第59章 我軍敗了，我軍敗了
袁耀稍微有點汗顏。
就在前不久，他還小嘴叭叭的跟華歆承諾，會為對方守住長江防線，不讓江東軍的水師進入豫章。
結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被周瑜打臉了。
人家周瑜玩了波騷操作，表面上忌憚廬江的威脅，水軍始終按兵不動，實際上讓人提前預備大量滾木，墊在船下用陸路運輸至前線，瞬間奪取了戰場的主動權。
當然，這麼做並非沒有代價，哪怕不提運輸本身的巨大消耗，能用這種方式運送的必定是小船，而且數量也不會很多。
但誰讓反孫聯軍這邊的水軍更弱呢？
明白這一點後，袁耀便面臨新的抉擇了。
他該怎麼辦？
是繼續從淮南抽調兵力，奪回彭蠡澤的控制權，還是認賭服輸，承認豫章之戰已不可挽回？
剛剛投到袁耀麾下的陸議立即建議道：「當走！」
跟袁耀不同，這段日子陸議一直跟在華歆身邊，對反孫聯軍的成色十分清楚。
彭蠡澤失守與否，並不改變這一戰的大勢，正面戰場那邊的黃祖根本擋不住孫策，此戰早就敗局已定。
如今不過是被周瑜狠狠加了波速，水路齊攻之下，有可能要小敗變大敗，大敗變慘敗。
袁耀自然是相信陸議的判斷，本來他也沒打算跟孫策死拼，反孫聯軍的失敗更是在預料之中，單純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而已。
只是具體怎麼走，又非常有講究了。
趁江東水師剛到，迅速撒丫子跑路肯定沒問題，保證能把所有仲氏軍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然而袁耀肯定是不願意的。
理由很簡單。
人口！
在清理海昏和上繚的豪強時，袁耀又一次獲得了大量藏匿的奴僕隱戶，以袁耀的性子，且淮南百廢俱興，正是最需要人的時候，他當然要把這些人力全帶走。
但經常走私人口的朋友都知道，人這種玩意不是說運就能運走的，想讓他們長途跋涉的從豫章走到淮南，更是難上加難。
而袁耀之前雖然有船，奈何運力有限，都是以運輸錢糧為優先，加上人口之事畢竟比較敏感，強行搶人肯定會跟華歆交惡，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此時再想帶走這些人，就得面臨江東軍在一旁虎視眈眈的風險了。
「我有一計。」陸議給袁耀出了個主意：「事到如今，南昌難以為繼，早晚失守，何不建議華府君移師柴桑，屆時有大軍庇護，周瑜不敢造次。」
袁耀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眾所周知，反孫包圍網的目的不是為了打敗孫策，而是讓大家覺得能打敗孫策，從而有勇氣堅持抵抗，噁心對方。
既然豫章之戰局勢惡劣，乾脆來個壯士斷腕，放棄彭蠡澤以南的大片區域，把剩餘的力量都集中到北邊的柴桑。
而柴桑的位置在彭蠡澤西邊，北邊隔著長江就是廬江郡，西邊有個幾十里便是江夏郡，依舊極為關鍵。
這樣一來，孫策就算得到豫章，也只是贏了面子，並未徹底解決反孫聯軍，難以做到實質性統治。
順便，袁耀念茲在茲的人口，也可以用不能留下來資敵的藉口，順理成章的帶到柴桑，再一不小心運過境，進入淮南。
袁耀大喜，當場誇獎陸議道：「伯言啊，你可真是我的商鞅、晁錯、主父偃！」
陸議：「多謝……咦？」
不等陸議反應過來，袁耀繼續道：「另外，關於吳郡陸氏，我有件事得跟你坦白……」
指的自然是金刀計。
半個時辰後，陸議失魂落魄的從袁耀的大帳中走出來。
怎麼說呢，現在陸議自個也不知道他應該是什麼心情。
生氣肯定是有的，被人這樣算計，而且關乎他最看重的陸氏家族，陸績等人齊齊被捕，生命垂危，怎能不讓他憤怒？
可另一方面呢？
袁耀非常懇切的表達了他對陸議的看重，表示是為了賺他上山才出此下策，為此願意將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給陸議，誠意不可謂不足。
更重要的是，了解了金刀計的前後始末後，陸議不得不承認，這個計策極為高明，堪稱陰謀領域的天花板，自己輸的不冤。
在這一刻，陸議體會到了劉曄曾經的那種感受，心裡頭雖然還是有芥蒂，但理智告訴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姑且上袁耀的賊船。
袁耀對此毫不意外。
再往後，隨著周瑜的水軍進入豫章郡，這場戰爭的形勢便愈發明朗了。
袁耀非常直白，告訴聯軍眾人，江東軍的水陸齊攻已經成型，己方難以匹敵，應該早早考慮轉進的事。
聯軍主帥黃祖大怒，痛斥袁耀是在動搖軍心，自己最近剛剛取得了一連串大勝，正要直搗黃龍擒獲孫策，絕不能撤。
黃祖甚至反過來指責袁耀，都怪他沒有守住彭蠡澤，否則此戰早就能完勝了。
袁耀很是無語，有心想說你那點小勝全是孫策故意詐敗，引誘你上鉤的，卻又知道不可能說服黃祖這種老頑固。
算了，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傻人有傻福，傻比沒有。
袁耀黑著臉走人，提前去柴桑布局了，為了防止意外，又特地讓淮南再調批援軍過來。
數日後，大戰打響。
孫策向駐紮在鄡陽的反孫聯軍發動總攻，雙方總共投入了超過兩萬人的兵力，按說應該是一場世紀之戰。
但實際上，這場戰鬥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因為反孫聯軍里有人反水了。
前揚州刺史劉繇之子劉基，在關鍵時刻出手，從後方偷襲點火，致使聯軍軍心大亂，一戰而潰。
最終，反孫聯軍在此戰的損失超過六千人，堪稱慘敗。
就這還是因為袁耀及時出現接應，攔住了江東軍的追殺。
有一說一，關羽的威名在江東真的很好使，合肥之戰後基本達到了能止小兒夜啼的程度，關字大旗剛一出現，江東軍就紛紛停下，不敢硬追了。
鄡陽大敗後，反孫聯軍無力再戰，紛紛四散潰逃各回各家，連黃祖都無顏再戰直接跑路了，只剩下華歆的豫章軍沒地可去，只好按照袁耀的計劃，去柴桑據守。
而鄡陽之戰的惡果很快便表現了出來。
由於反孫聯軍分崩離析，孫策徹底占據了上風，他不依不饒，繼續率主力追擊，不肯輕易放華歆殘軍離去。
袁耀很是頭大，照這樣下去，就算柴桑能保住，可他最在意的那些人口，恐怕要損失不小了。
雖說自己已經提前從淮南派了援軍，但眼下的仲氏軍外強中乾，能不打最好別打。
可惜戰場的主動權在人家孫策手上。
建安五年六月底，袁耀帶著大批流民，從海昏撤至歷陵，由於行軍速度太慢，終於在渡一條小河時，被孫策的前軍給追上了。
局勢瞬間混亂。
關鍵時刻，眾將正護著袁耀打算提前撤走，關羽則騎著赤兔馬在一旁游弋，試圖再找個斬首的機會，卻忽然心頭一顫，望向了北邊。
與此同時，呂蒙也大聲對袁耀喊道：「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袁耀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北邊黑壓壓來了數千人，領頭的打著一面「紀」字旗和一面「劉」字旗。
劉曄？
袁耀愣了下，劉曄的任務應該是留守皖城，怎麼親自過來支援了？
下一刻，忽見援軍里有一將單騎而來，其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一邊加速向前，一邊聲若巨雷：
「身是張翼德，可來共決死！」
袁耀花了整整三秒鐘時間才反應過來，繼而大喜過望。
是張飛！
照這樣說的話，那面劉字大旗豈不就是——
另一邊，劉備策馬向前，遠遠就望見了那個紅臉長須的身影。
緊接著，劉備也看到了面前的形勢，只見無數平民百姓堵在河前，旁邊則是仲氏軍拼命掩護他們過河。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生出無限澎湃，再次刷新了他對袁耀的認知。
「攜民渡江，袁世輔真乃仁義君子也！」
就在前不久，他還小嘴叭叭的跟華歆承諾，會為對方守住長江防線，不讓江東軍的水師進入豫章。
結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被周瑜打臉了。
人家周瑜玩了波騷操作，表面上忌憚廬江的威脅，水軍始終按兵不動，實際上讓人提前預備大量滾木，墊在船下用陸路運輸至前線，瞬間奪取了戰場的主動權。
當然，這麼做並非沒有代價，哪怕不提運輸本身的巨大消耗，能用這種方式運送的必定是小船，而且數量也不會很多。
但誰讓反孫聯軍這邊的水軍更弱呢？
明白這一點後，袁耀便面臨新的抉擇了。
他該怎麼辦？
是繼續從淮南抽調兵力，奪回彭蠡澤的控制權，還是認賭服輸，承認豫章之戰已不可挽回？
剛剛投到袁耀麾下的陸議立即建議道：「當走！」
跟袁耀不同，這段日子陸議一直跟在華歆身邊，對反孫聯軍的成色十分清楚。
彭蠡澤失守與否，並不改變這一戰的大勢，正面戰場那邊的黃祖根本擋不住孫策，此戰早就敗局已定。
如今不過是被周瑜狠狠加了波速，水路齊攻之下，有可能要小敗變大敗，大敗變慘敗。
袁耀自然是相信陸議的判斷，本來他也沒打算跟孫策死拼，反孫聯軍的失敗更是在預料之中，單純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而已。
只是具體怎麼走，又非常有講究了。
趁江東水師剛到，迅速撒丫子跑路肯定沒問題，保證能把所有仲氏軍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然而袁耀肯定是不願意的。
理由很簡單。
人口！
在清理海昏和上繚的豪強時，袁耀又一次獲得了大量藏匿的奴僕隱戶，以袁耀的性子，且淮南百廢俱興，正是最需要人的時候，他當然要把這些人力全帶走。
但經常走私人口的朋友都知道，人這種玩意不是說運就能運走的，想讓他們長途跋涉的從豫章走到淮南，更是難上加難。
而袁耀之前雖然有船，奈何運力有限，都是以運輸錢糧為優先，加上人口之事畢竟比較敏感，強行搶人肯定會跟華歆交惡，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此時再想帶走這些人，就得面臨江東軍在一旁虎視眈眈的風險了。
「我有一計。」陸議給袁耀出了個主意：「事到如今，南昌難以為繼，早晚失守，何不建議華府君移師柴桑，屆時有大軍庇護，周瑜不敢造次。」
袁耀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眾所周知，反孫包圍網的目的不是為了打敗孫策，而是讓大家覺得能打敗孫策，從而有勇氣堅持抵抗，噁心對方。
既然豫章之戰局勢惡劣，乾脆來個壯士斷腕，放棄彭蠡澤以南的大片區域，把剩餘的力量都集中到北邊的柴桑。
而柴桑的位置在彭蠡澤西邊，北邊隔著長江就是廬江郡，西邊有個幾十里便是江夏郡，依舊極為關鍵。
這樣一來，孫策就算得到豫章，也只是贏了面子，並未徹底解決反孫聯軍，難以做到實質性統治。
順便，袁耀念茲在茲的人口，也可以用不能留下來資敵的藉口，順理成章的帶到柴桑，再一不小心運過境，進入淮南。
袁耀大喜，當場誇獎陸議道：「伯言啊，你可真是我的商鞅、晁錯、主父偃！」
陸議：「多謝……咦？」
不等陸議反應過來，袁耀繼續道：「另外，關於吳郡陸氏，我有件事得跟你坦白……」
指的自然是金刀計。
半個時辰後，陸議失魂落魄的從袁耀的大帳中走出來。
怎麼說呢，現在陸議自個也不知道他應該是什麼心情。
生氣肯定是有的，被人這樣算計，而且關乎他最看重的陸氏家族，陸績等人齊齊被捕，生命垂危，怎能不讓他憤怒？
可另一方面呢？
袁耀非常懇切的表達了他對陸議的看重，表示是為了賺他上山才出此下策，為此願意將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給陸議，誠意不可謂不足。
更重要的是，了解了金刀計的前後始末後，陸議不得不承認，這個計策極為高明，堪稱陰謀領域的天花板，自己輸的不冤。
在這一刻，陸議體會到了劉曄曾經的那種感受，心裡頭雖然還是有芥蒂，但理智告訴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姑且上袁耀的賊船。
袁耀對此毫不意外。
再往後，隨著周瑜的水軍進入豫章郡，這場戰爭的形勢便愈發明朗了。
袁耀非常直白，告訴聯軍眾人，江東軍的水陸齊攻已經成型，己方難以匹敵，應該早早考慮轉進的事。
聯軍主帥黃祖大怒，痛斥袁耀是在動搖軍心，自己最近剛剛取得了一連串大勝，正要直搗黃龍擒獲孫策，絕不能撤。
黃祖甚至反過來指責袁耀，都怪他沒有守住彭蠡澤，否則此戰早就能完勝了。
袁耀很是無語，有心想說你那點小勝全是孫策故意詐敗，引誘你上鉤的，卻又知道不可能說服黃祖這種老頑固。
算了，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傻人有傻福，傻比沒有。
袁耀黑著臉走人，提前去柴桑布局了，為了防止意外，又特地讓淮南再調批援軍過來。
數日後，大戰打響。
孫策向駐紮在鄡陽的反孫聯軍發動總攻，雙方總共投入了超過兩萬人的兵力，按說應該是一場世紀之戰。
但實際上，這場戰鬥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因為反孫聯軍里有人反水了。
前揚州刺史劉繇之子劉基，在關鍵時刻出手，從後方偷襲點火，致使聯軍軍心大亂，一戰而潰。
最終，反孫聯軍在此戰的損失超過六千人，堪稱慘敗。
就這還是因為袁耀及時出現接應，攔住了江東軍的追殺。
有一說一，關羽的威名在江東真的很好使，合肥之戰後基本達到了能止小兒夜啼的程度，關字大旗剛一出現，江東軍就紛紛停下，不敢硬追了。
鄡陽大敗後，反孫聯軍無力再戰，紛紛四散潰逃各回各家，連黃祖都無顏再戰直接跑路了，只剩下華歆的豫章軍沒地可去，只好按照袁耀的計劃，去柴桑據守。
而鄡陽之戰的惡果很快便表現了出來。
由於反孫聯軍分崩離析，孫策徹底占據了上風，他不依不饒，繼續率主力追擊，不肯輕易放華歆殘軍離去。
袁耀很是頭大，照這樣下去，就算柴桑能保住，可他最在意的那些人口，恐怕要損失不小了。
雖說自己已經提前從淮南派了援軍，但眼下的仲氏軍外強中乾，能不打最好別打。
可惜戰場的主動權在人家孫策手上。
建安五年六月底，袁耀帶著大批流民，從海昏撤至歷陵，由於行軍速度太慢，終於在渡一條小河時，被孫策的前軍給追上了。
局勢瞬間混亂。
關鍵時刻，眾將正護著袁耀打算提前撤走，關羽則騎著赤兔馬在一旁游弋，試圖再找個斬首的機會，卻忽然心頭一顫，望向了北邊。
與此同時，呂蒙也大聲對袁耀喊道：「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袁耀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北邊黑壓壓來了數千人，領頭的打著一面「紀」字旗和一面「劉」字旗。
劉曄？
袁耀愣了下，劉曄的任務應該是留守皖城，怎麼親自過來支援了？
下一刻，忽見援軍里有一將單騎而來，其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一邊加速向前，一邊聲若巨雷：
「身是張翼德，可來共決死！」
袁耀花了整整三秒鐘時間才反應過來，繼而大喜過望。
是張飛！
照這樣說的話，那面劉字大旗豈不就是——
另一邊，劉備策馬向前，遠遠就望見了那個紅臉長須的身影。
緊接著，劉備也看到了面前的形勢，只見無數平民百姓堵在河前，旁邊則是仲氏軍拼命掩護他們過河。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生出無限澎湃，再次刷新了他對袁耀的認知。
「攜民渡江，袁世輔真乃仁義君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