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袁耀：我虧了
拱火。
絕對是拱火。
袁耀拿腳後跟想都能明白許都此舉的意思。
許都：關於發生在淮南的局部戰爭事件，朝廷對此深感擔憂，呼籲雙方立即升級衝突，鼓勵雙方積極尋求軍事解決的途徑，避免出現談判和解，防止事態減緩降溫。
對曹操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跟袁紹的決戰，為此他需要消弭一切隱患，防止腹背受敵。
此前跟大反賊仲氏眉來眼去，暗中資助淮南錢糧是出於這個原因，現在給孫策升官成後將軍，依然是同一個理由。
要知道袁術曾經就是後將軍，許都此舉分明是暗示孫策加大力度，繼續討伐袁術創立的仲氏偽政權。
之所以是暗示，而不是明著下詔，則是許都得多防一手，萬一孫策重新占據了上風，他們又該支援袁耀了。
好在孫策跟袁耀都是明白人，並不會被許都的這點小手段給影響到，反而是被這麼一打岔，雙方都意識到邊上有個不懷好意的曹操，越發堅定了談和的想法。
前戲鋪墊的差不多了，是時候進入正題。
楊弘先給此次談判定下基調：「袁氏與孫氏世代交好，此番開戰全因誤會，何不各自退軍，休兵罷戰，從此結為兄弟之國，永以為好？」
袁耀孫策一起點頭：「楊公此言得之。」
以後好不好的再說，至少就當下而言，雙方確實都不想打下去，必須停戰。
孫策的兩萬江東軍困在此地，進不能攻克皖城，退又有敵軍追擊，而他本就在此戰中傷筋動骨，再經不起一點損失，只想將這兩萬人完完整整的帶回去。
袁耀同樣如此，既然他沒辦法吃掉江東軍，那麼就只能儘快趕走他們，好抓緊時間組織農業生產，恢復被耽擱了半個月的春耕，否則拖久了自家財政肯定要炸。
所以退兵這件事，是雙方一致贊同的。
只是除此之外，就全是分歧了。
在袁耀看來，他們仲氏大破江東偏師，斬俘數千，一舉粉碎了敵軍的戰略企圖，又在後續的膽小鬼遊戲中守住底線，成功逼迫孫策先來求和，自然要以勝利者的姿態，狠狠賺波大的。
袁耀：「江東必須在五日內無條件撤軍，釋放所有俘虜，歸還所有侵占土地，賠償在本次戰爭中給我方造成的一切人員傷亡和經濟損失，並公開承諾不會再次犯境！」
而在孫策眼裡，他們江東始終是更強大的一方，之前的失敗只不過是暫時從優勢變成了均勢，後來沒嚇唬住袁耀倒確實是個事，但並不影響雙方強弱分明的事實，強者怎麼能被弱者騎在頭上呢？
孫策：「我可以退兵，廬江郡和九江郡的土地也可以還回去，只保留皖口和濡須口。但俘虜方面，淮南需要對等釋放我們江東軍的所有士兵，另外還要支付我們此次出征的軍費。」
根本談不妥。
此時就能看出孫策主動求和的惡果了。
見雙方各執一詞，自說自話，完全沒有達成一致的希望，袁耀冷笑一聲：「既然貴軍這麼沒有誠意，那今天的談判就到此為止吧，聽說黃府君還有幾天就能抵達廬江，到時候來三方會談吧。」
孫策瞬間面色難看，沉默不語。
黃祖這個名字，確實是孫策的致命弱點。
不光是因為黃祖此人是荊揚地區的著名大傻福，只要他摻和進來，事態必定會完全失控，走向誰都預料不到的地步，還因為黃祖跟孫策有殺父之仇，孫策可以和袁耀談判，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跟黃祖妥協。
更要命的是，袁耀已經知道孫策迫切需要在黃祖出現前達成一致，可孫策並不確定袁耀的底線，不能輕易掀桌子。
見孫策一言不發，周瑜輪班上陣。
周瑜：「袁公子，在下需要澄清一樁誤會，我軍並不怕黃祖，事實上我們下一步的目標正是討伐江夏郡，但貴軍在本戰中表現出的頑強意志確實讓我們印象深刻，我們願意與貴軍言歸和好。」
在周瑜的周旋下，談判進度艱難向前，總算在幾件大事上勉強形成共識。
江東軍在五日內退兵，退兵期間仲氏軍保證不進行襲擊；
俘虜方面，雙方一比一釋放手中的俘虜，剩下的暫且擱置，日後再談；
至於淮南土地，那些守不住的空地就當是白送了，重要的皖口和濡須口，則折價五百俘虜，還給仲氏。
至此，大部分問題基本已經解決，其餘類似戰爭賠款的東西，大家心裡都門清，知道對方不可能出一毛錢，喊了幾句口號也就過去了。
於是只剩最後一個問題。
袁耀：「張多、許乾，這兩個人必須死，而他們手底下的部眾也是我們淮南人，必須還回來。」
周瑜：「這不可能！」
這二人作為巢湖豪強，如今抱錯大腿，徹底得罪袁耀，自然不可能回巢湖等死，準備跟孫策一起去江東。
孫策要是把他們殺了，他將來在江湖上還混不混了？
更何況經過合肥之敗，江東軍傷筋動骨，正需要張多許乾提供的人力，怎麼可能放人。
但袁耀很堅持：「我手上一共有四千江東軍俘虜，扣除之前的交換，加上折抵皖口濡須口，還剩三千，都還給你們，條件是張多許乾和他們的一萬多部曲！」
周瑜猶豫了。
要說這個價格其實挺公道，看似是三千換一萬，實際上張多許乾的一萬烏合之眾，還真不一定有三千江東軍值錢。
只是……
孫策重新開口：「張多許乾不可能給你。」
這是原則問題，不然孫策連投奔他的人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信他。
袁耀瞬間黑臉：「張多許乾我要定了。」
這對袁耀同樣是原則問題，叛徒必須死，否則他憑什麼以淮南之主自居？
眼見談判再次陷入僵局，楊弘趕緊打圓場，勸孫策顧全大局，不要為了一二閒人浪費來之不易的局面。
但孫策就是不鬆口，哪怕袁耀威脅說談判破裂也不讓步。
反覆拉扯好幾個來回，袁耀終於厭煩了這個局面，正要拂袖而去，忽然像是想起一事：「這樣吧，我軍在合肥所獲的戰俘中，有一人叫做呂蒙，據我夫人說此人跟她是同族，數次求我饒他一命。既如此，我姑且用張多許乾跟你換呂蒙，你若是同意就換，不同意的話，今日就到此為止了。」
楊弘趁機解釋道：「殿下指的是呂夫人，平日裡甚是寵愛。」
孫策跟周瑜面面相覷，他們兩人對士林圈子不熟，並不清楚袁耀的這位呂夫人的底細。
至於呂蒙，孫策倒是知道，此人是他麾下的別部司馬，有幾分才幹，但出身不高，也沒什麼學識。
如今袁耀受枕邊風影響，提出用呂蒙換張多許乾……
雖說後邊那倆人全是庸才，但畢竟代表孫策的臉面，而呂蒙本就被仲氏軍所俘，生死全在對方一念間。
如此來看，這個交換好像未嘗不可？
孫策做出決定：「好，我答應了。」
袁耀卻還是臭著張臉，依舊很不樂意的樣子，轉頭對楊弘抱怨道：「呂蒙是個什麼鳥人物，淮河裡的王八都比這號人多，回去記得查一下是誰在夫人面前嚼舌根，以後下不為例，後宮不得干政！」
至此，袁耀和孫策的這場鴻門宴獲得了圓滿成功，他們在幾項主要議題上都達成了一致，剩下的無非是讓手下人討論個別細節。
於是僅僅三日後，這場一度吸引了小半個天下注意力的淮南大戰，終於正式迎來大結局，雙方握手言和，重歸於好。
等到孫策撤軍的那一天，袁耀更是親自過來送行，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和孫策勾肩搭背，宣布袁家和孫家的歷史恩怨一筆勾銷，以後他們兩人將親如一家，在亂世中互相扶持，共同生存下去。
袁耀說道：「你知道的，孫策是我的兄弟，我跟他很早就認識了，這傢伙強的不可思議，我相信我們的聯合可以相得益彰，我已經迫不及待把天賦帶到江東。至於曹司空？我祝他一切好運。」
絕對是拱火。
袁耀拿腳後跟想都能明白許都此舉的意思。
許都：關於發生在淮南的局部戰爭事件，朝廷對此深感擔憂，呼籲雙方立即升級衝突，鼓勵雙方積極尋求軍事解決的途徑，避免出現談判和解，防止事態減緩降溫。
對曹操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跟袁紹的決戰，為此他需要消弭一切隱患，防止腹背受敵。
此前跟大反賊仲氏眉來眼去，暗中資助淮南錢糧是出於這個原因，現在給孫策升官成後將軍，依然是同一個理由。
要知道袁術曾經就是後將軍，許都此舉分明是暗示孫策加大力度，繼續討伐袁術創立的仲氏偽政權。
之所以是暗示，而不是明著下詔，則是許都得多防一手，萬一孫策重新占據了上風，他們又該支援袁耀了。
好在孫策跟袁耀都是明白人，並不會被許都的這點小手段給影響到，反而是被這麼一打岔，雙方都意識到邊上有個不懷好意的曹操，越發堅定了談和的想法。
前戲鋪墊的差不多了，是時候進入正題。
楊弘先給此次談判定下基調：「袁氏與孫氏世代交好，此番開戰全因誤會，何不各自退軍，休兵罷戰，從此結為兄弟之國，永以為好？」
袁耀孫策一起點頭：「楊公此言得之。」
以後好不好的再說，至少就當下而言，雙方確實都不想打下去，必須停戰。
孫策的兩萬江東軍困在此地，進不能攻克皖城，退又有敵軍追擊，而他本就在此戰中傷筋動骨，再經不起一點損失，只想將這兩萬人完完整整的帶回去。
袁耀同樣如此，既然他沒辦法吃掉江東軍，那麼就只能儘快趕走他們，好抓緊時間組織農業生產，恢復被耽擱了半個月的春耕，否則拖久了自家財政肯定要炸。
所以退兵這件事，是雙方一致贊同的。
只是除此之外，就全是分歧了。
在袁耀看來，他們仲氏大破江東偏師，斬俘數千，一舉粉碎了敵軍的戰略企圖，又在後續的膽小鬼遊戲中守住底線，成功逼迫孫策先來求和，自然要以勝利者的姿態，狠狠賺波大的。
袁耀：「江東必須在五日內無條件撤軍，釋放所有俘虜，歸還所有侵占土地，賠償在本次戰爭中給我方造成的一切人員傷亡和經濟損失，並公開承諾不會再次犯境！」
而在孫策眼裡，他們江東始終是更強大的一方，之前的失敗只不過是暫時從優勢變成了均勢，後來沒嚇唬住袁耀倒確實是個事，但並不影響雙方強弱分明的事實，強者怎麼能被弱者騎在頭上呢？
孫策：「我可以退兵，廬江郡和九江郡的土地也可以還回去，只保留皖口和濡須口。但俘虜方面，淮南需要對等釋放我們江東軍的所有士兵，另外還要支付我們此次出征的軍費。」
根本談不妥。
此時就能看出孫策主動求和的惡果了。
見雙方各執一詞，自說自話，完全沒有達成一致的希望，袁耀冷笑一聲：「既然貴軍這麼沒有誠意，那今天的談判就到此為止吧，聽說黃府君還有幾天就能抵達廬江，到時候來三方會談吧。」
孫策瞬間面色難看，沉默不語。
黃祖這個名字，確實是孫策的致命弱點。
不光是因為黃祖此人是荊揚地區的著名大傻福，只要他摻和進來，事態必定會完全失控，走向誰都預料不到的地步，還因為黃祖跟孫策有殺父之仇，孫策可以和袁耀談判，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跟黃祖妥協。
更要命的是，袁耀已經知道孫策迫切需要在黃祖出現前達成一致，可孫策並不確定袁耀的底線，不能輕易掀桌子。
見孫策一言不發，周瑜輪班上陣。
周瑜：「袁公子，在下需要澄清一樁誤會，我軍並不怕黃祖，事實上我們下一步的目標正是討伐江夏郡，但貴軍在本戰中表現出的頑強意志確實讓我們印象深刻，我們願意與貴軍言歸和好。」
在周瑜的周旋下，談判進度艱難向前，總算在幾件大事上勉強形成共識。
江東軍在五日內退兵，退兵期間仲氏軍保證不進行襲擊；
俘虜方面，雙方一比一釋放手中的俘虜，剩下的暫且擱置，日後再談；
至於淮南土地，那些守不住的空地就當是白送了，重要的皖口和濡須口，則折價五百俘虜，還給仲氏。
至此，大部分問題基本已經解決，其餘類似戰爭賠款的東西，大家心裡都門清，知道對方不可能出一毛錢，喊了幾句口號也就過去了。
於是只剩最後一個問題。
袁耀：「張多、許乾，這兩個人必須死，而他們手底下的部眾也是我們淮南人，必須還回來。」
周瑜：「這不可能！」
這二人作為巢湖豪強，如今抱錯大腿，徹底得罪袁耀，自然不可能回巢湖等死，準備跟孫策一起去江東。
孫策要是把他們殺了，他將來在江湖上還混不混了？
更何況經過合肥之敗，江東軍傷筋動骨，正需要張多許乾提供的人力，怎麼可能放人。
但袁耀很堅持：「我手上一共有四千江東軍俘虜，扣除之前的交換，加上折抵皖口濡須口，還剩三千，都還給你們，條件是張多許乾和他們的一萬多部曲！」
周瑜猶豫了。
要說這個價格其實挺公道，看似是三千換一萬，實際上張多許乾的一萬烏合之眾，還真不一定有三千江東軍值錢。
只是……
孫策重新開口：「張多許乾不可能給你。」
這是原則問題，不然孫策連投奔他的人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信他。
袁耀瞬間黑臉：「張多許乾我要定了。」
這對袁耀同樣是原則問題，叛徒必須死，否則他憑什麼以淮南之主自居？
眼見談判再次陷入僵局，楊弘趕緊打圓場，勸孫策顧全大局，不要為了一二閒人浪費來之不易的局面。
但孫策就是不鬆口，哪怕袁耀威脅說談判破裂也不讓步。
反覆拉扯好幾個來回，袁耀終於厭煩了這個局面，正要拂袖而去，忽然像是想起一事：「這樣吧，我軍在合肥所獲的戰俘中，有一人叫做呂蒙，據我夫人說此人跟她是同族，數次求我饒他一命。既如此，我姑且用張多許乾跟你換呂蒙，你若是同意就換，不同意的話，今日就到此為止了。」
楊弘趁機解釋道：「殿下指的是呂夫人，平日裡甚是寵愛。」
孫策跟周瑜面面相覷，他們兩人對士林圈子不熟，並不清楚袁耀的這位呂夫人的底細。
至於呂蒙，孫策倒是知道，此人是他麾下的別部司馬，有幾分才幹，但出身不高，也沒什麼學識。
如今袁耀受枕邊風影響，提出用呂蒙換張多許乾……
雖說後邊那倆人全是庸才，但畢竟代表孫策的臉面，而呂蒙本就被仲氏軍所俘，生死全在對方一念間。
如此來看，這個交換好像未嘗不可？
孫策做出決定：「好，我答應了。」
袁耀卻還是臭著張臉，依舊很不樂意的樣子，轉頭對楊弘抱怨道：「呂蒙是個什麼鳥人物，淮河裡的王八都比這號人多，回去記得查一下是誰在夫人面前嚼舌根，以後下不為例，後宮不得干政！」
至此，袁耀和孫策的這場鴻門宴獲得了圓滿成功，他們在幾項主要議題上都達成了一致，剩下的無非是讓手下人討論個別細節。
於是僅僅三日後，這場一度吸引了小半個天下注意力的淮南大戰，終於正式迎來大結局，雙方握手言和，重歸於好。
等到孫策撤軍的那一天，袁耀更是親自過來送行，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和孫策勾肩搭背，宣布袁家和孫家的歷史恩怨一筆勾銷，以後他們兩人將親如一家，在亂世中互相扶持，共同生存下去。
袁耀說道：「你知道的，孫策是我的兄弟，我跟他很早就認識了，這傢伙強的不可思議，我相信我們的聯合可以相得益彰，我已經迫不及待把天賦帶到江東。至於曹司空？我祝他一切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