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傻福克高手
所謂膽小鬼博弈，指的是兩名膽小鬼駕駛汽車——
劉曄：「少君，什麼是汽車？」
袁耀：「……兩名膽小鬼為了證明誰更有勇氣，各駕一輛馬車相向而行，誰在相撞前率先轉彎逃跑，便會被視為懦夫。但如果兩人都拒絕轉彎，那麼最終會一起死於車禍。」
在這場比拼中，雖然兩個人都是膽小鬼，都不想死，但為了取勝，博取最大的利益，必須表現的膽子更大，讓對方相信自己不怕死，從而迫使對方退讓。
這便是膽小鬼博弈的含義。
講完這個小故事，袁耀繼續站在孫策的立場上，分析對方的動機。
孫策是真的輸到氣急敗壞，想押上一切跟袁耀同歸於盡嗎？
非也，他更可能是做出一副想要同歸於盡的樣子，以進為退，逼迫袁耀讓步。
孫策是江東之主，袁耀勉強算是淮南之主，兩人皆是有頭有臉的一方諸侯，興許不是全天下最強的那幾家，但也不是隨便什么小雜毛能碰瓷的。
現在雙方全面開戰，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淮南作為主戰場固然不能倖免，江東也一樣好不到哪去，勢必到處起火，損失慘重。
那麼就看誰更膽小，更無法接受這個結果，被迫主動退讓，換取和平。
袁耀：「破解膽小鬼博弈的唯一辦法，就是表現的比對方更瘋狂，孫策想裝作破釜沉舟的架勢逼迫我讓步，那我就展現出戰爭狂魔的樣子，讓他看看到底誰更有勇氣！」
袁耀承認，他這波有賭的成分。
江東軍在合肥之戰輸得實在是太慘了，光上層將帥就陣亡了至少徐琨、凌操、陳武等人，其中徐琨是孫策的表哥兼左膀右臂，另外兩個也是孫策的心腹大將，再加上大量士卒的損失，陣亡、被俘、失蹤、逃跑、殘疾等等，曾經的一萬大軍如今竟然僅剩不到兩千殘部。
即便是放在袁紹曹操兩人身上，這樣的失敗也稱得上傷筋動骨，何況江東的底子更薄，直接相當於去了小半條命。
而孫策自出道以來，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他這人又向來以小心眼而著稱，倘若真的是被氣昏了頭，盛怒之下決定拼上全部身家跟袁耀爆了，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要真是那樣的話，袁耀的決策只會適得其反，進一步激化矛盾，讓局勢徹底崩壞到無法挽回。
所以劉曄並不是沒看出來孫策可能在虛張聲勢，但他從大局的角度出發，覺得可以適當讓步，沒必要再堅持。
然而袁耀就是要賭。
其實袁耀很討厭賭博，他在軍中制定的諸項禁令里，其中有一條正是嚴禁任何博戲。
但袁耀自出道以來，幹得最多的就是各種豪賭，從肥水之誓忽悠劉勛，到衣帶詔嚇退劉備，再到除蟲射日推翻袁術，以及田忌賽馬大戰孫策，每次他都是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情況下賭自己能贏。
因為他沒得選，只有這樣才能以小博大，給朝不保夕的仲氏掙扎出一條生路。
現在也是一樣。
理性上講，不管孫策是不是真的要魚死網破，但對方的援軍已經出現，袁耀既然很難再殲滅對方，理當見好就收。
可袁耀非得錙銖必較，他一定要讓孫策先求和，從而換來更優渥的談判條件，榨取這場戰爭的最大利益。
當天下午，仲氏正式派出使者，乃是陳留名士舒邵，其人以大無畏之姿前往城外的孫策軍營，當面怒斥對方興不義之師，致使淮南生靈塗炭，其罪當誅。
孫策大怒，作勢要讓人割了舒邵的舌頭。
舒邵渾然不懼，只是要求讓他把話說完，將袁耀的一句話原封不動的帶給孫策：
「爾要戰，便戰！」
接下來，面對江東的加碼行為，仲氏不甘落後，同樣加大了戰爭強度。
整個廬江郡暫停一切春耕，所有青壯要麼編入軍隊，要麼作為後勤民夫，預計將在半個月內額外募兵兩萬以上。
正面戰場上，針對皖城外的孫策大軍，仲氏軍開始在四周步步為營，修建防禦工事，做好長期抵抗的準備。
後方也是如此，最精銳的曹性和關羽部被緊急部署到皖口附近，伺機斷江東軍後路，來個匹馬不得南歸。
在這個過程中，江東軍也沒閒著，繼續強化自己的軍力，吳景、孫賁、孫輔等幾位地位不亞於徐琨的江東大佬陸續現身在長江邊上，周瑜、程普、太史慈等大將也紛紛渡江而來。
這場膽小鬼遊戲，在短短數日內烈度急劇上升，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一旦擦槍走火後果不堪設想。
而伴隨著局勢的迅速升級，袁耀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頭兩天的時候，為了彰顯自己的態度，袁耀每天還會故意坐在城牆上讀書，以示他完全不怕江東軍。
可很快他就沒法再裝模作樣了。
因為仲氏群臣扛不住了。
許多官員哭著來見袁耀，說數十萬人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間，而局面依舊在不斷惡化，看不出孫策有絲毫屈服的意思，萬一錯判了形勢，使淮南落入萬劫不復之地，豈不是成了歷史的罪人？
這樣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連皖城內的一些百姓都輾轉找上袁耀，表示他們願意保衛家園，也願意為袁耀而戰，可眼下這個局面是沒有意義的，明明可以避免，為什麼要主動玉石俱焚呢？
於是袁耀意識到他的問題在哪了，連忙去找劉曄。
「子揚，再這樣下去不行。」
袁耀十分坦誠，他低估了孫策，對方乃是縱橫江東的一代豪傑，早就篤定能夠在這場膽小鬼遊戲中勝出。
沒辦法，孫策對仲氏太了解了。
也許袁耀提前看穿了真相，可他有一堆人拖後腿，真的能撐到那個極限臨界點嗎？
袁耀自問不行，他必須做點什麼。
但並非妥協。
袁耀：「我不是孫策的對手，而孫策也知道這一點。」
劉曄：「那少君打算怎麼辦？」
袁耀：「所以我準備使出殺手鐧！」
劉曄：「殺手鐧？」
袁耀：「孫策是高手，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傻福克高手？」
劉曄：「……」
袁耀：「別誤會，我指的另有其人。幫我給楊弘帶個話，利用他的人脈，給江東軍傳遞一道消息。」
消息內容是，袁耀受不了眼下這個局面，決定再找個幫手，願意以割讓半個廬江為代價，請江夏太守黃祖支援。
無論是膽小鬼遊戲，又或者其他什麼博弈，都無法處理兩個特殊情況，一個是真瘋子，一個是純傻福。
這兩種人的行為完全不可預料，會讓一切常理和邏輯無效化。
袁耀承認，孫策的段位的確高過他，他至今仍無法確定孫策到底是不是虛張聲勢。
不過沒關係，只要黃祖攪合進來，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
一天後，被孫策扣留的仲氏信使舒邵返回了皖城，順便還帶來孫策的口信。
「我敬佩你，來談談吧。」
袁耀長出了一口氣。
淮南毀滅危機，解除。
劉曄：「少君，什麼是汽車？」
袁耀：「……兩名膽小鬼為了證明誰更有勇氣，各駕一輛馬車相向而行，誰在相撞前率先轉彎逃跑，便會被視為懦夫。但如果兩人都拒絕轉彎，那麼最終會一起死於車禍。」
在這場比拼中，雖然兩個人都是膽小鬼，都不想死，但為了取勝，博取最大的利益，必須表現的膽子更大，讓對方相信自己不怕死，從而迫使對方退讓。
這便是膽小鬼博弈的含義。
講完這個小故事，袁耀繼續站在孫策的立場上，分析對方的動機。
孫策是真的輸到氣急敗壞，想押上一切跟袁耀同歸於盡嗎？
非也，他更可能是做出一副想要同歸於盡的樣子，以進為退，逼迫袁耀讓步。
孫策是江東之主，袁耀勉強算是淮南之主，兩人皆是有頭有臉的一方諸侯，興許不是全天下最強的那幾家，但也不是隨便什么小雜毛能碰瓷的。
現在雙方全面開戰，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淮南作為主戰場固然不能倖免，江東也一樣好不到哪去，勢必到處起火，損失慘重。
那麼就看誰更膽小，更無法接受這個結果，被迫主動退讓，換取和平。
袁耀：「破解膽小鬼博弈的唯一辦法，就是表現的比對方更瘋狂，孫策想裝作破釜沉舟的架勢逼迫我讓步，那我就展現出戰爭狂魔的樣子，讓他看看到底誰更有勇氣！」
袁耀承認，他這波有賭的成分。
江東軍在合肥之戰輸得實在是太慘了，光上層將帥就陣亡了至少徐琨、凌操、陳武等人，其中徐琨是孫策的表哥兼左膀右臂，另外兩個也是孫策的心腹大將，再加上大量士卒的損失，陣亡、被俘、失蹤、逃跑、殘疾等等，曾經的一萬大軍如今竟然僅剩不到兩千殘部。
即便是放在袁紹曹操兩人身上，這樣的失敗也稱得上傷筋動骨，何況江東的底子更薄，直接相當於去了小半條命。
而孫策自出道以來，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他這人又向來以小心眼而著稱，倘若真的是被氣昏了頭，盛怒之下決定拼上全部身家跟袁耀爆了，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要真是那樣的話，袁耀的決策只會適得其反，進一步激化矛盾，讓局勢徹底崩壞到無法挽回。
所以劉曄並不是沒看出來孫策可能在虛張聲勢，但他從大局的角度出發，覺得可以適當讓步，沒必要再堅持。
然而袁耀就是要賭。
其實袁耀很討厭賭博，他在軍中制定的諸項禁令里，其中有一條正是嚴禁任何博戲。
但袁耀自出道以來，幹得最多的就是各種豪賭，從肥水之誓忽悠劉勛，到衣帶詔嚇退劉備，再到除蟲射日推翻袁術，以及田忌賽馬大戰孫策，每次他都是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情況下賭自己能贏。
因為他沒得選，只有這樣才能以小博大，給朝不保夕的仲氏掙扎出一條生路。
現在也是一樣。
理性上講，不管孫策是不是真的要魚死網破，但對方的援軍已經出現，袁耀既然很難再殲滅對方，理當見好就收。
可袁耀非得錙銖必較，他一定要讓孫策先求和，從而換來更優渥的談判條件，榨取這場戰爭的最大利益。
當天下午，仲氏正式派出使者，乃是陳留名士舒邵，其人以大無畏之姿前往城外的孫策軍營，當面怒斥對方興不義之師，致使淮南生靈塗炭，其罪當誅。
孫策大怒，作勢要讓人割了舒邵的舌頭。
舒邵渾然不懼，只是要求讓他把話說完，將袁耀的一句話原封不動的帶給孫策：
「爾要戰，便戰！」
接下來，面對江東的加碼行為，仲氏不甘落後，同樣加大了戰爭強度。
整個廬江郡暫停一切春耕，所有青壯要麼編入軍隊，要麼作為後勤民夫，預計將在半個月內額外募兵兩萬以上。
正面戰場上，針對皖城外的孫策大軍，仲氏軍開始在四周步步為營，修建防禦工事，做好長期抵抗的準備。
後方也是如此，最精銳的曹性和關羽部被緊急部署到皖口附近，伺機斷江東軍後路，來個匹馬不得南歸。
在這個過程中，江東軍也沒閒著，繼續強化自己的軍力，吳景、孫賁、孫輔等幾位地位不亞於徐琨的江東大佬陸續現身在長江邊上，周瑜、程普、太史慈等大將也紛紛渡江而來。
這場膽小鬼遊戲，在短短數日內烈度急劇上升，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一旦擦槍走火後果不堪設想。
而伴隨著局勢的迅速升級，袁耀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頭兩天的時候，為了彰顯自己的態度，袁耀每天還會故意坐在城牆上讀書，以示他完全不怕江東軍。
可很快他就沒法再裝模作樣了。
因為仲氏群臣扛不住了。
許多官員哭著來見袁耀，說數十萬人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間，而局面依舊在不斷惡化，看不出孫策有絲毫屈服的意思，萬一錯判了形勢，使淮南落入萬劫不復之地，豈不是成了歷史的罪人？
這樣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連皖城內的一些百姓都輾轉找上袁耀，表示他們願意保衛家園，也願意為袁耀而戰，可眼下這個局面是沒有意義的，明明可以避免，為什麼要主動玉石俱焚呢？
於是袁耀意識到他的問題在哪了，連忙去找劉曄。
「子揚，再這樣下去不行。」
袁耀十分坦誠，他低估了孫策，對方乃是縱橫江東的一代豪傑，早就篤定能夠在這場膽小鬼遊戲中勝出。
沒辦法，孫策對仲氏太了解了。
也許袁耀提前看穿了真相，可他有一堆人拖後腿，真的能撐到那個極限臨界點嗎？
袁耀自問不行，他必須做點什麼。
但並非妥協。
袁耀：「我不是孫策的對手，而孫策也知道這一點。」
劉曄：「那少君打算怎麼辦？」
袁耀：「所以我準備使出殺手鐧！」
劉曄：「殺手鐧？」
袁耀：「孫策是高手，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傻福克高手？」
劉曄：「……」
袁耀：「別誤會，我指的另有其人。幫我給楊弘帶個話，利用他的人脈，給江東軍傳遞一道消息。」
消息內容是，袁耀受不了眼下這個局面，決定再找個幫手，願意以割讓半個廬江為代價，請江夏太守黃祖支援。
無論是膽小鬼遊戲，又或者其他什麼博弈，都無法處理兩個特殊情況，一個是真瘋子，一個是純傻福。
這兩種人的行為完全不可預料，會讓一切常理和邏輯無效化。
袁耀承認，孫策的段位的確高過他，他至今仍無法確定孫策到底是不是虛張聲勢。
不過沒關係，只要黃祖攪合進來，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
一天後，被孫策扣留的仲氏信使舒邵返回了皖城，順便還帶來孫策的口信。
「我敬佩你，來談談吧。」
袁耀長出了一口氣。
淮南毀滅危機，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