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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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徹底過去,初冬來臨。

  郭滿離開後的第三天,侯小妹也放棄了習武,接受了家裡的安排,回去嫁了個門當戶對的夫婿。

  李守田尋到個掛職後,每日來武館的時間也是越來越少。

  松玄武館還是如往常一樣,幾乎每天都有新弟子,懷揣著可以從此習武的激動進來,也有自知前路無望,默默捲鋪蓋離開的老弟子。

  一個明勁的弟子離去,在偌大個武館裡,根本掀不起風浪,更別說連明勁都沒摸到的弟子。

  此時練武場上,只有秦恆還在努力苦練。

  他每天除了吃飯喝水,就是在樁上死練,就好像紮根在上面了一般。

  武科將近,他心裡憋了股狠勁,定要儘早達到暗勁。

  「哎!你瞅瞅,你瞅瞅。這個秦恆到大中午了還在死磕,不懂得什麼叫勞逸結合麼?」

  「可不是,這小子跟郭滿一個根骨資質,這是受刺激了吧?哼!郭滿都走了,我看他也快了。」

  「別啊,哈哈!他才來半年,郭滿熬了快四年才走的。他要是走了,努力派一倒,那咱不是沒樂子可看了!」

  「哈哈哈哈!」

  演武場廊柱下,錢二強、劉大刀、華英斜倚著柱子,抱著胳膊盯著秦恆的背影,笑得前仰後合。

  秦恆聽到後,卻也並沒有理會這些弟子的嘲笑,依舊專注於腳下的樁架。

  他心裡明鏡一般,成了暗勁,這些人自然會閉嘴,成不了,才會一直嘴臭。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極樁功(小成 749/800)】

  【八極拳法(小成 739/800)】

  【無影步法(入門 62/300)】

  一直苦練樁功到傍晚時分,秦恆才去浴房洗了洗,換了身衣服往家走。

  才走到家門口,他便見到五六個面色兇悍的漢子,立在鋪子門外,似乎在等著什麼。

  秦恆心中一凜,暗自做好準備後,緩步接近了對方。

  為首的漢子約莫四十多歲,身穿靛藍夾棉便襖,腰系熟牛皮腰帶,看著頗有些威嚴。

  那漢子搶先一步開口道:「這位就是秦恆兄弟吧,在下虎爪幫梁倫,初來乍到,攪擾了。」

  「原來是虎爪幫的高手,真是久仰,敢問來我家中是有何事?」秦恆神色平靜,微微拱手回禮,語氣不卑不亢。

  梁倫也拱手客氣道:「哪裡,在下才是久仰秦兄弟的大名。聽聞秦兄弟為崔家護藥時,曾獨自接連斃殺數名明勁武者,身手膽識皆是上乘。」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這漁火灣往後便由我虎爪幫接管了。日後咱們往來相處,還望萬事以和為貴啊,幫里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兄弟你儘管直言提點!」

  秦恆客氣地笑道:「梁幫主言重了。」

  梁倫也笑道:「不言重!以秦兄弟的本事,還望兄弟多多照拂。」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後,梁倫才帶著人離去。

  行至岔路口,他猛地止步,周身收斂的戾氣翻湧而出,沉聲冷喝問向劉羽:「你確定就是他?」

  劉羽心頭猛地一緊,立刻垂首躬身,不敢抬頭直視,「是他,幫主,就是他。」

  梁倫聞言冷笑一聲,「是了,那估計就是他了,依我看周平可沒那個本事。」

  他轉頭低聲吩咐道:「此人,通傳下去,都別給老子去招惹!」

  一旁副幫主梁沖,頓時面露不甘,上前低聲道:「大哥,難道就這麼算了?既然知道了是他,咱們賠出去那上千兩銀子,就這麼算了?」

  梁倫眼神驟然一變,厲聲喝道:「糊塗!沒把握拿下他,就別動歪心思!」

  他目光看向街口,沉聲道:「此事就暫且記下,待日後再從長計議。」

  「是!幫主!」

  身後跟班齊聲點頭。

  ......

  翌日。

  秦恆如往常一樣,來到大通街崔家藥鋪當值。

  藥鋪後院,一場酣暢淋漓的切磋完畢。

  崔然收拳喘了口氣,看著連氣息都沒亂的秦恆,無奈地笑道:「行了行了,徹底被你這小子比下去了。看你這血氣凝而不散的樣子,氣血怕是快積蓄到明勁巔峰,再過不久就能準備二次叩關了吧。」


  秦恆微微頷首,「再沉澱一下,把氣血打磨得更紮實些,便差不多了。」

  崔然聞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暗自盤算起來。

  這麼些時日相處下來,他發現秦恆身手遠超同階武者,而且心性悟性全都不差,可能差一些的就只有根骨了。

  他這一輩子,就只賭過兩次。

  第一次是賭自己能破入暗勁,結果叩關了六次全都失敗了,不得不賭第二次,賭他女兒暗勁,結果叩關三次了,也都失敗了。

  然而這一次,他又動了再賭一次的念頭。

  倘若秦恆能夠到暗勁,那後面這個人,就能起到大作用。

  即便敗了,有些事到了不得不做之時,他也有把握,能拉著這小子一起同趟次渾水。

  崔然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收回思緒,不再猶豫,從內袋摸出個巴掌大的白瓷瓶,直接塞到秦恆手裡:「好小子!那老夫便再推你一把!只是恆小子,我也直說了,你若真能暗勁,崔叔這後邊還真有事兒要求你。」

  秦恆接過瓷瓶,指尖微頓。

  他在藥鋪待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這裡面裝著的是升血丸,比生血散藥效強了十倍不止。

  這東西他確實需要,只不過崔然所求,到底是為什麼事?

  許是看出了秦恆的遲疑,崔然擺了擺手,語氣坦蕩:

  「放心拿著就是,絕不是讓你去做什麼送命的勾當,真要是會送命,到時你儘管走人,我絕無半句怨言!」

  秦恆聞言思量了一下,終於不再推辭,將瓷瓶揣進了懷裡。

  他心裡有數,這人情未必好還,但他也打定了主意,就如崔然所說的,能幫就幫,真到了要拿命填的地步,他絕不會含糊,轉身就走。

  二人並肩穿過窄窄的迴廊,走到前堂,進到左廂房中,準備同進午飯。

  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四菜一湯冒著騰騰熱氣。

  崔然示意秦恆開動後,拿起碗筷吃了幾口,就又放下了,壓低聲音開口:「秦恆,有件事情,得讓你心裡有個數。縣裡剛定了,武科一結束,鎮守府就要正式出兵剿匪,逼著五大家族一起攤錢出人。」

  秦恆聞言眉頭一皺,也放下了碗筷,抬眼看向他。

  「黃家自然是第一個跳出來響應,當場認捐了十萬兩銀子,還逼著其他四家跟著捐。」崔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說是出兵剿匪,五大家族裡哪個心裡不清楚?這水匪山匪是年年剿,卻是越剿越多!哼,沒準其中一多半都是黃家自己養的私匪。明家和我崔家,更是深受其害。」

  他頓了頓,端起旁邊的白瓷茶碗喝了一口,才接著道:「如此,明家自然是第一個不同意,是一文錢都不出。可那程鎮守哪能就此善罷甘休,當場就掀了桌子,若非是陳巡察使親自出面壓了下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眼看向秦恆,眼神里滿是疲憊:「現在明、崔、徐、張四家跟黃家、鎮守府已經是水火不容,連濟水陳家都聞著味過來插了一腳。我這崔家分支,也是被牽連其中。真要是哪天打起來了,你力所能及幫襯一把就行,能護著我跟鶯鶯逃出河陽縣,我崔然就感激不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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