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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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陳青河這麼說,旁邊的霍青棠這個時候都坐的更直了幾分。

  眼神里的關切更是藏都藏不住。

  霍青棠則是好奇:「還能有這麼奇特的風水局?」

  「風水相術,本身就玄妙精深,包羅萬象,什麼情況都會存在的。」陳青河理解大眾對風水術的誤解和不明白,有機會解釋的話也不吝嗇自己的話語。

  【青龍護主反煞局】,在相門舊譜里不算殺局,也不算財局,最早叫「青龍回炁護主式」。

  傳說起於東漢末年,本是北地相宅士用來守宗祠、護主院的法門。

  此局講究的不是壓人,而是「扶主、照意、返心」四個字。

  所謂扶主,便是先扶宅中主人那一口正氣;所謂照意,便是讓來人一進門,先被宅中氣機照出自己心思;所謂返心,則是心正者無礙,心邪者自亂;至於返煞,說的也不是宅子主動傷人,而是外人若懷惡意、帶煞入門,那股煞氣轉上一圈,最後多半還是先應在他自己身上。

  相門裡有句老話,叫作:「青龍不斬人,只照人;照得人心邪,自有惡意返自身。」

  後世最有名的一次傳聞,便落在建安年間。

  野史里記載,曹操定鄴之後,疑心深重,最忌門下暗藏異志,曾命方士改過一處別院。

  那院子表面看去並無兇相,反倒寬緩平和,門內只設木屏,左庭植木,右庭收白虎,樓前懸玉而不照鏡,後門七開三閉,不留死沖。平日裡,那院子只是養氣安神的護主院;可若有人心懷惡意入內,往往出門後心神浮亂,言語失次,輕則露出口風,重則誤了謀算。

  後來民間便有傳聞,說曹氏晚年清洗門下、搜出內應,靠的未必全是耳目,也有一分是借了這類「護主返煞」的宅局。

  那時有些本想藉機近身的人,非但沒能得手,反倒自己先露了痕跡;有些人回去後家中驟起爭端,謀局反噬,最後落得家破人亡。

  陳青河看出來蘇玉蓮家宅中這一局暗藏深意,那這青龍護主豈不是用的正好?

  霍青棠則是又問:「那按照你這個布局來的話,大概多久後會有效果?」

  「如果對方後續還有動作的話,應該很快,如果沒有動作的話……那就不好說了。風水局因勢導利,它並不是萬能的。」陳青河道。

  霍青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仿佛覺得這樣才是正常的。

  陳青河卻稍微掐指算了算,沒有繼續去問蘇玉蓮的事情,反倒先看向霍青棠:「你這些日子也常去她那宅子?」

  「去得不少。」

  「每回從樓梯上去,到書房門口時,都會覺得胸口發悶,脾氣沒來由地發躁,回去後還睡不沉,是不是?」

  霍青棠目光一凝。

  她本來就不喜歡旁人拿「看相斷事」那一套在自己面前賣弄,可這兩句話,偏偏一點不錯。

  她這些日子往蘇宅跑得勤,起初只當是自己憂心蘇玉蓮,後來才發現,每次一進那棟屋子,心裡就像堵著一口火,明明沒誰惹自己,卻總莫名想發脾氣。

  蘇玉蓮抬頭看向她,像是沒想到連她也被那宅子影響了。

  「那宅子不只是沖她。」陳青河道,「你去得勤,自然也會沾上。局壞得久了,不分親疏。」

  霍青棠目光越發冷冽。

  陳青河自己倒依舊平靜:「今天我們可以先過去,把局立下來。這樣至少你人會舒坦一些。」

  蘇玉蓮點了點頭。

  而後邀請陳青河幾人上車。

  布局的事情倒是簡單了,對於陳青河來說這些東西不過是順手的事情,基本上沒什麼太大難度。

  黃守拙站在一旁,見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笑得很和氣:「蘇太太,我師弟這趟可不只是看一眼宅子,這局是真給你立下來了。這樣的局,別處未必找得到第二家。」

  蘇玉蓮一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遲疑,轉身進屋,不一會兒便捧出一個深色木匣,放到桌上。

  木匣一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摞港紙。

  黃守拙眼皮一跳,心裡頓時熱了。

  蘇玉蓮低聲道:「先前說的二十萬,是請陳先生上門的定錢。今日這局既然已經立了,這些,再算二十萬。」


  陳青河看了那木匣一眼,神色不動,只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黃守拙在一旁差點沒把後槽牙都笑出來。

  四十萬。

  這可不是福安里小打小鬧能見著的數目。

  陳青河把錢收下,也沒多留,只囑咐蘇玉蓮這三日裡不要亂動屋中布置,尤其樓梯口和書房一帶,不許再按旁人的意思添減東西。

  說完,他便帶著黃守拙離開了蘇宅。

  ……

  ……

  一晃三天過去。

  這三天裡,蘇玉蓮的氣色好了不少。

  最明顯的是眼下那層青意淡了,晚上也能睡整覺了。

  先前她一到後半夜便會驚醒,像是總有人在樓上樓下走動;如今那種被人盯著似的發慌感,已經輕了大半。

  連傭人都說,太太這兩天說話的聲音穩了些,不像先前那樣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虛。

  可奇怪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道青龍護主局立下之後,蘇宅安靜得很。

  既沒有怪事,也沒有人上門。

  背後那些原本叫她不得不低頭的人,像是忽然都安靜了。

  這份安靜,反而讓人心裡沒底。

  入夜之後,霍青棠照舊過來陪她。兩人坐在閨房裡,窗外風聲很輕,梳妝鏡前點了一盞暖燈,把半邊屋子照得柔柔的。

  蘇玉蓮捧著茶,低聲道:「青棠,你說……陳先生這個局,會不會哪裡不太對?」

  霍青棠抬眼看她:「你不舒服了?」

  「沒有。」蘇玉蓮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這兩日睡得比前陣子都好。可也正因為太平靜了,我反倒覺得心裡發虛。你說他當日講得那樣明白,什麼護主,什麼返煞,可如今什麼都沒發生,像是……」

  她說到這裡,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像是這局根本沒起作用。

  霍青棠沉默片刻,她腦子裡也沒來由的浮現出來了那個年輕人的模樣,然後才道:「你這兩日氣色確實好了。若真沒用,至少宅子裡那口壓人的氣,不會散得這麼快。」

  「而且那個風水先生你也是看過的,他不像是那樣信口的人。」

  蘇玉蓮垂著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可……」

  她沒有繼續去往後說。

  這段時間裡,偶爾看著已經去世的丈夫的照片,蘇玉蓮自己都忍不住潸然。

  初時的蘇玉蓮自然是被迫的,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陳青河也把事情給她說了,再加上自己請人偷偷探查出來的一些消息,蘇玉蓮也知道自家丈夫去世這件事情後面藏著貓膩。

  可接觸到更深時又覺得無力。

  以她現在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幕後黑手。

  霍青棠時不時的也會過來陪伴,兩人感情又一次升溫。

  「等吧,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除了等以外,我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了。」霍青棠撫摸著蘇玉蓮的秀髮,這樣安撫她。

  蘇玉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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