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密室拍賣會
築基功成兩月後，一張傳訊符無聲無息地穿透洞府禁制，懸停在陳凡面前三尺之距。
符籙素白，其上僅書三字——老地方——下方印著一個他不識得的古怪印記。非靈獸山徽記，亦非坊市任何正規店鋪標識。然而自鍊氣期混跡坊市起，他便在散修口中聽過零星傳聞：靈獸山坊市左近，有一處隱秘至極的地下拍賣會，專營散修與宗門弟子間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入門門檻極高，非老客引薦，便需足夠硬的實力與名聲。
這落款名號陳凡從未打過交道。但消息能精準送至他洞府禁制之內，足見對方已摸清了他的底細。能探到這一步，非是坊市消息靈通的老鬼，便是宗門內部有人牽線搭橋。無論哪種，都值得一探。築基之後，他正需一條能接觸到真正「硬貨」的門路。
陳凡指尖微捻，傳訊符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他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鐵甲的小腦袋探出，觸鬚左右輕擺兩下，又無聲縮回。此等場合，低調隱忍方為上策。
入夜，陳凡換上一身毫無特徵的寬大黑袍，以易容術將面容改換：面膛微黑，法令紋深刻，眼角自然下垂，活脫脫一個常年奔波、飽經風霜的中年散修模樣，御器悄然飛往符籙所示方位。
地點位於靈獸山坊市以北三十里外的一處廢棄礦洞。夜色深沉，礦洞口如巨獸之口，兩名同樣身著黑袍的修士如石雕般分立兩側，氣息皆在築基初期。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隻古銅色的小鍾，鐘身布滿細密符文，隱隱散發著探查神識的微弱波動。
「令牌，或引薦印記。」托鍾修士開口，聲音沙啞乾澀，似砂紙摩擦。
陳凡默不作聲，指尖法力微凝，將傳訊符上那個印記虛影在身前點亮。
托鍾修士略一點頭，側身讓開。另一人目光如鷹隼，在陳凡身上迅速刮過，未發一言。礦洞口垂著一道厚重的黑布簾，掀開之後，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礦道顯露出來。兩側岩壁濕冷，每隔數丈嵌著一顆光芒黯淡的夜明珠，勉強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路面，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礦石的沉悶氣息。
礦道盡頭，豁然開朗。
巨大的地下開採區被改造為一座石廳，約二十丈見方，頂高兩丈有餘。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粗糙石台，四周散亂擺放著數十把簡陋石椅。廳中已有三十餘人落座，皆裹在寬大黑袍之中，不少人連頭臉都隱在兜帽的陰影里。死寂無聲，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如孤島般靜坐，彼此間隔至少一把椅子的距離。廳內氣息駁雜，修為多在築基期上下浮動，更有幾道氣息深沉內斂，陳凡的神識探去如泥牛入海，恐是築基後期，乃至假丹境界的老怪物！
陳凡尋了後排角落一把石椅坐下，將兜帽拉低，遮住大半面容。冰涼堅硬的石椅透過薄薄黑袍傳來不適的硌感。他身形紋絲不動，目光在昏暗光線下緩緩掃過全場：兩個出口，來時礦道，以及石台後方一道黑布遮掩的門戶，應是後台通道。若有變故，那狹窄礦道便是死路。
又枯坐小半個時辰，陸續又有十餘人影無聲入場。待廳中石椅坐滿七八成，石台後方黑布掀開，一名同樣黑袍罩身的老者緩步上台。老者修為約在築基中期，但周身氣息沉穩如山嶽，顯然久經此道。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彪悍的黑袍壯漢，各提一隻蒙著黑布的巨大鐵籠。
「諸位道友，規矩照舊。」老者聲音不高，卻在礦洞特殊的攏音效果下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價高者得，靈石當場交割。踏出此門，陌路不識。若有哪位想試試壞了規矩的下場—」
他話語微頓，枯瘦的右手自寬大袖袍中探出，握著一隻小巧的青銅鈴鐺，輕輕一搖。
「叮——」
鈴聲清越，並不刺耳。然而鈴聲入耳的剎那，廳中所有黑袍修士身軀皆是一震！陳凡只覺識海中鎮獄壁銀光驟然大放，自發地震顫嗡鳴，將一股陰冷刁鑽、直刺神魂的神識波動死死擋在壁外！神識攻擊法器！至少是上品之列，且是專攻神魂的罕見凶物！以此物開場立威，足見這拍賣會背後水之深、根之硬！
「開始。」老者收起銅鈴，語氣恢復平淡，朝身後一招手。第一隻蒙布鐵籠被提上石台，黑布掀開。籠中蜷伏著一隻形似幼豹的妖獸，通體漆黑如墨，雙目緊閉，胸口微弱起伏，顯然被強力禁制所困。「黑風豹幼崽，二階血脈，成年後奔行如電，築基後期修士亦難追及。底價，三百靈石。」
台下沉寂一瞬，隨即有人舉牌：「三百二。」
「三百五！」
「四百！」
價格迅速攀升，最終以五百二十塊靈石成交。
隨後拍賣品五花八門：一瓶號稱可解百毒的「清靈丹」，被一瘦小黑袍修士以二百八十靈石拍走；一件品質明顯超越陳凡身上黑鱗軟甲的上品防禦內甲，競價至七百靈石，落入前排一人囊中；一柄火屬性上品飛劍，寒光凜冽，以九百靈石易主。陳凡始終靜坐，未曾舉牌。法器他有金焰斬靈刀，足堪一用。丹藥方面，掌心漩渦可解燃眉之急，築基丹方尚未到手，不必急於一時。
數輪過後，老者從身後壯漢手中接過一隻尺余長的烏木匣，輕輕打開。匣內紅絨襯底上，靜靜躺著一枚玉簡。玉質深青，光滑如鏡，無一絲紋飾。
「《上古斂息訣》。」老者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韻律，將玉簡托起，「秘術類功法，不占主修位。修成後，可隨心斂藏自身修為氣息，同階修士難窺深淺。若修至大成……」他目光掃過台下，「便是越一小境界探查，亦能隱匿不露！底價，兩百靈石。」
陳凡黑袍下的身體，瞬間繃緊。
《上古斂息訣》！此術他曾在韓立手中見識其神妙！築基期修煉後，可將氣息壓制至練氣期，若不動用全力，便是結丹修士倉促間也難辨真偽！他如今靠易容術與靈力壓制偽裝，終究是臨時手段，遇高人探查極易露餡。而這斂息訣，乃真正的秘術，修成後氣息收放隨心，從築基威壓到凡人氣息，皆可隨意轉換！此乃保命、潛行、扮豬吃虎的無上利器！
「兩百一十。」前排一人率先舉牌。
「兩百二十。」角落傳來低沉報價。
競價不溫不火地攀升至兩百六十靈石，叫價聲稀疏下來。
陳凡看準時機，第一次舉起手中號牌：「三百。」
廳內驟然一靜。從兩百六直接跳至三百，這加價幅度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決心。前排那出價兩百六的黑袍人猛地回頭，兜帽陰影下，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凡，神識在他刻意壓制的築基初期氣息上狠狠刮過，未覺異常後，才冷哼一聲轉回身去，不再加價。
「三百靈石，成交。」老者木槌輕落。
陳凡起身，行至石台前，自儲物袋中點出三百塊下品靈石，整齊碼於台上，分毫不差。老者將烏木匣推過。陳凡打開匣蓋，神識如絲，瞬間探入玉簡掃過——功法完整，禁制完好，無暗手。他合上木匣，收入袋中，轉身回到座位，動作沉穩如常。
符籙素白，其上僅書三字——老地方——下方印著一個他不識得的古怪印記。非靈獸山徽記，亦非坊市任何正規店鋪標識。然而自鍊氣期混跡坊市起，他便在散修口中聽過零星傳聞：靈獸山坊市左近，有一處隱秘至極的地下拍賣會，專營散修與宗門弟子間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入門門檻極高，非老客引薦，便需足夠硬的實力與名聲。
這落款名號陳凡從未打過交道。但消息能精準送至他洞府禁制之內，足見對方已摸清了他的底細。能探到這一步，非是坊市消息靈通的老鬼，便是宗門內部有人牽線搭橋。無論哪種，都值得一探。築基之後，他正需一條能接觸到真正「硬貨」的門路。
陳凡指尖微捻，傳訊符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他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鐵甲的小腦袋探出，觸鬚左右輕擺兩下，又無聲縮回。此等場合，低調隱忍方為上策。
入夜，陳凡換上一身毫無特徵的寬大黑袍，以易容術將面容改換：面膛微黑，法令紋深刻，眼角自然下垂，活脫脫一個常年奔波、飽經風霜的中年散修模樣，御器悄然飛往符籙所示方位。
地點位於靈獸山坊市以北三十里外的一處廢棄礦洞。夜色深沉，礦洞口如巨獸之口，兩名同樣身著黑袍的修士如石雕般分立兩側，氣息皆在築基初期。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隻古銅色的小鍾，鐘身布滿細密符文，隱隱散發著探查神識的微弱波動。
「令牌，或引薦印記。」托鍾修士開口，聲音沙啞乾澀，似砂紙摩擦。
陳凡默不作聲，指尖法力微凝，將傳訊符上那個印記虛影在身前點亮。
托鍾修士略一點頭，側身讓開。另一人目光如鷹隼，在陳凡身上迅速刮過，未發一言。礦洞口垂著一道厚重的黑布簾，掀開之後，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礦道顯露出來。兩側岩壁濕冷，每隔數丈嵌著一顆光芒黯淡的夜明珠，勉強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路面，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礦石的沉悶氣息。
礦道盡頭，豁然開朗。
巨大的地下開採區被改造為一座石廳，約二十丈見方，頂高兩丈有餘。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粗糙石台，四周散亂擺放著數十把簡陋石椅。廳中已有三十餘人落座，皆裹在寬大黑袍之中，不少人連頭臉都隱在兜帽的陰影里。死寂無聲，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如孤島般靜坐，彼此間隔至少一把椅子的距離。廳內氣息駁雜，修為多在築基期上下浮動，更有幾道氣息深沉內斂，陳凡的神識探去如泥牛入海，恐是築基後期，乃至假丹境界的老怪物！
陳凡尋了後排角落一把石椅坐下，將兜帽拉低，遮住大半面容。冰涼堅硬的石椅透過薄薄黑袍傳來不適的硌感。他身形紋絲不動，目光在昏暗光線下緩緩掃過全場：兩個出口，來時礦道，以及石台後方一道黑布遮掩的門戶，應是後台通道。若有變故，那狹窄礦道便是死路。
又枯坐小半個時辰，陸續又有十餘人影無聲入場。待廳中石椅坐滿七八成，石台後方黑布掀開，一名同樣黑袍罩身的老者緩步上台。老者修為約在築基中期，但周身氣息沉穩如山嶽，顯然久經此道。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彪悍的黑袍壯漢，各提一隻蒙著黑布的巨大鐵籠。
「諸位道友，規矩照舊。」老者聲音不高，卻在礦洞特殊的攏音效果下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價高者得，靈石當場交割。踏出此門，陌路不識。若有哪位想試試壞了規矩的下場—」
他話語微頓，枯瘦的右手自寬大袖袍中探出，握著一隻小巧的青銅鈴鐺，輕輕一搖。
「叮——」
鈴聲清越，並不刺耳。然而鈴聲入耳的剎那，廳中所有黑袍修士身軀皆是一震！陳凡只覺識海中鎮獄壁銀光驟然大放，自發地震顫嗡鳴，將一股陰冷刁鑽、直刺神魂的神識波動死死擋在壁外！神識攻擊法器！至少是上品之列，且是專攻神魂的罕見凶物！以此物開場立威，足見這拍賣會背後水之深、根之硬！
「開始。」老者收起銅鈴，語氣恢復平淡，朝身後一招手。第一隻蒙布鐵籠被提上石台，黑布掀開。籠中蜷伏著一隻形似幼豹的妖獸，通體漆黑如墨，雙目緊閉，胸口微弱起伏，顯然被強力禁制所困。「黑風豹幼崽，二階血脈，成年後奔行如電，築基後期修士亦難追及。底價，三百靈石。」
台下沉寂一瞬，隨即有人舉牌：「三百二。」
「三百五！」
「四百！」
價格迅速攀升，最終以五百二十塊靈石成交。
隨後拍賣品五花八門：一瓶號稱可解百毒的「清靈丹」，被一瘦小黑袍修士以二百八十靈石拍走；一件品質明顯超越陳凡身上黑鱗軟甲的上品防禦內甲，競價至七百靈石，落入前排一人囊中；一柄火屬性上品飛劍，寒光凜冽，以九百靈石易主。陳凡始終靜坐，未曾舉牌。法器他有金焰斬靈刀，足堪一用。丹藥方面，掌心漩渦可解燃眉之急，築基丹方尚未到手，不必急於一時。
數輪過後，老者從身後壯漢手中接過一隻尺余長的烏木匣，輕輕打開。匣內紅絨襯底上，靜靜躺著一枚玉簡。玉質深青，光滑如鏡，無一絲紋飾。
「《上古斂息訣》。」老者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韻律，將玉簡托起，「秘術類功法，不占主修位。修成後，可隨心斂藏自身修為氣息，同階修士難窺深淺。若修至大成……」他目光掃過台下，「便是越一小境界探查，亦能隱匿不露！底價，兩百靈石。」
陳凡黑袍下的身體，瞬間繃緊。
《上古斂息訣》！此術他曾在韓立手中見識其神妙！築基期修煉後，可將氣息壓制至練氣期，若不動用全力，便是結丹修士倉促間也難辨真偽！他如今靠易容術與靈力壓制偽裝，終究是臨時手段，遇高人探查極易露餡。而這斂息訣，乃真正的秘術，修成後氣息收放隨心，從築基威壓到凡人氣息，皆可隨意轉換！此乃保命、潛行、扮豬吃虎的無上利器！
「兩百一十。」前排一人率先舉牌。
「兩百二十。」角落傳來低沉報價。
競價不溫不火地攀升至兩百六十靈石，叫價聲稀疏下來。
陳凡看準時機，第一次舉起手中號牌：「三百。」
廳內驟然一靜。從兩百六直接跳至三百，這加價幅度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決心。前排那出價兩百六的黑袍人猛地回頭，兜帽陰影下，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凡，神識在他刻意壓制的築基初期氣息上狠狠刮過，未覺異常後，才冷哼一聲轉回身去，不再加價。
「三百靈石，成交。」老者木槌輕落。
陳凡起身，行至石台前，自儲物袋中點出三百塊下品靈石，整齊碼於台上，分毫不差。老者將烏木匣推過。陳凡打開匣蓋，神識如絲，瞬間探入玉簡掃過——功法完整，禁制完好，無暗手。他合上木匣，收入袋中，轉身回到座位，動作沉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