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遊樂園
夏日的陽光灑滿了整個遊樂園，喧鬧的人聲、歡快的音樂交織著，讓整個園區顯得格外熱鬧。
到處是牽著父母的手蹦蹦跳跳的孩子，捧著爆米花說說笑笑的情侶，舉著氣球跑來跑去的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
何全把小吹雪放在肩膀上，感受到她小小的重量穩穩壓在肩頭，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
小吹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四處張望，嘴裡不停念叨著：「那個是什麼？」
「好高！」
「好多人！」
她的黑色短髮被風吹得微微飄起來。
身旁的龍捲懸浮在空中，渾身被淡綠色螢光包裹，雙手抱胸。
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飄動，白色連褲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黑色小皮鞋的鞋帶系得整整齊齊。
她的表情很淡，嘴角平直，眼神掃過那些遊樂設施時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被父母牽著的小女孩身上。那個小女孩手裡舉著棉花糖，粉色的糖絲裹成蓬鬆的雲朵，笑著仰頭和爸爸媽媽說話。
爸爸彎腰把她抱起來，媽媽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漬。
龍捲收回目光，表情平靜與一臉期待和興奮的小吹雪形成鮮明對比。
三人一進入遊樂園深處，旋轉木馬的金色漆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飛天擺錘甩到最高點時引來一片尖叫，過山車從頭頂呼嘯而過，風壓把樹上的葉子掀得嘩啦啦響。射擊氣球的攤位前擠滿了小孩，抓娃娃機的音樂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除了各種設施，還有一些遊戲互動。
比如射擊氣球、抓娃娃機、打鐵錘等等。還有一些小孩子在盪鞦韆、溜滑梯，他們笑聲盈耳，給整個遊樂園帶來了歡樂。
龍捲懸浮在空中飛過時，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那個小姑娘會飛！」
「是超能力者吧，好厲害！」
「她身上的綠光是什麼？」
「這個小姑娘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英雄！」
雖然這個時代超能力者不算極其罕見，但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渾身發著光飄在半空，還是太顯眼了。
路過旋轉木馬的時候，幾個正在排隊的小孩子仰起頭，嘴巴張得圓圓的，手指指著龍捲，扯著媽媽的衣角喊「媽媽你看那個人在飛」。
幾個年輕女孩從冰淇淋店出來，手裡舉著甜筒，目光先是落在飛在半空的龍捲身上，然後不約而同地往下移，移到了何全身上。
「那個小女孩穿的衣服好漂亮！」
「等等，你們看旁邊的那個男人！」
「天哪，他是模特嗎？」
「這個身高，這個身材，這個臉......比電視上那些明星好看多了吧？」
「你看他的眼睛，黑色的，好深邃——他在往這邊看！」
「別說了快走快走——」
幾個女孩紅著臉快步走開，走出幾步又回頭偷看一眼，然後湊在一起小聲討論。
這種反應何全早就習慣了。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深色長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黑髮隨意搭在額前，五官的輪廓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何全側過頭看龍捲：「感覺怎麼樣？」
龍捲語氣平淡：「沒感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吹雪想來，所以我才來的。」
「傲嬌已經退版本了。」
何全一眼便看穿龍捲此刻隱藏在內心的小期待：「不過，既然是龍捲的話，不管怎樣都很可愛。」
龍捲把臉往旁邊一轉，綠色的發梢掃過肩膀，耳尖從髮絲間露出來，泛著極淡的粉色：「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坐在肩膀上的小吹雪聞言，雙手勾住何全的下巴，低頭倒著看他，黑色的短髮垂下來幾乎掃到他的額頭：「嘿嘿，你也喜歡姐姐？」
「沒錯，你姐姐長得這麼可愛，一看就是我老婆，我以後一定會和你姐姐結婚。」
何全抬起眼，對上了那雙倒過來的、亮晶晶的黑眼睛，小吹雪的嘴角輕輕上揚，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牙齒。
小吹雪歪著腦袋，問：「結婚？就像爸爸媽媽那樣嗎？」
何全點了點頭：「嗯嗯。」
「別說了。」
龍捲轉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誰要聽這些。」
她臉上的紅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明明想生氣，又不知道該往哪裡生。
「下來。」
何全伸出雙臂，等著龍捲落上來。
「不需要！」龍捲一口拒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裙擺的邊緣，紺色布料被揉出幾道細細的褶皺。目光飄向旁邊的旋轉木馬，又迅速收回來。
何全哼哼兩聲：「那繼續聊關於我和你結婚的話題。」
龍捲的表情僵住。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綠色的眼睛瞪著何全，裡面寫滿了「你敢」。
「嘿嘿，姐姐，你臉紅了。」小吹雪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兩隻手還勾在何全的下巴上。
「吹雪！」龍捲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小吹雪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她鬆開何全的下巴，伸出手朝著龍捲的方向張開雙臂：「姐姐抱！」
龍捲愣了一下。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降下來，落在何全手臂上。
小腿勾在他的臂彎處，形成一個公主抱的姿態。她的後背挺得筆直，臉朝著正前方，堅決不看何全。但她也沒有掙開。
小吹雪滿意地縮回何全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頭頂，像是在蓋章。
「走吧！」她指向遠處那座最高的過山車：「去玩那個！」
旋轉木馬是龍捲選的。她沒有說出來，只是路過的時候飛得慢了一點，眼睛朝那個方向瞟了兩次。
何全什麼都沒說，直接拐進去排隊。
金色的木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鏡面反射出無數細小的光斑。
隨著音樂聲響起，木馬開始緩慢旋轉，空氣中流動著微風，帶著爆米花的甜香和棉花糖的焦糖味。
龍捲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馬上，雙手扶著韁繩，綠色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搭在馬鞍兩側，白色連褲襪裹著的小腿輕輕貼著馬身。
何全坐在她後面一匹黑色的木馬上，吹雪擠在他前面，兩隻小手抓著馬耳朵，興奮地四處張望。
音樂是那種很老的八音盒旋律，叮叮咚咚的，像小時候的八音盒。木馬緩緩上升，緩緩下降。
龍捲看著周圍的場景不斷閃過，彩色的燈串，排隊的人群，遠處的摩天輪。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原狀。
過山車是小吹雪選的。她指著最高那座軌道，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裡喊著「那個那個那個」。
何全看了一眼龍捲，龍捲看了一眼那座過山車，軌道高得幾乎刺入雲霄，俯衝的角度接近垂直。
「害怕？」何全問。
「怎麼可能。」龍捲率先飛向過山車的入口。
結果過山車爬到最高點的時候，龍捲的臉色明顯變了。
她的手握緊了安全槓，指節微微泛白。何全坐在她旁邊，懷裡摟著小吹雪。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一隻手，覆在龍捲的手背上。龍捲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極輕地鬆開了安全槓，翻過來，攥住了他的食指。
俯衝的瞬間，小吹雪發出興奮的尖叫。
風灌進耳朵里，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何全的手臂收緊，把吹雪牢牢固定在懷裡。
他的另一隻手被龍捲攥著，力道大得幾乎要掐出印子。
下來之後龍捲堅決不承認自己害怕。她想起在某本書上看到的知識，於是說只是「對高速移動的物體產生的本能應激反應」。
小吹雪拉著何全的褲腿，仰著臉問：「什麼叫本能應激反應？」
何全說：「就是害怕的意思」。
龍捲踹了他一腳。
一個個項目玩過去，龍捲還意外贏下各種小禮品，在妹妹面前出盡風頭。
聽見妹妹的稱讚並投來崇拜的目光時，龍捲把獎品塞進吹雪懷裡，語氣平淡地說了句「給你」。
然後她轉過身，把一個小小的玩偶塞進何全手裡，動作很快，像在交接什麼違禁品。
「你不要多想。只是順便。」
何全笑了笑。
小吹雪的體力像是無限續航的，一路上拉著何全的手跑東跑西，嘴裡不停喊著「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龍捲雖然沒有像吹雪那樣興奮，但她會主動走到下一個項目入口等著，然後回頭看一眼何全有沒有跟上來。
傍晚時分，摩天輪緩緩轉動，將遊客送上高空。
何全坐在中間，龍捲在左邊，吹雪在右邊。轎廂很小，三個人的肩膀幾乎貼著。
龍捲沒有再放什麼狠話，也沒有強調「只是順便坐坐」她坐在何全旁邊，後背靠著他的手臂，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橙紅色，街道和建築在腳下一點點縮小，遠處的海平面反射著最後的陽光，像一條融化的金線。
轎廂里安靜了很久。
龍捲靠著何全的手臂，望著窗外。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綠色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何全偏過頭：「怎麼了？」
龍捲沉默了兩秒，然後別過臉：「沒什麼。」
何全沒有追問。他只是把手放在她頭上，揉了一下。龍捲沒有躲。
從摩天輪下來的時候小吹雪已經睡著了。
她趴在何全的肩膀上，小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黑髮散在他的頸側，輕微的鼾聲此起彼伏，呼吸又軟又輕，像一隻蜷在暖爐邊的貓。
她的手指還勾著何全的衣領，睡夢裡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龍捲飛在何全身側，速度比來的時候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吹雪的睡臉，手指輕輕撥開妹妹額前被汗黏住的碎發。
路過摩天輪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燈光在夜色中緩緩旋轉，像一圈永不熄滅的星環。
她收回目光，追上何全的步伐。
回到家後，何全將小吹雪輕輕放在床上，動作很慢，怕驚醒她。
吹雪翻了個身，把被子蹬掉一半，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龍捲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妹妹蓋上被子，把被角掖到她的下巴底下。
客廳里只亮著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
龍捲站在走廊口，用念動力脫掉鞋子。
黑色圓頭小皮鞋的系帶自動鬆開，鞋扣咔噠一聲彈開，鞋子從她腳上滑下來，落在地板上。
白色連褲襪包裹的雙腳踩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腳很小，足弓微微彎起，腳趾在連褲襪里極輕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這雙鞋不怎麼透氣，穿了一整天，悶在裡面，襪子剛露出來的那一瞬間，能感覺到一陣清涼。
何全順眼看去。白色連褲襪包裹著纖細的輪廓，從腳踝到腳尖是一條流暢的弧線。
足弓微微隆起，在織物下形成一道柔和的陰影。腳趾一顆一顆，整整齊齊地併攏著，像一排藏在霧玻璃後面的小珍珠。
圓潤的趾尖抵著襪尖，白色織物在那裡被撐出一層若有若無的透。
「不准看！」察覺到了何全直勾勾的目光，龍捲頓時收回腳，把腳藏到身後。
這雙鞋子一點都不透氣，悶在裡面時間一長當然會流汗了。
這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種說不清的羞赧。
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吧？
龍捲決定趕緊去洗澡。
她剛轉過身，還沒飛起來，身後的何全忽然開口：「等等。」
龍捲停下來，側過頭看著他。
「穿了一整天，一定很悶吧。」
何全從鞋櫃裡拿了一雙拖鞋，走過來，彎腰放在她腳邊。
龍捲看著那雙拖鞋，沉默了一下。毛絨絨的兔子耳朵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謝謝。」她小聲說。
然後她聽見何全說：「先別穿，讓我嘗嘗。」
「？」
龍捲轉過頭來，眉毛擰在一起，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可思議：「你......你......」
何全一把抓住雪糕品嘗起來。
雪糕濃郁的氣味直入鼻腔，所散發出的淡淡熱氣深入心脾。
溫熱順滑的口感，混合著淡淡的奶香，在口腔中逐漸融化。
香氣四溢，充斥著整個口腔。
【悅足養元】起動！
自由屬性值又開始增長了。
龍捲想要掙脫。她用念動力推了一下何全的手，沒用力。
又來了。
她在心裡想。又是這個。她知道自己應該生氣，應該用超能力把他推開，應該大聲說不要。
但她沒有。
她只是僵著身子，小臉通紅，不再動了。
（本章完）
到處是牽著父母的手蹦蹦跳跳的孩子，捧著爆米花說說笑笑的情侶，舉著氣球跑來跑去的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
何全把小吹雪放在肩膀上，感受到她小小的重量穩穩壓在肩頭，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
小吹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四處張望，嘴裡不停念叨著：「那個是什麼？」
「好高！」
「好多人！」
她的黑色短髮被風吹得微微飄起來。
身旁的龍捲懸浮在空中，渾身被淡綠色螢光包裹，雙手抱胸。
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飄動，白色連褲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黑色小皮鞋的鞋帶系得整整齊齊。
她的表情很淡，嘴角平直，眼神掃過那些遊樂設施時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被父母牽著的小女孩身上。那個小女孩手裡舉著棉花糖，粉色的糖絲裹成蓬鬆的雲朵，笑著仰頭和爸爸媽媽說話。
爸爸彎腰把她抱起來，媽媽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漬。
龍捲收回目光，表情平靜與一臉期待和興奮的小吹雪形成鮮明對比。
三人一進入遊樂園深處，旋轉木馬的金色漆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飛天擺錘甩到最高點時引來一片尖叫，過山車從頭頂呼嘯而過，風壓把樹上的葉子掀得嘩啦啦響。射擊氣球的攤位前擠滿了小孩，抓娃娃機的音樂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除了各種設施，還有一些遊戲互動。
比如射擊氣球、抓娃娃機、打鐵錘等等。還有一些小孩子在盪鞦韆、溜滑梯，他們笑聲盈耳，給整個遊樂園帶來了歡樂。
龍捲懸浮在空中飛過時，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那個小姑娘會飛！」
「是超能力者吧，好厲害！」
「她身上的綠光是什麼？」
「這個小姑娘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英雄！」
雖然這個時代超能力者不算極其罕見，但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渾身發著光飄在半空，還是太顯眼了。
路過旋轉木馬的時候，幾個正在排隊的小孩子仰起頭，嘴巴張得圓圓的，手指指著龍捲，扯著媽媽的衣角喊「媽媽你看那個人在飛」。
幾個年輕女孩從冰淇淋店出來，手裡舉著甜筒，目光先是落在飛在半空的龍捲身上，然後不約而同地往下移，移到了何全身上。
「那個小女孩穿的衣服好漂亮！」
「等等，你們看旁邊的那個男人！」
「天哪，他是模特嗎？」
「這個身高，這個身材，這個臉......比電視上那些明星好看多了吧？」
「你看他的眼睛，黑色的，好深邃——他在往這邊看！」
「別說了快走快走——」
幾個女孩紅著臉快步走開，走出幾步又回頭偷看一眼，然後湊在一起小聲討論。
這種反應何全早就習慣了。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深色長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黑髮隨意搭在額前，五官的輪廓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何全側過頭看龍捲：「感覺怎麼樣？」
龍捲語氣平淡：「沒感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吹雪想來，所以我才來的。」
「傲嬌已經退版本了。」
何全一眼便看穿龍捲此刻隱藏在內心的小期待：「不過，既然是龍捲的話，不管怎樣都很可愛。」
龍捲把臉往旁邊一轉，綠色的發梢掃過肩膀，耳尖從髮絲間露出來，泛著極淡的粉色：「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坐在肩膀上的小吹雪聞言，雙手勾住何全的下巴，低頭倒著看他，黑色的短髮垂下來幾乎掃到他的額頭：「嘿嘿，你也喜歡姐姐？」
「沒錯，你姐姐長得這麼可愛，一看就是我老婆，我以後一定會和你姐姐結婚。」
何全抬起眼，對上了那雙倒過來的、亮晶晶的黑眼睛，小吹雪的嘴角輕輕上揚，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牙齒。
小吹雪歪著腦袋，問：「結婚？就像爸爸媽媽那樣嗎？」
何全點了點頭：「嗯嗯。」
「別說了。」
龍捲轉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誰要聽這些。」
她臉上的紅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明明想生氣，又不知道該往哪裡生。
「下來。」
何全伸出雙臂，等著龍捲落上來。
「不需要！」龍捲一口拒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裙擺的邊緣，紺色布料被揉出幾道細細的褶皺。目光飄向旁邊的旋轉木馬，又迅速收回來。
何全哼哼兩聲：「那繼續聊關於我和你結婚的話題。」
龍捲的表情僵住。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綠色的眼睛瞪著何全，裡面寫滿了「你敢」。
「嘿嘿，姐姐，你臉紅了。」小吹雪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兩隻手還勾在何全的下巴上。
「吹雪！」龍捲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小吹雪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她鬆開何全的下巴，伸出手朝著龍捲的方向張開雙臂：「姐姐抱！」
龍捲愣了一下。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降下來，落在何全手臂上。
小腿勾在他的臂彎處，形成一個公主抱的姿態。她的後背挺得筆直，臉朝著正前方，堅決不看何全。但她也沒有掙開。
小吹雪滿意地縮回何全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頭頂，像是在蓋章。
「走吧！」她指向遠處那座最高的過山車：「去玩那個！」
旋轉木馬是龍捲選的。她沒有說出來，只是路過的時候飛得慢了一點，眼睛朝那個方向瞟了兩次。
何全什麼都沒說，直接拐進去排隊。
金色的木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鏡面反射出無數細小的光斑。
隨著音樂聲響起，木馬開始緩慢旋轉，空氣中流動著微風，帶著爆米花的甜香和棉花糖的焦糖味。
龍捲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馬上，雙手扶著韁繩，綠色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搭在馬鞍兩側，白色連褲襪裹著的小腿輕輕貼著馬身。
何全坐在她後面一匹黑色的木馬上，吹雪擠在他前面，兩隻小手抓著馬耳朵，興奮地四處張望。
音樂是那種很老的八音盒旋律，叮叮咚咚的，像小時候的八音盒。木馬緩緩上升，緩緩下降。
龍捲看著周圍的場景不斷閃過，彩色的燈串，排隊的人群，遠處的摩天輪。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原狀。
過山車是小吹雪選的。她指著最高那座軌道，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裡喊著「那個那個那個」。
何全看了一眼龍捲，龍捲看了一眼那座過山車，軌道高得幾乎刺入雲霄，俯衝的角度接近垂直。
「害怕？」何全問。
「怎麼可能。」龍捲率先飛向過山車的入口。
結果過山車爬到最高點的時候，龍捲的臉色明顯變了。
她的手握緊了安全槓，指節微微泛白。何全坐在她旁邊，懷裡摟著小吹雪。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一隻手，覆在龍捲的手背上。龍捲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極輕地鬆開了安全槓，翻過來，攥住了他的食指。
俯衝的瞬間，小吹雪發出興奮的尖叫。
風灌進耳朵里，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何全的手臂收緊，把吹雪牢牢固定在懷裡。
他的另一隻手被龍捲攥著，力道大得幾乎要掐出印子。
下來之後龍捲堅決不承認自己害怕。她想起在某本書上看到的知識，於是說只是「對高速移動的物體產生的本能應激反應」。
小吹雪拉著何全的褲腿，仰著臉問：「什麼叫本能應激反應？」
何全說：「就是害怕的意思」。
龍捲踹了他一腳。
一個個項目玩過去，龍捲還意外贏下各種小禮品，在妹妹面前出盡風頭。
聽見妹妹的稱讚並投來崇拜的目光時，龍捲把獎品塞進吹雪懷裡，語氣平淡地說了句「給你」。
然後她轉過身，把一個小小的玩偶塞進何全手裡，動作很快，像在交接什麼違禁品。
「你不要多想。只是順便。」
何全笑了笑。
小吹雪的體力像是無限續航的，一路上拉著何全的手跑東跑西，嘴裡不停喊著「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龍捲雖然沒有像吹雪那樣興奮，但她會主動走到下一個項目入口等著，然後回頭看一眼何全有沒有跟上來。
傍晚時分，摩天輪緩緩轉動，將遊客送上高空。
何全坐在中間，龍捲在左邊，吹雪在右邊。轎廂很小，三個人的肩膀幾乎貼著。
龍捲沒有再放什麼狠話，也沒有強調「只是順便坐坐」她坐在何全旁邊，後背靠著他的手臂，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橙紅色，街道和建築在腳下一點點縮小，遠處的海平面反射著最後的陽光，像一條融化的金線。
轎廂里安靜了很久。
龍捲靠著何全的手臂，望著窗外。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綠色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何全偏過頭：「怎麼了？」
龍捲沉默了兩秒，然後別過臉：「沒什麼。」
何全沒有追問。他只是把手放在她頭上，揉了一下。龍捲沒有躲。
從摩天輪下來的時候小吹雪已經睡著了。
她趴在何全的肩膀上，小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黑髮散在他的頸側，輕微的鼾聲此起彼伏，呼吸又軟又輕，像一隻蜷在暖爐邊的貓。
她的手指還勾著何全的衣領，睡夢裡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龍捲飛在何全身側，速度比來的時候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吹雪的睡臉，手指輕輕撥開妹妹額前被汗黏住的碎發。
路過摩天輪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燈光在夜色中緩緩旋轉，像一圈永不熄滅的星環。
她收回目光，追上何全的步伐。
回到家後，何全將小吹雪輕輕放在床上，動作很慢，怕驚醒她。
吹雪翻了個身，把被子蹬掉一半，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龍捲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妹妹蓋上被子，把被角掖到她的下巴底下。
客廳里只亮著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
龍捲站在走廊口，用念動力脫掉鞋子。
黑色圓頭小皮鞋的系帶自動鬆開，鞋扣咔噠一聲彈開，鞋子從她腳上滑下來，落在地板上。
白色連褲襪包裹的雙腳踩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腳很小，足弓微微彎起，腳趾在連褲襪里極輕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這雙鞋不怎麼透氣，穿了一整天，悶在裡面，襪子剛露出來的那一瞬間，能感覺到一陣清涼。
何全順眼看去。白色連褲襪包裹著纖細的輪廓，從腳踝到腳尖是一條流暢的弧線。
足弓微微隆起，在織物下形成一道柔和的陰影。腳趾一顆一顆，整整齊齊地併攏著，像一排藏在霧玻璃後面的小珍珠。
圓潤的趾尖抵著襪尖，白色織物在那裡被撐出一層若有若無的透。
「不准看！」察覺到了何全直勾勾的目光，龍捲頓時收回腳，把腳藏到身後。
這雙鞋子一點都不透氣，悶在裡面時間一長當然會流汗了。
這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種說不清的羞赧。
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吧？
龍捲決定趕緊去洗澡。
她剛轉過身，還沒飛起來，身後的何全忽然開口：「等等。」
龍捲停下來，側過頭看著他。
「穿了一整天，一定很悶吧。」
何全從鞋櫃裡拿了一雙拖鞋，走過來，彎腰放在她腳邊。
龍捲看著那雙拖鞋，沉默了一下。毛絨絨的兔子耳朵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謝謝。」她小聲說。
然後她聽見何全說：「先別穿，讓我嘗嘗。」
「？」
龍捲轉過頭來，眉毛擰在一起，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可思議：「你......你......」
何全一把抓住雪糕品嘗起來。
雪糕濃郁的氣味直入鼻腔，所散發出的淡淡熱氣深入心脾。
溫熱順滑的口感，混合著淡淡的奶香，在口腔中逐漸融化。
香氣四溢，充斥著整個口腔。
【悅足養元】起動！
自由屬性值又開始增長了。
龍捲想要掙脫。她用念動力推了一下何全的手，沒用力。
又來了。
她在心裡想。又是這個。她知道自己應該生氣，應該用超能力把他推開，應該大聲說不要。
但她沒有。
她只是僵著身子，小臉通紅，不再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