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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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中朝穀場走來少年,左手提刀,右手提著一顆髮髻散亂面目全非的腦袋。

  少年於霧氣中的步伐走得極穩,仿若手中之物不過是尋常物件。霧沾濕了少年衣衫,亦模糊了少年神情,唯有那雙眼亮的驚人,像是淬了火的鐵。

  或許是議論有了持續話題,又或是霧氣視線影響,村民們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少年的到來。

  隨著距離的漸漸拉近,像是一直在尋找著什麼的吞糠男子——眼前突兀一亮!

  疑惑、錯愕、驚......

  在男子確認少年乃是簫燼的一瞬,猛地睜大雙眼,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

  且不說簫燼從未有過穀場領鹽,那刀尖滴血,以及那顆面目全非下令人有些兒毛骨損然的頭顱......什麼情況?

  定睛確認下的男子,本能的用力揉了揉雙眼,再度確認後,似乎依然不敢相信自己雙眼所看到。

  這還是那個生性懦弱、膽小怕事、苟且偷安、甚至硬生生挨了十鞭都不敢放個屁的簫燼嗎?

  在吞糠男子心生百味疑惑不解的時候。

  陸續有村民發現了霧氣中已然近前的簫燼......

  無有吞糠男子那般諸多反應——驚呼!

  在這苦不堪言無欲可求的清溪村,居然有人殺人了!

  更關鍵的是,殺人者......簫燼?

  事發突然且太過反常,村民們盡皆沒能於第一時間回過神來,仿若死寂!

  『嗯?』

  簫燼有想過村民們會是何反應,卻不曾想那一個個眼神,仿若自己乃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怪物,僅此而已。

  自己手中提的可是村正腦袋,這反應未免太過平靜些了吧?

  短暫感慨,簫燼並不在意其中,看向王碎岳與柳玉二人所在,旁若無人般徑直走了過去。

  而當近前,與柳玉對視的一霎,簫燼於柳玉二人,近乎同時愣在了那裡。

  『我去!這娘們什麼鬼?』

  之前高處遠望,簫燼只看清了柳玉身段,並於內心狠狠好幾番誇讚,甚至又動了邪念——先女干後殺!

  可這近前再望......原本的春夢......瞬間噩夢!

  身材極致誘人血脈膨脹的柳玉,在其面部胎記加之幾絲長毛,可謂丑到了極致!

  就一眼,簫燼便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甚至忘了自己眼下是為何而來。

  至於柳玉,自是無有簫燼那般心思,其雙眼死死盯著簫燼手中頭顱,眉梢緊鎖,這......村正?

  開什麼玩笑,如此面目全非的頭顱,如何證明是為村正。

  比簫燼還要無語的柳玉,短暫失神後,強行咽了口吐沫,手指簫燼所提頭顱:「你......你你,你個挨千刀的劉繼,都說了不要貪墨村民們賴以生存的糧食,這下遭報應了吧!」

  劉繼?

  大部分村民似乎只聽到了劉繼二字,因這劉繼正是村民們心中的大善人,清溪村的村正。

  短暫死寂後,一婦突兀朝著簫燼大叫道:「你個挨千刀的小畜生,竟敢謀害村正!」

  「這,這這,這小子居然殺了村正!」

  「這可如何是好......」

  「沒了村正,我等往後該如何面對鐵屠衛......」

  「......」

  「你個遭天譴的,忘了村正如何對待你們母子了嗎?」

  「是啊,沒有村正,這娘倆恐怕早就餓死了!」

  「當年就不該讓這母子留在清溪村!」

  「......」

  在村民眼裡,村正劉繼最為照顧便是簫暮雨母子,以至於有些村民漸漸不平衡,若非介於村正的『好』,恐怕早就將他們母子趕出清溪村了,畢竟他們是外來戶。

  至於劉繼在村民心中所謂的好,除了村里大大小小事宜皆由劉繼這個村正操辦外,但凡誰家遇事吃緊,這劉繼都會一定程度的施捨幫之。

  久而久之,村民們也就只記著村正的好了。

  『我去!』

  『這特娘一個個莫非都是傻缺吧,都貪墨你丫賴以活命的口糧了,還特娘的為這等貨色打抱不平?』


  『沃妮馬為民除害怎個就畜生了?』

  『還尼瑪遭天譴!』

  腦瓜子嗡嗡鬧心,瞬間來了火氣的簫燼,將村正頭顱往人群中一撂:「都特娘的給老子閉嘴!」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加之簫燼冷不丁的一聲暴喝,頓時鴉雀無聲。

  「一個個莫非吃飽撐著,耳朵都塞驢毛了!」說罷,簫燼不忘惡狠狠的瞪過所有人。

  「貪墨?」

  總算有人反應了過來。

  「剛剛村正夫人是不是說,村正他......貪墨了咱們的口糧?」

  「......」

  這個時候村民們似乎還不願相信其中。

  「你們沒有聽錯!」似乎得到某種釋然的吞糠男子,聲音洪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力道十足「正因劉繼那狗賊貪墨了咱們的口糧,故而簫小子義憤填膺將其殺之而後快!」

  『我擦!』

  將吞糠男子的言辭聽在耳里,簫燼不自覺的抹了把額頭,這是間接性搶哥台詞嗎?

  莫非是娘親刻意安排......出於本能四下望去,人群外視線不受遮擋,簫暮雨正順著簫燼目光看來,極為平靜的點了點頭,以至於簫燼滿頭霧水。

  而此時的吞糠男子,已然走出人群來到了柳玉近前,迫使柳玉莫名瑟瑟發抖了起來。

  一切不過短暫一瞬。

  刻意安排也好,湊巧冒出也罷,簫燼正打算順著吞糠男子繼續上演......

  「不對啊!」人群中冷不丁冒出一句「以村正為人斷不會有如此行徑!」

  瞬間有人接話:「是這個理,且不說村正平日裡對我等幫襯,我等又有多少口糧值得去貪墨!」

  在村民心中,能夠勉強交上糧稅,並在村正銀兩的作用下不被鐵屠衛為難,又有多少口糧值得村正去貪墨......

  『我勒個蛋,真特娘的疼!』

  聽聞村民所言,簫燼的蛋都快氣炸了,不能按照娘親的套路出牌了。

  「你們這群愚昧至極的可憐蟲,就活該被硬生生餓死才對!」

  言辭犀利,霸氣側漏,眸中之芒令人不寒而慄。如此簫燼,是村民們從未見過,以至於一個個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臨時改變套路的簫燼,尚未能組織好語言,完全隨性而發「所謂善人,未必就沒有可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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