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占據你的身體
波特瑪的靈體在陳默面前懸停了一瞬。
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近距離地審視著他，火焰的跳動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兩團幽藍色的光。
「孱弱的人類。」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危險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但身體……還算完整。」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明白了。
她不是要殺他。
她是要——占據他。
「休——」
他的話沒有說完。
波特瑪的靈體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正面撞進了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的感覺，陳默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從他的天靈蓋灌進去，順著脊柱一路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
冰冷、刺痛、帶著一種不屬於他的意識在入侵他的每一個細胞。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失去了控制——肌肉僵硬，呼吸停止，心跳紊亂得像一隻被攥住的野獸在徒勞地撲騰。
他的眼前一黑。
意識像一塊被擊碎的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然後——
什麼都沒有了。
班傑明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陳——」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年輕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身體僵硬地向前栽倒。
班傑明撲過去，在陳默的腦袋撞上石板之前接住了他。
他把陳默平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臉——沒有反應。翻開他的眼皮——瞳孔放大，沒有聚焦。探了探鼻息——還有，但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陳默！」班傑明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大，更急促。
沒有反應。
老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波特瑪的靈體進入了陳默的身體。
她在試圖占據他。
如果成功了，陳默的意識會被吞噬，他的身體會成為波特瑪的新容器。
一個活著的、會呼吸的、能自由行動的狼女王。
班傑明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和一種深深的、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無力感。
他翻開法術書，瘋狂地翻頁，試圖找到能驅除靈體的法術。
驅逐亡靈——有，但他從來沒有在靈體已經占據宿主的情況下施放過。驅除詛咒——不對，這不是詛咒。靈魂剝離——那是禁忌法術，而且需要至少三個法師同時施法，還需要一個完整的魔法陣。
他什麼都沒有。
「操！」班傑明罵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塔樓里迴蕩。
他站起來，又蹲下去。他拍了拍陳默的臉，掐了掐他的人中，甚至試圖用火舌術的微光刺激他的瞳孔——什麼都沒有用。
「你這小子，」班傑明在怒吼，「你給我醒過來。你聽見沒有？醒過來！你他媽的——」
他的目光落在陳默右手握著的那把附魔短劍上。
短劍。
血。
班傑明的腦子像被閃電劈中了一樣，猛地亮了一瞬。
那個儀式。那個被打斷的儀式。
死靈法師們用血魔法束縛波特瑪——「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血。束縛。
波特瑪現在在陳默的身體裡。
她被「困」在陳默的意識空間裡——一個比任何魔法陣都更牢固的牢籠。如果他能用血魔法的原理，把那個被打斷的儀式繼續下去——
他需要陳默的血。
班傑明沒有猶豫。
他拔出陳默腰間的匕首，握住陳默的右手，在掌心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把陳默的手掌翻轉過來，讓那些血滴在陳默的額頭上。
一滴，兩滴，三滴——
暗紅色的血珠在蒼白的皮膚上緩緩滑落，沿著眉骨、鼻樑、嘴唇，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班傑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回憶著那些死靈法師吟唱的詞句。
他的聲音開始很低，很沙啞，然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
「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他睜開眼睛，盯著陳默的臉。
沒有反應。
他加大音量，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
……
黑暗。
陳默的意識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只是一團模糊的意識，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中懸浮著，像一顆被遺忘在宇宙盡頭的塵埃。
然後他看到了她。
在黑暗的盡頭，一個巨大的狼形虛影正在成形。
不是普通的狼——它的體型比一頭猛獁象還大，肩背高聳，鬃毛炸開，每一根毛髮都是一道幽藍色的火焰。
它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藍色火球，在黑暗中燃燒著，鎖定著他。
波特瑪。
這是她的靈魂形態嘛？
巨狼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發光的獠牙。
它的喉嚨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從嘴裡發出來的——它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從黑暗中、從虛空中、從陳默自己的意識深處。
它向他衝過來。
陳默想跑。但他的意識在這個空間裡沒有腿，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可以移動的方式。
他只能看著那個巨大的狼形虛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的獠牙在黑暗中劃出兩道弧形的光痕，它的爪子每一次落地都會在虛空中踏出一圈圈藍色的漣漪。
他感覺到了。
那種無力感。
不是恐懼——恐懼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對抗的。這是更深層的東西：當你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你根本無法匹敵的存在時，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徹底的、絕望的無力感。
波特瑪是上個紀元的狼女王。
一個存在了數百年的、強大到幾乎可以媲美魔神的靈魂。
而他——他只是一個穿越者，一個幾天前還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的普通人。
在這個意識空間裡，他連把劍都沒有。
他只有他自己。
巨狼已經衝到面前了。
它的嘴張開到不可思議的角度，足以一口吞下他的整個意識。獠牙上的幽藍色光芒即將撕咬他的身體，啃食他的靈魂——
要死，要死，要死。
陳默奮力的掙扎，卻只能體會到那種無力感。
到此為止了嘛？
陳默不禁這樣想到。
他意識漸漸模糊，他的靈魂逐漸消散。
沒想到這一次生命如此短暫，
嘖，有點不甘心啊！
然而，在意識彌留之際
陳默突然看到了光——
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近距離地審視著他，火焰的跳動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兩團幽藍色的光。
「孱弱的人類。」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危險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但身體……還算完整。」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明白了。
她不是要殺他。
她是要——占據他。
「休——」
他的話沒有說完。
波特瑪的靈體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正面撞進了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的感覺，陳默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從他的天靈蓋灌進去，順著脊柱一路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
冰冷、刺痛、帶著一種不屬於他的意識在入侵他的每一個細胞。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失去了控制——肌肉僵硬，呼吸停止，心跳紊亂得像一隻被攥住的野獸在徒勞地撲騰。
他的眼前一黑。
意識像一塊被擊碎的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然後——
什麼都沒有了。
班傑明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陳——」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年輕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身體僵硬地向前栽倒。
班傑明撲過去，在陳默的腦袋撞上石板之前接住了他。
他把陳默平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臉——沒有反應。翻開他的眼皮——瞳孔放大，沒有聚焦。探了探鼻息——還有，但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陳默！」班傑明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大，更急促。
沒有反應。
老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波特瑪的靈體進入了陳默的身體。
她在試圖占據他。
如果成功了，陳默的意識會被吞噬，他的身體會成為波特瑪的新容器。
一個活著的、會呼吸的、能自由行動的狼女王。
班傑明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和一種深深的、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無力感。
他翻開法術書，瘋狂地翻頁，試圖找到能驅除靈體的法術。
驅逐亡靈——有，但他從來沒有在靈體已經占據宿主的情況下施放過。驅除詛咒——不對，這不是詛咒。靈魂剝離——那是禁忌法術，而且需要至少三個法師同時施法，還需要一個完整的魔法陣。
他什麼都沒有。
「操！」班傑明罵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塔樓里迴蕩。
他站起來，又蹲下去。他拍了拍陳默的臉，掐了掐他的人中，甚至試圖用火舌術的微光刺激他的瞳孔——什麼都沒有用。
「你這小子，」班傑明在怒吼，「你給我醒過來。你聽見沒有？醒過來！你他媽的——」
他的目光落在陳默右手握著的那把附魔短劍上。
短劍。
血。
班傑明的腦子像被閃電劈中了一樣，猛地亮了一瞬。
那個儀式。那個被打斷的儀式。
死靈法師們用血魔法束縛波特瑪——「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血。束縛。
波特瑪現在在陳默的身體裡。
她被「困」在陳默的意識空間裡——一個比任何魔法陣都更牢固的牢籠。如果他能用血魔法的原理，把那個被打斷的儀式繼續下去——
他需要陳默的血。
班傑明沒有猶豫。
他拔出陳默腰間的匕首，握住陳默的右手，在掌心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把陳默的手掌翻轉過來，讓那些血滴在陳默的額頭上。
一滴，兩滴，三滴——
暗紅色的血珠在蒼白的皮膚上緩緩滑落，沿著眉骨、鼻樑、嘴唇，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班傑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回憶著那些死靈法師吟唱的詞句。
他的聲音開始很低，很沙啞，然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
「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他睜開眼睛，盯著陳默的臉。
沒有反應。
他加大音量，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
……
黑暗。
陳默的意識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只是一團模糊的意識，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中懸浮著，像一顆被遺忘在宇宙盡頭的塵埃。
然後他看到了她。
在黑暗的盡頭，一個巨大的狼形虛影正在成形。
不是普通的狼——它的體型比一頭猛獁象還大，肩背高聳，鬃毛炸開，每一根毛髮都是一道幽藍色的火焰。
它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藍色火球，在黑暗中燃燒著，鎖定著他。
波特瑪。
這是她的靈魂形態嘛？
巨狼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發光的獠牙。
它的喉嚨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從嘴裡發出來的——它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從黑暗中、從虛空中、從陳默自己的意識深處。
它向他衝過來。
陳默想跑。但他的意識在這個空間裡沒有腿，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可以移動的方式。
他只能看著那個巨大的狼形虛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的獠牙在黑暗中劃出兩道弧形的光痕，它的爪子每一次落地都會在虛空中踏出一圈圈藍色的漣漪。
他感覺到了。
那種無力感。
不是恐懼——恐懼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對抗的。這是更深層的東西：當你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你根本無法匹敵的存在時，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徹底的、絕望的無力感。
波特瑪是上個紀元的狼女王。
一個存在了數百年的、強大到幾乎可以媲美魔神的靈魂。
而他——他只是一個穿越者，一個幾天前還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的普通人。
在這個意識空間裡，他連把劍都沒有。
他只有他自己。
巨狼已經衝到面前了。
它的嘴張開到不可思議的角度，足以一口吞下他的整個意識。獠牙上的幽藍色光芒即將撕咬他的身體，啃食他的靈魂——
要死，要死，要死。
陳默奮力的掙扎，卻只能體會到那種無力感。
到此為止了嘛？
陳默不禁這樣想到。
他意識漸漸模糊，他的靈魂逐漸消散。
沒想到這一次生命如此短暫，
嘖，有點不甘心啊！
然而，在意識彌留之際
陳默突然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