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蒼梧山,傳承之地(本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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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宴回到府上的時候,陳氏正坐在院子裡縫補衣裳,聽見林宴的腳步聲便抬起頭來,林秀也跑了過來。

  他伸手揉了揉林秀的腦袋,從懷裡掏出三張銀票遞到陳氏面前。

  「娘,這是三百兩銀票,這段時間您拿著用。」

  陳氏沒接,只是怔怔的看著他,「宴兒,你這次是要去哪?」

  林宴把銀票塞進母親手裡,「上頭那邊派了點差事,我要去江州那邊一趟,大概得三個月左右吧。」

  「江州?」陳氏一抖,手上被滑落的繡花針劃出一道細細的血口,「怎麼去那麼遠?」

  「不遠,以我的修為全力趕路七八天也就到了。」林宴蹲下身,跟母親平視,「這次上頭派我去就是去那邊查幾樁案子,沒什麼危險的,這三百兩您收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別省著花,藥就讓門口的兵丁去抓,秀兒想吃什麼就給她買。」

  林秀在一旁聽著,突然問,「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打架?」

  林宴愣了一下,「你這丫頭,打什麼架,你哥現在是大官,那還需要我去打架,真要是有人惹了你哥,哥動動嘴皮子就有一堆人去揍他。」

  「你騙人,之前你每次要去打架的時候,眼睛都會眯起來,看起來兇巴巴的。」

  有嗎?

  之前他的殺氣有這麼明顯嗎?

  林宴下意識的撐了撐眼皮,睜大了眼睛。

  陳氏嘆了口氣,把銀票收進袖子裡,「宴兒啊,娘知道攔不住你,你想做什麼就去吧,這個差事讓你什麼時候去?」

  「三天後。」

  「那這三天好好在家吃飯,別再往外跑了。」陳氏站起身,轉身走進了灶房。

  林宴看著母親的背影,知道她心裡都明白,只是不說。

  安撫好林秀,便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也出了門。

  他要查一查蒼梧山的具體情況。

  來到防務司,林宴徑直走進值房,對著案桌後面的何進說道,「何主事,防務司里可有關於江州蒼梧山的案宗?」

  何進感受著林宴身上如淵一般的雄渾真氣,心知他必是已經突破,絲毫不敢怠慢。

  「林將軍……這江州蒼梧山,下官也是聞所未聞,畢竟下官主司京城事物,這江州據此千里迢迢,防務司里恐怕沒有相關的案宗記載。」

  「帶我去庫里,我自己翻翻看。」林宴不死心。

  何進只好先放下手頭的公務,領著林宴來到後面的一間偏房門前。

  「這便是防務司的卷宗庫,林將軍,請。」

  兩人進入房間,林宴二話沒說,就從書架的最前端開始掃視著每本案宗的名稱。

  正如何進所說,這裡放著的確實都是些京城相關的卷宗,最多也就是有方圓幾十里內城池的一些記載,至於江州隻字未提。

  林宴低頭摩挲著下巴,思考著那裡可能會有蒼梧山的相關記載。

  他把自己從進京城之後所有接觸過的,能說得上話的地方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後鎖定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也許有人會知道相關的信息。

  文淵閣。

  林宴跟何進告辭,隨後來到了京城的東南角,輕輕推開文淵閣的大門走了進去。

  剛走到「文以載道」的牌匾下面,一道蒼老的聲音便在頭頂上悠悠響起。

  「小子,這才一月有餘,你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林宴聽到文淵閣主的聲音,微微鞠躬,應聲說道,「回閣主,我此次來是想像前輩打聽一個地方。」

  「哦?什麼地方?」

  「江州蒼梧山。」

  輕微的沉默。

  「上來吧。」

  林宴走上五樓,文淵閣主依舊坐在小屋裡面,提著毛筆書寫著什麼。

  見林宴進來,還沒等他開口,一隻枯瘦的手就摁住了他的手腕。

  「嗯……嗯……嗯?」

  文淵閣主神色從疑惑慢慢變成了驚訝。

  「小子,短短一個月,這《龍象鍛體訣》你就已經修煉到了煉皮境中期,怎麼做到的?」


  老人的眼睛如鷹一般炯炯有神的盯著林宴問道。

  林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前……前輩,我只是……勤能補拙,每天多修煉了一會,就這樣了。」

  老人狐疑的掃視了幾眼林宴,嘖嘖稱奇。

  「難怪當初你不聽老夫勸阻非要選這個功法,原來你小子是這麼有的天賦,這個賭約我看對你來說也沒什麼難度了,說吧,這次來,你打聽蒼梧山是要做什麼?」

  林宴抱拳,「上頭派了差事,要我去江州蒼梧山取回一樣東西。」

  「哦?你不是為了蒼梧山的傳承之地去的?」

  老人自顧自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嘴裡繼續說著,「蒼梧山那地方,在前朝梁國還沒亡的時候就已經是禁地了,據說梁武帝的陵寢就修在那兒,修了整整三十七年,據說梁國將近一半的國寶都埋在裡面,做了陪葬。」

  「後來大燕開國皇帝攻破梁都,梁國最後一代皇帝梁哀帝帶著剩下的國寶逃進蒼梧山禁地,封了入口,在裡面自盡了,這幾百年裡沒少有人進去尋寶,但是活著走出來的統共也沒幾個,就算是活著出來的那幾個,也都瘋了,嘴裡嚷嚷著什麼妖獸,什麼傳承。」

  「傳承?」林宴抬起頭。

  「梁哀帝好歹也是一代帝王,也是一名五品造化境的強大靈修,在敗於大燕開國皇帝之後,自盡於蒼梧山,把他自己的畢生所學也留在禁地深處。」

  老頭走到林宴身邊,隨手一招,手中便出現了一個羊皮卷,打開羊皮卷,裡面是一副地圖。

  他指了指地圖上一個打了叉號的位置,「梁武帝的陵寢就在這,不過據出來的修士說,裡面的每一道地宮都有妖獸守著,那些妖獸是梁國時期就養在裡頭當作護陵獸的,到如今幾百年下來,誰知道已經長成了什麼怪物。」

  林宴盯著地圖,把路線記在心裡。

  老頭看著林宴,「你說你去蒼梧山,不是為了這所謂的傳承之地,而是去找一樣東西?是誰派你去的?」

  林宴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太子交代了出來,「是太子殿下。」

  「找的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三日後出發時,才會知曉所尋何物。」

  老人沒在多問,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林宴可以離開了。

  林宴鞠躬行李,轉身就要下樓。

  卻聽到老人在背後喊了一句,「小子,活著回來,我還等你找我兌現賭約呢。」

  林宴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接下來兩天,林宴把防務司的公務安排妥當,又去濟仁堂買了二十副治療外傷的草藥和補氣養血的藥丸,足足花了一百多兩。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陳氏足足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紅燒肉,清蒸魚,還有林秀最愛吃的排骨。

  三個人圍坐在桌前,幾道影子被燭火映在牆上,晃悠悠的。

  「多吃點。」陳氏給林宴夾了塊肉,「外頭不比家裡,誰知道能不能吃飽。」

  林宴扒了兩碗飯,把菜吃得乾乾淨淨。

  林秀難得沒有嘰嘰喳喳說話,只是一直偷偷往他碗裡夾菜。

  吃完飯,林宴幫著刷了碗,又把給陳氏治咳的藥按量分好,一一擺在柜子里。

  林秀也沒像往常一樣去院子裡玩,就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轉。

  「哥。」

  「嗯?」

  「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林宴蹲下身看著林秀,「我答應你。」

  林秀伸出小拇指,「拉鉤。」

  林宴露出一抹笑容,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拉鉤。」

  第三天凌晨,天還沒亮,林宴就起了床。

  陳氏也早早的起了床,林宴還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坐在堂屋裡,桌上放著個布包袱。

  「宴兒,這裡是三件衣裳換洗的衣裳,還有些乾糧和藥,路上用。」

  林宴接過包袱,背上鎮岳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母親。

  「走吧。」陳氏擺了擺手,「早去早回。」

  林宴咬了咬牙,轉身出門。


  ……

  集合的地點在城外十里處的一個舊渡口。

  林宴趕到時,天剛蒙蒙亮,渡口空地上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正是那天在閣樓里見過的三品武者們。

  陳一也站在碼頭邊上,身邊停著三輛馬車,車上蓋著油布,看輪廓像是裝著什麼器械。

  等十七個人都到齊了,陳一從懷裡掏出一個捲軸解開,眾人紛紛探頭張望,只見捲軸上面畫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梭形,前尖後圓,看起來十分古樸。

  「這就是你們去蒼梧山要取的東西。」陳一舉著捲軸讓所有人看清,「只要把它帶出來就行,別的不用管。」

  有人問,「陳大人,這個……是個什麼東西?」

  陳一收起捲軸,「不該問的別問。」

  「你們可以自行組隊,三個月內不論成敗都必須返回京都復命,到了期限還沒出來的,後果你們知道,現在把你們的龍武令都交上來。」

  林宴下意識摸了下懷裡的龍武令。

  這玩意兒到底有沒有被種下禁制,他到現在都還拿不準。

  他反覆仔細檢查過好多次這枚令牌和自己的身體,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異常。

  但見陳一說得這麼篤定,其他人也都深信不疑,紛紛把龍武令遞給陳一。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自行組隊前往江州了。」陳一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這句話說完,在場的十七個人立刻騷動起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談起來。

  林宴站在人群邊緣,觀察著這些人的動靜。

  這些人全都是太子的爪牙,而且都被龍武令控制著生死。

  跟這樣的人組隊,行動不自由不說,自己的秘密還有可能被他們窺探,關鍵時刻還要防著被背後捅刀。

  他決定一個人走,等進了蒼梧山再隨機應變。

  剛往後轉身走出幾步,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兄弟,一個人?」

  林宴轉頭,看見一張瘦臉。

  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青色勁裝,白白淨淨像個書生,但手上卻全是老繭。

  是閣樓里想和他搭話的那個人。

  年輕人的身後還站著一個,身穿獸皮坎肩,皮膚黝黑,端的一介山野莽夫。

  這個人林宴也有印象,就是那個第一個往令牌上滴血的漢子。

  這兩個人怎麼走到一起了。

  「我叫吳猛,這是我兄弟楊鐵。」穿著獸皮的漢子衝著林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前幾天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簡單,穿著一身官袍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但是我這人在林子裡混久了了,聞得到血腥味,這位兄弟身上血腥味重的很,怕是殺過不少人吧,這趟差事兇險,不如哥幾個一塊走,互相也有個照應?」

  林宴看了他倆一眼。

  這時候如果直接拒絕反而顯得自己很突兀。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好。」

  吳猛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這感情好!還沒請教兄弟貴姓?」

  「林。」

  「林兄弟!」吳猛自來熟地又拍了拍他肩膀,「這一路上咱們互相照應。」

  就這樣,十七個人分成了五六隊,多的四五人,少的兩三人。

  「走吧。」

  林宴跟著吳猛和楊鐵,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才走出三十多里,吳猛就憋不住了,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著話。

  從京城哪家酒樓的醬牛肉好吃,聊到青州城的賭場出老千有多狠,又扯到江州的女人皮膚會有多白。

  又講到當年他自己沒飯吃,直接造了反,每天就是搶劫富商,日子過得好不自在。

  「吳兄之前既然為山中英雄,為何又投了太子殿下?」

  「說起這個,但是造反的時候我也區區二品,手底下的兄弟們大多都是普通人,這哪抵得住官兵的清剿啊,三次兩次清剿下來,兄弟們死的死,殘的殘,這時候太子手下的人找上了我,說看我潛力不錯,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便投了太子,哎,兄弟你呢?我看你應該是個不小的官吧,你是怎麼跟的太子?」

  「我也差不多吧……」

  林宴聽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

  楊鐵沉默地走在前頭,偶爾回頭看吳猛一眼,眼神里滿是嫌棄。

  林宴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倆人看起來並不像是舊相識。

  林宴一行人全力趕路,當走出京城六百餘里時,已經過去了五天。

  官道漸漸變窄,兩旁的樹林越來越密。

  吳猛也不再說話了,額頭上不斷滲出豆大的汗珠,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林兄弟……你有沒有感覺,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著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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