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續骨丹
李正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
馮管事不知道他說的「有意思」是指什麼，但沒敢問。
「曹嚴的事你不用管。」李正心說，「盯好沈岳。把他的刀法、暗器、步法，能查到的全查出來，交給林宴。」
李正心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白瓷小瓶，放在桌上。
「把這個給林宴送去。」
馮管事認得那個瓶子，瓶里裝的是宮裡丹師御製的「續骨丹」，專治骨傷，尋常武者斷胳膊短腿，只需服用一枚，便能接上斷骨，這小瓶子裡卻有三枚。
「殿下，」馮管事低聲道，「這藥，是不是太貴重了些……」
「無妨，人比藥貴重，送去便是。」
「是。」
馮管事領命而去。
……
馮管事趕到小院時，林宴正躺在炕上昏昏欲睡。
陳氏坐在門口做著針線活，見馮管事要進裡屋，站起來要攔。
馮管事連忙拱手，「夫人，殿下讓我給林將軍送療傷的丹藥來。」
陳氏這才側身讓開。
馮管事進了屋，把白瓷瓶放在炕沿上，拔開瓶塞，一股清苦的藥香飄進鼻子，林宴清醒了過來。
「殿下說，將軍的傷不能拖。」馮管事說道，「下一場的對手已經確定，是神機營都統沈岳。此人乃是靈修化相境中期，比起趙無極也是有過之無不及，殿下讓將軍務必養好傷，至於沈岳的資料，幾日後我會送來。」
林宴倒出一顆丹藥，腦海中浮現出一行文字。
【反饋：續骨丹，二品上等丹藥，品質佳，有斷骨重生，疏通經脈之藥效。】
林宴有些狐疑的看了馮管事一眼。
二品上等丹藥？太子有這麼好心？不能是毒丹吧？
馮管事看出了林宴的憂慮，說道：「林將軍，此丹可是宮廷丹房御製的續骨丹，無毒無害，可謂是千金難求，請將軍放心服用。」
「也是，若是太子要殺我也不需如此大費周章。」林宴想到這裡，又摩挲了幾下丹藥，技藝面板上的【辨骨】也沒有給出什麼新的文字，才將丹藥放入口中咽下。
藥力很快化開，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遊走在四肢經脈，林宴只覺得斷骨處傳來一陣酥麻之感，疼痛減輕了不少。
「替我謝過殿下。」林宴說道。
馮管事躬身退下。
……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內，林宴是真的沒下床。
不是他不想下，是老孟把房門從外面鎖了，鑰匙給了陳氏。
陳氏把鑰匙掛在腰上，坐在門口做針線活，誰來都不給開門。
熊闊來了，站在門外喊：「夫人，將軍的刀該磨了。」
陳氏頭也不抬：「磨刀石在廚房。」
孫大勇來了：「夫人，將軍讓我來拿弓弦。」
陳氏還是頭也不抬：「弓弦在庫房。」
林秀蹲在門口，拿樹枝在地上寫字，寫著寫著忽然抬頭問了一句說道：「娘，哥什麼時候能出來？」
「傷好了就出來。」
「那他傷什麼時候好？」
陳氏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沒回答。
林宴躺在炕上，百無聊賴。
他把吐納殘篇的上篇和下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又把這三場比賽的每一個細節拆解了一遍又一遍。
馬成的鐵砂掌、劉武的軍中刀法、趙無極的無影腿，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記在腦子裡，用【粗淺摹形】拆解過，又用【望氣】復盤過。
馬成的鐵砂掌，對於自己來說，發力路徑太直了，有點容易被預判。
劉武的刀法，變招的間隙太大，也有點不太適合自己。
趙無極的無影腿，最大的破綻不在腿，在肩膀，只要看住他的肩膀，就能預判他的出腿方向。
這才剛開始沒多長時間，就有像趙無極這樣的人出現，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京城中的各路英雄好漢。
林宴閉上眼，按照吐納殘篇下篇的法門運轉真氣。
三脈合流，反歸氣海。
下篇的修煉法門跟上篇完全相反。
上篇是分，把任督沖三脈分開練，最後在胸口中丹田合流爆沖。
下篇是合，把已經合流的三條路徑重新分開，讓真氣從胸口中丹田退回三條路里各自歸位，沉入氣海。
這套法門他在拿到下篇之後就一直在練，但一直練得不順。
真氣每次在三條路徑里分開的時候都會有一小部分卡在經脈里，形成淤堵。
這些淤堵平時不覺得，但一到高強度對戰的時候就會冒出來，影響發力。
林宴試著把真氣從任脈、督脈、沖脈三條路徑分開運轉。
任脈的真氣往上走，過膻中、天突、到承漿。
督脈的真氣向下過命門、長強、到會陰。
沖脈的真氣沉入五臟六腑。
三條路徑，三股真氣，各自運轉，互不干擾。
以前他練到這一步就會卡住，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真氣運轉得比之前順暢了很多。
【觀山】進階為【望氣】之後。
林宴對體內真氣的感知比以前精細了不知多少倍。
他能「看見」真氣在經脈里流動的每一條軌跡，每一個節點，每一次輕微的波動。
哪個地方有淤堵，哪個地方流速慢，他一清二楚。
在服用續骨丹之後，一部分藥力散入了經脈之中，如同給乾涸的河道放入了新鮮的水源，原本卡在穴位的淤堵的真氣，也變得鬆動起來。
林宴把意念集中在淤堵最嚴重的地方，任脈的膻中穴。
膻中穴里卡著一團淤堵的真氣，像是一塊石頭堵在河道中間。
他用意念引導真氣慢慢衝擊那塊淤堵。
第一下，沒沖開。
第二下，鬆動了。
林宴沒有急著用蠻力，而是把真氣凝聚成一根細針的樣子，從淤堵的中心緩緩鑽了進去，精準控制著真氣的走向，淤堵中間出現了一條裂縫。
第三下，林宴趁機將真氣灌入之前撕開的裂縫中，淤堵的真氣散開，順著任脈往上走，過了天突，到了承漿，然後沉下去，匯入氣海。
膻中通了。
林宴沒有停，趁熱打鐵，繼續衝擊著督脈的命門穴，沖脈的氣海穴。
一個下午，他沖開了三處淤堵，修為也來到了真氣境大成。
【技藝：基礎鍛體（粗通）（1000/1000）→基礎鍛體（小成）（1/2000）】
【效果：真氣運轉速度提升，經脈淤堵減少，氣血恢復加快】
林宴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還疼，肋骨的斷口還有些發癢，但整個人感覺起來比上午輕快了不少。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能抬起來了，雖然還有點疼，但比以前好多了。
第四天，老孟來換藥，打開房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林宴坐在炕沿上，衣裳穿得整整齊齊，刀擱在旁邊，像是在等人。
「你怎麼下床了？」
看林宴出來，老孟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在炕上坐了一天了。」林宴說，「我也沒下床，坐起來活動活動而已。」
老孟檢查了他的傷口，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肋骨……長得好快。」
「快了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不正常。尋常人傷這麼重，就算服用了續骨丹，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長上。你才四天，斷口就已經開始癒合了。你這到底是什麼體質？」
林宴並沒有回答，只是衝著老孟微微一笑。
老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識趣沒有再問。
第九天。
半決賽的前一天。
馮管事把沈岳的資料送到了林宴手裡。
厚厚一摞紙，從沈岳的出身、履歷、師承，到他用過的每一門武功的詳細拆解，事無巨細。
林宴花了半個時辰看完，把紙放在桌上。
沈岳，四十二歲，神機營都統，化相境中期，體內法相為透骨釘。
早年是江湖散人，後來投軍，從百夫長做起，一步一步升到都統，武道功夫過硬。
再後來，沈岳投靠了三皇子的隊伍，在三皇子的資源支持下，轉為靈修，進步神速，短短十年便凝氣化相。
他的刀法脫胎於江湖上的「斷門刀」，剛猛迅捷，但真正可怕的是他的暗器。
馮管事的資料里寫得很清楚：
沈岳的暗器不是飛鏢、飛刀這類常見的，是一種叫「透骨釘」的東西，三寸長，筷子粗細，純鋼打造，淬過毒。
他平時把透骨釘藏在袖子裡，出手極快，一甩就是三五根，專打人的關節和眼睛。
比武規則規定「不許故意殺人」，但暗器傷人算不算故意殺人，這個界定很模糊。
只要不打死，打殘了也沒人說什麼。
林宴把資料又看了一遍，記住了沈岳的每一個習慣動作，每一條發力路徑，每一個可能的攻擊角度。
「將軍。」
馮管事站在門口，恭敬的沖林宴開口說道：「殿下讓我問您一句，明天的比賽，您有把握嗎？」
「沒有。」林宴說。
這還是林宴第一次對戰靈修修士，屬實是心裡沒底。
馮管事愣了一下：「那您……」
「有意思。」
馮管事不知道他說的「有意思」是指什麼，但沒敢問。
「曹嚴的事你不用管。」李正心說，「盯好沈岳。把他的刀法、暗器、步法，能查到的全查出來，交給林宴。」
李正心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白瓷小瓶，放在桌上。
「把這個給林宴送去。」
馮管事認得那個瓶子，瓶里裝的是宮裡丹師御製的「續骨丹」，專治骨傷，尋常武者斷胳膊短腿，只需服用一枚，便能接上斷骨，這小瓶子裡卻有三枚。
「殿下，」馮管事低聲道，「這藥，是不是太貴重了些……」
「無妨，人比藥貴重，送去便是。」
「是。」
馮管事領命而去。
……
馮管事趕到小院時，林宴正躺在炕上昏昏欲睡。
陳氏坐在門口做著針線活，見馮管事要進裡屋，站起來要攔。
馮管事連忙拱手，「夫人，殿下讓我給林將軍送療傷的丹藥來。」
陳氏這才側身讓開。
馮管事進了屋，把白瓷瓶放在炕沿上，拔開瓶塞，一股清苦的藥香飄進鼻子，林宴清醒了過來。
「殿下說，將軍的傷不能拖。」馮管事說道，「下一場的對手已經確定，是神機營都統沈岳。此人乃是靈修化相境中期，比起趙無極也是有過之無不及，殿下讓將軍務必養好傷，至於沈岳的資料，幾日後我會送來。」
林宴倒出一顆丹藥，腦海中浮現出一行文字。
【反饋：續骨丹，二品上等丹藥，品質佳，有斷骨重生，疏通經脈之藥效。】
林宴有些狐疑的看了馮管事一眼。
二品上等丹藥？太子有這麼好心？不能是毒丹吧？
馮管事看出了林宴的憂慮，說道：「林將軍，此丹可是宮廷丹房御製的續骨丹，無毒無害，可謂是千金難求，請將軍放心服用。」
「也是，若是太子要殺我也不需如此大費周章。」林宴想到這裡，又摩挲了幾下丹藥，技藝面板上的【辨骨】也沒有給出什麼新的文字，才將丹藥放入口中咽下。
藥力很快化開，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遊走在四肢經脈，林宴只覺得斷骨處傳來一陣酥麻之感，疼痛減輕了不少。
「替我謝過殿下。」林宴說道。
馮管事躬身退下。
……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內，林宴是真的沒下床。
不是他不想下，是老孟把房門從外面鎖了，鑰匙給了陳氏。
陳氏把鑰匙掛在腰上，坐在門口做針線活，誰來都不給開門。
熊闊來了，站在門外喊：「夫人，將軍的刀該磨了。」
陳氏頭也不抬：「磨刀石在廚房。」
孫大勇來了：「夫人，將軍讓我來拿弓弦。」
陳氏還是頭也不抬：「弓弦在庫房。」
林秀蹲在門口，拿樹枝在地上寫字，寫著寫著忽然抬頭問了一句說道：「娘，哥什麼時候能出來？」
「傷好了就出來。」
「那他傷什麼時候好？」
陳氏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沒回答。
林宴躺在炕上，百無聊賴。
他把吐納殘篇的上篇和下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又把這三場比賽的每一個細節拆解了一遍又一遍。
馬成的鐵砂掌、劉武的軍中刀法、趙無極的無影腿，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記在腦子裡，用【粗淺摹形】拆解過，又用【望氣】復盤過。
馬成的鐵砂掌，對於自己來說，發力路徑太直了，有點容易被預判。
劉武的刀法，變招的間隙太大，也有點不太適合自己。
趙無極的無影腿，最大的破綻不在腿，在肩膀，只要看住他的肩膀，就能預判他的出腿方向。
這才剛開始沒多長時間，就有像趙無極這樣的人出現，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京城中的各路英雄好漢。
林宴閉上眼，按照吐納殘篇下篇的法門運轉真氣。
三脈合流，反歸氣海。
下篇的修煉法門跟上篇完全相反。
上篇是分，把任督沖三脈分開練，最後在胸口中丹田合流爆沖。
下篇是合，把已經合流的三條路徑重新分開，讓真氣從胸口中丹田退回三條路里各自歸位，沉入氣海。
這套法門他在拿到下篇之後就一直在練，但一直練得不順。
真氣每次在三條路徑里分開的時候都會有一小部分卡在經脈里，形成淤堵。
這些淤堵平時不覺得，但一到高強度對戰的時候就會冒出來，影響發力。
林宴試著把真氣從任脈、督脈、沖脈三條路徑分開運轉。
任脈的真氣往上走，過膻中、天突、到承漿。
督脈的真氣向下過命門、長強、到會陰。
沖脈的真氣沉入五臟六腑。
三條路徑，三股真氣，各自運轉，互不干擾。
以前他練到這一步就會卡住，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真氣運轉得比之前順暢了很多。
【觀山】進階為【望氣】之後。
林宴對體內真氣的感知比以前精細了不知多少倍。
他能「看見」真氣在經脈里流動的每一條軌跡，每一個節點，每一次輕微的波動。
哪個地方有淤堵，哪個地方流速慢，他一清二楚。
在服用續骨丹之後，一部分藥力散入了經脈之中，如同給乾涸的河道放入了新鮮的水源，原本卡在穴位的淤堵的真氣，也變得鬆動起來。
林宴把意念集中在淤堵最嚴重的地方，任脈的膻中穴。
膻中穴里卡著一團淤堵的真氣，像是一塊石頭堵在河道中間。
他用意念引導真氣慢慢衝擊那塊淤堵。
第一下，沒沖開。
第二下，鬆動了。
林宴沒有急著用蠻力，而是把真氣凝聚成一根細針的樣子，從淤堵的中心緩緩鑽了進去，精準控制著真氣的走向，淤堵中間出現了一條裂縫。
第三下，林宴趁機將真氣灌入之前撕開的裂縫中，淤堵的真氣散開，順著任脈往上走，過了天突，到了承漿，然後沉下去，匯入氣海。
膻中通了。
林宴沒有停，趁熱打鐵，繼續衝擊著督脈的命門穴，沖脈的氣海穴。
一個下午，他沖開了三處淤堵，修為也來到了真氣境大成。
【技藝：基礎鍛體（粗通）（1000/1000）→基礎鍛體（小成）（1/2000）】
【效果：真氣運轉速度提升，經脈淤堵減少，氣血恢復加快】
林宴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還疼，肋骨的斷口還有些發癢，但整個人感覺起來比上午輕快了不少。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能抬起來了，雖然還有點疼，但比以前好多了。
第四天，老孟來換藥，打開房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林宴坐在炕沿上，衣裳穿得整整齊齊，刀擱在旁邊，像是在等人。
「你怎麼下床了？」
看林宴出來，老孟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在炕上坐了一天了。」林宴說，「我也沒下床，坐起來活動活動而已。」
老孟檢查了他的傷口，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肋骨……長得好快。」
「快了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不正常。尋常人傷這麼重，就算服用了續骨丹，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長上。你才四天，斷口就已經開始癒合了。你這到底是什麼體質？」
林宴並沒有回答，只是衝著老孟微微一笑。
老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識趣沒有再問。
第九天。
半決賽的前一天。
馮管事把沈岳的資料送到了林宴手裡。
厚厚一摞紙，從沈岳的出身、履歷、師承，到他用過的每一門武功的詳細拆解，事無巨細。
林宴花了半個時辰看完，把紙放在桌上。
沈岳，四十二歲，神機營都統，化相境中期，體內法相為透骨釘。
早年是江湖散人，後來投軍，從百夫長做起，一步一步升到都統，武道功夫過硬。
再後來，沈岳投靠了三皇子的隊伍，在三皇子的資源支持下，轉為靈修，進步神速，短短十年便凝氣化相。
他的刀法脫胎於江湖上的「斷門刀」，剛猛迅捷，但真正可怕的是他的暗器。
馮管事的資料里寫得很清楚：
沈岳的暗器不是飛鏢、飛刀這類常見的，是一種叫「透骨釘」的東西，三寸長，筷子粗細，純鋼打造，淬過毒。
他平時把透骨釘藏在袖子裡，出手極快，一甩就是三五根，專打人的關節和眼睛。
比武規則規定「不許故意殺人」，但暗器傷人算不算故意殺人，這個界定很模糊。
只要不打死，打殘了也沒人說什麼。
林宴把資料又看了一遍，記住了沈岳的每一個習慣動作，每一條發力路徑，每一個可能的攻擊角度。
「將軍。」
馮管事站在門口，恭敬的沖林宴開口說道：「殿下讓我問您一句，明天的比賽，您有把握嗎？」
「沒有。」林宴說。
這還是林宴第一次對戰靈修修士，屬實是心裡沒底。
馮管事愣了一下：「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