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粗淺摹形(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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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前,他們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歇腳。

  山神廟很小,神像早就沒了,只剩一個空台子和幾塊破木板。

  林宴把母親放在神台下面,用鋪蓋卷把她裹好,隨後想了想,又在牆角生了一小堆火。

  「秀兒,你看著娘,我去弄點吃的。」

  「哥,你身上有傷......」

  「皮外傷。」林宴揉了揉她腦袋,「聽話。」

  林宴出了廟門,在附近轉了一圈。利用【觀山】的感知,他找到了幾棵野柿子樹,果子又澀又硬,但能吃。又在一處石縫裡掏了只肥碩的竹鼠,一刀宰了,剝皮去髒,拎回廟裡。

  竹鼠肉烤得滋滋冒油。

  林秀捧著半隻竹鼠,小口小口地啃,啃著啃著眼淚就下來了。

  「哭什麼?」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煙燻的。」

  林宴沒戳穿她,把剩下的肉撕成細條,餵給母親。陳氏勉強吃了幾口,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夜裡,林秀蜷在母親身邊睡著了。林宴靠著牆,閉著眼,腦子裡在過今天的收穫。

  逃出黑風嶺這一路,他一直在觀察。山路上有獵戶走過,有流民逃難,還有幾個結伴趕路的低階武者。

  【粗淺摹形】偷學到了第三個武者的招式。

  第一個是個獵戶,劈柴的動作里藏著一手斧法,發力方式很特別……從腰到肩再到手腕,三節連動,一斧下去,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

  【技藝:裂柴斬】

  【作用:發力暗含勁力,揮斧力量增加。】

  第二個是個賣藝的,在路邊歇腳時耍了幾趟花刀,雖是花架子,也沒有通過【粗淺摹形】顯現在技藝面板上,但那幾招撩刀式林宴覺得能用。

  第三個是個趕路的鏢師,獨身一人,背了把舊刀。林宴遠遠跟了他三里地,偷學到了他的步法【微塵步】……每一步踩下去,前腳掌先落地,後腳跟再跟上,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幾乎沒有聲響。

  這步法,比周開全那種直來直去的走法高明不少。

  【粗淺摹形(入門)(512/500)】

  【技藝進階:粗淺摹形(粗通)(12/800)】

  【效果提升:可模仿一品武者招式,並解析其發力原理。】

  林宴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拳,鬆開,再握拳。

  氣血運轉比三天前順暢了許多,斷掉的肋骨也在隱隱發癢......那是癒合的跡象。踏入一品淬體境之後,再輔以【基礎鍛體】入門的效果,身體的恢復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但還不夠。

  周開全是一品,他能殺了周開全,靠的是拼命,不是實力碾壓。如果再遇上一個一品,甚至二品,他不一定還能贏。

  得繼續練。

  林宴把那個鏢師的步法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閉眼睡去。

  第二天清早,三人繼續上路。

  走了不到十里,【觀山】忽然一跳。

  林宴腳步一頓,拉著林秀往路邊的灌木叢後面藏。

  「哥......」

  「別出聲。」

  他把母親放下來,壓低身子,透過灌木的縫隙往外看。

  官道上,一隊人馬正從北邊過來。

  八個人,都騎著馬,打頭的穿著慶豐祥的號衣。後面跟著一輛騾車,車上坐著幾個手持刀棍的護衛。

  「都看仔細了!」打頭的那個喊道,「趙管事說了,那小子帶著一家三口往南跑了。各個路口都有人守著,他跑不遠!」

  林宴的心往下沉。

  慶豐祥的搜捕範圍比他預想的大得多。這裡已經出了黑風嶺地界三十里,他們的人還在追。

  而且不止這一路人馬。

  林宴的感知里,南邊的岔路口也有一隊人,西邊的山脊上還有一隊。三路人馬呈扇形鋪開,把他往南的路堵了大半。

  「哥......」林秀的聲音發顫。

  「沒事。」林宴把母親重新背起來,「咱們走山路。」


  官道不能走了,只能翻山。

  他仗著【觀山】對地形的感知,帶著母親和妹妹鑽進一條只有獵戶才曉得的羊腸小道,翻過兩座山頭,繞過了慶豐祥的封鎖線。

  三天後,他們到了臨安縣城外。

  說是縣城,其實就是個大一點的鎮子,四面有土牆圍著,門口設了卡,幾個懶洋洋的差役在盤查過往行人。

  林宴沒急著進城。他把母親和妹妹安頓在城外一座破窯里,自己先去踩點。

  城門口的告示牌上貼了幾張畫像,其中一張畫的跟他有三五分像,下面寫著「流籍逃犯林宴,殺差役周大虎等七人,懸賞五十兩」。

  林宴看完,面無表情地走開了。

  五十兩。這價碼在流民里已經算是天價了。慶豐祥是鐵了心要抓他。

  但他必須進城。

  母親咳疾加重,藥已經吃完了,不見好轉。妹妹也需要一身能見人的衣裳,不能老是那件補丁疊補丁的破夾襖。還有他自己......他需要一把像樣的刀。

  這些都必須進城。

  當天夜裡,林宴繞開了城牆缺口的守衛,摸進了臨安縣城。

  他在一間破廟裡找到了城裡的乞丐頭子,花五十文錢買了一張本縣的「路引」......雖是偽造,但應付一般盤查足夠。

  又在當鋪的後巷截住了一個剛收了贓物的夥計,從他那裡低價收購了兩身半舊的衣裳。

  最後,他摸進一家鐵匠鋪的後院,從一個廢料堆里翻出一把斷了一半的刀條。刀刃崩了,刀柄朽了,但刀身的鋼口還在。

  他把刀條揣進懷裡,趁著天不亮翻出城,回到破窯。

  陳氏醒來,看見兒子手裡拿著兩身乾淨衣裳,又看了看他臉上的淤青和手腕上新添的傷口,什麼都沒問,只是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

  「娘,吃藥。」

  林宴把在城裡買的藥遞過去,陳氏接過來喝了,苦得皺眉,但沒抱怨。

  林秀換上新衣裳,袖子還是有點長,但她高興得不行,轉了兩圈給母親看。

  「哥,這衣裳真好看。」

  林宴笑了笑,把那把斷刀條拿出來,找了塊石頭當磨刀石,開始打磨。

  磨了整整一個上午。

  斷口磨平,刀身磨亮,刀柄重新纏上麻繩。雖然不是好刀,但比那把豁口的柴刀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握著刀,試著揮了兩下。

  鏢師的步法【微塵步】自然地融入進來,步隨身轉,刀隨步走。

  那個獵戶的斧法【裂柴斬】發力也被他用在了刀上,腰肩腕三節連動,一刀劈出去,拳頭粗的枯枝無聲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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