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兩個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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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他丟的,裡面裝著東西。

  另一個是空的,被他的人撿到了。

  那裝東西的那個錦囊呢?

  趙元朗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個林宴,既然能撿到一個空錦囊,就有可能撿到另一個。

  如果那個裝東西的錦囊也落在他手裡……

  「去找。」趙元朗說,「把那個林宴找出來。」

  「找到之後呢?」蘇文遠問。

  趙元朗沉默了一會兒。

  「先別動他,盯住。」

  「是。」

  林宴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陳氏和林秀還在崖壁石室里睡著,他進去看了一眼,沒吵醒她們,又退出來,蹲在洞口外面,看著山下的方向。

  周大虎跑了。

  這狗東西回去之後,肯定會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趙元朗。

  林宴不怕周大虎,那貨就是個紙老虎,捏一下就癟了。但趙元朗不一樣,那人是慶豐祥的大管事,手底下有護衛,有門路,甚至能調動官府的人。

  被他盯上,比被周大虎盯上麻煩一百倍。

  林宴摸了摸懷裡的柴刀,腦子裡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過了一遍。

  最壞的結果,趙元朗認定東西在他手裡,派人來抓。

  最好的結果,趙元朗覺得他是顆棋子,先盯著,不動。

  不管是哪種結果,他都得做好準備。

  林宴站起來,往山下看了一眼。

  天還沒大亮,山路上一片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這種感覺很淡,若有若無,像風一樣抓不住。

  【觀山】沒有給出任何警示。

  林宴皺了皺眉,轉身回了石室。

  陳氏已經醒了,靠著石壁坐著,看見他進來,輕聲問:「沒事吧?」

  「沒事。」林宴蹲下來,把火堆撥旺了些,「娘,這幾天咱們先住這兒,不回窯洞了。」

  陳氏看著他,沒問為什麼,只說:「東西夠嗎?」

  「夠吃一陣子。」

  林秀縮在母親懷裡,睡得正香,小臉上還帶著一點笑。

  林宴看了她一眼,心裡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不管怎麼樣,先把人穩住。

  接下來的兩天,林宴沒有下山。

  他白天在石室附近練吐納,晚上去山澗里摸魚摘野菜,偶爾打只野兔改善伙食。

  日子過得倒也安穩。

  但第三天,他發現不對了。

  那天下午,他去山澗里取水,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觀山】的感知終於有了反應。

  有人。

  不是周大虎那種大張旗鼓的搜山,是悄悄摸上來的,一個人,動作很輕,藏在林子裡面,一動不動。

  林宴蹲在溪邊,裝作沒發現,繼續舀水。

  他的腦子卻在飛快地轉。

  一個人。

  能摸到這個位置,說明對山路很熟。

  但這個人不是從山下上來的,是從西邊繞過來的,繞了一大圈,避開了所有可能被發現的路線。

  這不是普通差役能有的本事。

  林宴把水囊背好,站起來,沿著溪溝往下遊走。

  身後的影子跟了上來。

  保持的距離不遠不近,大概四五十步,剛好能看見林宴的背影,又不會被他發現。

  林宴嘴角動了一下。

  他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岔溝。

  岔溝很窄,兩邊都是荊棘,只有中間一條勉強能走的小路。

  身後的影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來。

  林宴在前面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忽然往左邊一拐,鑽進一叢灌木。

  身後的影子跟上來,扒開灌木。


  裡面什麼都沒有。

  人不見了。

  蘇文遠站在灌木叢前面,看著地上那串腳印忽然消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在商號做了二十年帳房,跟過無數次貨,也盯過無數次人,從來沒跟丟過。

  今天栽了。

  他蹲下來,仔細查看地面。

  腳印到這裡就斷了,沒有往前,沒有往後,兩邊是密不透風的荊棘,除非林宴會飛,否則不可能憑空消失。

  蘇文遠站起來,環顧四周。

  荊棘叢後面是一道矮崖,不高,也就一丈多,但崖壁上長滿了青苔,沒有攀爬的痕跡。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來。

  不對。

  他回過頭,看著那叢灌木。

  如果林宴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走,那他只有一個方向可以走——

  上面。

  蘇文遠抬頭。

  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樹枝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的臉色變了。

  他剛才站的位置,頭頂正上方有一根橫出來的粗樹枝,樹枝上有一片被踩斷的枯枝。

  林宴爬上去了,就在他頭頂。

  而他站在下面,什麼都沒發現。

  蘇文遠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林宴剛才從上面撲下來,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快步離開岔溝,沿著原路下山。

  慶豐祥後院。

  趙元朗坐在太師椅上,聽完蘇文遠的匯報,手裡的核桃不轉了。

  「跟丟了?」

  蘇文遠低著頭:「是。」

  「你跟了二十年貨,從來沒跟丟過。」趙元朗的聲音很平,但越平越讓人心裡發毛,「今天跟一個拾骨的,跟丟了?」

  「他用了地形。」蘇文遠實話實說,「那個地方岔溝多,荊棘密布,他對山裡的路太熟了。」

  趙元朗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呢?」

  「他可能發現我了。」蘇文遠說,「雖然我不確定,但他拐進那條岔溝的時候,走得太快了,像是故意的。」

  趙元朗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

  「一個拾骨的,能發現你?」

  蘇文遠沒說話。

  他知道趙元朗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蘇文遠雖然是個帳房,但早年在府城做過鏢師,身手不算多好,盯梢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

  一個流籍拾骨戶,能發現他的跟蹤?

  要麼是林宴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要麼——

  「他會武。」趙元朗替他說出了後半句,「而且不是王阿狗那種花架子,是真練過的。」

  蘇文遠點頭。

  「周大虎那天晚上說的話,現在看來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趙元朗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練過武,能發現你的跟蹤,對山里地形了如指掌。」他一條一條數著,「這種人,你說他是拾骨的?」

  蘇文遠沒接話。

  「周開全。」趙元朗忽然喊了一聲。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三十來歲,中等身材,穿著一身灰布短打,看起來普普通通,往人堆里一扔就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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