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鍛體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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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兒?」陳氏的聲音傳來,「你臉色……怎麼好像好看了些?」

  林宴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看不見自己的樣子,但能感覺到,臉上的皮膚不像以前那麼乾枯了,有了一點光澤。

  「娘,我沒事。」

  林宴笑了笑後柔聲說道,「就是這幾天休息得好。」

  陳氏眼神複雜的看著林宴,幽幽的嘆了口氣,最終沒再說什麼。

  林宴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面的風還是那麼硬,山還是那片枯黃的山。

  但他覺得不一樣了。

  不是外面的世界變了,是他自己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還是那雙拾骨的手。

  但握著拳頭的時候,他已經能夠明顯察覺到裡面的氣血的存在了。

  「哥。」

  林秀從後面跑過來,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剛才笑什麼?」

  「我笑了嗎?」林宴低頭看她。

  「笑了,笑得可奇怪了。」

  林宴蹲下來,平視著妹妹的眼睛:「秀兒,哥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哥學會了一點本事。」他壓低聲音,「以後,咱們家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林秀眨巴眨巴眼睛,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相信哥。」

  遠處,黑風嶺的山脊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林宴站了一會兒後,轉身回了窯洞。

  此時的林宴身上,可以說是徹底的什麼都沒有了。

  錦囊藏在山裡,銅錢藏在炕洞裡,真正屬於他的,只有腦袋裡面的殘篇。

  隨後又過了幾天。

  林宴才意識到自己究竟變的有多麼的離譜。

  曾經幾乎難以下手的野豬獠牙,現在林宴只需要輕輕的用力,僅僅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就能夠雕刻成型。

  林宴詫異的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處以前磨出的老繭還在,但掌心的肉比以前厚實了,不是肥肉,是那種按下去有彈性的結實。

  他握了握拳,只聽得幾道聲響傳出。

  「哥!」

  林秀從窯洞裡探出頭,沖林宴說道,「娘讓你進來喝口水。」

  「嗯。」

  林宴站起來,隨手拿起那根削好的獠牙坯子,看了看後說道。

  窯洞裡,陳氏靠在炕上,有氣無力的結果林宴遞過來的水碗說道。

  「宴兒,今天的骨簽削完了?」

  「削完了一根獠牙,下午再弄幾根鳥骨。」

  林宴蹲在炕邊,把水喝了後才說道,「娘,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陳氏看著他眼神頓了頓,旋即有些意味難明的說道,「宴兒,你這兩天……是不是長個兒了?」

  林宴聞言明顯的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才說道:

  「好像是有點。」

  林秀湊過來跟林宴比劃了一下,開口說道:「哥以前跟我差不多高,現在比我高半個頭了!」

  林宴自己倒沒注意。

  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舊夾襖。

  這才發現袖口確實短了一截,手腕在外面露著一截。

  「可能是最近吃得好了。」

  【基礎鍛體】入門那天晚上,林宴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通透。

  現在看來,不是林宴的錯覺,就是身體已經發生了變化。

  第二天早上起來。

  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林宴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試著在窯洞裡打了一趟從王阿狗那兒學來的拳,出拳的速度快了三成不止,而且每一拳都能感覺到從腳底到腰再到肩膀,一股勁順著骨頭往上竄。

  一套王八拳下來,

  這就是氣血。


  陳氏沒再追問,只是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宴兒,不管你在練什麼,小心點。」

  「娘,我知道。」

  林宴把錢袋子拿出來認真的數了數。

  上次攢下一百一十三文,這些天買藥買糧花了三十多文,又買了點粗鹽和雜貨,現在還剩七十六文。

  距離三百文,還差二百二十四文。

  距離月底,還有十九天。

  這十九天內,他得想辦法湊夠三百文,不然到時候官府可不會跟你說那麼多。

  林宴把銅錢裝回去,塞進炕洞深處。

  「秀兒,今天哥進山,你在家陪著娘。」

  林秀正在啃一塊昨天剩的雜糧餅,聞言頓時抬起頭,瓮聲瓮氣的沖林宴道:「哥,你不是說這幾天不去了嗎?」

  「得去了。」

  林宴把竹筐背起來,想了想又將柴刀別在腰上,微微一笑後說道:「再不湊錢,月底交不上捐,咱們就得睡野地了。」

  陳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宴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笑了笑:「放心,我不去山北,就在老林子邊上轉轉,天黑前回來。」

  門關上,冷風灌進來又沒了。

  林秀捧著餅,小聲的說道:「娘,哥這幾天變得好厲害。」

  陳氏這次沒說話,只是表情木然的看著那扇大門。

  林宴這一次沒走大路。

  他從窯洞後面繞上去,穿過一片灌木叢後就順著山脊往西走。

  【觀山】的熟練度這些天沒怎麼漲,還停在初窺(19/100)。

  但林宴發現,這個技藝不需要熟練度多高就能用,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周圍的環境就像一張攤開的地圖鋪在腦子裡。

  哪裡的路好走,哪裡有暗溝,哪片林子底下是空的,哪塊石頭踩上去會滑。

  這些信息不需要他刻意去判斷,感知自己就會浮現。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兩山夾縫的窄溝。

  這地方他以前來過兩次,沒什麼收穫,但今天不一樣。

  【觀山】給他的感知指向了一條岔道。

  岔道口被一叢密密麻麻的荊棘堵著,從外面看根本不像有路。

  林宴拔出柴刀,砍開幾條枝子,側身擠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乾涸的溪溝,石頭縫裡長滿了枯草,兩邊崖壁很高,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

  他沿著溪溝往裡走了百來步,忽然停下。

  腳下有東西。

  他蹲下來,撥開一層枯葉和浮土,露出半截埋在泥里的骨頭。

  不是獸骨。

  是人骨。

  林宴的手指觸上去,【辨骨】的感知立刻浮現。

  【人骨,成年男性,死亡時間約半年以上,骨骼完整度一般,無明顯斷裂痕跡,推測為正常死亡或失溫致死。】

  半年前。

  這地方半年前死過人。

  林宴把骨頭重新埋回去,站起來繼續往裡走。

  他沒覺得害怕。

  幹了半年拾骨的活計,死人骨頭見多了,早沒了最初的膈應。

  再說了,活人比死人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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