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信息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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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械庫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外面世界的死寂與危險暫時隔絕。內部應急照明系統發出慘白的光芒,照亮了布滿灰塵和各種廢棄箱子的寬敞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金屬和淡淡的霉味,但此刻,對於剛剛脫離險境的眾人而言,這裡無異於天堂。

  獲救的七名三角洲研究站倖存者,在確認暫時安全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幾乎虛脫地或靠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著氣,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入骨髓的疲憊。他們身上穿著髒污破損的白大褂或研究服,神情憔悴,但眼神中仍保留著屬於科研人員的某種銳利和探究。

  陳昊天和托尼站在他們面前,同樣經歷了一場高強度行動,但狀態明顯好上許多。托尼習慣性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挑剔地掃視著這群「手無寸鐵的天才」,最後落在為首的艾倫·威斯克博士身上。威斯克博士大約五十歲年紀,頭髮灰白,面容消瘦,戴著一副裂了鏡片的金絲眼鏡,氣質沉穩,即使在這種狼狽狀態下,依然保持著一種學者的鎮定。

  「好了,各位『幸運兒』。」托尼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他特有的、混合著傲慢和玩世不恭的調調,「歡迎來到斯塔克…呃,臨時安全屋。現在,是不是該履行一下『被救助者』的義務,滿足一下我們這些『救命恩人』的好奇心了?」他特意強調了「義務」和「恩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威斯克。

  陳昊天沒有阻止托尼略顯咄咄逼人的開場白,他知道這是托尼獲取信息的方式之一——施加壓力,觀察反應。他自己則更傾向於一種冷靜的、看似給予空間的審問。他走到一旁的物資箱上坐下,姿態放鬆,但眼神如同精準的掃描儀,細緻地觀察著每一個倖存者的細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威斯克博士深吸一口氣,在其他研究員有些不安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他先是對著陳昊天和托尼深深鞠了一躬:「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恐怕…」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你們想知道什麼?只要是我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就從這場災難開始說起。」陳昊天平靜地接話,聲音在空曠的軍械庫里迴蕩,「病毒是如何爆發的?源頭是什麼?以及…你們三角洲研究站,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讓幾名年輕的研究員臉色微微一變。

  威斯克博士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不堪回首的過往。他推了推鼻樑上裂開的眼鏡,聲音低沉而沙啞地開始了敘述:

  「病毒的源頭…並非自然演化,也並非我們研究所泄露——至少,不是我們主動泄露的。」他首先撇清了責任,但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大約在四個月前,我們研究所接受了一項來自『保護傘公司』的委託研究項目。」

  「保護傘公司?」托尼挑眉,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似乎在某個財經新聞或科技板塊瞥見過,是一家規模龐大、業務涉及製藥、醫療保健、生物武器等眾多領域的跨國巨頭,風評毀譽參半。

  「是的,保護傘公司。」威斯克博士確認道,「他們提供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結構極其複雜的RNA病毒樣本,要求我們分析其基因序列、傳染機制和潛在的應用可能性。他們聲稱這是一種從極地冰層深處發現的遠古病毒。」

  「遠古病毒?」陳昊天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融合了原身記憶和穿越者視角的他,對這種說辭本能地懷疑。

  「當時我們也有所懷疑。」威斯克博士似乎看出了陳昊天的不信,苦笑道,「但對方提供的資金和設備支持實在太豐厚了,而且初步檢測顯示,這種病毒確實具有許多前所未見的特性,對於任何一個病毒學家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我們…沒能抵擋住。」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悔恨:「項目代號『T』(Tyrant,暴君)。在研究過程中,我們發現這種病毒擁有極強的侵略性和突變性,它能夠快速改寫宿主基因,激發潛能,但副作用是會導致宿主大腦皮層壞死,只保留最基本的腦幹功能和極度強烈的攻擊、吞噬欲望…也就是你們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行屍走肉』。」

  「果然是人禍。」托尼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為了錢和所謂的科研突破,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威斯克博士沒有反駁,只是臉色更加灰敗:「我們曾多次向保護傘公司提交風險預警,指出這種病毒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他們每次都只是要求我們繼續深入研究,並不斷提供新的、似乎經過『優化』的病毒變種。直到…直到大約兩個月前,災難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不是從你們這裡泄露的?」陳昊天追問。

  「絕對不是!」威斯克博士語氣堅決,「我們的生物安全等級是P4,所有病毒樣本和實驗廢棄物都有極其嚴格的處理流程。爆發最初出現在城市東區的幾家大型醫院,幾乎是同時多點爆發,速度之快,範圍之廣,根本不像是意外泄露,更像是…有預謀的投放。」


  「保護傘公司…」陳昊天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將其記在心中。這種行事風格,讓他聯想到某些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反派組織。

  「災難爆發後,通訊很快中斷,我們與保護傘公司也失去了聯繫。我們憑藉著地下設施的堅固勉強自保,一邊試圖研究病毒的抗體或抑制劑,一邊等待外界的救援。但情況越來越糟,病毒還在不斷變異,出現了越來越多像『獵殺者』、『嘔吐者』那樣的特殊感染體…」威斯克博士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我們被困在地下,資源耗盡,外面的世界…恐怕已經…」

  敘述暫時告一段落,軍械庫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倖存者們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發電機低沉的嗡鳴。

  托尼摸著下巴,消化著這些信息,目光轉向陳昊天,帶著詢問。他知道,陳昊天肯定有更多的想法。

  陳昊天緩緩站起身,走到威斯克博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威斯克博士,你們的研究數據,尤其是關於『T病毒』原始序列、變異規律以及你們嘗試研發抑制劑的所有資料,還保存著嗎?」

  威斯克博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大部分核心數據都在我們的中央伺服器里,災難發生時我們做了緊急備份,存儲在一塊加密的固態硬碟中。」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年輕女研究員緊緊抱著的背包。

  「很好。」陳昊天點了點頭,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平淡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那麼,如果我們告訴你們,我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這場席捲全球的災難,對我們而言,只是一個…需要探索和收集資源的『異世界』,你們會怎麼想?」

  「什麼?!」「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這怎麼可能?!」

  倖存的研究員們瞬間譁然,臉上寫滿了震驚、荒謬和難以置信。就連威斯克博士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昊天和托尼,仿佛在確認他們是不是在開玩笑。

  托尼也被陳昊天這突如其來的「攤牌」弄得一怔,但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好戲。他明白,陳昊天這是在用超越他們認知的信息,進行一場豪賭,目的是為了徹底掌控主動權,換取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合作。

  「異世界…穿越…」威斯克博士喃喃自語,他畢竟是頂尖的科學家,思維接受能力遠超常人。他回想起陳昊天和托尼展現出的、遠超這個末日環境平均水平的技術能力(尤其是托尼那些充滿想像力的臨時發明),以及陳昊天那種仿佛對喪屍特性了如指掌的冷靜,一個荒謬卻似乎能解釋一切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

  「你們…證明。」威斯克博士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陳昊天沒有多說,直接抬起了右手。意念微動,體內那枚已經與行屍走肉世界能量有所共鳴的穿越符文被悄然激發。霎時間,他掌心前方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個拳頭大小、邊緣閃爍著不穩定幽藍色電光的微型空間裂縫驟然出現!裂縫內部並非軍械庫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混亂、仿佛有無數光影流轉的虛空!

  一股微弱但截然不同的氣息從裂縫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疏離感和壓迫感。

  空間裂縫只維持了不到三秒便驟然消失,陳昊天的臉色微微白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這短暫的演示,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量。

  但效果是震撼性的。

  所有倖存者,包括威斯克博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陳昊天的手,剛才那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科學認知。空間技術?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前人類科技的範疇!

  「現在,相信了?」陳昊天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展示了一個小把戲。

  威斯克博士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看向陳昊天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火熱的渴望。如果對方真的來自其他世界,那麼他們所掌握的知識、技術,或許…或許真的能找到解決這場災難的方法,甚至帶來更不可思議的突破。

  「我…我們相信。」威斯克博士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更多的是激動,「你們…需要我們做什麼?」

  「合作。」陳昊天言簡意賅,「我們需要你們關於T病毒的全部研究數據和專業知識。作為回報,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這個相對安全的基地、必要的物資,並且在未來…或許可以帶你們離開這個絕望的世界,前往一個…沒有喪屍的、文明尚存的地方。」

  這個承諾,對於深陷末日絕境的倖存者而言,無異於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威斯克博士幾乎沒有猶豫,他立刻對那名抱著背包的女研究員示意。女研究員趕緊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銀色的、巴掌大小的加密固態硬碟,雙手遞給了威斯克博士。

  威斯克博士接過硬碟,鄭重地將其遞向陳昊天:「這裡面,是我們三角洲研究站關於『T病毒』的所有核心研究數據,從原始序列到最新的變異體分析,以及我們之前所有失敗或未完成的抑制劑研究方案。現在,它是你們的了。」

  陳昊天接過硬碟,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他掂量了一下這塊小小的存儲設備,知道這裡面承載的,不僅是這個世界的絕望起源,也可能蘊含著巨大的價值——無論是對於理解這種超自然病毒,還是對於他未來可能面對的其他危機。

  信息交換完成,一種新的、基於驚人真相和共同利益的脆弱信任,在軍械庫內初步建立。陳昊天看著眼前這群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科學家,知道聯合研究的基石,已經打下。而托尼則在一旁,嘴角微揚,對於即將開始的、融合了兩個世界知識的「聯合研究」,充滿了天才特有的期待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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