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鹿前輩的禮儀過載，與下次見面的分離
翌日清晨，慕尼黑的天光剛剛透過落地窗的縫隙灑進客廳。
二樓客房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
林允兒頂著兩個顯眼的黑眼圈，穿著一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保守的長袖睡衣，像做賊一樣探出了半個腦袋。
她昨晚根本沒睡好。
本來那些歐洲頂奢品牌的連番邀約就已經足夠讓她神經衰弱了，偏偏由於倒時差和過度的心理刺激，她後半夜居然做了一個荒唐的夢。
夢裡的內容色彩濃烈，偏偏男主角還莫名其妙地換成了那個坐在餐桌邊輕描淡寫說著笑話的男人。
這本來也沒什麼，問題是夢裡的他穿得非常不守男德。
十分要命，盯著陌生又柔軟的客房天花板，整個人足足懵了好幾秒。
完蛋了，她林允兒，少女時代門面，頂級女團前輩，居然夢到了自己好妹妹的男人。
這算什麼？友情危機？道德滑坡？還是慕尼黑空氣里有毒？
林允兒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又在被子裡躺了兩分鐘，最終還是沒法繼續裝死。
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長袖睡衣，確認沒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後，這才踩著拖鞋打開房門。咽了咽乾澀的喉嚨，順著樓梯輕手輕腳地摸向了一樓的開放式廚房，打算找口冰水降降火。
她儘量放輕腳步，準備下樓去廚房倒杯水。
剛一轉過吧檯拐角。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她硬生生憋回了喉嚨，整個人定在原地。
前方的台邊，李池勛正單手握著一瓶礦泉水，仰起頭往嘴裡灌。
男人明顯是剛從地下健身房做完高強度的晨練上來，頭髮微濕，身上就隨意套了條寬鬆的灰色運動短褲，整個健碩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那流暢分明的肌肉線條，還沒來得及擦乾的汗水正順著結實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落，最終隱沒在人魚線深處。
完全和自己夢完全重合，甚至夢裡的詐騙版本，跟現實一比，還保守了。
這合理嗎？完全不合理。
林允兒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跳，瞬間又飆到了嗓子眼。
昨晚夢裡那些揮之不去的旖旎畫面，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和眼前這具過於完美的肉體發生了重合，甚至比夢裡的還要離譜。
慌亂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再往下多看一眼，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李池勛也看見了她，神色倒是很自然。他一邊用毛巾擦著脖頸，一邊隨口打招呼。
「早。」
「早、早上好……」
林允兒反應慢了半拍，話出口時差點咬到舌頭，本能的想要維持自己前輩的體面，可眼睛總時不時的往下瞟。
「我、我去倒水。」
結結巴巴地拋出這句問候，林允兒甚至都不管對方到底有沒有聽清，快步走到另一邊的雙開門冰箱前，胡亂抽出一支氣泡水，擰開瓶蓋就猛灌了一大口。
冷水下肚，總算是把體內的那股燥熱壓下去了幾分。
李池勛看著她那副倉皇逃離的模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又不是沒穿褲子。這麼大反應？
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眼神有些隨意地瞥向這個舉止奇怪的女團門面。
「昨晚你經紀人找你了吧。」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
「咳——」
林允兒差點被水嗆到。
她轉過身，一雙漂亮的小鹿眼有些發懵地看著幾步之外的男人。
所有的猜測在終於得到了對方親口的印證，那些堪稱天價的全球頂奢代言，真的是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弄來的。
看她呆呆地站在那裡不接話。
李池勛非但沒有覺得冒犯，反而感覺這女人此刻這副徹底宕機的模樣頗有些意思。
他索性也不出聲打破這份停頓，只是單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深邃眸子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被這種侵略性的目光鎖定了好一會，林允兒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不自然地抬起手，將耳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一些，可指尖從耳邊擦過時，耳廓已經紅得很明顯。
「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非親非故，只是借著好姐妹的光蹭了一頓夜宵，這從天而降的籌碼實在重得讓她有些心慌。
李池勛收回了視線，轉身從島台的收納筐里挑出幾個雞蛋，原本還帶著幾分調侃的眼神，稍微收了收。
他不是很習慣這種鄭重其事的場面。太認真了，容易把一件本來很簡單的事情，搞得像什麼命運饋贈。
「那幾個品牌一直跟我老爹的公司有著深度的資產合作，找誰當代言人，無非就是隨口一句話的事。」
「你既然是桃子的歐尼，就當這是我隨手給你的一點幫助。或者，你乾脆把它當成昨天在球場那邊陪桃子看球的封口費。」
李池勛聳了聳肩，「拿了好處，回首爾可別到處亂說啊，畢竟家屬包廂這種事情，傳出去我也挺麻煩的。」
林允兒端著水杯，直接被這句話噎住。
不過這帶著幾分壞笑的隨性口吻，一下子化解了那些沉重的感激與壓力。
李池勛做這事的確沒什麼特殊的想法，只是順手而已。
但他卻完全不知道，這種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經心，加上他那張欺騙性的臉龐和人格魅力，對任何一個身處娛樂圈名利場裡的女星來說，到底有著多麼致命的吸引力。
遠在萬里之外的首爾。
清潭洞，SM娛樂公司總部的頂層會議室里，氣氛卻完全不像慕尼黑這邊這麼輕鬆。
這幫唯利是圖的股東和李秀滿，正坐在一處，滿眼放光地研究著林允兒連夜傳回來的合作意向書。
原因很簡單。
林允兒那幾個原本卡在談判桌上進展艱難的歐洲頂奢合作，一夜之間突然全部通過。不僅通過，待遇還高得離譜，亞太區最高等級，全球活動追加邀約，品牌方負責部分國際宣傳資源傾斜。
這種級別，已經不是普通韓流女星該拿到的東西了
所有人都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頭，正激烈討論著該如何在合約上增加附加條款，好狠狠壓榨這位門面的剩餘價值。
會議桌旁，一個理事翻著文件，滿眼興奮「如果這幾個合作全部落地，允兒接下來的商業價值會被重新估算。」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行程可以重新排，影視、GG、海外活動全部打包。」
「對，還有組合活動，也可以借這個熱度再往上抬。」
「合約分成部分是不是也該重新談談？公司提供了平台，她現在拿到這種資源，當然要更多回饋公司。」
幾句話下來，貪婪的味道已經快溢出會議室。
李秀滿坐在主位，臉色比其他人冷靜一些。
他當然也看得出這裡面不對勁，歐洲頂奢品牌不可能突然集體發瘋，能讓這些品牌在一夜之間改變態度，背後一定有一隻足夠大的手。
正當一個股東準備提出更激進的資源捆綁方案時，李秀滿放在桌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沒有備註，只有一串陌生號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點。李秀滿看著那個號碼，眉頭微微皺起，最終還是接通。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很客氣，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後背發涼。
「李先生，林允兒小姐近期的歐洲品牌合作，希望貴公司按照正常流程處理。」
「不要額外壓榨，不要臨時修改合約，不要用任何方式製造行程負擔。」
「她是正常藝人，不是可以隨便透支的消耗品。」
對方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是一次友好提醒。希望貴公司不要誤會成商量。」
電話掛斷，會議室里沒人敢立刻說話。
李秀滿把手機放回桌上，臉上的神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抬眼掃過剛才那幾個還滿臉興奮的股東。
「林允兒的合作，按照品牌方要求走，不要加行程。」
「不要改分成，也不要有人私下找她談所謂公司利益。」
剛才還滿腦子算盤的理事愣了一下，「可是……」
「沒有可是。」李秀滿直接打斷他，聲音不重，卻壓得整間會議室沒人再敢開口。
所有股東面面相覷。
惹不起。
這是所有人在明白了背後的隱秘警告後，唯一冒出來的念頭，紛紛暗自慶幸剛才那些吸血的計劃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
……
視線拉回慕尼黑。
日上三竿。
二樓的主臥房門終於被推開。
崔雪莉穿著寬大的白色睡裙，一邊打著哈欠從主臥晃出，一邊揉著眼睛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走到客廳拐角，就看到了已經換好衣服，正斜靠在沙發邊翻看手機喝著咖啡的林允兒。
經過一個早上的心理建設，她好不容易才讓自己恢復到比較正常的狀態。
這小妮子立刻精神了起來，像小動物一樣撲了過去，根本不管林允兒手裡還拿著杯子，腦袋直接埋進了林允兒的胸口，還刻意地蹭了兩下。
「大發，歐尼好軟，身上香香的~」
「呀！」
林允兒差點把咖啡灑了。
她趕緊把杯子舉高，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戳住崔雪莉的額頭，把這只不講禮貌的小色桃往外推。
「你這死丫頭，不知道一整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崔雪莉被戳得腦袋往後仰，還笑嘻嘻的。「哪有，我只是表達對歐尼的喜歡嘛。」
林允兒翻了個白眼，眯著眼看她「我記得我以前那個可愛單純的小桃子根本不這樣啊，是不是你家那個男人把你給帶壞了？聽話，咱別學這些流氓做派。」有意無意看向廚房那邊。
崔雪莉非但沒覺得羞恥，反而擺了擺手。
「歐尼沒有啦，嘿嘿~」
說著，她非常沒有原則地拋棄了歐尼，轉身噠吧噠吧地跑到廚房，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正在忙碌的男人的後背。
那小臉在那結實的背溝里一貼。
「oppa早安。」
把臉貼在男人背上蹭了蹭，滿足地眯起眼，小聲嘟嚷：「真舒服啊！」
林允兒站在不遠處，眼神無比複雜地看著台後那個穿著寬鬆針織衫、正拿著平底鍋耐心煎蛋的男人。
昨晚手機里那些頂級品牌的越洋邀約帶來的震撼還歷歷在目。
此刻，這尊掌握著滔天權勢的大佛，卻在轉頭隨意地問她。
「煎蛋要幾分熟的？」
這跨度巨大的身份割裂感，讓林允兒有些受寵若驚。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連連擺手，甚至還本能地加上了敬語，「隨、隨便就好，我不挑的，麻煩您了。」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想扶額。
怎麼又這樣了？她昨晚明明已經決定要把他當普通男性朋友相處，怪就只能怪這男人身份背景太深。
這副緊繃的拘謹模樣，直接惹來了一旁還在揉眼睛的崔雪莉的無情吐槽和嫌棄：「歐尼你又裝客氣，都說了都是一家人嘛，真的是。」
「想吃流心就說流心，想吃全熟就說全熟，oppa又不會因為一個煎蛋把你丟出去。」
林允兒被她吐槽得耳根一熱。
「呀，崔真理。」
「本來就是嘛。」
崔雪莉繼續嘟囔，順便把抱著李池勛的手收得更緊一點，「而且oppa做的流心煎蛋最好吃。」
李池勛低頭看了眼纏在腰上的兩隻手。
「你再這麼抱著，我鍋里的蛋就要糊了。」
「糊了也吃。」
「嘴硬，昨晚是誰嫌牛肉多煎了十秒？」
「那是因為你本來可以做到更好。」
「行，你還挺嚴格。」
林允兒坐到餐桌旁，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沒過多久，三份早餐被端上桌。
煎蛋、烤吐司、牛油果、煙燻三文魚，還有一小鍋熱乎乎的韓式湯。
李池勛把盤子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林允兒低頭看著自己那份流心煎蛋，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剛才明明說了隨便，但他還是做了流心，大概是聽見崔雪莉那句最好吃，所以順手給她也弄了一份。
這種細節不算曖昧，但很讓人放鬆。
林允兒拿起刀叉，小聲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李池勛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把一杯溫水推給崔雪莉，「吃慢點，別又噎著。」
崔雪莉嘴裡已經咬住了一口吐司，含糊地哼哼兩聲。
李池勛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淡了點，語氣卻還是隨意，只是拉開高腳凳坐下，拿起一塊吐司咬了一口，視線轉向了旁邊還在吃煎蛋的崔雪莉。
喝了口咖啡開口：「桃子，回韓國以後，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別顧忌那麼多。」
「天塌了就來找我，在韓國這塊地界上，現在沒人敢強迫你做任何事。」
崔雪莉眨了眨眼，剛才還輕鬆的表情里多了點捨不得。「oppa……」
「別用這種表情。」李池勛看她一眼，「又不是送你去坐牢。」
「可是回去以後就見不到你了嘛。」
「視頻電話是擺設？」
「那不一樣。」崔雪莉低頭戳了戳盤子裡的煎蛋，聲音小了點。「人家抱不到親不到嘛。」
林允兒拿著叉子的手頓了頓，突然覺得嘴裡的吐司有點噎巴。
她是不是該迴避一下？可現在站起來又顯得很刻意。
李池勛倒是沒讓氣氛太煽情，伸手把桃子亂糟糟的頭髮捋順，「賽季結束有小長假，到時候回首爾陪你。」
說完，他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林允兒。
「允兒xi，回去了如果遇到什麼連你也解決不了的麻煩，希望你能順手幫我家桃子一下。」
林允兒點點頭，這次回答得很認真。「你放心，我會照顧她的。」
崔雪莉在旁邊立刻湊過去，抱住林允兒胳膊。
「我們允兒歐尼最好了。」
「少拍馬屁。」
「是真心的嘛。」
「你真心的時候也很像在騙人。」
「歐尼！」
兩個女孩鬧成一團。
李池勛看著她們，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點吐槽，前世屏幕上看到的林允兒，好像一直是那種漂亮、靈動、業務能力強的國民門面。
但現在真接觸起來，這隻小鹿也會慌亂，害羞，不過挺接地氣這樣也不錯。
歡樂且悠閒的日子總是顯得極為短暫。
因為行程和通告的排期，崔雪莉回國的倒計時已經清零，而林允兒也剛好要和她搭乘同一班飛機返回首爾。
李池勛自己則需要留在慕尼黑，繼續他在歐洲足壇那片草皮上的征程。
不過也不算太久。
賽季漫長，等到了下一個國際比賽日的休賽期小長假，他有的是時間去首爾好好陪這隻水蜜桃放肆。
……
下午三點，慕尼黑國際機場。
簡單收拾過行李，三人乘車前往慕尼黑國際機場。
分別這件事，崔雪莉嘴上說得很灑脫。真到了頭等艙通道入口，她還是沒繃住。
候機大廳里的播報廣播正用三種語言循環播放著航班信息。
送別的場景並沒有那種生離死別的矯情戲碼。
李池勛一路將兩女送到了頭等艙的專屬安檢通道口。崔雪莉拖著步子，眼眶已經有些不爭氣地泛起了紅暈，吸溜著鼻涕泡。
她一把抱住李池勛的腰，把臉埋進他大衣的衣襟里，怎麼都不肯撒手。
李池勛無奈地嘆了口氣，大掌覆上她柔順的長髮，輕輕揉了揉那張滿是不舍的小臉蛋。
順勢從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純黑色的定製特權副卡，順手塞進了她外套的口袋裡。
崔雪莉愣了一下，伸手剛想摸。
李池勛按住她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回首爾後遇到不長眼的，直接拿這玩意抽他們臉。」
桃子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淚光變成了沒心沒肺的笑意，連連點著小腦袋，非要伸出小指頭跟李池勛勾在一起，像個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拉了鉤。
林允兒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完全不顧及場合的親昵拉扯，默默地抬起手，將鼻樑上的墨鏡往下拉了拉。
「快起飛了，你再抱下去飛機可不等人啊。」她適時地出聲提醒了一句。
崔雪莉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又跟李池勛拉了個鉤。「歐巴賽季結束要回首爾，不許忘。」
「忘不了的，放心吧。」
「每天都要給我發消息。」
「你這妮子要求還挺多。」
「我是你女朋友。」
「行行行，女朋友最大。」
崔雪莉終於笑了，用力揮了揮，牽著林允兒的胳膊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林允兒跟在她身邊，在即將拐過登機口的轉角時，她背對著那個身形挺拔的混血男人，動作輕微卻真誠地抬起手揮了揮。
透過茶色的鏡片，她的眼神有些深邃。
回想起這兩天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的那種恐怖力量。
她甚至對韓國娛樂圈那些即將要直面這場風暴、卻還一無所知的高層和資本們，在心底生出了一絲罕見的同情。
二樓客房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
林允兒頂著兩個顯眼的黑眼圈，穿著一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保守的長袖睡衣，像做賊一樣探出了半個腦袋。
她昨晚根本沒睡好。
本來那些歐洲頂奢品牌的連番邀約就已經足夠讓她神經衰弱了，偏偏由於倒時差和過度的心理刺激，她後半夜居然做了一個荒唐的夢。
夢裡的內容色彩濃烈，偏偏男主角還莫名其妙地換成了那個坐在餐桌邊輕描淡寫說著笑話的男人。
這本來也沒什麼，問題是夢裡的他穿得非常不守男德。
十分要命，盯著陌生又柔軟的客房天花板，整個人足足懵了好幾秒。
完蛋了，她林允兒，少女時代門面，頂級女團前輩，居然夢到了自己好妹妹的男人。
這算什麼？友情危機？道德滑坡？還是慕尼黑空氣里有毒？
林允兒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又在被子裡躺了兩分鐘，最終還是沒法繼續裝死。
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長袖睡衣，確認沒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後，這才踩著拖鞋打開房門。咽了咽乾澀的喉嚨，順著樓梯輕手輕腳地摸向了一樓的開放式廚房，打算找口冰水降降火。
她儘量放輕腳步，準備下樓去廚房倒杯水。
剛一轉過吧檯拐角。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她硬生生憋回了喉嚨，整個人定在原地。
前方的台邊，李池勛正單手握著一瓶礦泉水，仰起頭往嘴裡灌。
男人明顯是剛從地下健身房做完高強度的晨練上來，頭髮微濕，身上就隨意套了條寬鬆的灰色運動短褲，整個健碩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那流暢分明的肌肉線條，還沒來得及擦乾的汗水正順著結實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落，最終隱沒在人魚線深處。
完全和自己夢完全重合，甚至夢裡的詐騙版本，跟現實一比，還保守了。
這合理嗎？完全不合理。
林允兒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跳，瞬間又飆到了嗓子眼。
昨晚夢裡那些揮之不去的旖旎畫面，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和眼前這具過於完美的肉體發生了重合，甚至比夢裡的還要離譜。
慌亂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再往下多看一眼，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李池勛也看見了她，神色倒是很自然。他一邊用毛巾擦著脖頸，一邊隨口打招呼。
「早。」
「早、早上好……」
林允兒反應慢了半拍，話出口時差點咬到舌頭，本能的想要維持自己前輩的體面，可眼睛總時不時的往下瞟。
「我、我去倒水。」
結結巴巴地拋出這句問候，林允兒甚至都不管對方到底有沒有聽清，快步走到另一邊的雙開門冰箱前，胡亂抽出一支氣泡水，擰開瓶蓋就猛灌了一大口。
冷水下肚，總算是把體內的那股燥熱壓下去了幾分。
李池勛看著她那副倉皇逃離的模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又不是沒穿褲子。這麼大反應？
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眼神有些隨意地瞥向這個舉止奇怪的女團門面。
「昨晚你經紀人找你了吧。」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
「咳——」
林允兒差點被水嗆到。
她轉過身，一雙漂亮的小鹿眼有些發懵地看著幾步之外的男人。
所有的猜測在終於得到了對方親口的印證，那些堪稱天價的全球頂奢代言，真的是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弄來的。
看她呆呆地站在那裡不接話。
李池勛非但沒有覺得冒犯，反而感覺這女人此刻這副徹底宕機的模樣頗有些意思。
他索性也不出聲打破這份停頓，只是單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深邃眸子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被這種侵略性的目光鎖定了好一會，林允兒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不自然地抬起手，將耳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一些，可指尖從耳邊擦過時，耳廓已經紅得很明顯。
「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非親非故，只是借著好姐妹的光蹭了一頓夜宵，這從天而降的籌碼實在重得讓她有些心慌。
李池勛收回了視線，轉身從島台的收納筐里挑出幾個雞蛋，原本還帶著幾分調侃的眼神，稍微收了收。
他不是很習慣這種鄭重其事的場面。太認真了，容易把一件本來很簡單的事情，搞得像什麼命運饋贈。
「那幾個品牌一直跟我老爹的公司有著深度的資產合作，找誰當代言人，無非就是隨口一句話的事。」
「你既然是桃子的歐尼，就當這是我隨手給你的一點幫助。或者，你乾脆把它當成昨天在球場那邊陪桃子看球的封口費。」
李池勛聳了聳肩，「拿了好處，回首爾可別到處亂說啊，畢竟家屬包廂這種事情，傳出去我也挺麻煩的。」
林允兒端著水杯，直接被這句話噎住。
不過這帶著幾分壞笑的隨性口吻，一下子化解了那些沉重的感激與壓力。
李池勛做這事的確沒什麼特殊的想法，只是順手而已。
但他卻完全不知道，這種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經心，加上他那張欺騙性的臉龐和人格魅力，對任何一個身處娛樂圈名利場裡的女星來說，到底有著多麼致命的吸引力。
遠在萬里之外的首爾。
清潭洞，SM娛樂公司總部的頂層會議室里，氣氛卻完全不像慕尼黑這邊這麼輕鬆。
這幫唯利是圖的股東和李秀滿，正坐在一處，滿眼放光地研究著林允兒連夜傳回來的合作意向書。
原因很簡單。
林允兒那幾個原本卡在談判桌上進展艱難的歐洲頂奢合作，一夜之間突然全部通過。不僅通過，待遇還高得離譜，亞太區最高等級，全球活動追加邀約，品牌方負責部分國際宣傳資源傾斜。
這種級別，已經不是普通韓流女星該拿到的東西了
所有人都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頭，正激烈討論著該如何在合約上增加附加條款，好狠狠壓榨這位門面的剩餘價值。
會議桌旁，一個理事翻著文件，滿眼興奮「如果這幾個合作全部落地，允兒接下來的商業價值會被重新估算。」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行程可以重新排，影視、GG、海外活動全部打包。」
「對，還有組合活動，也可以借這個熱度再往上抬。」
「合約分成部分是不是也該重新談談？公司提供了平台，她現在拿到這種資源，當然要更多回饋公司。」
幾句話下來，貪婪的味道已經快溢出會議室。
李秀滿坐在主位，臉色比其他人冷靜一些。
他當然也看得出這裡面不對勁，歐洲頂奢品牌不可能突然集體發瘋，能讓這些品牌在一夜之間改變態度，背後一定有一隻足夠大的手。
正當一個股東準備提出更激進的資源捆綁方案時，李秀滿放在桌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沒有備註，只有一串陌生號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點。李秀滿看著那個號碼，眉頭微微皺起，最終還是接通。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很客氣，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後背發涼。
「李先生，林允兒小姐近期的歐洲品牌合作，希望貴公司按照正常流程處理。」
「不要額外壓榨，不要臨時修改合約，不要用任何方式製造行程負擔。」
「她是正常藝人，不是可以隨便透支的消耗品。」
對方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是一次友好提醒。希望貴公司不要誤會成商量。」
電話掛斷，會議室里沒人敢立刻說話。
李秀滿把手機放回桌上，臉上的神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抬眼掃過剛才那幾個還滿臉興奮的股東。
「林允兒的合作，按照品牌方要求走，不要加行程。」
「不要改分成，也不要有人私下找她談所謂公司利益。」
剛才還滿腦子算盤的理事愣了一下，「可是……」
「沒有可是。」李秀滿直接打斷他，聲音不重，卻壓得整間會議室沒人再敢開口。
所有股東面面相覷。
惹不起。
這是所有人在明白了背後的隱秘警告後，唯一冒出來的念頭，紛紛暗自慶幸剛才那些吸血的計劃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
……
視線拉回慕尼黑。
日上三竿。
二樓的主臥房門終於被推開。
崔雪莉穿著寬大的白色睡裙，一邊打著哈欠從主臥晃出，一邊揉著眼睛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走到客廳拐角，就看到了已經換好衣服，正斜靠在沙發邊翻看手機喝著咖啡的林允兒。
經過一個早上的心理建設，她好不容易才讓自己恢復到比較正常的狀態。
這小妮子立刻精神了起來，像小動物一樣撲了過去，根本不管林允兒手裡還拿著杯子，腦袋直接埋進了林允兒的胸口，還刻意地蹭了兩下。
「大發，歐尼好軟，身上香香的~」
「呀！」
林允兒差點把咖啡灑了。
她趕緊把杯子舉高，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戳住崔雪莉的額頭，把這只不講禮貌的小色桃往外推。
「你這死丫頭，不知道一整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崔雪莉被戳得腦袋往後仰，還笑嘻嘻的。「哪有，我只是表達對歐尼的喜歡嘛。」
林允兒翻了個白眼，眯著眼看她「我記得我以前那個可愛單純的小桃子根本不這樣啊，是不是你家那個男人把你給帶壞了？聽話，咱別學這些流氓做派。」有意無意看向廚房那邊。
崔雪莉非但沒覺得羞恥，反而擺了擺手。
「歐尼沒有啦，嘿嘿~」
說著，她非常沒有原則地拋棄了歐尼，轉身噠吧噠吧地跑到廚房，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正在忙碌的男人的後背。
那小臉在那結實的背溝里一貼。
「oppa早安。」
把臉貼在男人背上蹭了蹭，滿足地眯起眼，小聲嘟嚷：「真舒服啊！」
林允兒站在不遠處，眼神無比複雜地看著台後那個穿著寬鬆針織衫、正拿著平底鍋耐心煎蛋的男人。
昨晚手機里那些頂級品牌的越洋邀約帶來的震撼還歷歷在目。
此刻，這尊掌握著滔天權勢的大佛，卻在轉頭隨意地問她。
「煎蛋要幾分熟的？」
這跨度巨大的身份割裂感，讓林允兒有些受寵若驚。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連連擺手，甚至還本能地加上了敬語，「隨、隨便就好，我不挑的，麻煩您了。」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想扶額。
怎麼又這樣了？她昨晚明明已經決定要把他當普通男性朋友相處，怪就只能怪這男人身份背景太深。
這副緊繃的拘謹模樣，直接惹來了一旁還在揉眼睛的崔雪莉的無情吐槽和嫌棄：「歐尼你又裝客氣，都說了都是一家人嘛，真的是。」
「想吃流心就說流心，想吃全熟就說全熟，oppa又不會因為一個煎蛋把你丟出去。」
林允兒被她吐槽得耳根一熱。
「呀，崔真理。」
「本來就是嘛。」
崔雪莉繼續嘟囔，順便把抱著李池勛的手收得更緊一點，「而且oppa做的流心煎蛋最好吃。」
李池勛低頭看了眼纏在腰上的兩隻手。
「你再這麼抱著，我鍋里的蛋就要糊了。」
「糊了也吃。」
「嘴硬，昨晚是誰嫌牛肉多煎了十秒？」
「那是因為你本來可以做到更好。」
「行，你還挺嚴格。」
林允兒坐到餐桌旁，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沒過多久，三份早餐被端上桌。
煎蛋、烤吐司、牛油果、煙燻三文魚，還有一小鍋熱乎乎的韓式湯。
李池勛把盤子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林允兒低頭看著自己那份流心煎蛋，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剛才明明說了隨便，但他還是做了流心，大概是聽見崔雪莉那句最好吃，所以順手給她也弄了一份。
這種細節不算曖昧，但很讓人放鬆。
林允兒拿起刀叉，小聲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李池勛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把一杯溫水推給崔雪莉，「吃慢點，別又噎著。」
崔雪莉嘴裡已經咬住了一口吐司，含糊地哼哼兩聲。
李池勛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淡了點，語氣卻還是隨意，只是拉開高腳凳坐下，拿起一塊吐司咬了一口，視線轉向了旁邊還在吃煎蛋的崔雪莉。
喝了口咖啡開口：「桃子，回韓國以後，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別顧忌那麼多。」
「天塌了就來找我，在韓國這塊地界上，現在沒人敢強迫你做任何事。」
崔雪莉眨了眨眼，剛才還輕鬆的表情里多了點捨不得。「oppa……」
「別用這種表情。」李池勛看她一眼，「又不是送你去坐牢。」
「可是回去以後就見不到你了嘛。」
「視頻電話是擺設？」
「那不一樣。」崔雪莉低頭戳了戳盤子裡的煎蛋，聲音小了點。「人家抱不到親不到嘛。」
林允兒拿著叉子的手頓了頓，突然覺得嘴裡的吐司有點噎巴。
她是不是該迴避一下？可現在站起來又顯得很刻意。
李池勛倒是沒讓氣氛太煽情，伸手把桃子亂糟糟的頭髮捋順，「賽季結束有小長假，到時候回首爾陪你。」
說完，他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林允兒。
「允兒xi，回去了如果遇到什麼連你也解決不了的麻煩，希望你能順手幫我家桃子一下。」
林允兒點點頭，這次回答得很認真。「你放心，我會照顧她的。」
崔雪莉在旁邊立刻湊過去，抱住林允兒胳膊。
「我們允兒歐尼最好了。」
「少拍馬屁。」
「是真心的嘛。」
「你真心的時候也很像在騙人。」
「歐尼！」
兩個女孩鬧成一團。
李池勛看著她們，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點吐槽，前世屏幕上看到的林允兒，好像一直是那種漂亮、靈動、業務能力強的國民門面。
但現在真接觸起來，這隻小鹿也會慌亂，害羞，不過挺接地氣這樣也不錯。
歡樂且悠閒的日子總是顯得極為短暫。
因為行程和通告的排期，崔雪莉回國的倒計時已經清零，而林允兒也剛好要和她搭乘同一班飛機返回首爾。
李池勛自己則需要留在慕尼黑，繼續他在歐洲足壇那片草皮上的征程。
不過也不算太久。
賽季漫長，等到了下一個國際比賽日的休賽期小長假，他有的是時間去首爾好好陪這隻水蜜桃放肆。
……
下午三點，慕尼黑國際機場。
簡單收拾過行李，三人乘車前往慕尼黑國際機場。
分別這件事，崔雪莉嘴上說得很灑脫。真到了頭等艙通道入口，她還是沒繃住。
候機大廳里的播報廣播正用三種語言循環播放著航班信息。
送別的場景並沒有那種生離死別的矯情戲碼。
李池勛一路將兩女送到了頭等艙的專屬安檢通道口。崔雪莉拖著步子，眼眶已經有些不爭氣地泛起了紅暈，吸溜著鼻涕泡。
她一把抱住李池勛的腰，把臉埋進他大衣的衣襟里，怎麼都不肯撒手。
李池勛無奈地嘆了口氣，大掌覆上她柔順的長髮，輕輕揉了揉那張滿是不舍的小臉蛋。
順勢從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純黑色的定製特權副卡，順手塞進了她外套的口袋裡。
崔雪莉愣了一下，伸手剛想摸。
李池勛按住她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回首爾後遇到不長眼的，直接拿這玩意抽他們臉。」
桃子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淚光變成了沒心沒肺的笑意，連連點著小腦袋，非要伸出小指頭跟李池勛勾在一起，像個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拉了鉤。
林允兒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完全不顧及場合的親昵拉扯，默默地抬起手，將鼻樑上的墨鏡往下拉了拉。
「快起飛了，你再抱下去飛機可不等人啊。」她適時地出聲提醒了一句。
崔雪莉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又跟李池勛拉了個鉤。「歐巴賽季結束要回首爾，不許忘。」
「忘不了的，放心吧。」
「每天都要給我發消息。」
「你這妮子要求還挺多。」
「我是你女朋友。」
「行行行，女朋友最大。」
崔雪莉終於笑了，用力揮了揮，牽著林允兒的胳膊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林允兒跟在她身邊，在即將拐過登機口的轉角時，她背對著那個身形挺拔的混血男人，動作輕微卻真誠地抬起手揮了揮。
透過茶色的鏡片，她的眼神有些深邃。
回想起這兩天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的那種恐怖力量。
她甚至對韓國娛樂圈那些即將要直面這場風暴、卻還一無所知的高層和資本們，在心底生出了一絲罕見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