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濕氣重得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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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已經斜到西邊去了。

  蘇衍蹲在水邊,嘴裡叼著根草,對著手裡的傳信玉牌指指點點,眉頭微皺:

  「這地方濕氣真重,玉牌跟在出水似的。」

  他抬起袖子把滿是水汽的傳信玉牌擦了擦,又發了幾條飛信過去,算是把今晚的事情跟李長生知會過了。

  寧玖下手還真夠狠的,都給李長生打成這樣了,舊傷未愈新傷又發,精神都如此恍惚,看不得長段文字。

  對此,蘇衍表示理解,他前世熬夜看小說,困得不行時也是一次只能看幾個字,所以他方才給李長生發的飛信,都是三四個字為一組的。

  「嗷嗚!嗷——」

  不遠處傳來狼嚎。

  蘇衍轉頭一看,是去抓魚的葉驚秋他們回來了。

  小劍祖赤著雙足踩在地上,蓮藕般的小腿上還掛著泥,她袖口卷到胳膊上紮緊,左右手分別拎著一條大魚。

  不過,寧玖和狼群卻是一無所獲,尤其是那兔子,垮著個小臉渾身都濕透了,也沒能帶條魚苗回來。

  「送你。」

  葉驚秋走到蘇衍面前,很大方地把稍大的那條魚遞給他。

  「別了,我拿回去也沒地方做。」

  蘇衍搖搖頭,外門弟子居所又沒廚房,想做飯只能偷偷去煉丹房,不過最近宿管查得嚴,可不敢再去。

  「哦,那你什麼時候來我這兒吃吧。」

  葉驚秋眼睛一眨,又把魚收了回去,她倒是住的獨門獨院。

  「可以啊。」

  蘇衍點點頭。

  葉驚秋的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似是有點小開心。

  「不過,這不是有魚嗎?個頭還不小。」

  蘇衍看著寧玖,指了指葉驚秋手裡的大魚,懷疑所謂的水裡沒魚了不過是它們這群老空軍的挽尊藉口。

  「誰知道為什麼她就能抓到啊!」

  寧玖呲著牙,有些抓狂,一隻兔子和狼群混久了,便也染上些相似的習性。

  「水裡有魚,但是數量很少。」

  葉驚秋平淡地說道:

  「對這麼大的水域來說,不正常。」

  「那魚總不會憑空消失,水裡有什麼大型捕食者?」蘇衍問道。

  「無法確定。」

  葉驚秋搖搖頭:

  「或許魚群是被吃了,也或許它們只是離開了這裡。」

  蘇衍摸摸下巴

  觀漁谷水脈繁雜,四通八達,有許多河流經由此處,又流向玄清宗各處。

  魚群理論上來說,是可以通過這些河流轉移到別的水域的。

  「但平白無故,它們為何要走?」

  蘇衍暫且想不明白。

  「可以去請教一下專門研究妖獸生態的長老,不過魚群如何應當與你無關,為何你如此關心?」

  葉驚秋問道。

  「此變化發生在兩個月前,這個時間有些特殊。」蘇衍說道。

  「那是,我們來玄清宗的時候。」

  葉驚秋想了一想,說道。

  尋常人若不知內情,這時一般會表現出鄙夷——兩個月前招新,來玄清宗的弟子多了去了,魚群消失和你有什麼關係?自我意識不要太旺盛。

  但小劍祖只是輕輕點頭:

  「嗯,是很特殊,之後我會多多留意此事。」

  「實在不行,就舉報有人非法捕魚吧,讓宗門來查。」

  蘇衍看向寧玖:

  「你出去躲幾天。」

  「我才剛回來!」

  寧玖表示強烈的抗議。

  但兩人都默契地無視了她,蘇衍一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的作態,繼續與葉驚秋說道:

  「總之,今晚就先到這裡,回去休息吧。」

  「我還能繼續行動。」

  「是我快撐不住了。」

  蘇衍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濃重的黑眼圈,他都快兩天兩夜沒睡了,尚未築基的身體可頂不住。


  葉驚秋愣了一下,拎著魚往蘇衍身旁靠近了些,似是怕他一個閉眼就栽倒昏睡過去。

  「不用扶我,飛劍送我回去就是,明天早課幫我簽個到。」

  蘇衍抬起手掌擺了擺:

  「要是我明天到了開店的時間還沒來,你就讓組裡的人先頂上,他們都學了這麼多天了,該上崗實踐了。」

  「好。」

  葉驚秋點點頭。

  她把飛劍橫起,兩條大魚掛在劍下,又把蘇衍推上飛劍後,自己才跳上來,卻是站在後邊,緊緊抱住蘇衍的腰。

  「我怕你掉下去。」

  葉驚秋沒待蘇衍問,就先一步這般說了。

  「誒,等等,你們這就走了?那我到底要不要出去躲幾天啊?」寧玖拽住蘇衍的褲腿。

  「回家等通知。」

  蘇衍正色道。

  旋即飛劍拔地而起,留下濃重的靈力尾氣,和愣在原地的寧玖。

  「......都什麼呀。」

  寧玖鼓了鼓臉頰。

  這幾天她的經歷,比過去一整年都要豐富,讓小兔子摸不著頭腦。

  「算了,還是先回家吧。」

  寧玖拍了拍身旁白狼的腦袋,抬腿騎上去,與狼群一起返回林中。

  雖然,那個壞女人命令她身上黑氣散去,讓她暫且恢復了神智,但污染並未消除,她還是得快點補充抑穢香,這隻小鈴鐺里的已經不太夠了。

  一路回到林中小屋,與狼群道了晚安。

  寧玖看著熟悉的屋子,心情雀躍了許多,小跳著哼著歌,推開屋門。

  旋即便見到柳白霜坐在書桌前,空氣中飄著一股抑穢香都壓制不住的濃重甜香。

  她愣住了,旋即下意識往後退: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只是過來看看,又不會吃了你。」

  柳白霜撐著書桌起身,看起來有些疲倦,步子都是輕緩的:

  「交代你的事做得如何?」

  「挺,挺好的,我完全沒有提到你,只說了有魔物。」寧玖咽了口唾沫,不受控制地回答道。

  「你和一個男修打了一架的事呢?」

  「也說了。」

  「嗯......」

  柳白霜微微頷首。

  這些信息她其實可以從蘇衍發過來的飛信中了解,但她此時精神真的變得不太好了,腦中仿佛一團漿糊,黏膩地沉在釋放藥性後的餘韻中。

  蘇衍三四個字為一組地發,總共發了得有幾百條飛信。

  柳白霜以身體感受著玉牌的震動時,總會想到蘇衍的手指,正敲擊著另一邊的玉牌,所以才會有飛信發來,玉牌輕顫,便恍惚有種是蘇衍直接在用手指觸碰她的錯覺。

  這讓她愈是心神蕩漾。

  可回過神來後,卻是面紅耳赤,不敢回想自己竟然做了這種事。

  藥,一定是那藥的緣故......還好,蘇衍永遠不會知道她做過這些。

  嗯......可假如他知道了,仍舊會包容我嗎?這和未來的我所犯下的罪惡相比應該算不得什麼,他還是會相信我能成為好孩子的吧?

  柳白霜又不自覺地開始胡思亂想,但很快便收住思緒,走到門口拍了拍寧玖的肩:

  「你做得很好,今天我先走了,好好休息,以後還有用得上你的時候。」

  「嗚......」

  寧玖垮著個小臉,也不敢說不。

  「對了,把這些衣服收好,記得先放水裡去泡一泡。」柳白霜飄然離開。

  「唔?」

  寧玖疑惑地歪了歪頭,看著房間地面上的兩堆衣服。

  其中有一堆濕噠噠的,顯然已經被水泡透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再泡一次。

  壞女人,真難懂。

  也真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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