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這玩弄人心的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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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鞘好感度+5。」

  選項是固定的,只是個參考,完全可以自由發揮,看見提示,陸過嘴角浮現笑容。

  紅鞘沒有想到,對方會詢問自己如此簡單的問題。

  她的代號是「十七」,天羅香天字第十七號,所有人——包括她的師父——都叫她十七,漸漸地,她自己都快忘了還有一個名字。

  「我……」

  她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些時間。

  「蘇……晚程,代號……紅鞘。」

  她說得很慢,像是自己也在思考是不是真的有這個名字。

  陸過點了點頭。

  「蘇晚程。」

  「蘇堤春暗度,晚晴煙自橫。」

  「柳綿吹雪月籠明,誰立畫橋西畔、數峰青。」

  「雲共天河遠,風隨短笛輕。一襟花影落花聲,忽有啼鶯飛過、二三程。」

  他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語調不高不低,平平淡淡,像是在念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當然,也用非常普通的語氣說了一首詞。

  蘇晚程的肩膀卻猛地顫了一下。

  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叫她的名字。

  不是「十七」更不是代號「紅鞘」。

  是蘇晚程。

  還為她做了一首詞。

  「蘇晚程好感度+10。」

  「?」陸過。

  這可不是一般的多。

  既然如此……

  「接下來我會去金陵,你可以繼續殺我。」

  陸過想了想,開口。

  他希望這個刺客繼續做自己的陪練。

  如此難得的實戰對象不能浪費,自己下一步要去金陵,讓她跟著,看看天羅香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謀劃。

  「繼續殺你?」

  蘇晚程陷入了沉默。

  她的劍橫放在膝上,不知道該說什麼,卻知道這是眼前這人在給她找繼續存在的藉口。

  但她沒開口。

  陸過也沒催她,一直等著,不過好感度再漲了10點後就漲得很慢了,再沒有新的提示。

  達到了27以後,似乎達到了某個節點,需要特殊契機才能增長。

  不過這種慢才是正常的,之前從負二十躥到正,是因為他恰好戳中了她心裡最深的那根刺,現在刺已經拔出來了,血也流過了,剩下的就是緩慢的癒合過程,這個過程急不得。

  院牆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蘇晚程忽然停下了話頭,偏過頭,看向院牆的方向,動作很輕,手指無聲地搭上了劍柄。

  「有人。」她說。

  聲音很輕,神態一瞬間變回了那個天羅香的天字殺手。

  陸過沒有動,不是不想動,這個時候不能露怯,於是微微點頭。

  「我知道。」

  蘇晚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既然這人什麼都知道,那來人是誰她就不用多解釋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自己為什麼會有擔心的情緒?

  她是一個刺客,這樣的情緒意味著從屬,意味著信任,意味著——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因為院牆上多了一個人。

  來人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柄窄刃直刀,臉上戴著一張有著哭臉的青銅面具。

  面具上只開了兩個眼孔,露出裡面一雙淡漠的眼睛,她站在院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兩個人。

  蘇晚程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你。」

  「是誰?」

  陸過雖然疑惑,但背對著,他看不見來人具體如何。

  但蘇晚程認出了這個人。

  長樂幫天羅香堂,天字第三號。

  「喜怒哀樂嗔」中的「哀面」。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姓名,沒有人見過她面具下的臉,在天羅香的五個天字殺手裡,哀面排名第三,但這個排名並不意味著實力——

  她之所以排在第三,是因為她入天羅香的時間晚,若論殺人的效率,她比排第二的怒面更高,僅次於那個常年不露面的天字第一號喜面。

  更重要的是,她是香主的人。

  天羅香的香主從不親自出手,但她的身邊永遠有哀面,江湖上有句話——見哀面如見香主,哀面出現在哪裡,就意味著香主的意志延伸到了哪裡。

  蘇晚程的手已經握緊了劍柄。

  但哀面沒有看她。

  她的目光越過蘇晚程,落在了屋內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上。

  「天刀傳人。」青銅面具下傳出的聲音低沉而平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香主有請。」

  又來一個。

  而且看起來來頭不小,自己果然被天羅香一直監控著。

  不知道對方的具體情報,那就只能繼續話療了,看能不能出現對話選項。

  「香主請我?」

  陸過的語氣很輕,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請人,不該是這個態度。」

  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哀面的眼發生了一絲變化。

  她重新審視那個背對著自己的人影,一身素衣,寧神靜氣,坐在那裡不卑不亢,甚至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他身邊坐著那個接了刺殺任務的十七,十七膝上橫著劍,像是一個忠心耿耿的護衛。

  一夜之間,天字第十七號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哀面不是那種會自己嚇自己的人,她也不會被幾句話就擾亂心神,但她的謹慎絲毫不亞於任何人——一個能活到天字第三號的殺手,靠的從來不是莽撞。

  所以她沒有從院牆上下來,遠遠地戒備著。

  「香主說,如果你不願去,就在這裡談。」哀面說。

  陸過微微眯眼。

  選項來了。

  【請選擇你的回應——】

  【1.「談什麼?舍利?天魔典籍?還是你們的雪夫人?」】

  【2.「天羅香的香主,好大的架子,讓她自己來見我。」】

  【3.「你是天字第三號,她是天字第十七號,你覺得我能在她面前坐這麼久,是因為什麼?」】

  【4.「(轉身看向蘇晚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保持沉默。)」】

  選項一,他對這些關鍵詞的了解僅限於名字,萬一哀面追問細節,他答不上來,威懾就會變成笑話。

  選項二,太硬了,以他現在的實力,讓一個可能能秒殺自己的殺手組織的首領親自來見自己,這不是裝逼,是找死。

  裝逼的前提是對方摸不透你的底,雖然自己可以死亡後讀檔,但現在情報不夠,沒必要如此。

  一旦裝過頭了,對方就會忍不住想試試你的底,那自己在蘇晚程面前營造的人設就會崩塌。

  選項四,沉默。

  沉默有時候確實是金,但現在蘇晚程就坐在他旁邊,她的手指已經搭在劍柄上了,如果他不說話,她可能會以為自己被默認允許它出手,然後她就會死。

  哀面排第三,蘇晚程排第十七,這個排名差距意味著什麼,不用多想就很清楚。

  「你是天字第三號?」

  陸過終於轉過身,語氣依舊平淡。

  「她是天字第十七號。」

  他說完又偏過頭,看了蘇晚程一眼,目光很短,不過蘇晚程讀懂了他的意思。

  「這個人,果然什麼都知道。」

  於是她鬆開了劍柄。

  「你覺得——」

  「我能在她面前坐這麼久,是因為什麼?」

  這一句話讓哀面的目光從他移開,落在蘇晚程身上。

  天字第十七號。

  幽泉引的傳人。

  天羅香十年老牌殺手,執行任務一百四十七次,從未失手——直到昨天夜裡。

  蘇晚程的任務是刺殺天刀傳人,確認舍利和天魔典籍的下落,這個任務本來就是她來下達的,可一夜過去,十七號沒有回來復命,她稟告了上去,香主說,不用等了,讓她親自去一趟。


  她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死掉的十七,或者一個逃掉的十七,這兩種結果都好解決。

  死了收屍,逃了滅跡,任務失敗了自己就出手殺了刀客,簡單直接。

  但她來了看到的,卻是一個坐在天刀傳人身側、摘了面巾、劍橫膝上、安安靜靜跪坐著的十七。

  她坐的位置在對方的右手邊,距離不到三尺,這是一個可以隨時拔劍護衛的距離,也是一個可以被隨時保護的距離,她選擇坐在那裡,說明她信任這個人,而這個人允許她坐在那裡,說明他接受這種信任。

  其中的緣由哀面沒有繼續想下去。

  不是想不明白,是不需要想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

  「你策反了她。」哀面說。

  陸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策反這個詞不好聽。」他說,「我只是跟她聊了聊。」

  哀面沉默了片刻。

  聊了聊。

  一夜之間,把天羅香培養了十年的殺手「聊了聊」,就聊成了自己的人?

  這種事說出去,江湖上沒人會信?

  但哀面信了!

  因為十七號就坐在那裡,面巾摘了,劍橫在膝蓋,看上去安安靜靜地,乖巧的不像話。

  與其說是聊了聊,她更相信是情報里那位刀客,對她施展了某種控制神智的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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