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老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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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耀文喝了口水,然後才小聲說道:

  「國營飯店的曲採購員你知道吧,我跟他熟,從他那我聽說過你的。」

  「哦?原來是曲季同啊!」老狼哦了一聲,但是表情明顯不相信,眼睛微眯,看著單耀文,「就聽說過然後那天晚上你一眼就認出我了?」

  別說當了那麼久的公安特派員,就以前當兵的那會兒,他的觀察力也不是單耀文說的這個話能騙過去的。

  而且這事只要他去問一下曲季同就知道了。

  「當然不是。」單耀文擺了擺手。

  「你之前追過一個小偷,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後面嚴打剛剛開始那會兒我還看到過你,你當時在處置一對賣淫的夫妻……」

  單耀文說了許多,當然他是沒看到這些,全是上輩子他被老狼救了後請他到家裡吃飯喝酒,喝大了他說起來的,全都是一些以前他的經歷。

  只不過單耀文現在說出來,多加了一個自己在旁邊見證的時刻。

  「哦,原來你已經見過我。」老狼點了點頭。

  不說別的,就單耀文能說出這麼多關於自己的事,那就不是臨時編的,而且那些確實是自己經歷過的事。

  看到老狼的目光放鬆下來,不再審視自己,單耀文稍稍鬆了口氣。

  看起來老狼並不會多吹噓自己的功勞,這要是自己把他誇大的事說出來對不上不就完犢子了?

  別到時候自己在他眼裡成了一個擅長溜須拍馬的人。

  臨到吃飯的時候,單耀武也從馬牧場回來了,畢竟冬天的活就少,基本上是去清清積雪。

  其它的事牧場那邊也不用他們干。

  要不是今年的情況特殊,他大哥鏟雪都不用去,可以在家待著。

  得知自己老弟和鎮上的公安派出所所長交好,單耀武不高興那是假的,這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不就有關係了嘛。

  平常不善言語的單耀武今天都拉著蘇狼那叫一個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才是兄弟。

  不止是說話,喝酒也是,單耀武甚至還拉著人家多喝了幾杯,要不是蘇狼還要騎馬回去,這天又一直下大雪的,說不定還要喝點。

  石芳挺著個大肚子,在邊上招呼著,等小叔子把人放到床上這才跟著鬆了口氣。

  「嫂子,我先過去了,有事叫我。」

  把大哥放到床上,單耀文這才到老媽這邊收拾桌子。

  石芳看到迷迷瞪瞪的單耀武,嘆了口氣,轉身把杯子和暖水壺拿了過來,放在屋裡的桌子上。

  免得他半夜起來找水喝還到處跑。

  「嗯?正好給我倒點。」單耀武看到老婆提著暖水壺,搓了搓臉,強行讓自己清醒些。

  「咋今天喝這麼多?那是老二的客人,又不是你的,你那麼興奮幹嘛?」石芳一邊給倒水一邊問道。

  她今天還覺得奇怪呢,自己男人老實巴交的一個人,以前喝酒都是點到為止,今天不僅一直在喝,甚至還主動拉著蘇狼喝。

  要不是她知道那是老二的客人,都以為是單耀武多年未見的好朋友,說起來他才第一次和蘇狼見面。

  「唉,我今天才曉得,有時候關係比努力幹活更有用。」單耀武喝了一大口水,坐在炕沿邊鬱悶道。

  「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平常你也不會這么喝的。」石芳把水遞給老公,然後坐在炕沿邊好奇地看著她男人。

  「今天牧場那邊開始縮減編制,簡單說就是裁人。」

  單耀武嘆了口氣,「好些幹活不錯的都走了,那些個平常溜須拍馬的卻能留下來。」

  「你呢?」石芳聽到後心裡一緊。

  別人怎麼樣她不在乎,她關心的是自己男人的工作。

  「我還好,畢竟老爸是牧場的老人,和領導還是有些交情的,我又是從小生活在牧場村,也算是領導們看著長大的。」單耀武猛灌了一口水,神色有些鬱悶。

  知道自己男人沒事,石芳才鬆了口氣,轉頭八卦起來了,「為什麼要裁人?不是說牧場的工作是鐵飯碗嗎?」

  「鐵飯碗?牧場都縮減了不少。」

  「縮減?」

  「今年很多人都承包了不少牧場,後面還會繼續推進的,國有牧場後面也會陸續放出的,你沒看到老二今年承包牧場後,羊都是從我那個牧場買的嘛。」


  不知為什麼,石芳聽到這,心裡有些發慌。

  「那你呢?牧場後面咋辦?」

  她本以為公公把牧場的工作給了自己男人,以後就有了鐵飯碗。

  沒想到這才多久,牧場就開始裁人了。

  「牧場短時間內沒事,而且有了派出所所長這層關係,除非牧場不開了,不然我還是會在的。」

  「那被開的那些人呢?上面怎麼安排的?」

  「說是在家待業,等有新的工作崗位後就會通知。」

  「那還好,起碼有個去處。」

  「屁去處,隔壁縣的牧場,從去年開始搞承包制,牧場失業的人一年多了,還沒有安排,甚至越來越多的人被裁,等著安排的人不知道多少。」

  石芳聽到這裡,心裡也有些後悔,「早知道你也和老二一樣承包牧場,起碼有個保證。」

  「那時候誰知道呢,而且牧場現在還行,起碼明年沒事,咱們村承包的人還是少了些。」

  兩夫妻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單耀武撐不住開始打呼了才結束。

  而另一邊的單耀文也奇怪,不止是他奇怪,單父單母都好奇,怎麼老大今天跟變了個人一樣?

  只不過都沒討論出什麼結果。

  畢竟老大都沒跟他們說出了啥事,盲猜也不好猜。

  反正老大沒說,在他們看來應該沒什麼大事,索性就懶得去想這些。

  單耀文睡在最邊上沒說話,腦子裡想著上輩子的事,雖然他算是改變了歷史挽救了一家,但是大哥的事他依舊能做到有跡可循。

  大哥是個悶葫蘆,能讓他做出這麼大改變的肯定是息息相關的那些事。

  家裡不可能,大嫂雖說潑辣了一些,但是對大哥沒得說,就算有矛盾,家裡的事他們也應該能聽說一些。

  除了家裡就是工作,大哥在新馬牧場幹活。

  要麼被人欺負了,要麼就是工作上的事。

  新馬牧場的話他記得86年年底解散的,歸私人承包,難道現在就出現苗頭了?

  想著大哥的事,單耀文就這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單耀文才起來,就看到大哥已經起了,等把家裡的活幹完後,他也不休息,馬不停蹄往牧場去了。

  「不是,新馬牧場昨天遭災很嚴重嗎?」單耀文看到急急忙忙出門的大哥,他還想問問昨天是不是出事了呢。

  「沒有吧。」石芳遲疑了一下微微搖頭。

  「那大哥這麼急幹嘛。」

  說到這裡,石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昨天的話說了出來。

  「裁人?」單父皺著眉頭,「他既然沒被裁,這麼著急忙慌的幹嘛?」

  「他也是想好好表現一下,在領導面前留個好印象。」

  還真是工作的事,單耀文頓了頓,他是知道新馬牧場的結局。

  想了下他還是開口道:「那大哥有什麼打算?萬一那邊真干不下去了咋辦?」

  「不至於吧,國家總不可能把所有草場都分了?我上次聽收音機,裡面還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國有、私營牧場並存的呢。」

  「還有,阿文你不是和鎮上派出所所長熟悉嘛,讓他幫忙說說話,你大哥總不能保不住飯碗吧?」

  聽到嫂子的話,單耀文只是聳聳肩沒說話。

  要是新馬牧場在,他大哥的工作不用老狼幫忙都能保住,但是要連新馬牧場都不在了呢?

  國家方針確實是會保留一部分國有牧場兜底,但那是超大型牧場,動輒十幾萬畝起步,而且都在一塊,方便管理,新馬牧場也就幾萬畝而已,周邊縣裡其它牧場已經解散,不可能獨留這麼一個。

  但是看大嫂的樣子,單耀文也不多說,再說下去大嫂可能都覺得自己在咒他大哥沒工作。

  後面自己看能不能從別的方面拉大哥一手吧,或者給大哥找個別的出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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