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鐵馬兵鋒指西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9章 鐵馬兵鋒指西戎

  橫斜驟雨巾折角,曲江小舟屋打頭。

  石壁愈高天愈遠,亂雲深處羈縻州。

  大隊兵馬入暮雲,河畔炊煙裊裊,依稀的房屋分布在河谷中。

  「遐聞來的好快!」一個中年士人脫去蓑衣,悅然而至。

  嚴震客氣地回應:「任兄好久不見,還請為弟兄們安排些吃食,休整一番,拜託了。」

  「無妨,此乃分內之事。」中年人爽快道:「遐聞膽識遠超我輩,去年冒險改命,今見之成效顯著。」

  去年嚴震在成都找尋術士完成古法改造,古法較之天兵改造技術很粗暴,成功率低了很多,成本還高,實為冒險之舉。

  可嚴震也有不得已之處,天兵改造針對的是一二十歲具備可塑性的年輕身體。

  他超齡了,只能冒險嘗試不講究年齡簡單粗暴的古法,這在蜀中士人的圈子裡引起不小的轟動。

  士人們大都惜命,且嚴震的家境在傳統的耕讀豪族中很是富裕,完全是吃穿不愁,在蜀中士人圈裡都很有知名度。

  如此豪傑為了建功立業豁出性命,不約讓士人們都受到了價值觀的衝擊,深刻感受到了急劇變化的時代潮流。

  任寬乃成都豪族,家資豐厚,他也是最初與張嗣源展開合作,走川西茶馬道賺錢的豪族。

  不過認清形勢與放手一搏之間還是有很大差距的,他也知道如今世道不穩,武人的話語權在增強,可豁出性命的覺悟不是那麼容易做出的。

  「張公已至維州,各地守軍也在向西線匯集,我聞保寧都護府已發兵蘇毗,前線已經開始交戰,吐蕃斷不會善罷甘休!」

  任寬不久前為唐軍組織募捐有功,被幕府徵辟受命管理唐蕃故道的驛站,熟知前線情況。

  「這三年來託庇張公,劍南元氣恢復不少,今靜海軍、宣威軍新兵尚未練成,但算上州郡兵,兵力堪比昔年鮮于仲通時。」

  嚴震親身經歷了張嗣源擴編的過程,目睹了劍南的重建,這段過程可謂是脫胎換骨。

  兵力或許相當,但天兵的占比大幅提高,加上裝備革新,兵額都是實打實的,還有張嗣源兵裔的強盛。

  相談間,任寬能感到嚴震言語間對這支新軍的歸屬感,也能感到軍旅生活對舊友的改變。

  吃飯時嚴震也未完全解甲,他身後的衛隊更是吃飯時也嚴裝侍立,個個身披鐵甲,手持長槍大斧。

  這披甲兵非節師的兵裔,當初鮮于仲通覆軍於南詔後,幕府為保境安民從州郡招募的新平戎軍。

  當時為了快速恢復川西防線,所用金性種子是從前線回收兩京老天兵們的殘骸遺種,如今看來效果確實不錯。

  維州城,各地通訊的山地輕騎穿插山道,入城匯報各地信息,為劍南巨大脈絡的核心連接點。

  府內高掛輿圖,眾軍吏們草擬著發往各地的命令。

  「看樣子蘇毗是擋不住尚野息了!」

  張嗣源感慨吐蕃縱深遼闊、國力雄渾,即使在軍事上被連番狠削,基本盤依舊撐得住。

  暖期的吐蕃人口遠超後世,其國中亦有良臣猛將,那些叛亂的吐蕃老牌貴族在吐蕃年輕一代悍將的攻勢下,顯得不堪一擊。

  「讓保寧方向準備收攏蘇毗降人。」張嗣源吩咐道,陳紹立馬動筆。

  ——

  他們打吐蕃採取戰略不在於一城一地的得失,重在爭奪人口,不然吐蕃太遼闊,沿線建城推過去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

  「再給李宓傳令,讓他領黎州、姚州、悉州等郡兵南下阻截吐蕃神川地區的援軍。」

  神川方向的吐蕃兵馬使也是他們的手下敗將,當年神川聯合南詔圍攻嶲州,兵敗之際神川兵馬使率巫騎亡走。

  此番唐軍插手吐蕃內戰,各地都接到了勤王的命令,包括神川(雲南西北與西藏、四川的交匯區)。

  如果說去年唐軍殺入昌都是在朵康地區鑿開了一個大口子,那麼今年近一步干預內戰就是捅到吐蕃的咽喉了。

  邏些方面只要處理不好,松贊干布打下的這片基業可就分崩離析了。

  而李宓從劍南道調出後,此戰奉命率領州郡兵為偏師。

  蘇毗山野,疲憊假寐的姜羨夢到了成都。


  成都午後的大雨滴滴答答落滿街道,他就在家裡呼呼大睡。

  秋雨洗禮過的成都是何等清涼濕潤,街上撐傘的女郎們袖口下滑,露出一段雪白柔嫩

  的藕臂————

  耳畔的紛繁嘈雜將他又拖回了這個悶得他渾身黏膩的地方。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不去管將士們的吵鬧,百里急行軍與吐蕃交戰太過耗費精力。

  幾個年輕的將士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從蘇毗人那聽來的傳聞。

  「那尚野息之前不過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不過聽說他回吐蕃以後不得了了,完成了傳自上古的考核————」

  「無稽之談!幾個月時間怎麼可能夠完成考核再改造,涉及到神將那種級別的改造時間不可能壓縮,節帥當初也在長安待了一年多————」

  「你有所不知,吐蕃從西部諸國得了神秘寶石,尚野息耗費生機以秘法點燃寶石,不惜產生異變以此獲取力量。」

  「韋氏的部眾說他們之前在四茹敗逃時,陰暗潮濕的山嶺里有爬行的怪物不斷襲擊他們,而那都是尚野息在操控!」

  「哼,依我看就是明宗的妖僧,這種玩意來多少我們唐軍殺多少,他們再邪乎,照樣扛不住猛火油的焚燒。」

  「」

  姜羨睡不著了,腦海里往事連連。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在西山八國的山區中度日熬資歷,等待機遇與時局的變化。

  可是時局變化迅猛,今年還沒到年末唐軍就又殺回來了,更誇張的是贊普死了,死在一場草率的謀殺中。

  號角響起,他身為營主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撤退的指令。

  唐軍很慷慨,但還不至於為了蘇毗的地盤流盡最後一滴血。

  漫漫原野,無數軍士開始了後撤。

  無數蘇毗人拖家帶口跟上了他們,一路向東。

  天地蒼茫的盡頭,微風吹過,荒草俯首,仿若憑空而見牛羊馬匹無數,自世界盡頭源源不斷湧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