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浩劫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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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751年春,大唐派遣大軍征伐叛亂的南詔,史稱天寶戰爭。

  後世回顧歷史將會記得盛唐天俾萬國的軍事神話是自此而衰。

  兵冊記錄劍南道轄天寶軍、平戎軍、昆明軍、寧遠軍、澄川守捉、南江軍六鎮及翼州、松州、姚州、悉州等州郡兵。

  劍南道兵額總計三萬九百人,但川蜀天府之國常處在後方,開元攻守異形後,吐蕃也無力威脅川西,故兵事鬆懈。

  朝廷也知道劍南空虛,所以李隆基即位以來在西南一直是以扶持南詔作為代理人來分化瓦解六詔的實力。

  但是劍南到底有多空虛,想來朝堂很多人也是沒底的,除了劍南派入朝的大佬們,可他們也不會揭自己的底。

  張嗣源作為土生土長的劍南邊鎮捉生軍子弟,他也只能管中窺豹的估計此時劍南的兵力。

  澄川守捉是朝廷開元以來在滇池邊重點強化的軍事要塞,兵冊記載將士有兩千餘人。

  可張嗣源離家前,實際所見兵力從未突破過千人。

  由此大致估算六鎮主力約在五千人左右,算上各地郡兵,總兵力約萬人。

  如今朝廷短時間徵召的遠征軍約在兩萬人左右,其中戰兵占四分之一,其他是輔助運糧的部隊。

  大唐此戰真實戰兵不超過1.5萬人,並非如後世所誇大的八萬人,算上後勤部隊都湊不夠一半。

  主要還是楊國忠這個敲骨吸髓的斂財之臣把上至公卿下至百姓全得罪了,所以史書對其主辦的天寶戰爭損失進行誇大。

  但其實楊國忠還真沒能力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給空虛的劍南道湊夠八萬大軍。

  大唐和四夷的軍隊結構渾然不同,走的是精兵路線,將士已經轉為職業化的募兵。

  而吐蕃、南詔還是舉國皆兵的模式,類似於中土戰國時代。

  故而大唐的八萬大軍即使是臨時徵召其標準也很高,拜楊國忠所賜,主力全是各方戰場退役下來的高勛者老兵。

  真要是能有八萬大軍壓過大渡河,不說勝率如何,可南詔是吃不下這麼大體量的軍團。

  張嗣源帶著遠征軍在成都會師,方才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楊國忠能力與天寶中後期內部的空虛程度。

  原以為只是劍南空虛,結果發現關中與中原能抽掉出來的兵力還不如劍南。

  全國的精兵強將都集中在邊境,大唐同時多線開戰以至於外重內輕到了極點。

  遠征軍在成都總共就匯合了萬人,多數為白鬍子老頭,再除去後勤真能打的壯丁不到三千。

  張嗣源當即給鮮于仲通進言,今敵眾我寡當在邊境據城而守,再拉攏爨氏殘部打擊南詔東擴。

  最主要的是聯繫隔壁嶺南道聯合出擊,起碼嶺南富裕兵額充足。

  鮮于仲通很好說話,對於張嗣源的建議給予了充分的肯定,似乎是個忠厚長者。

  就在張嗣源思考著如何破局時,南詔卻先一步派使者抵達了成都求和請罪。

  閣羅鳳還將錄事參軍姜如芝送還,請求允許歸還所有擄掠的財貨人口。

  局勢遠沒有張嗣源所想的那麼糜爛,如今南詔這波大擴張後已經超越昔日爨氏成為南疆大患,但其還沒消化完新吞併的土地人口。

  只要大唐對西南方向重視起來,劍南道和嶺南道雖然沒有隴右河西那麼能打,但也足夠鉗制新生的南詔了。

  可以說大唐現在差的就是時間,而閣羅鳳也沒準備好,或者說南詔內部的貴族在對抗大唐方面沒有達成共識。

  閣羅鳳之所以反的原因也夠狗血,張嗣源了解後都有些血壓飆升。

  依照舊例,南詔王經常與妻子、孩子謁見都督,雲南太守張虔陀卻趁機姦淫了閣羅鳳的妻子與孩子。

  張虔陀還多次向閣羅鳳索取,閣羅鳳大多數情況下不答應。

  於是張虔陀派人辱罵閣羅鳳,並且密奏狀告閣羅鳳。

  閣羅鳳憤怒怨恨,因此在天寶九年(750年)發兵反攻,圍殺張虔陀,攻陷姚州,雲南軍團滅。

  張嗣源只能說煌煌大唐也架不住這些身居高位的擬人生物造孽啊。

  可他沒想到還有「高手」,鮮于仲通直接拒絕了閣羅鳳的請罪求和和。

  那個仁厚長者就像是恐虐上身似的,極其武斷地表現出斬盡殺絕的態度。


  張嗣源都沒有勸的機會,看著南詔使者離開的背影,他人麻了,帶不動根本帶不動。

  這一波直接幫閣羅鳳完成了最難的統戰環節,南詔現在的戰爭潛力有多高只有天知道了。

  雲南本來作為一個多民族混居地區,南詔的話語權是有限的,其當上區域霸主的時間還很短暫。

  在人口占比上,除了大唐不斷南遷的軍民,當地最多的是南北朝形成的爨氏混血族群。

  此外還有各族人口,就算是洱海地區,六詔內部的統一戰爭都還沒過去多久。

  可是鮮于仲通的武斷卻是斷絕了所有迴旋餘地。

  硬碰硬的話,大唐現在還真不占優,遠征軍剛入蜀就被又濕又熱的氣候折騰得撐不住了。

  主力還得看六鎮野戰部隊,不對,現在只有五鎮了,雲南軍已經在姚州全軍覆沒。

  鮮于仲通卻是很樂觀,他似乎打心眼裡看不起窩囊的野人閣羅鳳。

  不日鮮于仲通召開軍前議事,討論征伐南詔的計劃。

  張嗣源仍然堅持據城而戰,朝廷雖然下令征討南詔,但給了節度使臨場調空的權力。

  隔壁嶺南道經略使何履光前年就接到收復安寧城的命令,可今年還是沒動手。

  西南戰事本就兇險,朝廷給的時間也相對寬裕。

  可剛上任的鮮于仲通急著證明自己的能力,並沒有足夠耐心拖著打持久戰。

  聽完鮮于仲通梭哈的計劃,張嗣源再勸,眾人皆不以為意。

  「張平戎久與吐蕃征戰,小心謹慎是沒錯的,但這南詔則不值一提,無非是遛入後院的土狗而已。」

  劍南大將王天運戲語,諸將哄堂大笑。

  張嗣源無語了,全程不再說話,心知肚明:和這群蟲豸談何破敵。

  天寶戰爭的浩劫已經難以避免,他現在需要想的是渡過浩劫,再用殘存的力量保衛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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