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圍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滴答滴答~

  血淋在土磚上,金剛力士揮動長刀斬殺了數名唐軍後,被長槍捅穿臟腑,血如泉涌。

  他的身軀膨脹起來,長衫被被粗了數圈的肌肉線條撐破,皮膚也撕裂開來,猩紅的血肉野蠻生長。

  「讓我來!」張嗣源大吼一聲,從人群中衝出來,直奔猩紅力士。

  多棱方錘當頭轟落,張嗣源可沒準備等他魔墮完,這是戰場又不是競技場。

  鐵杵被砸彎,猩紅力士的手臂扭成了麻花,模糊的血肉卻仍在蠕動膨脹。

  鐵錘高高舉過頭頂,勢大力沉地砸中踉蹌倒地的猩紅力士,爆漿了。

  但駭人見聞的一幕發生了,無頭力士站了起來。

  「臥槽,刑天你走錯片場了,這裡不是山海經。」他吐槽著手中的錘又補了幾下,卻不能將那越發龐大的身軀打趴。

  犀利的勁風撲面而來,隨即整張臉短暫失去知覺了。

  甲山般的身軀落下,地面血漿濺起。

  張嗣源順勢翻滾起身,單手扶面,披脖被打落,鼻子火辣辣地疼。

  稍緩,他使勁將歪掉的鼻子接正,痛覺上涌,淚腺崩不住了。

  那無頭力士抓了兩個巫族作人棒,隴右猛士被他當棒球打。

  金剛力士本就屬於吐蕃改造兵種中的精銳,放眼帝國邊陲強敵,也是頂尖梯隊。

  其突變的血腥力士比他以前見過的突厥、回鶻部落大人魔墮棘手得多。

  撲哧撲哧~

  步弓手弩連發,箭矢釘穿那猩紅的血肉,貫穿的血窟窿轉瞬被血肉填滿包裹。

  張嗣源扛起重錘,大步流星沖向無頭力士,蓄勢揮錘。

  方棱鐵錘呼嘯破空,打中巫族人棒,爆破成肉糜,碎裂的鎖子甲四散紛飛。

  經過巫族人棒緩衝之後,仍力道不減,擦中無頭力士的筋骨,在火星四濺中刮出深刻的血痕。

  深入骨髓的疼痛使得無頭力士暴走,張嗣源卻是毫不退卻,以左腳為圓心踏地,崩裂出蛛網裂縫,擰腰蓄力。

  核心力量全面爆發,在沉悶的骨裂聲中,雄厚的動能穿透猩紅血肉,直搗內臟,強壓使血漿從無頭窟窿處噴發。

  無頭力士手中的巫族人棒掉落,卻動作不停,揮肘猛砸張嗣源腹部。

  劇震使兩者各自後退數步,他提前壓低重心,腹部遭此重擊,仍是忍不住血涌喉頭,當下就是拼誰更扛傷害。

  無頭力士沒有痛覺,不間斷猛攻。

  鐵錘砸落,方棱卡進血窟窿的骨骼中,他作勢欲拔卻被那猩紅巨爪攥住錘柄。

  無頭力士硬頂上前,鐵錘被撐起,眼瞅猩紅巨爪貼面而來,張嗣源放開錘柄,箭步錯位上前,兩人合身相撞。

  他猛擊肘腋,扭住猩紅手臂的肘關節,肩頂力士胸膛,接連劇烈碰撞使無頭力士腫脹的猩紅身軀破裂開來。

  就在無頭力士以另一條手臂去扣動張嗣源時,眼前人重心驟降,然後露出的白骨被抓住。

  「哈——」

  張嗣源腰背核心肌群驟然繃緊,拉背掄臂,山文甲被撐滿發出簌簌聲,被抓住的無頭力士在空中划過月弧,轟入地面。

  砰!

  地面無數散落的甲鎖在巨響中彈起,摔落在地上咚咚蹦蹦。

  但張嗣源有了經驗,可不敢低估附魔力士的頑強生命力,拎起力士來回猛砸,化身水力筒車,力士就是被旋轉的水。

  附近殺來的附魔甲士全被敲碎,血肉與泥石混合,砸得滿地狼藉。

  直到暮色蒼茫,甲士浪潮撲死在城頭,這架鋼筋鐵骨的機械終於停歇,留下滿牆觸目驚心的猩紅壁畫。

  張嗣源丟下殘肢斷臂,喘著粗氣回眸望去,滿目瘡痍。

  殘剩的各隊隊頭向他聚攏,二十八個隊只剩下十八位隊頭,還有兩個隊連副隊幢都死了。

  ……

  十一月廿五,應龍城堅守七日,傷亡破五百。

  城中傷兵滿營,有些傷到肺的,連軍用白鮮都治癒不了。

  張嗣源沒想到吐蕃會這麼激進,附魔的吐蕃軍團戰鬥力兇悍,逆勢攻城都能打出這麼猛的殺傷率。


  隴右軍團戰鬥力在帝國十大軍團中絕對是名列前茅的,正常打吐蕃那都是1:2的傷亡比起步,奈何敵方不當人了。

  日以繼夜的高強度作戰,輔兵部曲已經熬不住了,隴右戰士經歷兩心三肺的改造,心肺體能還撐得住。

  附魔的吐蕃軍團不知疲倦地攻城,透支性地燃燒著生命精力,打的就是人海戰術。

  「不是吧,老子熬了這麼多年才剛提起來就被圍死,怎麼如此多艱啊?」

  張嗣源出了大帳,獨自站在滿是霜雪的城角,不敢高聲喝問,只是閉眼低聲自語,作為主將,猶恐動搖軍心。

  運勢可謂時也命也,要是丟了應龍城,且不提生死,錯過此番上升渠道,下一次提撥不知道要等何時。

  他可不想作為隴右中下層軍官耗材被歷史大勢卷到潼關城下,然後被安史叛軍一波帶走。

  「將軍?」

  孫裕伸出粗粗的手指戳了戳閉眼沉思宛如雕像的張嗣源。

  「何事?」張嗣源沒有睜眼,隨口問道。

  「這群畜生血祭附魔,鄯州至此,沿途天寒地凍,援軍不知何時才能抵達,兄弟們不怕死但不想死得憋屈!」

  孫裕紅著眼,平時講話語序不通,此刻卻講得慷慨悲壯。

  「阿牛辛苦了,我會帶你們回家的,還要娶良人。這波扛住了,兄弟們才不會白死。」張嗣源正色道。

  若是應龍城丟了,到時候別說陣亡將士撫恤了,不追責都難。

  「將軍,我不是那個意思,實有一計,可破吐蕃。」孫裕挺直腰板道。

  「哦?你也有計?」張嗣源側眸看向他。

  「吐蕃來了幾十萬人,定是贊普(國王)或大論(丞相)來了,我帶上百十號弟兄趁暮色襲營,擒賊先擒王……」

  「時機未到,」張嗣源聞言皺眉聽完,搖頭道:「你以為自己是秦叔寶啊?」

  他知道孫裕並非想當然,吐蕃幾十萬大軍每天消耗的牧群數以萬計,而且附魔在其內部必然也有爭議。

  吐蕃即將或已經陷入糧食緊缺問題,且內部有矛盾分歧,真打起來未必互相支援。

  而且守城本來也不能困守,像守城宗師張巡那就是運動戰守城,採取反圍剿式打法。

  但現在時機還不行,吐蕃附魔可能還沒涉及到貴族的部族私兵,矛盾還沒激化。

  其次應龍守軍太單薄了,戰馬有限,突襲很可能打不動,在絕對的兵力差距面前,個人勇武是扭轉不了大勢的。

  最好還是等援軍來裡應外合,當然援軍存在信息差,尚不知道吐蕃附魔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可能做出誤判。

  故而還要聯繫實際,若事不可為,當有取捨。

  嗚嗚嗚~

  角鳴打斷了他給孫裕的形勢講解。

  城頭值夜士卒的火把所照城下儘是黑色浪潮,霎時間將應龍城又圍了個水泄不通。

  鮮血再度澆灌在血跡未乾的城牆上,城頭寒霜凝鼓聲不響,唯有老秦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吶喊著口號的象雄戰士躍上城頭,立足未穩就被張嗣源的膝蓋頂中腰眼,緊接著方棱錘砸向其尖角,灰白的角質落入搖曳的火光中。

  吐蕃各部輪番猛攻,圍城日夜不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