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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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前。

  京州。

  伴隨著私人飛機在機場FBO降落的聲音。

  山叔在前,楊家人在後,領著江松靜一起出了機場的到達大廳。

  來到接送點,順著山叔的指引,出現在幾人面前的,卻又是輛似曾相識的奔馳GLS。

  ……難不成這群人不遠千里,將當初那輛開到【白陽觀】的公務車也送到京州來了?

  江松靜微微愣了一愣。

  楊瑞行發現了他眼中的疑惑,伸手介紹道:

  「……以前集團下面的公務車品牌雜糅不齊,僅僅只有價格和品牌上的軟標準。但在母親死後,父親就給集團定下了規矩,集團里的高管公務車統一用奔馳GLS。」

  「據說,這事當初最開始推行下去的時候,還引起了一陣非議。」

  「不過後來……父親花大力氣把輿論壓了下去,因為他說母親生前最愛這款車型,所以為了懷念母親,最終還是把奔馳GLS定成了集團高管的標準公務車。」

  「原來如此。」

  江松靜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但眼神流轉間,卻注意到了楊瑞行眼中的不自然之色,和楊婉儀撇過嘴去的微微鄙夷,以及楊曦儀輕輕低下頭的表現。

  他心中頓時明悟。

  「那個便宜父親……一個贅婿能對妻子有多麼大的愛?!」

  「而光看這楊家兄妹的表現,也不像是從一個幸福和睦的家庭里生長起來的!」

  「看來……那所謂的「悼念亡妻」只是託詞。」

  「自己那個便宜父親……說不得就是要從決定公務車品牌這件小事入手,清洗集團的內部勢力,整理財務架構,安插自己的人手和親信!」

  「……說句不客氣的,楊瑞行他們母親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這款車,還要兩說!」

  江松靜對自己那個生身父親沒有絲毫好感。

  不僅僅因為他拋妻棄子。

  更是由於……對方當初既然做了贅婿,割捨前身,那也該坦坦蕩蕩、利利索索安心在楊家。

  事到如今,還來找他這個私生子,算是怎麼回事?

  這等陰微心思……即使他與那應滿園血脈相連,也不由得頗覺不齒。

  如果不是因為此行北上,還要去問一問自己親生母親的蹤跡和往事,以及宗主的提點。

  江松靜……恐怕早就抽身離去了!

  畢竟帳戶里還有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存款,和林虞預支的那一萬五千塊住宿費!

  一張機票,有什麼付不起的?

  想到這裡,江松靜卻突然想起一事,心生躊躇。

  「等等,那一萬五千塊……是不是得找個時間還給宗主?」

  「我蒙宗主授業之恩,傳道入門,現如今的【白陽觀】,也該算是【長青宗】的附門,但宗主卻向這宗門下的道觀交住宿費……這算怎麼一回事?!」

  心思沉浮不定,江松靜面上卻不形於色。

  聽了楊瑞行的介紹之後,他點了點頭,就坐進了車裡。

  於是這輛奔馳GLS,便隨著緩緩外泄的車流,駛上了京州的公路。

  這輛公務車的駕駛座上,是個新司機。

  那司機遠沒有山叔的氣勢和沉穩,雖然坐在駕駛位上,卻在開車的同時透過後視鏡,用好奇的視線打量著江松靜。

  「……」

  江松靜自無言語。

  可坐在他旁邊的楊瑞行,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記得……我去年主持了一場集團內部的架構調整。調整完,後勤部門重新選了一批司機,作為『公務專項組』的成員。」

  「當時我看過你的人力檔案,從上到下排是第三個。姓許,對吧?」

  「是……是!總經理……大公子!」

  那個司機聞聽此言,卻似是以為楊瑞行看中了自己,忙不迭地露出笑容。

  後視鏡中的他,朝後方投來驚喜有加的眼神。

  好機靈。

  江松靜心中淡淡一笑。


  可惜……就是太機靈了。

  果不其然,楊瑞行聽到這話,卻並未露出笑臉,反而整個臉色都冷冷沉了下去。

  「既然是司機,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再不好好握著,我這就讓張振華開了你。」

  此話一出,那許姓司機立刻臉色一僵。

  他卻不敢轉過頭,或者在後視鏡里亂看,邊用顫顫的聲應道:

  「是,是……」

  江松靜心中暗覺好笑,側了側頭,卻看到楊瑞行也露齒微笑著看向自己,臉上滿是溫和之意。

  於是他也微微一笑,以作回應。

  可心中卻如明鏡一般,懸映著各種念頭。

  楊瑞行此舉,其一是在向他釋放好意。

  但其二,卻是在立威。

  他話語中種種意思……還有那司機的表現,無疑都將他在公司里的權威淋漓盡致地體現了出來。

  要的……就是讓自己不要生出些不該有的妄念。

  可是,這手段未免有些粗糙。

  江松靜在心中靜靜地評判著。

  不知從何時起,楊瑞行這種當初他在大學和求職期間,只覺得高不可攀的人物。

  現在想起來,竟也覺得不過如此,心中隨意臧否,水波不興。

  畢竟……

  江松靜將目光移向窗外,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還有其他行人偶爾朝這輛汽車投來的注意目光,心中波瀾不驚。

  「……我已得了仙緣。」

  汽車就這樣在沉默中行駛著,幾次路檢過後,終於離開了擁擠的路段,在兩個小時後抵達了一座中西合璧風格的豪宅莊園門口,門前還有幾個制服筆挺,看起來既像是崗哨,又像是保安的門衛站著崗。

  一邊下車,楊瑞行一邊對江松靜解釋道:

  「外公以前有一些關係,當時我們家開車上路都掛的軍牌……但這幾年來形勢很是微妙,這種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出來。」

  「不然的話,一旦出事,要牽扯的不僅僅是我們家,就連認識的大人物也會出問題。」

  這話中,自然也是在隱隱分割出彼此身份的界限。

  畢竟外公姓楊,江松靜姓江。

  這是兩家人,也是兩個姓氏。

  可事到如今,江松靜從閔江到京州,一路上已不知被楊瑞行明里暗裡提醒了多少次,對此人的小家子氣早已有所厭煩。

  此時聽了,更是不耐。

  於是,他便笑著說道:

  「我知道的,楊公子。」

  「再說了,就算形勢一如既往,我這個姓江的,也不好坐掛軍牌的楊家車。」

  楊瑞行臉色僵了一僵,就連山叔的表情也有一些微妙的變化。

  而楊婉儀更是絲毫不給面子,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

  只有楊曦儀看了江松靜一眼,但眼神里卻含著一點幽深的意味。

  江松靜此時此刻只想趕快解決這件事,也不去管他們每個人懷著怎樣的心思,便直接繼續向下問道:

  「楊公子,我現在只有一事,現在可以見應董事長了嗎?」

  楊瑞行收拾了一下心情,又堆起笑容,剛要回答他的問題。

  但這一刻,卻從莊園中卻傳出了一聲冷哼。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人,從莊園裡奪步而出,雙眼冷冷地看向江松靜。

  「這……就是那男人在外面流出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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