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另立山頭 晴陽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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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冬夜,寒風如刀,刮過恆信大廈的玻璃幕牆,發出尖銳的嘯叫。

  唐沐陽要走,但他要走得體面,這是他對過去幾年職業生涯最後的敬意。

  2004年元旦,他獨自回到辦公室,將文件歸檔,桌面清空,仿佛從未有人來過,又仿佛處處留下了他的印記。

  人事總監老張追到電梯口,眼圈通紅,手裡攥著一個信封。

  「唐總,這是兄弟們的一點心意,不多,但……」

  唐沐陽握住老張的手,將信封推了回去,笑容溫和而堅定。

  「老張,生意是生意,情分是情分。我走了,恆信還是好公司。」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釋然。

  「告訴弟兄們,唐沐陽另起爐灶,不挖牆腳,不攪局。咱們江湖再見。」

  機場大廳,龔亦晴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並肩而行。

  她歪著頭看他,眼底溫柔又帶著幾分俏皮。

  「沐陽,去浙水馬上要註冊了,公司的名字想好了嗎?」

  唐沐陽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定格在一個簡單的詞上。

  「晴陽實業!怎麼樣?」

  「你怎麼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呀?」龔亦晴又嗔又笑,輕輕捶了他一下。

  唐沐陽接住她的手,握緊,語氣溫柔而鄭重。

  「你看啊!晴是晴天的晴,陽是沐陽的陽!」

  龔亦晴略加思索,晴陽寓意,不管外面刮多大風,心裡始終有太陽。

  想到這裡,隨即調皮一笑:「好吧,以後……在外我聽你的,在家要聽我的。」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緊扣,並肩走向登機口。

  兩千公里外的浙水,寒意溫潤而黏膩,像是無形的潮氣,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裡鑽。

  飛機落地時,唐沐陽還穿著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

  走出廊橋,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微微一凜。

  龔亦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從包里拿出一件米色針織衫,不由分說地披在他肩上。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划過他外套內側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工牌,上面赫然印著「恆信集團唐沐陽」。

  她輕輕按住那個即將被遺棄的身份符號,仰頭看他,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沐陽,到了我的地盤,能不能聽我指揮一次?」

  唐沐陽低頭,看著眼前這座陌生的城市,深吸一口濕潤而冰冷的空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恆信的區域總裁,而是龔亦晴身後,那個需要過五關斬六將的「准女婿」。

  龔亦晴領著唐沐陽回到家,沒見到父親,和母親簡單交待幾句,便匆匆開上自己的車。

  車內安靜而溫馨。

  唐沐陽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又看向身旁從容駕車的愛人,忽然失笑。

  「好啊你,跟我在一起整整一年,你竟然深藏不露。」

  龔亦晴彎眼一笑,眉眼溫柔又坦蕩。

  「你也沒問過我呀。」

  她輕輕打了下方向盤,目視前方,車窗外的風拂起她柔軟的碎發。

  「家裡的條件、父母給的鋪墊,從來不是值得驕傲的東西。我們這代人,要靠自己的實力,打拼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她回眸,給了唐沐陽一個清甜又安穩的笑。

  唐沐陽心頭一暖,瞬間懂了。

  她從不在意家裡能給予什麼,那些優越條件,對她而言只是便利的創業跳板,絕不是拿來躺平的資本。

  這樣清醒、獨立、又肯同他吃苦的姑娘,讓他打心底里認定,這輩子值得用一生去珍惜。

  車子停在了一家名為「聽雨軒」的老字號茶館門前。

  青瓦白牆,門臉低調,唯有門口兩尊斑駁的石獅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勁兒。

  龔亦晴沒有立刻下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

  「怎麼了?」唐沐陽察覺到她的擔心。

  「沐陽,」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發顫。

  「我爸這個人……你千萬別跟他硬剛。他在浙水商會說一不二,最看重面子。」


  龔亦晴停頓了幾秒,再三叮囑。

  「還有……千萬別提我們是從恆信辭職出來的,就說你是想來浙水尋求發展的,懂嗎?」

  唐沐陽垂眸,被她眼底的柔水融化。

  他伸出手,十指緊扣,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在掌心。

  「傻瓜婆娘。」他低笑一聲,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又不是去踢館,我是去見我未來的泰山大人。放心,在你爸這種老江湖面前,懂得收斂、給足面子,我是專業的。」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也不是去拆散你們家的,是以……你們准女婿『申請身份轉正』。」

  龔亦晴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懸著的心卻奇異地落回了肚子裡。

  茶館包廂里,煙霧繚繞。

  龔崇安端坐在紫檀木桌的主位,手裡盤著一對油光鋥亮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小唐是吧?」龔崇安眼皮都沒抬。

  「聽說以前在京都混得不錯,還是什麼……高管?」

  唐沐陽雙手遞上那盒包裝古樸的頂級岩茶,腰杆挺直,姿態放得極低,眼神卻清亮坦蕩。

  「伯父您好,以前不過是給人家打工,混口飯吃,談不上混得好。」

  「打工?」龔崇安冷哼一聲,終於掀開眼皮,目光如炬。

  「打工有啥出息?我們浙水人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就認個實在。亦晴從小被我們寵壞了,你要是帶她出去受罪,我老可不答應。」

  整整三個小時,龔崇安從宏觀經濟形勢,聊到隔壁王家的八卦,從茶葉的年份,聊到未來幾年哪裡的房價要暴漲,天馬行空,卻始終不觸碰「同意」或「不同意」這個核心。

  他在等,等唐沐陽沉不住氣。

  但唐沐陽始終不急不躁,像一塊海綿,吸收著老人的試探。

  直到臨走前,唐沐陽站起身,留下了一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

  「伯父,我不保證亦晴以後能大富大貴,但我敢保證,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待她更好,更不會讓她因為沒錢而受委屈。」

  龔崇安盤核桃的手,驀地頓住了。

  他沉默地盯著唐沐陽看了許久,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這個「准女婿」的資格。

  轉眼已是2005年晚春,初夏將至。

  自2002年春天相識,正是他們走到一起的第三個年頭。

  唐沐陽選擇在民營經濟活躍的浙水市,從零起步,晴陽實業的工商註冊,便成了創業路上的第一道坎。

  浙水市工商局辦事大廳里,混雜著陳年油墨味、汗味和一種特有的潮濕霉味。

  唐沐陽手裡攥著號碼紙,看著前面排隊的大叔大嬸,那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讓他眉頭微蹙。

  排了半天隊,遞上材料,窗口裡的辦事員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唐沐陽?沒聽說過。註冊資本五百萬?驗資報告呢?」

  「在這裡。」唐沐陽把文件遞過去,語氣沉穩。

  「經營範圍還有房地產開發?」辦事員撇撇嘴,拿起唐沐陽的材料像丟廢紙一樣抖了抖。

  「小伙子,現在政策嚴,房地產可不是誰都能碰的。這章程寫得花里胡哨的,回去改。」

  站在旁邊的龔亦晴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唐沐陽看著那張被嫌棄的材料,心中苦笑。

  在京都,他是被人捧著的高管;在這裡,他只是一個被辦事員呼來喝去的創業者。

  這就是被社會毒打,沒有預告,沒有緩衝,一巴掌就把你的傲氣扇得乾乾淨淨。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謙卑的笑。

  「喲,這不是龔家的准女婿嗎?怎麼,帶女朋友創業來了?」

  旁邊一個來辦事的中年胖子認出了唐沐陽,湊過來打趣道。

  「膽子不小啊,有勇氣碰地產的,不是瘋子就是天才。」

  唐沐陽也認出了這位來自浙江浙商商會的大佬,臉皮抽動了一下,沒理會調侃,只是客氣地說。


  「叔叔,辛苦您指點一下,第一次創業,不懂行。」

  說完又回頭對辦事人員客氣的說。

  「同志,具體哪兒不規範?我們改。」

  這一磨,就是整整三天,直到通過熟人搭上當時負責招商的科長趙剛,幾番飯局、多次溝通,執照才算是磕磕絆絆地拿了下來。

  拿到營業執照那天,唐沐陽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亦晴,這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告別舊主,體面轉身,唐沐陽給自己的職業生涯交上了一份問心無愧的答卷。

  新程啟航,晴陽初升,他站在浙水街頭,心中豪情萬丈。

  晴陽實業正式掛牌那天,沒有鞭炮鑼鼓,只有簡單的剪彩儀式。

  唐沐陽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站在並不起眼的招牌下,看著稀稀拉拉的圍觀人群,神色平靜。

  龔亦晴有些忐忑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沐陽,會不會……太冷清了?」

  唐沐陽握住她的手,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的江面,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熱鬧是給別人看的。今天,晴陽初升。哪怕現在只是一點微光,總有一天,它會照亮整個浙水。」

  創業初期,唐沐陽確立了清晰的戰略版圖,親自下場穩住了開局。

  珠寶築基,打磨匠心,這是晴陽的第一塊敲門磚。

  為了找到最好的切工師傅,唐沐陽親自跑了粵省的幾個珠寶集散地。

  在一個嘈雜擁擠的作坊里,他盯著一個老工匠雕琢了整整三個小時。

  那位老人名叫林墨,是業內公認的「鬼手」,脾氣古怪。

  臨走時,唐沐陽攔住了正要趕他去見「經理」的林墨。

  「林老,我不看廠,不看設備,我就看你手上那把刻刀。我想請您出山,不為別的,就為做一件能傳世的活兒。」

  林墨眯著眼看了他半晌,收起他遞來的空白支票,淡淡吐出兩個字。

  「試試。」

  地產布局,瞄準風口,唐沐陽敏銳地捕捉到了城市更新的信號。

  彼時的浙水市正處於老城改造的風口。

  唐沐陽帶著捲尺和相機,穿梭在城市邊緣的廢棄廠區里。

  與他同行的,還有他特意從同濟挖來的建築師顧知行。

  龔亦晴踩著高跟鞋,走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鞋跟卡進了縫隙里,差點崴腳。

  唐沐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身幫她拔鞋子。

  「下次別來了,這兒髒。」

  「我不來,誰給你拿圖紙?」龔亦晴白了他一眼,在他額頭彈了一下,隨即又掏出捲尺,熟練地量起柱距。

  「顧先生,這排紅磚房要是加上玻璃幕牆,效果會不會突兀?」

  顧知行推了推眼鏡,眼睛發亮。

  「不會,這叫『時空摺疊』。唐總,你這位……朋友很有天賦。」

  更新賦能,產城融合,這是唐沐陽區別於傳統地產商的殺手鐧。

  在一次政府招標會上,面對幾家財大氣粗的國企,唐沐陽的方案起初並不被看好。

  但當主持人問及如何保留工業遺存的歷史風貌時,其他競標者還在翻PPT,唐沐陽卻從包里掏出了一塊鏽跡斑斑的紅磚。

  他舉起那塊磚,聲音清晰地傳遍會場。

  「各位領導,這就是我們要保留的記憶。晴陽不做推土機,我們只做修補匠。我們要建的,不是鋼筋水泥的森林,而是有溫度的家園。」

  創業維艱,尤其是在沒有任何背景的異地。

  晴陽實業遇到的第一個生死關,就是資金鍊的斷裂危機。

  資金吃緊,岳父出手,這是最艱難的時刻。

  2005年下半年,銀根緊縮,浙水銀行對初創企業惜貸如金。

  發工資的前一天晚上,唐沐陽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龔亦晴收拾完碗筷,默默坐到他身邊,拿走了他手裡的煙,塞了一顆糖進去。


  「手頭緊?」

  「嗯,還差三十五萬。」唐沐陽聲音沙啞。

  「如果這月工資發不出來,隊伍就散了。」

  龔亦晴沉默片刻,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最終做出了決定。

  「沐陽,這錢,我去跟我爸媽借。」

  唐沐陽掐滅菸頭,握緊拳頭,眼神複雜。

  就在此時,有投資人曾找到他,許諾投幾個億,條件是讓他去北上廣拿地。

  唐沐陽婉拒了,心中默念:浙水這塊地,正待耕透。樹挪死,人挪活,但企業挪窩,容易傷根,我就在這兒紮下去了。

  他拉回思緒,深知向未來岳父開口借錢,無異於把自尊再次放在砧板上。

  「我去說吧,我是男人……」

  「別去。」龔亦晴打斷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這種事,得我自己來。我去求我爸,哪怕被他罵一頓,這錢也能借到。」

  以誠待人,岳父落淚,龔亦晴用孝心換來了轉機。

  當晚,龔亦晴回了趟娘家。

  龔家的別墅坐落在浙水有名的富人區,復古式裝修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酸。

  這與唐沐陽此刻租住的、堆滿建材樣品和散發著甲醛味的簡陋公寓,簡直是兩個世界。

  客廳里,氣氛一度降至冰點。

  龔崇安坐在那張價值六位數的黃花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一對油光鋥亮的核桃,咔噠、咔噠的脆響,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龔亦晴看著父親,又想起下午在出租屋裡,唐沐陽面對帳單時緊鎖的眉頭和那一地菸蒂。

  那個在京都叱吒風雲的男人,竟然也會有如此落寞無助的時刻。

  那一刻,龔亦晴心裡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

  比起父親的雷霆之怒,她更無法忍受心愛的人獨自在深夜裡崩潰。

  她走到龔崇安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平靜地開口。

  「爸,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沐陽他不是瞎折騰,他是想給自己,也給我,掙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家。」

  她從包里掏出那份被翻得有些卷邊的商業計劃書和一張早已寫好的借條,雙手遞過去,語氣堅定。

  「這三十五萬,算我借的。我有工作,有薪水,五年之內連本帶利還清。如果他虧了,我也不會怪他,我們一起還。」

  龔崇安看著女兒倔強的眼神,那眼神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又看了看那份寫得密密麻麻、連每一個還款來源都分析透徹的計劃書,手裡的核桃停了,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下,一絲酸楚在鼻腔聳動。

  龔母蘇婉清端著泡好的龍井進來,看到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濺出幾滴。

  「老頭子!你聽聽這孩子多有志氣!沐陽那孩子有擔當,你別總一門心思講規矩、認門第,孩子真心相愛、踏實打拼,你咋就看不明白!」

  龔崇安沉默良久,長嘆一聲,那口氣仿佛嘆出了幾十年的滄桑。

  他終於伸手,將借條緩緩推了回去。

  「利息免了,但這錢,你得盯著他用在刀刃上。要是虧了,以後就給我老老實實回來上班!」

  龔亦晴眼含熱淚,鄭重地朝著父親鞠了一躬。

  「謝謝爸!謝謝媽!」

  誠信立身,贏得口碑,唐沐陽在誘惑面前守住了底線。

  解決了燃眉之急,唐沐陽召開了全員大會。

  投影儀上,顯示著公司所有的銀行流水、應收帳款和應付帳款,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兄弟們,公司現在沒錢,這是事實。但我把底褲都扒給你們看了。」他指著屏幕上的赤字。

  「但這次給大夥發工資的錢,是亦晴向她父母借來的。跟著我唐沐陽,也許不會一夜暴富,但我保證,絕不會讓大家流汗又流淚。」

  說完,他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身邊的愛人。

  而龔亦晴,始終在一旁靜靜站立,用一雙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在浮躁的商業環境中,唐沐陽始終保持著對親人朋友的感恩,對團隊的至誠嚴謹,對實業更是心懷敬畏。


  拒絕虛火,專注產品,這是創業立命的根本。

  他帶著設計師一頭扎進車間,當同行都在炒概念、講故事時,他卻常常在車間裡待到半夜。

  有一次,為了調試一款珠寶的鑲嵌工藝,他親自上手操作,手指被鉗子劃破,鮮血直流。

  龔亦晴趕到醫院包紮,心疼得直掉眼淚。

  「你是老闆,不是工人!你知不知道你手有多金貴?」

  唐沐陽纏著紗布的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笑道。

  「老闆的手,也得沾得了機油、握得住刻刀。不然,做出來的東西就是虛的。」

  紮根土壤,深耕區域,晴陽實業不盲目擴張。

  小成有期,未來可期,晴陽實業在浙水悄然崛起。

  到2005年底,晴陽實業的團隊已經穩定下來,珠寶業務進入試運營,舊改項目也進入了前期對接階段,現金流開始好轉。

  唐沐陽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窗外浙水的夜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分別給兩個人發了信息。

  「建國,來浙水吧。」

  「家輝,準備動身,咱們聚在一起干。」

  消息發出,他輕聲說了一句。

  「晴陽已升,下一步,兄弟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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