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等一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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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醉的後遺症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腦子裡開了一場重金屬搖滾演唱會,鼓手還在瘋狂地敲擊著你的太陽穴。宿醉的後遺症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腦子裡開了一場重金屬搖滾演唱會,鼓手還在瘋狂地敲擊著你的太陽穴。

  劉裕在一陣口乾舌燥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視線焦距花了大概十秒鐘才重新對準。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間狗窩一樣亂七八糟的單身公寓天花板,而是一盞造型精緻的吊燈。

  劉裕眨了眨眼,大腦的處理器開始緩慢啟動。

  「這什麼情況?我被外星人綁架了?」劉裕在心裡嘀咕著,正準備坐起來,視線一轉,整個人瞬間僵硬得像一塊剛從冰庫里撈出來的凍肉。

  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穿著睡衣正端著一碗牛奶麥片,面無表情地看著早間新聞的女人。

  徐穗珍。

  劉裕的魂都快嚇飛了。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把自己給嗆死。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徐穗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毫無波瀾,然後將旁邊茶几上的一杯水推了過去。

  「醒了?喝點水吧。」

  劉裕驚恐地看著那杯水,又看了看周圍明顯是女性居住環境的客廳,大腦的警報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劉裕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甚至下意識地扯緊了身上不知道誰給自己蓋的毛毯,宛如一個即將遭遇不測的黃花大閨女。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田小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驚魂未定的劉裕她隨口打了個招呼:「啊,醒了?」

  這一聲招呼直接點燃了劉裕腦子裡的火藥桶。

  「啊,醒了?!」

  「神他媽啊醒了!田小娟!」劉裕直接破音了,聲音大得差點把天花板掀翻,「你他媽瘋啦!?把老子帶你們宿舍來幹嘛!」

  田小娟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瞌睡全無,火氣也上來了:「嘖…啊西…你喊什麼喊!老娘好心好意把你扛回來,你還敢沖我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死沉死沉的,跟頭死豬一樣!」

  「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你丫祖宗十八代都是豬!」劉裕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田小娟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你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這是哪?是他媽女團宿舍!你把我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帶回女團宿舍?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長,想讓CUBE的公關部和你們的粉絲把我活撕了?!」

  田小娟心虛地移開視線,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軟,又嘖了一聲辯解道:「深更半夜我送你回你家,萬一被狗仔拍到了怎麼辦!你家那邊安保那麼差!」

  劉裕差點背過氣去,他雙手抱頭在客廳里原地轉了兩圈,活像個暴躁的陀螺。

  「那他媽把我帶你們宿舍就不會被拍到啦!?咋的,你們宿舍有結界啊?還是有AT力場啊?狗仔的鏡頭難道會自動屏蔽這棟樓嗎!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拍到我從你們宿舍走出去,明天的頭條會怎麼寫?我這輩子都別想在首爾混了!」

  「哪有那麼誇張!」田小娟梗著脖子反駁,「我們小區的安保是頂級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別說狗仔了!」

  「拉倒吧你!上次宋雨琦在樓下買夜宵被拍上熱搜是怎麼回事?那狗仔是會隱身嗎!」劉裕毫不留情地揭短。

  這時候,宋雨琦的房門探出一個腦袋,頂著雞窩頭幽幽地用中文說了一句:「老劉,雖然你罵田小娟我聽得很爽,但請不要誤傷友軍。還有,你昨天晚上睡覺打呼嚕了,嚴重影響了我的睡眠質量。」

  「我打呼嚕怎麼了?我又沒求著你們把我弄來!」劉裕簡直要瘋了,這群女團的腦子果然都他媽不正常!

  「行了。」

  一直安靜吃麥片的徐穗珍突然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柔,但客廳里卻瞬間安靜了下來。田小娟閉上了嘴,宋雨琦縮回了腦袋。

  徐穗珍放下手裡的碗,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角,然後轉過頭看著劉裕。

  「劉裕xi,第一,你吵到我看電視了。第二,趁著現在才早上六點半,你最好趕緊離開。如果你再繼續喊下去把經紀人歐巴引來了,那你才真的要上頭條了。」


  劉裕張了張嘴,原本肚子裡還有一萬句吐槽田小娟的話,但在徐穗珍那雙平靜的眼睛注視下他硬生生地把話全咽了回去。

  「算你狠,田小娟,這筆帳我記下了。以後你的歌,休想讓我給你打折!」

  劉裕惡狠狠地瞪了田小娟一眼,像個做賊的一樣抓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機,連臉都沒洗,躡手躡腳地走到玄關打開門縫左右偵查了一番,確定走廊沒人後像一陣風一樣溜了出去。

  看著重新關上的大門,田小娟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不打折就不打折,誰稀罕……」

  劉裕做賊心虛地溜出小區,一路上提心弔膽,看到路邊停著的麵包車都覺得裡面藏著長槍短炮。直到他順利打上一輛計程車報出KZ Studio的地址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群瘋女人,簡直是定時炸彈。」劉裕靠在計程車的椅背上,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半個小時後,劉裕一頭扎進了KZ Studio的一號錄音棚。

  電腦屏幕亮起,工程文件打開。

  《Violeta》的後期還沒動呢!昨天被那群小丫頭片子吵得頭昏腦漲,今天必須得把進度趕出來。

  劉裕一邊瘋狂地操作著滑鼠和鍵盤,一邊在嘴上罵罵咧咧。修音對他來說,就像是在給一群底子不錯但滿臉瑕疵的素人做醫美,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極其精準的手法。

  就在他沉浸在頻率和波形的海洋中忘我地「做手術」時,錄音室的門被推開了。

  崔代表端著一杯咖啡笑眯眯地走了進來,那副模樣大概相當於準備給老母雞拜年的黃鼠狼。

  「哎呀,wuli劉裕xi真是敬業啊,一大早就來工作室了。這工作態度簡直是我們KZ的楷模。」

  劉裕連頭都沒回,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代表nim,如果你是來送早餐的那我非常歡迎;如果你是來催進度的,請出門左轉順便把門帶上。我正在搶救IZ*ONE的音軌,這是一項大工程。」

  「進度我不急,我相信你的實力。」崔代表走到控制台旁拉了張椅子坐下,「我來是想通知你一件事。CJ那邊剛才來電話了,說IZ*ONE這次的回歸專輯備受矚目,他們打算拍一個製作花絮,作為物料放出去預熱。」

  「哦,拍唄。」劉裕漫不經心地回答,「讓她們在錄音室里擺幾個好看的pose,裝作很努力的樣子,然後我給她們放伴奏就行了。不過說好了,別讓攝像機碰到我的設備。」

  「不不不,你誤會了。」崔代表喝了一口咖啡,笑得更加燦爛了,「CJ那邊的意思是,既然你是這張專輯的主要後期製作人,那麼花絮里必須有你指導她們錄音的真實畫面。所以,明天攝像團隊會來工作室,你記得把自己收拾乾淨點,別穿你那件萬年不洗的連帽衫了,要出鏡的。」

  劉裕敲擊鍵盤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崔代表,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抗拒。

  「出鏡?我?」劉裕指著自己的鼻子,「代表nim,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忘了我為什麼只做幕後嗎?

  「哎呀,別說得那麼誇張嘛。你是舞台恐懼症,又不是鏡頭恐懼症。」崔代表擺了擺手,「又不是讓你上台表演,就是記錄一下你工作的日常。你平時怎麼罵她們的,明天就怎麼罵,CJ說要的就是這種真實感和衝突感。現在流行這種『嚴厲製作人與努力小偶像』的劇本。」

  「我不干!」劉裕斬釘截鐵地拒絕,直接把椅子轉了回去,「我簽的合同里只包括音頻製作,不包括賣身當演員。你要拍找別人拍去,實在不行你戴個假髮坐在我這兒裝製作人也行。」

  「劉裕啊,這可是個好機會。」崔代表苦口婆心地勸導,「你想想,IZ*ONE現在多火啊,這花絮放出去,你的知名度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以後接活也能要高價不是?」

  「我不需要知名度,我只要清靜!」劉裕油鹽不進,「我寧願去天橋底下貼膜也不想在鏡頭前拋頭露面。這事沒商量。」

  錄音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崔代表看著劉裕那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嘆了口氣。

  罷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行吧,既然你這麼抗拒,那我只能去回絕CJ了。哎,可惜了CJ那邊為了這個花絮,特意批了一筆豐厚的出鏡津貼,說是只要製作人配合,直接給現金獎勵。既然你不願意,那這筆錢我只能退回去了。」


  崔代表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站起來往外走。

  「你等一下子的。」

  崔代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轉過身:「怎麼?改變主意了?」

  劉裕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眉頭緊鎖,眼神在電腦屏幕和崔代表之間來回遊移。大腦中對鏡頭的恐懼和對金錢的渴望正在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在首爾這個寸土寸金、物價飛漲的城市,他雖然技術好,但畢竟只是個打工人,每個月的房租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開銷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良久,劉裕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

  「那筆出鏡津貼……有多少?」

  崔代表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成交。」劉裕咬著牙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但是我有條件。第一,攝像機不能懟著我的臉拍,儘量拍側臉或者背影。第二,我不負責配合她們演戲,我該怎麼罵就怎麼罵,她們要是哭了,我不負責哄。第三……」

  劉裕頓了頓,眼神變得熾熱無比:「這筆錢,必須拍攝結束立刻給我現金!」

  「沒問題!都依你!」崔代表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劉裕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個顧大局的好孩子。明天記得收拾帥氣點,別給我們KZ丟臉啊!」

  崔代表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錄音室。

  劉裕看著重新關上的門痛苦地揉了揉頭髮。

  「劉裕啊劉裕,你墮落了,你居然為了五斗米折腰了。」他喃喃自語。

  但轉念一想那筆豐厚的獎金。

  這腰也不是不能折一下子。

  「大不了明天戴個口罩和帽子。」劉裕自我安慰著,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安宥真!你這破音到底是怎麼唱出來的!」

  錄音室里再次響起了劉裕暴躁的鍵盤敲擊聲和罵罵咧咧的吐槽聲。

  資本家的糖衣炮彈終究還是腐蝕了鋼鐵直男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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