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具【仙】的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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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杜拉,我等這一天,足足等了有三十年了。」

  那蒼老司祭的聲音中蘊含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近乎癲狂的喜悅。

  他細碎地呢喃著,

  「我的父親在臨終之前告訴我,告訴我這個世界終有一天會變得截然不同——」

  「待到群星歸位之時,古老的名諱會逐漸復甦,神秘的知識會恢復效用,超凡的存在將重現於世。」

  「那是個真正的新時代,個人的偉力將會凌駕於一切之上。」

  「他告誡我,在那之前每日都要學習萬靈至上會傳承下來的知識,秘法,密咒,要發展成員……」

  「當然,最重要的,是守護好這一具水晶棺內【仙】的骸骨。」

  「仙!?」

  仙!?

  牆內牆外,安生與巴杜拉不約而同地瞪大雙眼。

  這種勁爆的消息,只要對這個字有淺顯的了解,不管是誰,不管有多少心理準備也都難免會被震撼到。

  不,是絕對會被震撼到無可復加。

  如果答案是這個字的話,那麼方才的一切異常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性格本質裡帶著一點「嗜血觀眾」元素的安生艱難又驚喜地咽了口唾沫。

  喂喂,這也……

  太過有趣了點吧!

  如此的話,那這具骸骨所代表的,可是過去的泰拉之上有這一個繁盛到極點的修行文明存在!

  二人根本沒想到隔著一堵牆壁說話還能被人聽見,司祭只是繼續感嘆,

  「三十年,三十年啊……就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裡,我只是一絲不苟地按照著父親的遺囑說的去做。

  甚至,做的比他預期的還要好得多的多。」

  司祭緩緩訴說著。

  在今天,在成功的前夕,他終於能將這些積壓在心底三十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秘密傾倒出來,

  「我用了半輩子的時間去修行,去通曉了典籍里所有萬靈至上會秘法,密咒,記住了所有所謂的神秘之術,倒背如流。

  可是,什麼神奇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曾經在無數個夜晚裡痛恨我的父親,痛恨他是個騙子。」

  司祭的語氣中帶著深沉的怨恨:「我經營了這家旅館三十年,艱難地發展了上百個教徒。

  到後來,我自己都已經把自己騙過去了,甚至以為自己真的是一個萬靈至上會的,能夠呼風喚雨,御使鬼神的『上師』。」

  萬靈至上會。

  對於這個組織,安生可謂是如雷貫耳。

  在百年前那個軍閥割據,洋人以堅船利炮轟破門戶的動盪年代,不知害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只是沒想到,這萬靈至上會的傳承還真有點東西在。

  這下,不得不殺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直到三天前。」

  話到此處,先前司祭語氣里的壓抑與怨恨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到極致的滿足,

  「三天前的晚上,我再一次靠近棺槨,領受了棺中骸骨逸散的零星力量後,這才驚覺三十年前的那些話居然都是真的。」

  老人不管不顧地扯著嗓子喊著,嘶啞又愉快,

  「——我現在,當真是無比感激我那親愛的父親啊!」

  「時間差不多了……

  開始吧,巴杜拉!」

  伴隨著石壁沉悶刺耳的滑動聲,將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佝僂身影,與身高近兩米的巴杜拉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密室。

  那瘦弱的老者猛地張開雙臂,語調虔誠地如同朝聖:

  「從此刻以後,讓整個泰拉都變作吾等的牧場!」

  「從今天開始,讓萬靈至上會,再次偉大!」

  這兩句話如同被廣播而出,在轉瞬間就傳遍了整座地堡,讓數十個萬靈至上會的成員蜂擁而至。

  大批的腳步聲與人影一同湧入,讓本來安靜的大廳頓時熱鬧了起來。

  「開始了!終於要開始了!」


  「別擠別擠,要看不見了!」

  「於哥,我也能蒙受聖骸的洗禮,使用超凡法術嗎……」

  「——肅靜!」

  那站在司祭老者身後,如同門神般的巴杜拉一聲大吼竟蓋過了數十人的嘈雜動靜。

  底下的成員無一不同時噤聲,他們可是見過這外國大漢一拳打死過不聽話的傢伙的。

  司祭滿意地點頭,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了那祭壇的正前方,高舉雙手,

  「且頌念吧!且祈禱吧!」

  於是,除卻巴杜拉在外的所有萬靈至上會成員露出狂熱的表情。

  他們一同用雙手捏出了極為怪異的秘印,口中開始頌念起晦澀不清的密咒。

  整座獻祭大廳,都被這些尖啞刺耳的密咒所縈繞籠罩。

  一縷縷黑色的煙氣從這些成員的頭頂飄起,向著水晶棺槨匯聚而去。

  石板上印刻著的紋路亮起,使得祭壇最內層的水銀與香料逐漸融化蒸發。

  祭壇頂端的水晶棺槨表面的色彩,也變得更加炫目耀眼。

  同時,那無論以何種方法都無法打開的棺蓋,竟然也產生了一絲輕微的顫抖。

  儀軌,沒有問題!

  他能嘗試復甦那具【仙】的骸骨,甚至……

  能成為【仙】!

  仙者,移山填海,長生不死!

  司祭見到這一幕,蒼老面孔上的癲狂喜色簡直掩飾不住。

  他的手指仿若柔軟無骨,相互纏繞著捏出了一個更為複雜的秘印,口中念叨密咒的速度更是比成員快了不止十倍。

  「復甦吧!復甦——」

  而就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之中,司祭頌念的密咒聲戛然而止。

  老者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只有一隻三棱箭頭的弩箭,自他的口中貫穿而出。

  大量的鮮血從箭頭的放血口湧出,稀里嘩啦地掉在地上。

  「巴……」

  最初的震驚過後,司祭望向身旁的巴杜拉,妄圖得到如先前一樣的保護。

  而比巴杜拉更快回應他的,是自穹頂落下的第二支弩箭!

  咻!

  第二隻弩箭射中了更易射中的心臟部位,讓司祭瘦弱的身體被慣性重重地帶倒在了祭壇上。

  他那被弩箭貫穿的嘴無聲開闔著。

  ——怎,怎麼會?地堡里……什麼時候來的外來者……

  ——不……我還有超凡秘法,詛咒……距離攥取【仙】的力量只差一步了……我足足等了三十年……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鴉雀無聲的寂靜里,在穹頂用五指足足懸掛了半小時的男人鬆手,居然從近十米高的地方徑直跳了下來。

  正正好,落在了司祭的頭頂。

  把那顆蒼老的頭顱如同西瓜一樣,踩得紅白之物爆了一地。

  「眾所周知,補刀是個好習慣。」

  那個毫髮無傷的男人如是說著,然後看向沉默盯著他的巴杜拉,又看向那些轉身欲逃的萬靈至上會成員們,笑呵呵地抬了抬下巴,

  「念啊,怎麼不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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