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秦玄霄死,龍淵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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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塔廢墟中央。

  煙塵還未散盡。

  秦玄霄跪在碎石之間,一隻手撐著地面,半邊身軀被紅蓮業火焚得焦黑。

  他的山河戰袍已經徹底破碎。

  曾經覆蓋全身的封侯真意,如今只剩幾縷殘破赤金光芒,在皮膚裂縫中明滅。

  那片橫壓白塔的山河侯域,也已經崩塌。

  荒山碎了。

  長河斷了。

  昏黃大日被一拳打穿,化成無數暗淡光屑,散落在夜風中。

  秦玄霄抬起頭。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血影。

  黑袍。

  血面。

  八臂暗金虛影尚未完全散去。

  紅蓮業火仍在背後燃燒。

  那火光映在血色面具上,讓那張面具看起來像從深淵中浮出的神魔臉譜。

  血影低頭看著他,聲音低啞而冰冷。

  「遺言?」

  秦玄霄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笑。

  那笑聲很輕。

  卻帶著說不出的悽厲。

  「遺言?」

  「血面古修……」

  「老夫縱橫龍淵百年,沒想到,竟會敗在你這種東西手裡。」

  他每說一個字,胸口便有暗金拳勁殘留震動一次。

  大荒寂滅的力量,還在他體內不斷塌縮,壓碎他最後的山河真意。

  紅蓮業火則順著真意裂縫,焚燒他殘破的道基。

  秦玄霄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是封侯中期。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狀態。

  山河侯域崩。

  道基斷。

  半邊身軀被毀。

  大荒寂滅的拳勁已經壓進臟腑深處。

  哪怕現在有封侯強者出手相救,也最多吊住一口氣。

  可他不甘心。

  他不是不甘心自己會死。

  而是不甘心死前竟沒能把真相傳出去。

  血面古修不是本體。

  至少,眼前這具血面絕不是完整本體。

  這個秘密,比秦玄霄的死更重要。

  如果龍淵城繼續把血面古修當成一個獨立強者,那所有人都會誤判。

  秦家會誤判。

  長老會會誤判。

  鎮星軍會誤判。

  甚至整個龍淵城都會誤判。

  真正恐怖的東西,不在白塔上空。

  而在白塔底下。

  在那個被所有人下意識忽略的氣血境一重少年身上。

  林淵。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刺,終於扎進秦玄霄心底。

  他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血面古修對林淵兄妹護到這種程度。

  為什麼林淵一個氣血境一重,敢闖資源院,敢無視秦家,敢撕白塔複測令。

  為什麼星源池事件中,血面在外,林淵卻始終能出現在監控里。

  為什麼血影剛才被自己壓到極限,卻忽然體內星骨浮現,戰力暴漲。

  因為血面古修根本不是在保護林淵。

  血面古修,或許就是林淵的東西。

  一具分身。

  一具血影。

  一具由那個少年操控、供能、支撐的恐怖戰鬥化身。

  秦玄霄心神巨震。

  他必須傳出去。

  哪怕只傳出去半句話。

  哪怕只讓秦家知道「血面不是本體」。

  也足夠了。

  他藏在袖中的另一枚血脈傳訊符,悄然亮起。


  這是秦家老祖最後一道底牌。

  不是普通傳訊。

  而是以他自身精血與魂火為引,直接穿透空間,回歸秦家祖地魂燈殿。

  哪怕領域封鎖。

  哪怕陣法隔絕。

  只要亮起一瞬,就能傳出一縷殘念。

  秦玄霄嘴唇微動。

  「血面……」

  「不是……」

  嗡。

  那枚血脈傳訊符亮起一線微光。

  可下一瞬。

  血影抬手。

  一指點出。

  暗金氣血凝成一點,落在秦玄霄袖口。

  咔嚓。

  血脈傳訊符還未來得及徹底激活,便被那一點暗金氣血硬生生壓碎。

  所有血脈殘念,全部崩散。

  秦玄霄瞳孔驟縮。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血影。

  「你……」

  血影聲音平靜:

  「太慢了。」

  秦玄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

  而是對眼前這個存在的清醒。

  他竟然從頭到尾都在防著自己傳訊。

  他不只是強。

  他還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這種冷靜,比單純力量更讓人心寒。

  秦玄霄嘶聲道:

  「你到底是什麼?」

  血影沒有回答。

  秦玄霄看著血影體內若隱若現的暗金星骨,忽然低笑起來。

  笑得咳出血。

  「老夫懂了。」

  「你不是本體……」

  「你只是一具……」

  他最後兩個字還沒出口。

  血影已經抬起拳。

  暗金氣血在拳鋒處向內坍縮。

  大荒寂滅。

  秦玄霄眼神一變。

  他艱難抬起手,試圖凝聚最後一縷山河真意。

  可那縷真意剛剛浮現,便被紅蓮業火焚成虛無。

  血影一拳落下。

  沒有驚天巨響。

  沒有山崩地裂。

  這一拳,像是把所有力量都壓進了秦玄霄體內。

  秦玄霄的胸口猛地向內塌陷。

  殘存的山河真意徹底崩碎。

  他身後的荒山虛影、長河殘影、昏黃大日,全部在這一刻化作塵埃。

  秦玄霄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臨死前,他仍舊死死盯著血影。

  那眼神里,有不甘。

  有驚懼。

  還有一絲遲來的悔意。

  若他早知道血面只是分身。

  若他早知道林淵才是源頭。

  若秦家從一開始沒有去碰林小雅,沒有去逼林淵,沒有去試探血面……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血影低頭看著他,聲音淡漠。

  「封侯中期。」

  「也不過如此。」

  砰。

  秦玄霄的身體,徹底倒下。

  秦家老祖。

  封侯境中期。

  龍淵城老牌強者。

  隕落於白塔廢墟。

  這一刻。

  整座龍淵城,失聲。

  ……

  秦家本部。

  祖地深處。

  魂燈殿內。


  最中央那盞高懸百年的赤金魂燈,猛地劇烈搖晃。

  值守魂燈的秦家子弟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可是秦玄霄老祖的魂燈。

  封侯境中期。

  秦家真正的底蘊。

  哪怕此前秦無咎太上魂燈熄滅,哪怕秦家大宗師暗衛盡滅,這盞魂燈都始終高懸不動。

  可現在。

  那盞魂燈的火焰,竟然從赤金色開始變暗。

  火苗劇烈搖晃。

  燈身浮現出一道道細密裂紋。

  值守子弟臉色慘白。

  「不……」

  「不可能……」

  下一瞬。

  砰!

  赤金魂燈炸開。

  碎片四濺。

  火焰熄滅。

  魂燈殿內,死寂一片。

  那名值守子弟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瘋了一樣衝出魂燈殿。

  「老祖魂燈碎了!」

  「老祖隕落了!」

  聲音傳遍秦家。

  秦家本部。

  黑木大殿內。

  秦擎蒼正等待白塔戰場消息。

  他知道老祖出手了。

  他知道血面古修很強。

  可他從沒想過,老祖會敗。

  更沒想過,老祖會死。

  因為那是秦玄霄。

  秦家能壓住資源院,能在四大家族中占據一席,能讓長老會給面子,靠的不是秦岳,不是秦照,也不是秦家三太上。

  靠的是秦玄霄。

  封侯中期。

  只要老祖在,秦家就不會倒。

  可當「老祖魂燈碎了」這句話傳進大殿時,秦擎蒼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那名族人跪在殿門口,渾身發抖。

  「家主……」

  「老祖魂燈……碎了……」

  秦擎蒼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

  「不可能。」

  「老祖是封侯中期。」

  「他燃燒真意,怎麼可能會敗?」

  沒有人回答。

  也沒有人敢回答。

  因為魂燈碎了。

  魂燈不會騙人。

  秦擎蒼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住案幾,指節用力到發白。

  秦照死了。

  秦岳死了。

  秦無咎死了。

  秦元烈、秦山河重傷。

  現在,連秦玄霄也死了。

  秦家的天,塌了。

  大殿內,所有秦家族人都低著頭,臉色慘白。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一次秦家不是丟臉。

  不是損失。

  而是斷層。

  真正的戰力斷層。

  三位太上沒了一個,廢了兩個。

  封侯老祖隕落。

  秦家在龍淵城的威懾,從這一夜開始,被人硬生生打斷了脊樑。

  秦擎蒼抬頭,看向白塔方向。

  眼底有怨毒。

  有恐懼。

  也有一種無法抑制的茫然。

  「血面古修……」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

  長老會臨時議事廳。


  死寂。

  真正的死寂。

  所有投影都定格在原地。

  剛才投票選擇旁觀的那些長老,此刻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秦玄霄死了。

  這個結果,他們不是沒想過。

  但那只是最極端、最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因為秦玄霄是封侯中期。

  因為他燃燒了山河真意。

  因為血面古修之前明明一度被壓到極限。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秦玄霄死在白塔。

  死在他們所有人的旁觀之下。

  更重要的是——

  他們默許秦玄霄鎮壓血面古修。

  結果秦玄霄沒鎮住。

  那接下來呢?

  血面古修會不會記住長老會的態度?

  會不會把他們這些旁觀者,也算進帳里?

  一名長老艱難開口:

  「秦玄霄……真的死了?」

  沒人回答。

  中央投影中,秦玄霄的屍體倒在白塔廢墟里。

  血影站在他身旁。

  黑袍染塵。

  血色面具低垂。

  背後紅蓮業火還未完全熄滅。

  這一幕,就是答案。

  另一名長老聲音乾澀:

  「我們現在……怎麼辦?」

  沒有人立刻說話。

  剛才他們說血面古修是不可控因素。

  說若秦玄霄能鎮壓他,反倒是龍淵城幸事。

  可現在,這個不可控因素,斬了秦玄霄。

  一位斬殺封侯中期的古修,還能用什麼方式「控制」?

  鎮星侯站在議事廳一側,沉默不語。

  他看著白塔投影。

  看著秦玄霄的屍體。

  也看著血影體內那副逐漸隱沒的暗金星骨。

  他心中沒有輕鬆。

  反而更加沉重。

  因為秦玄霄死了,明面戰場確實快結束了。

  可白塔底層,那股更可怕的波動還在。

  血影斬秦玄霄。

  已經足夠震動龍淵城。

  可鎮星侯隱隱覺得,今晚真正決定一切的,不是這場斬封侯中期之戰。

  而是白塔底層那場無人看見的暗戰。

  他低聲道:

  「都別急著高興。」

  幾名長老看向他。

  鎮星侯目光落向白塔底層。

  「下面,還沒結束。」

  ……

  天巡司黑塔。

  顧長夜站在頂層,黑色筆記懸浮在他面前。

  他看見秦玄霄死的那一瞬,久久沒有落筆。

  許久之後,他才深吸一口氣。

  「封侯中期。」

  「死了。」

  身後下屬聲音發顫:

  「大人,血面古修……斬了秦玄霄。」

  顧長夜輕輕點頭。

  「是。」

  下屬又問:

  「那現在血面古修的危險等級……」

  顧長夜笑了一聲。

  這笑聲有些低。

  也有些複雜。

  「危險等級?」

  「斬封侯中期的分身,你說怎麼評?」

  下屬猛地抬頭。

  「大人,您說……分身?」

  顧長夜沒有解釋。


  他在筆記上緩緩寫下:

  白塔血劫。

  血面斬秦岳。

  毀白塔外層。

  戰秦玄霄。

  三階段雛形顯化。

  斬封侯中期。

  寫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隨後又補了一行。

  秦玄霄臨死前疑似察覺血面非本體,傳訊失敗。

  最後,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寫下更重的一句。

  林淵本體疑似仍在白塔底層。

  其真正對手,並非秦玄霄。

  而是門主第一縷意志。

  寫完這幾行,顧長夜合上筆記。

  他抬頭看向白塔。

  眼神興奮到近乎灼熱,卻又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淵。」

  「你今晚過後,恐怕藏不住太久了。」

  ……

  白塔廢墟。

  血影站在秦玄霄屍體旁。

  八臂暗金虛影緩緩散去。

  背後的紅蓮業火也逐漸收斂。

  但他身上那股斬殺封侯中期後的威壓,卻沒有散。

  整個白塔外圍,無一人敢上前。

  鎮星軍不敢。

  執法堂不敢。

  資源院更不敢。

  那些白塔研究員縮在廢墟角落,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活下來,不是因為白塔威嚴。

  不是因為長老會。

  更不是因為秦玄霄。

  只是因為血影沒有把他們列入該殺名單。

  這種認知,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血影低頭,看了一眼秦玄霄的屍體。

  隨後,轉身看向白塔底層裂縫。

  那裡,幽藍光芒忽然暴漲。

  轟——!

  一道幽藍光柱,從白塔底層沖天而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刺眼。

  更加冰冷。

  更加恐怖。

  剛剛才從秦玄霄之死中回過神的眾人,再一次臉色大變。

  「下面又怎麼了?」

  「那是什麼氣息?」

  「不是血面古修!」

  「也不是秦玄霄!」

  「白塔底下到底還有什麼東西?」

  長老會投影中,諸多長老臉色慘白。

  鎮星侯眼神驟沉。

  顧長夜猛地抬頭。

  寧無雙、紀青禾、宋梨等人也同時望向白塔底部。

  血影站在裂縫前。

  面具後的目光,像是穿過廢墟,看向最深處的林淵本體。

  明面戰場結束了。

  秦玄霄死了。

  可暗面戰場,才剛剛進入真正的收束。

  白塔底層。

  封印井內。

  門主第一縷意志徹底暴動。

  幽藍巨眼死死盯著林淵。

  聲音低沉得像從萬門之後傳來。

  「吞門者。」

  「你殺了一名封侯。」

  「可你吞不了我。」

  林淵扣著門骨殘片,抬頭看向它。

  極道星爐轟然旋轉。

  暗金星輝在他眼底沉浮。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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