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秦照夜死,秦燼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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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龍淵學府,新生堂後院。

  這裡白日裡喧鬧無比。

  各大本地新生、家族子弟、預備天才,都喜歡在這裡談資源,談排名,談誰有資格進入核心院區。

  可到了夜裡,新生堂後院卻安靜得有些壓抑。

  一座獨立書房內。

  秦照還沒有睡。

  桌案上,擺著一份已經擬好的資格複議文書。

  上面寫著幾行清晰小字。

  複議對象:林淵。

  複議方式:禁護台驗證。

  複議內容:星源池核心觀察資格歸屬。

  秦照坐在桌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的神情很平靜。

  身為秦家年輕一代中排名靠前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血面古修能鎮壓封侯級星蝕獸,能讓資源院長老秦岳當眾低頭,這種存在,不是現在的他能招惹的。

  但林淵不同。

  林淵是龍淵學府新生。

  氣血境一重。

  拿著S級特殊保送身份,占著星源池核心觀察資格。

  既然是新生,那就要遵守新生堂規矩。

  禁護台能隔絕外來護印、長輩留印、護身器物。

  只留下學員自己的氣血、真氣、體質、戰技。

  只要林淵敢上禁護台,他身上的血面護印就會失效。

  到時候,一個氣血境一重,還能翻起什麼浪?

  若林淵不敢上台,那更好。

  新生堂便能聯名申請,認為這個資格不屬於林淵本人。

  這樣一來,哪怕鎮星侯也不好明著偏袒。

  秦照眼神微冷。

  「秦燼輸得蠢。」

  「我不會。」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林淵當成真正對手。

  他要打的,是規則。

  只要規則站在他這邊,林淵就算有血面古修護著,也必須低頭。

  窗外夜色很深。

  一縷風吹過,書房裡的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秦照眉頭微皺。

  下一瞬。

  燈滅了。

  不是被風吹滅。

  而像是整間書房裡的光,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按了下去。

  秦照身體驟然繃緊。

  宗師境初期真氣瞬間爆發。

  護身符亮起。

  傳訊符亮起。

  秦家印記也在他掌心浮現。

  可還沒等這些東西真正啟動,一股沉重到難以形容的力量,驟然壓下。

  嗡——

  護身符的光,被壓回符紙。

  傳訊符剛剛亮起的銀紋,直接黯淡。

  掌心秦家印記,更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按住,連半點波動都傳不出去。

  秦照瞳孔驟縮。

  「誰?」

  沒有回答。

  書房陰影里,一道幾乎沒有氣息的暗影緩緩走出。

  那不是人。

  更像是一滴暗金色的血,在夜色里凝成的影子。

  沒有臉。

  沒有眼。

  卻讓秦照從心底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寒意。

  秦照低喝一聲,真氣凝罡,護在周身。

  宗師境真氣化作一層淡金色罡罩。

  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根基。

  可那暗影只是抬起手。

  輕輕一點。

  秦照周身罡氣瞬間凝固。

  緊接著。

  咔嚓。


  真氣罡罩像薄冰一樣裂開。

  秦照想退。

  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

  整間書房的空氣,都像變成了一座無形鐵山。

  每一寸,都壓在他身上。

  他的骨頭髮出細微聲響。

  真氣沉進體內。

  連心跳都仿佛被按慢了。

  直到這一刻,秦照才真正意識到。

  這是某個他根本理解不了的存在。

  他艱難開口:

  「我……是秦家……」

  暗影的手指,已經落在了他眉心。

  一點暗金色光芒,無聲亮起。

  秦照聲音戛然而止。

  眼中的驚恐,定格在最後一瞬。

  那道暗影緩緩散去。

  燈火重新亮起。

  秦照仍然坐在桌後。

  手還停在那份資格複議文書旁邊。

  可他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

  像一盞燈,被人隨手吹滅。

  ……

  第二日。

  新生堂。

  比昨日更熱鬧。

  很多人都提前到了。

  秦燼坐在人群前方,臉色陰沉,眼底卻藏著一絲期待。

  今日只要秦照出面,林淵就必須面對禁護台。

  血面護印再強,也沒用。

  禁護台一封,林淵就是氣血境一重。

  到時候,他昨日丟掉的臉,多少能找回來一些。

  宋梨也來了。

  她站在紀青禾身邊,小聲道:

  「林淵真的會來嗎?」

  紀青禾搖頭。

  「不知道。」

  「你覺得禁護台真的能封住他身上的護印?」

  紀青禾沉默了一下。

  「理論上可以。」

  宋梨聽出她話里的遲疑。

  「理論上?」

  紀青禾看向新生堂高處那座黑色擂台。

  那就是禁護台。

  四周刻滿隔絕外力的陣紋。

  任何長輩留印、護身符、外來氣機,進入台中都會被切斷。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

  寧無雙也到了。

  她站在一側,神色冷淡。

  她想看看,秦家這次吃相難看的複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

  秦照沒有出現。

  新生堂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秦照怎麼還不來?」

  「不會臨時改時間了吧?」

  「資格複議是他發起的,他不來算什麼?」

  秦燼臉色逐漸難看。

  他轉頭看向秦家隨行人員。

  「去催。」

  那人立刻離開。

  沒過多久。

  一陣急促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剛才離開的秦家人,臉色慘白地衝進新生堂。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不好了!」

  「照少死了!」

  轟!

  整個新生堂,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什麼?」

  「秦照死了?」

  「怎麼可能!」

  「他昨晚不是還在新生堂?」

  秦燼腦子嗡的一聲。


  他猛地衝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

  「你說什麼?」

  那名秦家人臉色慘白,嘴唇發抖。

  「照少死在書房。」

  「沒有打鬥痕跡。」

  「今早侍從進去時,人已經沒了。」

  秦燼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

  這怎麼可能?

  秦照可是宗師境初期。

  身上還有秦家護身符和傳訊印記。

  除非出手的人,強到讓他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新生堂內,一片死寂。

  片刻後,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是那位前輩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進所有人心裡。

  昨日秦照才發出資格複議函。

  今日秦照就死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寧無雙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秦燼。

  秦燼臉色蒼白,眼底卻已經浮現出恐懼與怨毒交織的光。

  宋梨聲音發顫:

  「昨天他還說要用禁護台……」

  紀青禾低聲道:

  「所以他死了。」

  宋梨頓時不說話了。

  她忽然覺得背後發涼。

  如果真是血面前輩出手,那這不是普通警告。

  這是告訴所有人:

  不要碰林淵。

  秦家人很快封鎖新生堂。

  消息卻已經壓不住了。

  秦照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

  整個龍淵學府新生圈,當場震動。

  ……

  秦家本部。

  黑木大殿。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主位。

  他身穿深紫長袍,眉眼沉冷,周身氣息雖未釋放,卻讓整座大殿都透著一股壓抑感。

  秦家家主。

  秦擎蒼。

  此刻,大殿內跪著十幾名秦家族人。

  秦照的屍身已經被帶回。

  屍身沒有外傷。

  只有眉心處,殘留著一點極淡的暗金色痕跡。

  秦擎蒼看著那一點暗金痕跡,眼神越來越冷。

  「誰能告訴我。」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殿內沒人敢說話。

  秦燼跪在人群之中,臉色蒼白。

  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如果這件事說不清楚,秦家會怪罪他把秦照拖進這場爭端。

  可如果說清楚了。

  矛頭就會指向那個人。

  秦燼深吸一口氣,抬頭道:

  「家主。」

  「這件事,恐怕和林淵有關。」

  秦擎蒼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淵是誰?」

  秦燼低聲道:

  「第七安全區來的S級特殊保送生。」

  「境界雖然只是氣血境一重。」

  「但他背後有一位血面古修。」

  秦擎蒼眼神微眯。

  「繼續說。」

  秦燼立刻將昨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他說得很有技巧。

  他說林淵靠血面護印,震傷了自己,以及林淵如何靠血面護印,擋住沈修河三拳。

  他還說星源池事件後,血面古修出手,鎮壓了封侯級污染。

  至於秦照,他只是想用禁護台驗證資格歸屬。


  可秦照當晚就死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毒:

  「家主。」

  「秦照堂兄只是驗證林淵本人配不配拿資格。」

  「若林淵心裡沒鬼,為何不敢上禁護台?」

  「為何偏偏在複議前夜,秦照堂兄就死了?」

  「這不是警告秦家,還能是什麼?」

  大殿內氣氛越來越冷。

  秦擎蒼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沉重威壓正在緩緩擴散。

  氣血境一重。

  血面古修。

  秦照之死。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新生爭端。

  這是有人在打秦家的臉。

  當眾打。

  而且打完之後,還讓秦家找不到證據。

  許久後。

  秦擎蒼終於開口。

  聲音冷得像冰。

  「一個氣血境一重?」

  「讓秦照死了?」

  秦燼低頭,不敢接話。

  秦擎蒼緩緩起身。

  「查。」

  「從第七安全區開始查。」

  「查林淵。」

  「查血面古修。」

  「查他們所有接觸過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秦照眉心那一點暗金殘痕上。

  「我要知道。」

  「他背後那位血面古修。」

  「到底是誰。」

  大殿內,所有秦家族人同時低頭。

  「是!」

  秦燼跪在地上,眼底深處浮現出一絲快意。

  林淵。

  這一次,不是新生堂找你。

  是秦家。

  他不信,一個邊區來的氣血境一重,真能扛住整個秦家的怒火。

  畢竟那位秦家老祖,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

  星屬小院。

  清晨的陽光落在窗邊。

  林小雅端著星米粥,小口小口喝著。

  她昨晚睡得不太安穩。

  但早上醒來後,門外一切都很平靜。

  林淵坐在桌前,看著遠處龍淵主星門。

  他體內極道星爐緩緩旋轉,暗金氣血沉重如星。

  桌上的身份卡亮了一下。

  新生堂消息推送。

  新生榜第三秦照,於昨夜身亡。

  今日資格複議取消。

  林小雅看到消息,愣了一下。

  「哥。」

  「那個秦照……死了?」

  林淵淡淡嗯了一聲。

  林小雅小聲問:

  「是壞人做的嗎?」

  林淵看著窗外。

  「誰知道呢。」

  林小雅眨了眨眼。

  總覺得哥哥這句話說得有點平靜。

  林淵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遠處那道巨大的主星門裂縫。

  秦家。

  不重要。

  重要的是,星源池還能不能繼續進。

  而在龍淵城另一端。

  顧長夜收到秦照死訊時,正在擦拭一枚黑色天巡令。

  他聽完下屬匯報,動作一頓。

  隨後低笑了起來。

  「秦照死了?」

  下屬低聲道:

  「大人,秦家懷疑是血面前輩動的手。」


  顧長夜笑意更深。

  「懷疑得不錯。」

  「但也不全對。」

  他打開筆記,在新的一頁寫下:

  秦照夜死。

  手法乾淨,無聲無痕。

  停頓片刻,他又寫:

  秦家正式入局。

  寫完後,顧長夜合上筆記。

  眼神亮得像是看見了一場剛剛開局的大戲。

  「林淵。」

  「你這一下,可把秦家整座棋盤都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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