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知廉恥
【檢測到關鍵行為：牽手】
【目標：周蘭芝】
【等級：B】
【點數+0.1】
【餘額：1.1】
【能力解鎖：能說會道（銀）】
【效果：語言組織能力提升30%。】
【持續：10分鐘】
【B級槽已裝備】
葉蘇直接無視了腦海里的系統提醒。
不提他不可能對一個老人做什麼。
就算對方芳華正茂，等級再高，他也不會生出任何多餘的想法。
這家福利院是私立，在他捐款之前，日子過得相當艱難，從這裡的老舊就可見一斑。
可周蘭芝還是咬牙硬生生堅持了下來，給了這群孩子一個家，也包括當初的他。
尊重是應該的。
周蘭芝微笑道：「小蘇怎麼突然來了，是想看看這群孩子？」
因為自己所有銀行卡都被顧婉兮凍結了，周蘭芝又不會用騰信，無法直接打錢給他，她只能過來當面給了。
可話到嘴邊，自然就變成了：「既是想看看這群孩子，也是過來看看您，我想您了。」
周蘭芝聞言一愣，老眼忽然就湧上了淚花，輕拍著葉蘇的手背：「小蘇長大啦……」
葉蘇哭笑不得：「我可不覺得自己這句話煽情，您哭壞了可別賴我。」
周蘭芝破涕為笑，不輕不重地拍了葉蘇一掌。
「你這孩子，我怎麼可能會賴你？沒辦法，人老了就是容易感性。可你說得也對，不煽情，你來了是值得高興的事。」
「走，我領你去看看孩子們。」
「嗯。」
……
顧清漪在宋羽的帶領下進了娛樂室，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少年戴著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眉眼。
他的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一起看著桌子上的繪本，卻不是他在給她們念，而是她們讀給他聽。
「……怎麼樣？」
顧清漪隱隱約約聽到了這幾個字，一個小女孩仰頭看著葉蘇，語氣里含著一絲期待，明顯是在求誇誇。
也許是葉蘇戴了口罩，她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只看見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小女孩的後腦勺，神色平靜，卻莫名覺得他口罩下的嘴角上翹，在溫柔地笑，無端讓人聯想到了美好與純潔……
他，純潔？
一個背著姐姐出軌、偷人的貨色。
呵。
顧清漪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而看著這一幕，宋羽則在一旁感嘆道：「葉男士真溫柔啊，一來就這麼討孩子們喜歡。」
「呵。」
這一次，顧清漪冷笑出聲。
宋羽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轉頭盯著顧清漪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
宋羽想要說些什麼。
可顧清漪衣著肉眼可見地昂貴，身上的那股氣質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得罪不起，只能欲言又止。
顧清漪瞥了宋羽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卻沒有解釋什麼。
畢竟絕大多數第一次見到葉蘇的人，都會被他這副無害的外表欺騙。
就像她的姐姐一樣。
也只有她，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了葉蘇動人的外表下隱藏著的醜惡靈魂！
而如今，他終於將一切都暴露在姐姐面前。
猶豫片刻，宋羽朝著葉蘇走去，彎腰附耳道：「有人說來找你，可態度不是很好。」
葉蘇聞言看了宋羽一眼，似是沒想到他會提醒自己，微微一笑。
「謝謝。」
「不用謝。」
宋羽搖了搖頭：「我看不慣她。一副我欠她錢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給福利院捐過款一樣，拉著一張死爹臉，給誰看呢！」
葉蘇更樂了，沒有絲毫掩飾，大大方方望向了顧清漪。
嗯，死爹臉，真是完美的形容。
不過倒也正常，過來興師問罪的嘛。
大概是怕他來福利院「取款」？
在顧清漪眼裡，自己確實幹得出這種事。
葉蘇起身：「我走了，幫我跟周院長說一聲。」
宋羽一愣：「這就走了？」
「嗯。」
他想釣的魚也上鉤了，再不收線著實沒有必要。
聞言，這群孩子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啊——」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走。」
幾個孩子拉住葉蘇的衣角，可憐兮兮。
葉蘇笑道：「哥哥還在感冒，再呆下去容易把你們傳染，等到感冒好了，哥哥再來看你們。」
「那……哥哥拉鉤！」
「嗯，拉鉤。」
葉蘇跟她們拉鉤，笑得真心實意。
這種老式小孩可不多見了。
至少前世的同年齡孩子被短視頻害得不輕，時不時就會蹦出一些爛梗。
顧清漪雙手環抱在胸前，冷冷看著這一幕。
葉蘇猜得沒錯，顧清漪確實懷疑他來到福利院的目的是為了取這些年捐的款。
可此刻她的懷疑打消了不少。
哪怕葉蘇是演出來的，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不是假的。
但如此，顧清漪唇角的弧度愈發冷酷。
既然不是取款，那目的就是把她騙過來了？
「展示自己的善良，打動自己，好讓自己去姐姐那裡求情？」
只可惜，她早就看穿了葉蘇的真面目！
顧清漪看著葉蘇朝著自己走來，腦海已經猜到了他會開口說什麼。
「清漪，你來啦……」
到時，她就會立刻來上一句「叫誰清漪，我跟你很熟嗎？」，讓葉蘇尷尬得無地自容。
顧清漪紅唇微張，正欲出言。
可葉蘇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像是雨後的綠茶。
顧清漪面不改色，轉頭看著葉蘇逐漸遠去的背影。
欲情故縱，裝腔作勢。
真是低級的手段。
只要她不出聲或者追上去，葉蘇就一定會回頭。
然而直到葉蘇走出了福利院，他都沒有哪怕一點點回頭的動作。
顧清漪深吸了口氣。
很好。
她承認在跟姐姐分手後，葉蘇的演技有了長足的長進，比以前更能沉得住氣了。
不過，那又有什麼用？
現在大概是站在她的車旁邊，等她過去吧？
到頭來，還不是多此一舉！
想到這裡，顧清漪快步走出了福利院，幾乎是期望著在自己的車旁看見一道佯裝漫不經心的身影。
顧清漪愣住了。
因為哪裡有葉蘇的身影？
……
葉蘇雙手插兜，低頭默默走在街道上。
他真是為了釣魚而釣魚，只需要把魚「釣上來」就夠了，然後將其放生也沒有關係。
也就是只要讓顧清漪發現他給福利院捐了款，他的目的就完成了。
畢竟以前的自己確實有些拜金。
對此，葉蘇不談對錯，只是想要改掉顧婉兮她們對自己的看法，確實需要把「拜金」這個標籤摘掉。
那麼把身上的所有錢全部捐給福利院，就是眼下最快的方式。
就像上學時老師總喜歡說的那樣，「你可以學得差、學得慢，但不可以不學！」
前者是能力問題，後者是態度問題。
總而言之。
他就是表明一下自己的「做人態度」沒有問題。
否則等到偷競標方案書的事東窗事發……
他的下場很可能會很慘。
突然，一輛車風馳電掣地駛來，在葉蘇身旁的馬路邊停下。
顧清漪搖下車窗，冷喝一聲：「葉蘇！」
葉蘇轉頭：「怎麼？」
顧清漪冷笑一聲：「原來你能聽見我說話啊。」
葉蘇淡淡道：「你之前有說過話嗎？」
一句話直接噎住了顧清漪，讓她無話可說。
半晌，她才改口道：「你為什麼裝作看不見我？」
「我沒有裝作看不見你，我只是懶得理你。」
「憑什麼？」
葉蘇忽然笑了。
他笑什麼呢？
笑他都沒打算釣顧清漪，結果她非要往自己的魚筐里跳。
這種大小姐思維，他可再熟悉不過了。
天生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在乎她，不在乎就是欲擒故縱。
只能說，顧婉兮把她的妹妹照顧得確實很好。
但他現在決定替顧婉兮給她這個妹妹好好上一課。
顧清漪被葉蘇笑得一肚子火，卻不知道自己的憤怒從何而來，正要發怒，葉蘇淡淡開口。
「我跟你現在什麼關係？」
顧清漪瞬間警惕起來，警告道：「我姐姐跟你已經分手了，沒有一毛錢關係！」
「是啊，那我憑什麼要理你呢？」葉蘇平靜道，「二小姐，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圍著你轉的。沒了你姐姐，你在我面前是什麼人呢？」
他話語頓了頓，仿佛是為了讓顧清漪聽清，故意放緩了語速。
「很遺憾，什麼都不是。」
說完，葉蘇轉身就走。
顧清漪坐在車上，一臉愣怔。
她有想到過葉蘇的一百種反應，唯獨沒有想到是這一種！
就像葉蘇所說的那樣，她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
葉蘇理她也好，不理她也罷，她都不應該在乎。
而且這不就是她一直以來期望的嗎？
可是，顧清漪此刻的心中，就是莫名有著一根刺。
最終思來想去，她將自己的不爽剖析了出來。
那就是……
他一個背叛、傷害了姐姐的人，憑什麼在她面前這麼理直氣壯？！
嘭。
顧清漪下車關門，快步朝著葉蘇走去，一把就要抓住他的手……
啪！
葉蘇猛地一甩，打掉顧清漪的手，聲音清脆。
他回頭冷冷注視著她。
「這位女士，請你自重，否則我會報警告你猥褻。」
顧清漪險些氣暈過去。
「我……猥褻你？」
葉蘇強壓嘴角。
這一拳前世集美們十幾年的功力，你擋得住嗎？！
「葉蘇，你不要太不知廉恥！」
顧清漪漂亮的臉蛋氣得一片通紅。
如果是以前的葉蘇，可能還會被傷害到一下。
可現在的他壓根不買帳。
「到底是誰不知廉恥？於理你是陌生女性，在大庭廣眾之下強行觸碰我，就是猥褻。於情……」
「我是你姐姐的前男友，你對我動手動腳，是也想試試你姐姐品嘗過的味道？」
一番話說得顧清漪目瞪口呆。
「你、你……」
結巴了都。
口罩下，葉蘇撇了撇嘴。
顧清漪的反應再好解釋不過，突然被忤逆，大小姐脾氣犯了。
或者更簡單一些。
哈氣了。
不過人是很難承認、正視自己的缺點的。
所以顧清漪大概率會把這脾氣找一個別的理由，發泄在他的身上。
像是他出軌宋清芷，就很合適……
「你一個出軌的俵子，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
此話一出，葉蘇眼睛微微瞪大。
他本以為顧清漪的性格，就算罵也不會罵這麼難聽，結果居然真的這麼難聽。
有個性，他喜歡！
要是真的太單純，他反而會有些心理負擔，不好下手呢。
太弱了，也會很無趣。
看著葉蘇驀然瞪大的眼睛，顧清漪頓時有些後悔。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況且，葉蘇不就是出軌了嗎？
她罵他俵子，也沒有冤枉他！
正想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顧清漪回過神一看，葉蘇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半隻手掌都沒有，咫尺之距。
顧清漪甚至可以隔著口罩，看到葉蘇呼吸的頻率，他呼出的氣體打在口罩上，凝成濕濡的水汽，讓口罩正中的顏色都變得格外深邃。
她下意識想要倒退，卻生生止住了。
顯得像是她害怕葉蘇一樣。
後者最多就是憤怒之下，打她一巴掌。
她受得了……
呲啦。
拉鏈下滑的聲音響起。
顧清漪聞聲看去，葉蘇拉開了外套。
明明外套下穿著短袖，可因為之前包裹得太過嚴實，讓僅僅只是露出來的一小截手臂，也平白有了一絲赤裸的意味。
葉蘇歪頭看著她，面無表情，只有口罩上的摺痕微動，顯出他的嘴唇正在一開一合。
「那麼請問二小姐，打算花多少錢購買我……」
「這個俵子的服務呢？」
葉蘇前世就覺得那些女人之所以撈，就是勾引人都勾引不明白。
他覺得自己上都比她們強。
現在終於有機會驗證了。
事實證明，那些女人確實鬧麻了！
面無表情地吐出一些下賤的話，這才叫反差。
別的他不好說，可對顧清漪的衝擊力一定大。
果不其然，顧清漪一臉呆滯。
葉蘇的反應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然而前一次是讓她憤怒，這一次就是讓她不知所措。
一個正常男性被這麼羞辱，不應該生氣嗎？
再不濟也是難過。
怎麼會是這樣……
自輕自賤。
葉蘇回答了顧清漪這個問題。
「這樣你滿意了嗎？」
顧清漪喉嚨有些發癢，暗暗咬牙。
「我滿意什麼……？」
「你姐姐說我不知廉恥，你也罵我俵子，既然如此，我不應該就像這樣，坦然問價嗎？」
原來是想以這種方式讓她愧疚。
顧清漪好似抓住了葉蘇的破綻，驀然理直氣壯起來。
「難道我罵錯了嗎？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出軌沒有錯？！」
葉蘇沉默了片刻。
「有錯。」
顧清漪長出一口氣，好似在葉蘇面前重新找回了主動權。
「那你這麼理直氣壯……」
葉蘇打斷了顧清漪：「然後呢？我知道自己有錯，顧婉兮也因此跟我分手了，你還想讓我做什麼？」
「道歉？還錢？還是痛哭流涕？顧婉兮都不需要，她對我失望透頂，只想從此跟我再無瓜葛。」
「反倒是你，違背你姐姐的意願，過來糾纏我。顧清漪，現在是我問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最後一句話，葉蘇一句一頓，振聾發聵。
說完，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草，怎麼感覺快燒到40度了，昨晚應該吃藥的。
以他前世的身體估計都扛不住，更別說現在的身體了。
葉蘇強忍著不適，繼續道：「如果你真想亂侖……」
他忽然笑了。
「那我反倒樂意奉陪。」
「畢竟你姐姐說得沒錯，我確實不知廉恥。玩了姐姐再玩妹妹，也算一段佳話。」
說完這一番話，葉蘇拉上拉鏈，倒退數步，轉身就走。
然後他在心裡默數。
「3……」
啪。
下一刻，顧清漪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了葉蘇的手。
【檢測到關鍵行為：牽手】
【目標：顧清漪】
【等級：A】
【點數+0.2】
【餘額：1.3】
【能力解鎖：痛苦屏蔽（金）】
【效果：屏蔽100%痛苦】
【持續：10分鐘】
【A級槽已裝備】
出金了。
葉蘇心裡一喜，身上因為高燒帶來的無力與虛弱瞬間消失。
而且金色海克……呸，金色能力比銀色強了五倍。
葉蘇轉頭看著顧清漪。
在她眼裡，以前的自己不可能認錯。
事實確實如此。
所以他此刻越是坦然承認，顧清漪就越是覺得不合理，就越想弄懂這件事。
這是人的本能。
亦或是女人的本性。
賤得慌。
建議顧婉兮把「不知廉恥」這四個字也給自己的妹妹用上一用。
顧清漪深深看著自己跟葉蘇緊緊相牽的手。
腦海里閃過葉蘇方才的眼神。
因為他戴著口罩，只露出眉眼，就讓人格外注意這雙眼睛。
也就沒有錯過少年眼裡一閃而過的疼痛。
這完全打破了顧清漪對於葉蘇一直以來的印象。
既然出軌了，他既不該認錯，也不該痛苦。
對於顧清漪來說，當一件事不符合常理，那麼她只想不惜一切代價地將其弄懂。
從無例外。
這是姐姐給她的探尋真相的底氣。
她一定要弄懂……
手心持續不斷地傳來觸感，直到這一刻，顧清漪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是柔軟，而是……
好燙！
顧清漪猛地抬頭，再看葉蘇的眉眼，這才發現他的額頭和臉色早已是不正常的潮紅！
「你發燒了。」
「關你什麼事？」
葉蘇微微顰眉，就要把手猛地從顧清漪手裡抽出來。
最後再假裝拉扯一下。
結果痛苦屏蔽之下，不知輕重，用力過猛，反倒身軀一軟。
下一刻。
【檢測到關鍵行為：擁抱】
【目標：顧清漪】
【等級：A】
【點數+0.2】
【餘額：1.5】
【持續時間刷新：1小時】
葉蘇被顧清漪一把摟入懷中，她的身體與他截然相反，有些冰涼，在絕對的溫差刺激之下，一股舒爽傳遍全身。
葉蘇向來不委屈自己，前世的時候會讓她們接住，此刻則是毫不避諱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意味難明的呻吟從懷裡的少年響起，帶著被口罩阻擋的朦朧。
顧清漪瞬間從頭皮麻到了全身！
她強忍著頭皮好似要炸開的感覺，道：「燒成這樣了還逞強？去醫院！」
葉蘇閉上眼睛。
「隨你。」
【目標：周蘭芝】
【等級：B】
【點數+0.1】
【餘額：1.1】
【能力解鎖：能說會道（銀）】
【效果：語言組織能力提升30%。】
【持續：10分鐘】
【B級槽已裝備】
葉蘇直接無視了腦海里的系統提醒。
不提他不可能對一個老人做什麼。
就算對方芳華正茂，等級再高，他也不會生出任何多餘的想法。
這家福利院是私立，在他捐款之前，日子過得相當艱難，從這裡的老舊就可見一斑。
可周蘭芝還是咬牙硬生生堅持了下來，給了這群孩子一個家，也包括當初的他。
尊重是應該的。
周蘭芝微笑道：「小蘇怎麼突然來了，是想看看這群孩子？」
因為自己所有銀行卡都被顧婉兮凍結了，周蘭芝又不會用騰信，無法直接打錢給他，她只能過來當面給了。
可話到嘴邊，自然就變成了：「既是想看看這群孩子，也是過來看看您，我想您了。」
周蘭芝聞言一愣，老眼忽然就湧上了淚花，輕拍著葉蘇的手背：「小蘇長大啦……」
葉蘇哭笑不得：「我可不覺得自己這句話煽情，您哭壞了可別賴我。」
周蘭芝破涕為笑，不輕不重地拍了葉蘇一掌。
「你這孩子，我怎麼可能會賴你？沒辦法，人老了就是容易感性。可你說得也對，不煽情，你來了是值得高興的事。」
「走，我領你去看看孩子們。」
「嗯。」
……
顧清漪在宋羽的帶領下進了娛樂室，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少年戴著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眉眼。
他的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一起看著桌子上的繪本，卻不是他在給她們念，而是她們讀給他聽。
「……怎麼樣？」
顧清漪隱隱約約聽到了這幾個字，一個小女孩仰頭看著葉蘇，語氣里含著一絲期待，明顯是在求誇誇。
也許是葉蘇戴了口罩，她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只看見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小女孩的後腦勺，神色平靜，卻莫名覺得他口罩下的嘴角上翹，在溫柔地笑，無端讓人聯想到了美好與純潔……
他，純潔？
一個背著姐姐出軌、偷人的貨色。
呵。
顧清漪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而看著這一幕，宋羽則在一旁感嘆道：「葉男士真溫柔啊，一來就這麼討孩子們喜歡。」
「呵。」
這一次，顧清漪冷笑出聲。
宋羽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轉頭盯著顧清漪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
宋羽想要說些什麼。
可顧清漪衣著肉眼可見地昂貴，身上的那股氣質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得罪不起，只能欲言又止。
顧清漪瞥了宋羽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卻沒有解釋什麼。
畢竟絕大多數第一次見到葉蘇的人，都會被他這副無害的外表欺騙。
就像她的姐姐一樣。
也只有她，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了葉蘇動人的外表下隱藏著的醜惡靈魂！
而如今，他終於將一切都暴露在姐姐面前。
猶豫片刻，宋羽朝著葉蘇走去，彎腰附耳道：「有人說來找你，可態度不是很好。」
葉蘇聞言看了宋羽一眼，似是沒想到他會提醒自己，微微一笑。
「謝謝。」
「不用謝。」
宋羽搖了搖頭：「我看不慣她。一副我欠她錢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給福利院捐過款一樣，拉著一張死爹臉，給誰看呢！」
葉蘇更樂了，沒有絲毫掩飾，大大方方望向了顧清漪。
嗯，死爹臉，真是完美的形容。
不過倒也正常，過來興師問罪的嘛。
大概是怕他來福利院「取款」？
在顧清漪眼裡，自己確實幹得出這種事。
葉蘇起身：「我走了，幫我跟周院長說一聲。」
宋羽一愣：「這就走了？」
「嗯。」
他想釣的魚也上鉤了，再不收線著實沒有必要。
聞言，這群孩子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啊——」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走。」
幾個孩子拉住葉蘇的衣角，可憐兮兮。
葉蘇笑道：「哥哥還在感冒，再呆下去容易把你們傳染，等到感冒好了，哥哥再來看你們。」
「那……哥哥拉鉤！」
「嗯，拉鉤。」
葉蘇跟她們拉鉤，笑得真心實意。
這種老式小孩可不多見了。
至少前世的同年齡孩子被短視頻害得不輕，時不時就會蹦出一些爛梗。
顧清漪雙手環抱在胸前，冷冷看著這一幕。
葉蘇猜得沒錯，顧清漪確實懷疑他來到福利院的目的是為了取這些年捐的款。
可此刻她的懷疑打消了不少。
哪怕葉蘇是演出來的，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不是假的。
但如此，顧清漪唇角的弧度愈發冷酷。
既然不是取款，那目的就是把她騙過來了？
「展示自己的善良，打動自己，好讓自己去姐姐那裡求情？」
只可惜，她早就看穿了葉蘇的真面目！
顧清漪看著葉蘇朝著自己走來，腦海已經猜到了他會開口說什麼。
「清漪，你來啦……」
到時，她就會立刻來上一句「叫誰清漪，我跟你很熟嗎？」，讓葉蘇尷尬得無地自容。
顧清漪紅唇微張，正欲出言。
可葉蘇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像是雨後的綠茶。
顧清漪面不改色，轉頭看著葉蘇逐漸遠去的背影。
欲情故縱，裝腔作勢。
真是低級的手段。
只要她不出聲或者追上去，葉蘇就一定會回頭。
然而直到葉蘇走出了福利院，他都沒有哪怕一點點回頭的動作。
顧清漪深吸了口氣。
很好。
她承認在跟姐姐分手後，葉蘇的演技有了長足的長進，比以前更能沉得住氣了。
不過，那又有什麼用？
現在大概是站在她的車旁邊，等她過去吧？
到頭來，還不是多此一舉！
想到這裡，顧清漪快步走出了福利院，幾乎是期望著在自己的車旁看見一道佯裝漫不經心的身影。
顧清漪愣住了。
因為哪裡有葉蘇的身影？
……
葉蘇雙手插兜，低頭默默走在街道上。
他真是為了釣魚而釣魚，只需要把魚「釣上來」就夠了，然後將其放生也沒有關係。
也就是只要讓顧清漪發現他給福利院捐了款，他的目的就完成了。
畢竟以前的自己確實有些拜金。
對此，葉蘇不談對錯，只是想要改掉顧婉兮她們對自己的看法，確實需要把「拜金」這個標籤摘掉。
那麼把身上的所有錢全部捐給福利院，就是眼下最快的方式。
就像上學時老師總喜歡說的那樣，「你可以學得差、學得慢，但不可以不學！」
前者是能力問題，後者是態度問題。
總而言之。
他就是表明一下自己的「做人態度」沒有問題。
否則等到偷競標方案書的事東窗事發……
他的下場很可能會很慘。
突然，一輛車風馳電掣地駛來，在葉蘇身旁的馬路邊停下。
顧清漪搖下車窗，冷喝一聲：「葉蘇！」
葉蘇轉頭：「怎麼？」
顧清漪冷笑一聲：「原來你能聽見我說話啊。」
葉蘇淡淡道：「你之前有說過話嗎？」
一句話直接噎住了顧清漪，讓她無話可說。
半晌，她才改口道：「你為什麼裝作看不見我？」
「我沒有裝作看不見你，我只是懶得理你。」
「憑什麼？」
葉蘇忽然笑了。
他笑什麼呢？
笑他都沒打算釣顧清漪，結果她非要往自己的魚筐里跳。
這種大小姐思維，他可再熟悉不過了。
天生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在乎她，不在乎就是欲擒故縱。
只能說，顧婉兮把她的妹妹照顧得確實很好。
但他現在決定替顧婉兮給她這個妹妹好好上一課。
顧清漪被葉蘇笑得一肚子火，卻不知道自己的憤怒從何而來，正要發怒，葉蘇淡淡開口。
「我跟你現在什麼關係？」
顧清漪瞬間警惕起來，警告道：「我姐姐跟你已經分手了，沒有一毛錢關係！」
「是啊，那我憑什麼要理你呢？」葉蘇平靜道，「二小姐，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圍著你轉的。沒了你姐姐，你在我面前是什麼人呢？」
他話語頓了頓，仿佛是為了讓顧清漪聽清，故意放緩了語速。
「很遺憾，什麼都不是。」
說完，葉蘇轉身就走。
顧清漪坐在車上，一臉愣怔。
她有想到過葉蘇的一百種反應，唯獨沒有想到是這一種！
就像葉蘇所說的那樣，她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
葉蘇理她也好，不理她也罷，她都不應該在乎。
而且這不就是她一直以來期望的嗎？
可是，顧清漪此刻的心中，就是莫名有著一根刺。
最終思來想去，她將自己的不爽剖析了出來。
那就是……
他一個背叛、傷害了姐姐的人，憑什麼在她面前這麼理直氣壯？！
嘭。
顧清漪下車關門，快步朝著葉蘇走去，一把就要抓住他的手……
啪！
葉蘇猛地一甩，打掉顧清漪的手，聲音清脆。
他回頭冷冷注視著她。
「這位女士，請你自重，否則我會報警告你猥褻。」
顧清漪險些氣暈過去。
「我……猥褻你？」
葉蘇強壓嘴角。
這一拳前世集美們十幾年的功力，你擋得住嗎？！
「葉蘇，你不要太不知廉恥！」
顧清漪漂亮的臉蛋氣得一片通紅。
如果是以前的葉蘇，可能還會被傷害到一下。
可現在的他壓根不買帳。
「到底是誰不知廉恥？於理你是陌生女性，在大庭廣眾之下強行觸碰我，就是猥褻。於情……」
「我是你姐姐的前男友，你對我動手動腳，是也想試試你姐姐品嘗過的味道？」
一番話說得顧清漪目瞪口呆。
「你、你……」
結巴了都。
口罩下，葉蘇撇了撇嘴。
顧清漪的反應再好解釋不過，突然被忤逆，大小姐脾氣犯了。
或者更簡單一些。
哈氣了。
不過人是很難承認、正視自己的缺點的。
所以顧清漪大概率會把這脾氣找一個別的理由，發泄在他的身上。
像是他出軌宋清芷，就很合適……
「你一個出軌的俵子，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
此話一出，葉蘇眼睛微微瞪大。
他本以為顧清漪的性格，就算罵也不會罵這麼難聽，結果居然真的這麼難聽。
有個性，他喜歡！
要是真的太單純，他反而會有些心理負擔，不好下手呢。
太弱了，也會很無趣。
看著葉蘇驀然瞪大的眼睛，顧清漪頓時有些後悔。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況且，葉蘇不就是出軌了嗎？
她罵他俵子，也沒有冤枉他！
正想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顧清漪回過神一看，葉蘇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半隻手掌都沒有，咫尺之距。
顧清漪甚至可以隔著口罩，看到葉蘇呼吸的頻率，他呼出的氣體打在口罩上，凝成濕濡的水汽，讓口罩正中的顏色都變得格外深邃。
她下意識想要倒退，卻生生止住了。
顯得像是她害怕葉蘇一樣。
後者最多就是憤怒之下，打她一巴掌。
她受得了……
呲啦。
拉鏈下滑的聲音響起。
顧清漪聞聲看去，葉蘇拉開了外套。
明明外套下穿著短袖，可因為之前包裹得太過嚴實，讓僅僅只是露出來的一小截手臂，也平白有了一絲赤裸的意味。
葉蘇歪頭看著她，面無表情，只有口罩上的摺痕微動，顯出他的嘴唇正在一開一合。
「那麼請問二小姐，打算花多少錢購買我……」
「這個俵子的服務呢？」
葉蘇前世就覺得那些女人之所以撈，就是勾引人都勾引不明白。
他覺得自己上都比她們強。
現在終於有機會驗證了。
事實證明，那些女人確實鬧麻了！
面無表情地吐出一些下賤的話，這才叫反差。
別的他不好說，可對顧清漪的衝擊力一定大。
果不其然，顧清漪一臉呆滯。
葉蘇的反應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然而前一次是讓她憤怒，這一次就是讓她不知所措。
一個正常男性被這麼羞辱，不應該生氣嗎？
再不濟也是難過。
怎麼會是這樣……
自輕自賤。
葉蘇回答了顧清漪這個問題。
「這樣你滿意了嗎？」
顧清漪喉嚨有些發癢，暗暗咬牙。
「我滿意什麼……？」
「你姐姐說我不知廉恥，你也罵我俵子，既然如此，我不應該就像這樣，坦然問價嗎？」
原來是想以這種方式讓她愧疚。
顧清漪好似抓住了葉蘇的破綻，驀然理直氣壯起來。
「難道我罵錯了嗎？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出軌沒有錯？！」
葉蘇沉默了片刻。
「有錯。」
顧清漪長出一口氣，好似在葉蘇面前重新找回了主動權。
「那你這麼理直氣壯……」
葉蘇打斷了顧清漪：「然後呢？我知道自己有錯，顧婉兮也因此跟我分手了，你還想讓我做什麼？」
「道歉？還錢？還是痛哭流涕？顧婉兮都不需要，她對我失望透頂，只想從此跟我再無瓜葛。」
「反倒是你，違背你姐姐的意願，過來糾纏我。顧清漪，現在是我問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最後一句話，葉蘇一句一頓，振聾發聵。
說完，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草，怎麼感覺快燒到40度了，昨晚應該吃藥的。
以他前世的身體估計都扛不住，更別說現在的身體了。
葉蘇強忍著不適，繼續道：「如果你真想亂侖……」
他忽然笑了。
「那我反倒樂意奉陪。」
「畢竟你姐姐說得沒錯，我確實不知廉恥。玩了姐姐再玩妹妹，也算一段佳話。」
說完這一番話，葉蘇拉上拉鏈，倒退數步，轉身就走。
然後他在心裡默數。
「3……」
啪。
下一刻，顧清漪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了葉蘇的手。
【檢測到關鍵行為：牽手】
【目標：顧清漪】
【等級：A】
【點數+0.2】
【餘額：1.3】
【能力解鎖：痛苦屏蔽（金）】
【效果：屏蔽100%痛苦】
【持續：10分鐘】
【A級槽已裝備】
出金了。
葉蘇心裡一喜，身上因為高燒帶來的無力與虛弱瞬間消失。
而且金色海克……呸，金色能力比銀色強了五倍。
葉蘇轉頭看著顧清漪。
在她眼裡，以前的自己不可能認錯。
事實確實如此。
所以他此刻越是坦然承認，顧清漪就越是覺得不合理，就越想弄懂這件事。
這是人的本能。
亦或是女人的本性。
賤得慌。
建議顧婉兮把「不知廉恥」這四個字也給自己的妹妹用上一用。
顧清漪深深看著自己跟葉蘇緊緊相牽的手。
腦海里閃過葉蘇方才的眼神。
因為他戴著口罩，只露出眉眼，就讓人格外注意這雙眼睛。
也就沒有錯過少年眼裡一閃而過的疼痛。
這完全打破了顧清漪對於葉蘇一直以來的印象。
既然出軌了，他既不該認錯，也不該痛苦。
對於顧清漪來說，當一件事不符合常理，那麼她只想不惜一切代價地將其弄懂。
從無例外。
這是姐姐給她的探尋真相的底氣。
她一定要弄懂……
手心持續不斷地傳來觸感，直到這一刻，顧清漪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是柔軟，而是……
好燙！
顧清漪猛地抬頭，再看葉蘇的眉眼，這才發現他的額頭和臉色早已是不正常的潮紅！
「你發燒了。」
「關你什麼事？」
葉蘇微微顰眉，就要把手猛地從顧清漪手裡抽出來。
最後再假裝拉扯一下。
結果痛苦屏蔽之下，不知輕重，用力過猛，反倒身軀一軟。
下一刻。
【檢測到關鍵行為：擁抱】
【目標：顧清漪】
【等級：A】
【點數+0.2】
【餘額：1.5】
【持續時間刷新：1小時】
葉蘇被顧清漪一把摟入懷中，她的身體與他截然相反，有些冰涼，在絕對的溫差刺激之下，一股舒爽傳遍全身。
葉蘇向來不委屈自己，前世的時候會讓她們接住，此刻則是毫不避諱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意味難明的呻吟從懷裡的少年響起，帶著被口罩阻擋的朦朧。
顧清漪瞬間從頭皮麻到了全身！
她強忍著頭皮好似要炸開的感覺，道：「燒成這樣了還逞強？去醫院！」
葉蘇閉上眼睛。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