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爭搶的新人
2036年，4月26日中午。
李默凡正蹲在一棟大樓下，手中捏著一個文件夾，自從被三個月前被公司裁員後，這是他跑的第三家面試了。
李默凡現在有點煩，他今年才三十二歲，對象還沒有影，如今丟了工作，就更不用想了，這事他現在都沒敢跟家裡人透半個字，好在自己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了十多萬，加上公司給的的五萬塊錢補償金，倒是也能撐上一段日子。
迷茫間，李默凡取出手機，短視頻軟體中播放著近期大火的題材——一個精幹男子拖著卡車在荒地上跑步，彈幕中密密麻麻的驚嘆，他本想看點開心的東西來麻痹一下自己，可連刷幾個都是類似的，看得人愈發焦躁。
劃到綠色聊天軟體，列表裡邊最多的是各種公司的HR，有的聊過幾句，有的只發過自我介紹，還有些乾脆石沉大海。角落裡一個二次元頭像格外扎眼，備註後面跟著一句未讀消息：「想好了嗎？」
指尖在屏幕上反覆摩挲，他終究還是點開了那個備註為王新的對話框。
聊天框裡面話只有寥寥數行，最上邊一條是「3月5日18：20」他發：「新哥，最近失業了，你那邊有什麼適合兄弟的活推薦沒？」
4月1日20:35，王新回：「弟兄，你問的正巧，最近我打算換行業，我的純電四米二貨車出手給你要不要，附帶我這些年積攢的客源都給你，友情價八萬塊」
「新哥你知道的，兄弟都幾年沒碰車了，要不你手把手教我？」
「可以啊，你也真是，考了駕照還天天開踏板，約個時間吧，我把你教會再收錢」
「新哥，兄弟再考慮考慮」
4月24日19:12，王新又發來一句：「想好了嗎？」
王新是他在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朋友，當年搬家時認識的。李默凡深吸一口氣，敲下一行字：「明天吧，新哥，你可要好好教下兄弟。」
對方的回覆得極快，而且只有短短一句：「明天早上十點，來劍南大道雙華路口，到了打電話」
退出聊天界面，李默凡叫了輛網約車。今天面試的公司地段陌生，他沒敢騎自己的 UY踏板，怕沒地方停。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李默凡回到了自己的廉租房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牆皮有些出神，自從三個月前搬進這裡後，他感覺偶爾發一下呆還挺好的。
其實李默凡對失業並沒有多大的失落，在這個時代，只要肯放下面子、肯吃苦，總有活路。難的是下定決心做選擇，他打聽過，王新那行跑貨運，正常一天能掙五百左右，缺點就是比以前坐辦公室累得多。
第二天一早，李默凡騎車來到約定的地點，通過視頻找到了王新所在，王新四十多歲的模樣，留著一頭整齊的短髮，看樣子已經在路邊等了一會了，他沒穿往常那件米黃色工裝，反倒套了一身寬鬆的灰色太極服，遠遠朝李默凡揮手。身旁停著一輛廂式綠牌小貨車，正是王新要轉手的那輛。
李默凡擰動車把靠近，咧嘴一笑：「新哥，不好意思來晚了」
王新擺擺手，轉過身拍了拍旁邊的車頭鐵皮：「晚啥，來得正好，上車！龍師兄，你先下來，我教這位弟兄開車。」
李默凡這才注意到，副駕上還蜷著一個玩手機的青年，他穿著和王新差不多的衣服，若不是剛聽到王新叫他師兄，還真容易把他倆認成差著輩分的叔侄。
聽見王新喊，青年慢悠悠抬眼，隨手把手機揣進兜里，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王新師弟，你可要快點。」
青年開口，聲音淡漠，沒多一個字，說完便往路邊退了兩步，往樹幹上一靠，雙手抱胸。
「別介意，龍師兄就這性子，我倆同屬一個武館，他輩分高，年紀倒比我小几歲，今天是陪我出來辦事的。」說著，王新直接拉開駕駛座車門：「快上來，純電比油的好上手，我先帶你去前面溜一圈，半小時保證你能開著走！」
李默凡把自己的踏板停在路邊支好，不再拘謹：「麻煩新哥了。」快步走到駕駛座旁。
王新已經坐進副駕，拍了拍旁邊的空位：「上來，鑰匙在車上，先熟悉下踏板和檔位。」
李默凡彎腰爬進駕駛座，貨車的視野很是開闊，坐姿也高，剛坐上去還有點發虛。王新在旁邊熟門熟路地幫他調座椅、調後視鏡，嘴裡不停念叨：
「別緊張，純電的沒離合，就油門剎車，比自動擋還簡單。你以前不是拿過 C1嗎？能開，別怕。」
李默凡點點頭，手指輕輕握在方向盤上，方向盤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點。
「鑰匙擰一下，通電……對，不用點火。掛 D檔，鬆手剎……慢給油，輕輕踩。」
車子悄無聲息地往前滑了出去。
車子在空曠的路上繞圈。一開始李默凡還不敢提速，轉彎時手忙腳亂，練了兩圈，他呼吸漸漸平穩，膽子也大了一點，輕輕把電門往下多踩了一點。
車子提速，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在臉上。
「哎，這就對了！」王新笑了，「你看，這不就上手了？純電有勁，還安靜，拉貨跑城配最合適。」
又練了兩圈，王新讓他靠邊停下。
「怎麼樣？感覺找到了吧？」
李默凡熄了電，點點頭：「嗯，比我想的簡單多了，多謝新哥。」
王新拍了拍他肩膀：「客氣啥。熟能生巧，多跑兩趟就熟了。走，下車歇會兒，順便跟你說說貨源和收費的事，以後你自己跑，心裡也有底。」
兩人推門下了車。
兩人剛下車，準備歇腳聊轉手的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路口那頭傳了過來。
七八個穿著統一黑色勁裝的男人，步伐沉穩，徑直朝貨車這邊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的中年男人，腰杆挺得筆直，眼神一掃就帶著練家子的銳氣。
王新臉色當場就變了，低聲對李默凡說了句：「不對勁，是來找麻煩的。」
話音剛落，寸頭男已經站定在車前，目光先打量了王新，再冷冷掃向一旁靠樹的龍師兄，開口聲音沉硬：
「龍澈。你們壹號武館今年的名額已經湊齊了，這個新人就讓給我們如何？」
李默凡一愣，身子微微一僵。
新人？說的是他？
這夥人看著不似善類，但王新他們借賣車之名，實則也是盯上了自己？
龍澈緩緩直起身，眼神里多了幾分寒意，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王新身側。
「他不是武館的人。」龍澈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只是來學車、討生活的。」
「討生活？」寸頭男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李默凡身上，語氣裡帶著篤定，「龍澈，別裝糊塗。他的資質擺在這兒，你們壹號武館盯上的人，我們也看上了。」
「名額已滿，是我們自己的事。」龍澈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將李默凡擋在身後，「人，我不會讓。」
「不讓？」寸頭男臉色一沉，身後幾名黑衣弟子立刻上前半步，氣氛瞬間緊繃，「今天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話音落，七八名黑衣弟子已然呈合圍之勢，眼神銳利，顯然都是練家子。
李默凡正蹲在一棟大樓下，手中捏著一個文件夾，自從被三個月前被公司裁員後，這是他跑的第三家面試了。
李默凡現在有點煩，他今年才三十二歲，對象還沒有影，如今丟了工作，就更不用想了，這事他現在都沒敢跟家裡人透半個字，好在自己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了十多萬，加上公司給的的五萬塊錢補償金，倒是也能撐上一段日子。
迷茫間，李默凡取出手機，短視頻軟體中播放著近期大火的題材——一個精幹男子拖著卡車在荒地上跑步，彈幕中密密麻麻的驚嘆，他本想看點開心的東西來麻痹一下自己，可連刷幾個都是類似的，看得人愈發焦躁。
劃到綠色聊天軟體，列表裡邊最多的是各種公司的HR，有的聊過幾句，有的只發過自我介紹，還有些乾脆石沉大海。角落裡一個二次元頭像格外扎眼，備註後面跟著一句未讀消息：「想好了嗎？」
指尖在屏幕上反覆摩挲，他終究還是點開了那個備註為王新的對話框。
聊天框裡面話只有寥寥數行，最上邊一條是「3月5日18：20」他發：「新哥，最近失業了，你那邊有什麼適合兄弟的活推薦沒？」
4月1日20:35，王新回：「弟兄，你問的正巧，最近我打算換行業，我的純電四米二貨車出手給你要不要，附帶我這些年積攢的客源都給你，友情價八萬塊」
「新哥你知道的，兄弟都幾年沒碰車了，要不你手把手教我？」
「可以啊，你也真是，考了駕照還天天開踏板，約個時間吧，我把你教會再收錢」
「新哥，兄弟再考慮考慮」
4月24日19:12，王新又發來一句：「想好了嗎？」
王新是他在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朋友，當年搬家時認識的。李默凡深吸一口氣，敲下一行字：「明天吧，新哥，你可要好好教下兄弟。」
對方的回覆得極快，而且只有短短一句：「明天早上十點，來劍南大道雙華路口，到了打電話」
退出聊天界面，李默凡叫了輛網約車。今天面試的公司地段陌生，他沒敢騎自己的 UY踏板，怕沒地方停。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李默凡回到了自己的廉租房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牆皮有些出神，自從三個月前搬進這裡後，他感覺偶爾發一下呆還挺好的。
其實李默凡對失業並沒有多大的失落，在這個時代，只要肯放下面子、肯吃苦，總有活路。難的是下定決心做選擇，他打聽過，王新那行跑貨運，正常一天能掙五百左右，缺點就是比以前坐辦公室累得多。
第二天一早，李默凡騎車來到約定的地點，通過視頻找到了王新所在，王新四十多歲的模樣，留著一頭整齊的短髮，看樣子已經在路邊等了一會了，他沒穿往常那件米黃色工裝，反倒套了一身寬鬆的灰色太極服，遠遠朝李默凡揮手。身旁停著一輛廂式綠牌小貨車，正是王新要轉手的那輛。
李默凡擰動車把靠近，咧嘴一笑：「新哥，不好意思來晚了」
王新擺擺手，轉過身拍了拍旁邊的車頭鐵皮：「晚啥，來得正好，上車！龍師兄，你先下來，我教這位弟兄開車。」
李默凡這才注意到，副駕上還蜷著一個玩手機的青年，他穿著和王新差不多的衣服，若不是剛聽到王新叫他師兄，還真容易把他倆認成差著輩分的叔侄。
聽見王新喊，青年慢悠悠抬眼，隨手把手機揣進兜里，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王新師弟，你可要快點。」
青年開口，聲音淡漠，沒多一個字，說完便往路邊退了兩步，往樹幹上一靠，雙手抱胸。
「別介意，龍師兄就這性子，我倆同屬一個武館，他輩分高，年紀倒比我小几歲，今天是陪我出來辦事的。」說著，王新直接拉開駕駛座車門：「快上來，純電比油的好上手，我先帶你去前面溜一圈，半小時保證你能開著走！」
李默凡把自己的踏板停在路邊支好，不再拘謹：「麻煩新哥了。」快步走到駕駛座旁。
王新已經坐進副駕，拍了拍旁邊的空位：「上來，鑰匙在車上，先熟悉下踏板和檔位。」
李默凡彎腰爬進駕駛座，貨車的視野很是開闊，坐姿也高，剛坐上去還有點發虛。王新在旁邊熟門熟路地幫他調座椅、調後視鏡，嘴裡不停念叨：
「別緊張，純電的沒離合，就油門剎車，比自動擋還簡單。你以前不是拿過 C1嗎？能開，別怕。」
李默凡點點頭，手指輕輕握在方向盤上，方向盤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點。
「鑰匙擰一下，通電……對，不用點火。掛 D檔，鬆手剎……慢給油，輕輕踩。」
車子悄無聲息地往前滑了出去。
車子在空曠的路上繞圈。一開始李默凡還不敢提速，轉彎時手忙腳亂，練了兩圈，他呼吸漸漸平穩，膽子也大了一點，輕輕把電門往下多踩了一點。
車子提速，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在臉上。
「哎，這就對了！」王新笑了，「你看，這不就上手了？純電有勁，還安靜，拉貨跑城配最合適。」
又練了兩圈，王新讓他靠邊停下。
「怎麼樣？感覺找到了吧？」
李默凡熄了電，點點頭：「嗯，比我想的簡單多了，多謝新哥。」
王新拍了拍他肩膀：「客氣啥。熟能生巧，多跑兩趟就熟了。走，下車歇會兒，順便跟你說說貨源和收費的事，以後你自己跑，心裡也有底。」
兩人推門下了車。
兩人剛下車，準備歇腳聊轉手的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路口那頭傳了過來。
七八個穿著統一黑色勁裝的男人，步伐沉穩，徑直朝貨車這邊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的中年男人，腰杆挺得筆直，眼神一掃就帶著練家子的銳氣。
王新臉色當場就變了，低聲對李默凡說了句：「不對勁，是來找麻煩的。」
話音剛落，寸頭男已經站定在車前，目光先打量了王新，再冷冷掃向一旁靠樹的龍師兄，開口聲音沉硬：
「龍澈。你們壹號武館今年的名額已經湊齊了，這個新人就讓給我們如何？」
李默凡一愣，身子微微一僵。
新人？說的是他？
這夥人看著不似善類，但王新他們借賣車之名，實則也是盯上了自己？
龍澈緩緩直起身，眼神里多了幾分寒意，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王新身側。
「他不是武館的人。」龍澈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只是來學車、討生活的。」
「討生活？」寸頭男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李默凡身上，語氣裡帶著篤定，「龍澈，別裝糊塗。他的資質擺在這兒，你們壹號武館盯上的人，我們也看上了。」
「名額已滿，是我們自己的事。」龍澈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將李默凡擋在身後，「人，我不會讓。」
「不讓？」寸頭男臉色一沉，身後幾名黑衣弟子立刻上前半步，氣氛瞬間緊繃，「今天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話音落，七八名黑衣弟子已然呈合圍之勢，眼神銳利，顯然都是練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