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美洲妖女
「美洲的妖女，居然會佩服我們這些瘋狂的獵魔人，還真是稀奇事。」莎朗淡淡說道。
「妖女」這個稱呼，是歐洲、美洲、中東一帶的隱秘組織，對拉克絲既輕蔑又敬畏的叫法。
只有實力頂尖、手段過人的人，才能讓那些橫行霸道的隱秘組織，給出這樣的稱呼。
拉克絲無奈地笑了笑，這份無奈反而讓她顯得更加親切：「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別用這個稱呼叫我？」
莎朗剛想開口，就察覺到甲板上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向她投來了充滿警惕的目光。
這些隊員雖然實力遠不如她，但對拉克絲的忠誠顯而易見，莎朗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異動，這些人會不顧一切發動攻擊。
所有人都清楚，這位被稱作美洲妖女的拉克絲，絕不是柔弱女子。
她一手組建SDS，將其發展到全球，在各國建立分部監控深淵異動，無論是實力還是手段，都堪稱頂尖。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樣一位強者，卻始終主張世界和平穩定。
莎朗不清楚她的和平理念是刻意營造的形象，還是野心的一部分，但她確定，自己還沒到讓對方撕破臉也要除掉的地步。
她開口問道：「你特意在海上攔住我，是不想讓我靠近惡魔封印地，還是打算在這裡把我抓起來？」
拉克絲輕輕搖頭：「都不是，我是來和你尋求合作的。」
「合作？」莎朗滿臉錯愕，「你說的合作，就是用武裝船把我圍住，讓持槍隊員把我包圍起來的合作方式？」
面對莎朗的嘲諷，拉克絲沒有生氣，依舊帶著女神般的笑容：「武力只是保障我們能平靜對話的基礎，不是嗎？」
莎朗沉默下來。
她擁有羅天賜予的眷族權限，有把握從拉克絲手下安全離開，但如果現在動用權限返回星空社駐地，就無法完成羅天讓她在封印地外待命的指令。
權衡之後，她決定聽聽對方的合作內容：「你說的合作，到底是什麼？」
拉克絲見她鬆口，神情更加柔和：「我需要惡魔獵手內部，所有針對惡魔的研究資料，如果能實現研究內容共享就更好了。
作為報酬，我可以給你一件聖遺物。」
她朝身後示意，一臉鬱悶的橘霧香抱著一個方形盒子從船艙走出，在莎朗面前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柄鋼色短劍，護手呈倒S型，看起來古樸而厚重。
「這是法蘭西聖女貞德曾經使用過的佩劍，我希望用它，和惡魔獵手達成合作。
如果組織層面無法合作，我和你單獨達成協議也可以。」拉克絲笑著說道。
莎朗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這件聖遺物對普通惡魔獵手來說，只是一件克制惡魔的道具，但對她這位修女而言，價值無法估量。
無論是研究其中殘留的聖女力量，還是用於獻祭，都意義重大。
莎朗很清楚，惡魔獵手不可能和SDS共享核心資料，真正可行的，是拉克絲說的私下合作。
她用自己七星獵魔人的權限，換取資料，對方則付出這件聖遺物，怎麼看都是拉克絲吃虧。
她忍不住佩服道：「沒想到為了封印一隻高等惡魔，你居然捨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拉克絲的表情依舊溫婉：「一件聖遺物，只能守護一片區域。
但完整的研究資料，能守護每一位對抗惡魔的SDS成員。
在我看來，這筆交易很划算。」
莎朗沉默片刻，恍然大悟：「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願意追隨你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行動隊員，在橘霧香不舍的目光中接過盒子，抓住遊艇欄杆：「你要的資料，我三天內會送過來。
另外提醒你一句，抓到高等惡魔研究完之後，最好直接處理掉，不要留活口。」
「那麼，下次再見了，太過天真的妖女小姐。」
說完，莎朗翻身躍下欄杆，跳上停靠在下方的快艇，駕駛著快艇衝破浪花，駛向遠方。
橘霧香頭疼地抓著頭髮，瞪著笑容甜美的拉克絲：「你明明能直接抓住她，居然還把珍貴的聖遺物送出去，你是覺得咱們的寶貝太多了嗎？而且還是送給莎朗這個和我們有過節的人！」
拉克絲笑著說：「可我感覺，莎朗修女對我們並沒有敵意啊。」
「沒有敵意才怪！她只是怕你用草薙劍對付她而已！」橘霧香抓狂地喊道，「你能不能好好算一算利益得失！你費盡心思收集這麼多高等裝備，從美洲趕過來，就是為了應對高等惡魔失控的情況，現在居然送給潛在對手一件，你到底在想什麼！」
橘霧香忍不住伸手捏著拉克絲的臉頰，輕輕向兩側拉扯，語氣滿是無奈。
「我有認真想過呀。」拉克絲含糊不清地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接應他們。
千束她們已經傳回任務完成的信號了。」
腳邊的球形機器人也跟著重複：「任務完成，任務完成。」
橘霧香鬆開手，嘆了口氣：「還好他們都平安無事，真是萬幸。」
她再次看向拉克絲，眼神充滿嫌棄：「你別告訴我，你特意跑過來，只是為了充當後手防備意外。
以你的腦子，肯定還想做別的麻煩事。」
拉克絲摸了摸被捏疼的臉頰，露出甜美的笑容：「確實還有一件事要辦。」
「又是你覺得很重要的事？」橘霧香挑眉。
「嗯，我想見一見羅天先生，聽一聽他的想法。」拉克絲輕聲說道。
橘霧香神色一怔，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無奈妥協：「真怕了你了，你可別把人給放跑了。」
拉克絲沒有回應，只是依舊保持著甜美的笑容，讓橘霧香忍不住再次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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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榕樹下，羅天抱著惡魔少女木更，錦木千束和井上瀧奈攙扶著神凪綾乃，風卷流也獨自跟在一旁，一行人終於從溶洞裡走了出來。
重新看到外面的陽光，臉色蒼白的風卷流也最為激動，剛想大喊，就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這次實在受了太多苦，明明是負責開路的輔助，卻被惡魔當成最大的威脅針對，想想都覺得委屈。
「流也哥，你稍微克制一點。」神凪綾乃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樣子，有些尷尬地說。
羅天抱著木更，轉頭問井上瀧奈：「瀧奈，聯絡信號發出去了嗎？」
「已經連續發了三波信號了。」井上瀧奈攙扶著神凪綾乃，確保虛弱的她不會摔倒。
「發出去就好。」羅天輕輕把木更放下，單手扶著她，另一隻手從錦木千束提著的包里拿出信號槍，對著天空發射。
一聲脆響，信號彈在高空炸開，形成一大片粉色煙霧。
眾人等待了不到兩分鐘，空中就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很快，大型武裝直升機飛到榕樹上方，中原瑞希拿著擴音喇叭朝下方大喊：「大家都沒事吧！」
地面的回應被直升機的噪音掩蓋，中原瑞希放下心來，對駕駛位的米卡說：「看起來都平安，把梯子放下去吧。」
米卡點頭，按下按鈕放下懸梯，讓直升機在榕樹上方懸停。
羅天看向風卷流也：「你還能堅持住嗎？」
風卷流也捂著繃帶包紮的腹部，臉色蒼白：「我還能用風能力輔助，不過需要稍微準備一下。」
「在場就我們兩個男生，你先上吧。」羅天說道。
神凪綾乃、錦木千束和井上瀧奈立刻齊刷刷看向兩人，下意識捂住裙子。
雖然她們都穿了安全褲，但還是不想被看到裙下風光。
風卷流也嘴角抽搐，無奈地說：「好吧，我先上去。」
等風卷流也吃力地爬上懸梯，羅天在井上瀧奈的幫助下，用安全繩把木更牢牢綁在自己背上，確認穩固後，縱身抓住懸梯：「我先上去了，你們三個小心點。」
他背著昏迷的木更，快速爬上直升機。
中原瑞希見狀調笑：「體力不錯嘛。」隨即看到他背上的少女，驚訝地問，「這就是那隻高等惡魔？」
「沒錯，被封印的那隻。」羅天解開安全繩，把木更放到座椅上。
米卡語氣嚴肅地問：「給她用鎮定劑了嗎？」
「已經餵過三次了，至少兩個小時內，她絕對醒不過來。」羅天的回答讓米卡放下心來。
中原瑞希卻愣了愣，餵三次鎮定劑，第一次能強行喂，後面兩次是怎麼餵的？她瞄了一眼羅天微濕的嘴角，立刻決定不再深究，轉身繼續接應其他人。
這時，米卡背對著羅天，對著耳機說道：「羅天，室長剛才傳話，讓你帶著惡魔少女，去海上和她見面。」
羅天微微挑眉：「就我一個人？」
「對，就你自己。」米卡頓了頓，補充道，「到時候不用顧慮，實話實說就好。」
羅天翻了個白眼，心裡卻很清楚米卡的意思。
莎朗肯定會把海上遇到的事情如實告知，那位美洲的拉妖女要見自己，想必已經知道了不少信息。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測的那個人，那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
他給木更系好安全帶，陷入了沉思。
等錦木千束和井上瀧奈攙扶著神凪綾乃登上直升機，米卡立刻大喊：「大家抓好了！」
武裝直升機隨即拉升高度，朝著海面的方向飛去。
武器艙門緩緩展開，藏在下方的空對地飛彈顯露出來。
錦木千束一下子興奮起來，大聲喊著：「哇哦！馬上就要動手了嗎？」
她轉頭看向米卡：「米卡先生，發射按鈕能不能讓我來按呀？」
「你還差得遠呢！」
米卡隨口回了一句，手指穩穩按下發射鍵。
伴隨著猛烈的噴射聲響，飛彈朝著巨型榕樹飛速衝去，下一秒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顆足足幾十米高的參天古榕，在沖天火光里徹底坍塌倒地。
「深淵和現實世界的連接點已經摧毀，後續收尾工作交給後勤部門就好。」
米卡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放鬆下來，臉色也舒緩不少，當即下令：「我們現在返航！」
錦木千束立刻歡呼：「太棒啦！這次慶功我要吃壽喜燒！」
「烤肉。」井上瀧奈立刻跟著開口，發現兩人想法不一樣，又認真重申：「一定要吃烤肉。」
「壽喜燒！」
「烤肉！」
「壽喜燒！」
兩人你來我往爭執好幾輪，最後同時轉向羅天，異口同聲問道：「羅天，你覺得我們吃什麼更合適？」
突然被點名的羅天當場愣住，心裡默默吐槽：這事兒怎麼還扯上我了？
他稍微想了想，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就選壽喜燒吧，畢竟上回剛吃過烤肉。」
「耶！」錦木千束立刻比出勝利的手勢。
井上瀧奈則輕輕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真是吵得頭疼。」神凪綾乃身心俱疲，看著打鬧的幾人無奈嘆氣。
風卷流也躺在一旁，心裡默默流淚：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啊……好歹給點正常人的待遇吧！
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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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羅天抱著依舊昏迷的木更，乘坐希爾達駕駛的白色快艇，抵達停靠在近海的武裝艦艇。
登船之後，一個他格外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粉色長髮的和平歌姬——拉克絲·克萊因。
看到那位身穿淺藍長裙、用紅色髮帶把粉發紮成單馬尾的空靈少女，羅天瞳孔微微一縮，很快恢復平靜，依舊穩穩摟著木更的腰走上甲板。
「哈嘍~拉克絲~哈嘍~拉克絲~」
幾個圓滾滾的機械球圍著羅天來回滾動，讓他幾乎沒地方落腳。
「你這傢伙……也不簡單處理一下就直接帶上來了？」
站在拉克絲身旁的橘霧香，看到羅天把目標「惡魔少女」直接帶上船，忍不住撇了撇嘴，轉頭對船上隊員吩咐：「去推一副擔架過來，再讓醫護人員準備好鎮靜藥劑，保證目標不會中途醒過來。」
安排妥當後，橘霧香朝拉克絲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看，當初被我半勸半拉過來的小子，都能成功抓獲高階惡魔了，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本事？」
即便不是獨自完成，能成功捕獲高階惡魔，在SDS內部也是前所未有的成績。
羅天能做到這一步，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而這也恰恰證明，她橘霧香當初「招攬」羅天的選擇沒有錯。
橘霧香滿臉得意，沒等到拉克絲回應，看到羅天配合著把木更安置好，便開口說：「別站在原地了，過來見見我們的最高負責人。」
「對你來說，直接叫拉克絲小姐就行，她對這些稱謂本來就不太在意。」
這話一出，不光羅天，連拉克絲都忍不住瞥了這位自顧自說話的女人一眼。
羅天把木更安頓好，邁步走過來，像普通職員見到頂層高管一樣，略帶拘謹地問候：「拉克絲小姐。」
拉克絲·克萊因聽著橘霧香的話，有些無奈，目光卻始終落在羅天身上，輕聲開口：「初次見面，羅天同學。」
少女的聲音溫柔甜美，讓羅天心生熟悉感，心臟也輕輕一跳。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聽到這句疑問，羅天神情微微一僵，看著眼前滿臉好奇的粉發歌姬。
拉克絲連忙補充：「要是不方便回答，不說也沒關係的。」
她怕羅天多想，溫和解釋：「從剛才開始，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像是面對陌生人的樣子。」
羅天心裡快速思索，該怎麼搪塞過去。
從外貌、聲線到性格判斷，他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曾經在影視作品裡熟知的拉克絲·克萊因。
那位來自高達世界、出生前就接受基因調整、擁有頂尖頭腦與政治手腕的女主角。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又是和深淵有關嗎？羅天暗自腹誹。
考慮到這位女主的超高智商，還有「拉妖女」的名號，羅天放棄了用簡單謊言矇混的想法。
他不確定自己的小把戲能不能騙過對方，畢竟設定里，經過基因調整的調整者，在能力與智慧上都遠超普通人類。
而眼前這位拉克絲，更是調整者里最頂尖的那一類。
斟酌片刻，羅天試探著說出一個詞：「PLANT？」
聽到這兩個字，拉克絲的瞳孔明顯放大一瞬，先是愣住，隨即笑容變得更加親切：「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拉克絲有些好奇地問：「那羅天同學是在電視上看到我的，還是聽過我的歌呢？」
在通過深淵來到這個世界前，她已經是PLANT家喻戶曉的歌姬，在全球也有不小名氣，所以羅天通過任何一種方式認識她，都不算奇怪。
「電視和歌曲，都有了解過。」羅天的回答很實在，在他心裡，動漫作品也算廣義上的電視節目。
PLANT是拉克絲原本世界的太空國家，也是她的國籍所屬。
雖然帶有一點引導意味，但羅天還是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勉強過關。
「原來是這樣呀。」拉克絲笑容不變，「你這麼坦率，還真讓我有點意外。」
「喂喂，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一旁的橘霧香看著聊得投機的兩人，有種被排除在外的鬱悶。
什麼電視？什麼歌曲？
拉克絲是喜歡唱歌，可從來沒發行過唱片啊；還有上電視？這位的情報級別高到保密，頂多在軍情六處、FBI留有檔案，怎麼可能上電視？
察覺到橘霧香的不爽，拉克絲噗嗤一笑，卻故意不解釋，反而打趣：「就當是霧香不能知道的小秘密吧。」
「什么小秘密！你們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吧？」
橘霧香明顯不服氣：「別告訴我羅天是你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這套說辭我可不會信。」
拉克絲笑意更濃，故意逗她：「你要是這麼理解，也沒問題哦。」
橘霧香當場僵住，一臉無語。
還真敢這麼說啊？
就在橘霧香哭笑不得時，拉克絲微微歪頭：「那麼霧香，能不能給我們這對多年未見的青梅竹馬，留一點單獨聊天的時間呢？」
橘霧香嘴角抽了抽，眼神像在說「自家養的白菜主動往豬身邊湊」，深深看了拉克絲一眼，又掃了掃羅天，冷哼一聲：「隨你們便。」
說完她雙臂抱胸，自覺退到一旁。
這時拉克絲轉過身，對羅天說：「羅天同學，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羅天目光微動，隨即點頭：「好。」
在橘霧香和一眾隊員的注視下，羅天跟在拉克絲身後，在機械球的「哈嘍」聲中走進船艙。
兩人沿著船艙過道前行，很快進入一間房間。
羅天進門後微微挑眉，因為他看到木更已經被女護士小心安置在白色病床上。
護士正準備給木更綁上黑色約束帶，卻被拉克絲出聲攔下。
「稍等一下，暫時不用做這些防護。」
「麻煩幾位先出去一下可以嗎？」
幾名護士愣了愣，隨即點頭，有序離開房間並關好門。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羅天、拉克絲和昏迷的木更，拉克絲才轉過身，對羅天說：「羅天同學，你應該和我一樣，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吧？」
這話雖然是問句，可她的眼神卻無比肯定。
羅天張了張嘴，最後有些無奈地說：「你拆穿得也太快了吧。」
「不是我拆穿得快，是你剛才的偽裝，和我認知里的情況對不上。」
拉克絲走到病床旁的椅子坐下，一隻粉色哈嘍機械球跳上她的腿，被她輕輕按住。
「我出生的世界裡，基因改造的調整者和自然出生的普通人，因為各種矛盾，幾乎到了種族對立的地步。」
「所以如果你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要是普通人，看我的眼神會帶著畏懼；要是調整者……」
拉克絲掩嘴輕笑：「這麼說可能有點自戀，但在我來這個世界前，我的第一首單曲還在製作階段呢。」
這個女人也太腹黑了……羅天心裡暗自吐槽。
原來剛才問是從電視還是歌曲認識她，全都是設好的圈套。
單曲還在製作，說明拉克絲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遠早於她成為PLANT歌姬的時候，甚至可能是幼年時期。
而幼年的拉克絲，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電視上，她本身也沒有童星經歷。
「算我怕你了。」
謊言被戳破，羅天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抬頭看著拉克絲：「那你特意把我叫過來，是想做什麼？」
「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異世界來的人？把我關起來，還是送去研究機構？」
拉克絲聽到這兩個選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鬱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了解到我的，但難道你看到的我，是很殘暴的人嗎？」
「那倒沒有。」羅天搖搖頭，語氣平靜，「頂多就是說你心思重、很腹黑，一手推動了PLANT兩位議長的離世，最後掌控整個國家而已。」
這話一出，拉克絲再也維持不住溫和表情：「心思重和腹黑我還能接受，可我主導了兩位議長的死？第一任議長可是我父親啊！」
我居然會害死自己的父親？拉克絲都懷疑羅天在故意忽悠她。
羅天語氣隨意地補充：「哦，我沒說完整，是你父親之後的兩任，一位是派屈克·薩拉，另一位是杜蘭達爾。」
「派屈克叔叔和吉爾伯特·杜蘭達爾博士？」
拉克絲對這兩個名字都有印象，一位是父親的摯友，一位是父親的追隨者，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對兩人下手。
難道羅天來自平行世界，那個世界的自己變成了野心家？
信息量太大，拉克絲難得露出苦惱神色：「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那說說你打算怎麼對待我。」
羅天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
「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拉克絲語氣十分堅定，「我不會對沒有任何過錯的普通人，下達任何帶有傷害性的命令，永遠不會。」
說到這裡，拉克絲有些疑惑：「我總覺得，你心裡很不安。」
「我不安？」羅天愣了一下，神色古怪，「你看我現在像心裡不安的樣子嗎？」
雖然有點丟面子，但他有把握能在拉克絲面前瞬間脫身，再加上他清楚拉克絲的性格，知道她大概率不會對自己動手。
雙重保障下，他根本沒理由不安。
可拉克絲卻十分肯定地說：「不是因為我而不安，是更深層的、身處完全陌生環境裡，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遇到危險的惶恐。」
這是拉克絲結合橘霧香提交的羅天資料，再加上當面觀察後得出的結論。
橘霧香在報告裡評價羅天：只看重利益交換，給予對應報酬才會付出行動。
但拉克絲更願意理解為：不想和他人牽扯過深，隨時準備切斷聯繫的警惕。
她甚至懷疑，羅天刻意強調利益交易，是為了日後和橘霧香產生衝突時，能毫無負擔地出手。
這就是拉克絲所說的，羅天缺乏安全感。
被拉克絲看穿心思，羅天張了張嘴，最終選擇沉默。
拉克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說起羅天關心的事：「雖然可能會讓你懷疑，但SDS其實是允許成員自願退出的。」
羅天表情更加奇怪：「你確定不是用完就拋棄？」
「我非常確定。」拉克絲微笑點頭。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羅天再次試探。
拉克絲有些疑惑：「建議不要違反所在國家的法律，這個算嗎？」
羅天沉默片刻，忽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抱歉，我暫時不打算退出SDS。」
拉克絲一臉哭笑不得：「你看，我就說你心裡很沒有安全感吧。」
拉克絲明明是真心實意、沒有任何惡意的表態，可她很清楚，羅天依舊在懷疑她的真實目的。
對此她也十分無奈，個人的想法，本就沒辦法強行干涉，真能隨意操控別人的想法，才是最可怕的事。
「我剛才說的SDS允許自願退出，這句話一直有效，只要你以後改變想法，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聽到這話，羅天終於露出遲疑神色：「你是認真的？」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我實在想不到，你會願意放我離開。」
「是橘霧香的做法，讓你產生這種印象了吧？」拉克絲語氣肯定。
看得出來，她因為橘霧香的行事風格，已經苦惱過很多次。
「霧香和我一樣，都很渴求優秀的人才，但我一直不認同她的招攬方式。」
拉克絲捧起腿上的粉色哈嘍機械球，遞到羅天面前：「你應該也能看出來，SDS現在非常缺人手吧？」
「能看出來。」羅天點頭，這一點並不難猜。
SDS在島國只有東京都一個分部，之前還在討論要不要設立千葉縣分支。
一家跨國機構，在一個國家只設一個分部還能勉強解釋，可SDS的核心任務是搜尋深淵道具，這種配置就很不合理。
說直白點，要搜尋隨機出現的深淵道具，至少要在島國各大主要城市設立辦事處，條件允許的話，鄉鎮也要派駐人員。
在羅天預想里，SDS本該像郵政系統一樣，把觸角延伸到全國各個角落。
可目前的SDS，拋開美洲方面的支援，在島國頂多算一家普通安保公司。
在東京都還能藉助駐軍威懾力，管控當地出現的深淵道具，可離開東京都，可用的手段就十分有限。
像這次抓捕惡魔的行動，甚至出動駐軍封城，完全是大材小用。
從這一點，羅天就看清了SDS的真實情況：背景強硬、資源充足、後勤完善，唯獨人員嚴重不足，影響力看似廣泛，實則十分局限。
從羅天的神情，拉克絲就知道他已經看穿SDS的短板，輕輕嘆氣：「我們資源還算充足，但SDS是我和霧香大一的時候創立的，到現在還不到四年。」
「等一下。」羅天抬手打斷，上下打量拉克絲，「你今年多大？」
「十七歲。」拉克絲歪頭回答，「我十三歲就被三位教授聯名特招進大學，這很奇怪嗎？」
「沒事了，這很符合調整者的天賦。」羅天點頭，心裡滿是羨慕。
被打斷話題，拉克絲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思緒：「剛才說到哪了？哦，因為近年深淵降臨事件越來越多，我在父親幫助下，把原本只在麻薩諸塞州發展的特殊資料研究室，擴張成全美設有辦事處、主流國家都有分部的特殊機構。」
「也正因為這樣，原本就不算多的人手，變得更加緊缺。」
「當然，這也和我篩選人員的標準有關。」
篩選標準……羅天想到橘霧香略帶強迫性質的招攬方式，開口問：「橘室長和你，在人員招募上有分歧？」
「沒錯。」拉克絲坦然點頭，絲毫沒有掩飾內部矛盾。
她舉著哈嘍機械球對羅天說：「比如我手裡的哈嘍，就是符合SDS標準的成員。」
拉克絲把哈嘍展示給羅天看，慢慢收回手：「我希望哈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認同我的理念，才主動加入SDS。」
她輕輕把哈嘍拋給羅天，羅天順手接住。
「可霧香覺得，現在合格人員太少，為了滿足任務需求，應該利用現有條件大範圍篩選，先把人數補齊，而不是糾結理念認同、自願加入這些條件。」
「一邊追求質量，一邊看重數量。」羅天聽完感慨。
「正是如此。」拉克絲滿臉無奈，「霧香明明也是認同我的理念才加入的，可現在卻覺得理念不再重要。」
「本末倒置。」羅天隨口說出一個成語。
「是華夏的成語嗎？形容得特別貼切。」
拉克絲微微一笑，她手裡的哈嘍也跟著晃動耳部零件，像是在附和。
「那你特意找我，是為了什麼？」羅天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拉克絲捧著哈嘍，語氣帶著歉意：「因為霧香一直跟我說，她在東京都用自己的方式招到了很優秀的成員，我很擔心你的處境。」
「擔心我被強迫加入，心裡有怨氣，做出衝動的事？」
羅天能猜到她的顧慮，同時也有些鬱悶：「結果沒想到，剛好抓到我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人？」
這個世界穿越者不少，普遍被稱作深淵來客，所以羅天並不介意暴露這個表層身份。
「沒錯哦。」看著羅天鬱悶的樣子，拉克絲忍住笑。
羅天輕輕嘆氣，不再在意身份暴露的事。
或許是拉克絲態度足夠溫和，又有著相似的穿越經歷，他放下了不少防備：「我承認，我不太喜歡做一線應急的工作，我這個人很惜命，偶爾也會想，如果橘室長下達強制命令，我到底要不要拒絕。」
「但同時，我也不拒絕從深淵裡獲取力量的機會。
手裡有自保的能力，和完全沒有能力，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處境，這句話你能明白嗎？」
「我能理解。」
拉克絲沒有覺得羅天自私，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人只有握住能保護自己的力量，才能守護想要的生活，她一直認同這句話。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願意為SDS做事，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從深淵獲取能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力量？」
拉克絲試著總結羅天的想法，隨即舉起哈嘍：「那我能說說我的建議嗎？」
羅天點頭：「可以。」
「我能理解你不接受霧香做法的原因。」
其實拉克絲就是因為擔心這件事，才特意從美洲趕到島國。
橘霧香的性格，註定會讓羅天頻繁參與一線任務，在一次次危險中，兩人本就薄弱的信任很容易徹底崩塌。
這是拉克絲出發前就預料到的，等親眼見到羅天，她發現情況比想像中更嚴重。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拉克絲依舊能判斷出，羅天心裡藏著很多秘密，極度缺乏安全感。
這種性格在危險世界裡對自身很有利，卻不適合做對抗深淵的一線人員。
深淵一線需要的，是嚴格遵守指令、在保證自身安全前提下全力完成任務的執行者。
以羅天的性格，隱藏實力、隱瞞收穫是必然的，這會讓橘霧香對他的能力判斷出現嚴重偏差。
以拉克絲對橘霧香的了解，她一定會對羅天進行試探，摸清真實實力後再安排任務，而這些行為，都會徹底摧毀內部信任。
好在這一切還沒發生，或者說在發生前，她就及時發現了問題。
「我建議你脫離東京都SDS分部，單獨成立一個小隊，一個直接歸我管理的小隊。」
「當然，這個小隊要不要聽我的指令，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如果你不喜歡小隊這個說法，叫行動組或者成立事務所都可以。」
「我會給你提供資金和情報支持，深淵道具也可以調配一部分，只是各分部需求都很大，沒辦法給你太強的道具。」
「橘霧香那邊由我去溝通，剛好這次抓獲的惡魔需要專人看管，而你身上的惡魔之心，又能對它起到牽製作用。」
「以看守惡魔為理由，讓你單獨成立負責部門，橘霧香也不會太過反對。」
聽完拉克絲的提議，羅天愣了好一會兒，神色古怪地說：「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為人，現在肯定會懷疑你別有目的。」
「按現在的情況說，應該是我懷疑自己用惡魔之心控制了你才對。」
「這個呀，我身上一直帶著防備精神操控的深淵道具。」
拉克絲輕輕拍了拍哈嘍，圓球瞬間分開，露出內部的小格子。
格子裡一顆五厘米左右、像龍珠一樣的白色珍珠，正在緩緩轉動。
「你看，就是這個東西，所以不用擔心我被控制。」
羅天看著一臉純真的拉克絲，滿是無語：我擔心的根本不是這個好不好。
這個女人也太會裝傻了……羅天無奈嘆氣，抬頭看著拉克絲：「我能理解你嚮往和平的心情，可你這樣動用自己的資源支持我，我實在想不通原因。」
「沒有緣由的好意，才最讓人捉摸不透。」
面對羅天的疑惑，拉克絲只是合上哈嘍，微笑著說：「我只是希望，站在守護人類這邊的夥伴能多一些。」
「夥伴……嗎？」羅天頓了頓，認真看著拉克絲，突然開口：「問你一件事，我可以追求你嗎？」
「啊？」拉克絲完全沒料到羅天會突然問這個，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神情有些侷促：「怎麼突然說到這個話題了？」
看到拉克絲手足無措的樣子，羅天心情大好，又補了一句：「因為我覺得，錯過你這樣的人，以後很難再遇到了。
是站在守護全人類的角度，覺得你是很好的人。」
「抱歉，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不是刻意拒絕你，只是我覺得……好吧，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拉克絲滿眼希冀地看著羅天，像是在求他別再為難自己。
「妖女」這個稱呼，是歐洲、美洲、中東一帶的隱秘組織，對拉克絲既輕蔑又敬畏的叫法。
只有實力頂尖、手段過人的人，才能讓那些橫行霸道的隱秘組織，給出這樣的稱呼。
拉克絲無奈地笑了笑，這份無奈反而讓她顯得更加親切：「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別用這個稱呼叫我？」
莎朗剛想開口，就察覺到甲板上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向她投來了充滿警惕的目光。
這些隊員雖然實力遠不如她，但對拉克絲的忠誠顯而易見，莎朗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異動，這些人會不顧一切發動攻擊。
所有人都清楚，這位被稱作美洲妖女的拉克絲，絕不是柔弱女子。
她一手組建SDS，將其發展到全球，在各國建立分部監控深淵異動，無論是實力還是手段，都堪稱頂尖。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樣一位強者，卻始終主張世界和平穩定。
莎朗不清楚她的和平理念是刻意營造的形象，還是野心的一部分，但她確定，自己還沒到讓對方撕破臉也要除掉的地步。
她開口問道：「你特意在海上攔住我，是不想讓我靠近惡魔封印地，還是打算在這裡把我抓起來？」
拉克絲輕輕搖頭：「都不是，我是來和你尋求合作的。」
「合作？」莎朗滿臉錯愕，「你說的合作，就是用武裝船把我圍住，讓持槍隊員把我包圍起來的合作方式？」
面對莎朗的嘲諷，拉克絲沒有生氣，依舊帶著女神般的笑容：「武力只是保障我們能平靜對話的基礎，不是嗎？」
莎朗沉默下來。
她擁有羅天賜予的眷族權限，有把握從拉克絲手下安全離開，但如果現在動用權限返回星空社駐地，就無法完成羅天讓她在封印地外待命的指令。
權衡之後，她決定聽聽對方的合作內容：「你說的合作，到底是什麼？」
拉克絲見她鬆口，神情更加柔和：「我需要惡魔獵手內部，所有針對惡魔的研究資料，如果能實現研究內容共享就更好了。
作為報酬，我可以給你一件聖遺物。」
她朝身後示意，一臉鬱悶的橘霧香抱著一個方形盒子從船艙走出，在莎朗面前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柄鋼色短劍，護手呈倒S型，看起來古樸而厚重。
「這是法蘭西聖女貞德曾經使用過的佩劍，我希望用它，和惡魔獵手達成合作。
如果組織層面無法合作，我和你單獨達成協議也可以。」拉克絲笑著說道。
莎朗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這件聖遺物對普通惡魔獵手來說，只是一件克制惡魔的道具，但對她這位修女而言，價值無法估量。
無論是研究其中殘留的聖女力量，還是用於獻祭，都意義重大。
莎朗很清楚，惡魔獵手不可能和SDS共享核心資料，真正可行的，是拉克絲說的私下合作。
她用自己七星獵魔人的權限，換取資料，對方則付出這件聖遺物，怎麼看都是拉克絲吃虧。
她忍不住佩服道：「沒想到為了封印一隻高等惡魔，你居然捨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拉克絲的表情依舊溫婉：「一件聖遺物，只能守護一片區域。
但完整的研究資料，能守護每一位對抗惡魔的SDS成員。
在我看來，這筆交易很划算。」
莎朗沉默片刻，恍然大悟：「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願意追隨你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行動隊員，在橘霧香不舍的目光中接過盒子，抓住遊艇欄杆：「你要的資料，我三天內會送過來。
另外提醒你一句，抓到高等惡魔研究完之後，最好直接處理掉，不要留活口。」
「那麼，下次再見了，太過天真的妖女小姐。」
說完，莎朗翻身躍下欄杆，跳上停靠在下方的快艇，駕駛著快艇衝破浪花，駛向遠方。
橘霧香頭疼地抓著頭髮，瞪著笑容甜美的拉克絲：「你明明能直接抓住她，居然還把珍貴的聖遺物送出去，你是覺得咱們的寶貝太多了嗎？而且還是送給莎朗這個和我們有過節的人！」
拉克絲笑著說：「可我感覺，莎朗修女對我們並沒有敵意啊。」
「沒有敵意才怪！她只是怕你用草薙劍對付她而已！」橘霧香抓狂地喊道，「你能不能好好算一算利益得失！你費盡心思收集這麼多高等裝備，從美洲趕過來，就是為了應對高等惡魔失控的情況，現在居然送給潛在對手一件，你到底在想什麼！」
橘霧香忍不住伸手捏著拉克絲的臉頰，輕輕向兩側拉扯，語氣滿是無奈。
「我有認真想過呀。」拉克絲含糊不清地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接應他們。
千束她們已經傳回任務完成的信號了。」
腳邊的球形機器人也跟著重複：「任務完成，任務完成。」
橘霧香鬆開手，嘆了口氣：「還好他們都平安無事，真是萬幸。」
她再次看向拉克絲，眼神充滿嫌棄：「你別告訴我，你特意跑過來，只是為了充當後手防備意外。
以你的腦子，肯定還想做別的麻煩事。」
拉克絲摸了摸被捏疼的臉頰，露出甜美的笑容：「確實還有一件事要辦。」
「又是你覺得很重要的事？」橘霧香挑眉。
「嗯，我想見一見羅天先生，聽一聽他的想法。」拉克絲輕聲說道。
橘霧香神色一怔，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無奈妥協：「真怕了你了，你可別把人給放跑了。」
拉克絲沒有回應，只是依舊保持著甜美的笑容，讓橘霧香忍不住再次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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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榕樹下，羅天抱著惡魔少女木更，錦木千束和井上瀧奈攙扶著神凪綾乃，風卷流也獨自跟在一旁，一行人終於從溶洞裡走了出來。
重新看到外面的陽光，臉色蒼白的風卷流也最為激動，剛想大喊，就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這次實在受了太多苦，明明是負責開路的輔助，卻被惡魔當成最大的威脅針對，想想都覺得委屈。
「流也哥，你稍微克制一點。」神凪綾乃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樣子，有些尷尬地說。
羅天抱著木更，轉頭問井上瀧奈：「瀧奈，聯絡信號發出去了嗎？」
「已經連續發了三波信號了。」井上瀧奈攙扶著神凪綾乃，確保虛弱的她不會摔倒。
「發出去就好。」羅天輕輕把木更放下，單手扶著她，另一隻手從錦木千束提著的包里拿出信號槍，對著天空發射。
一聲脆響，信號彈在高空炸開，形成一大片粉色煙霧。
眾人等待了不到兩分鐘，空中就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很快，大型武裝直升機飛到榕樹上方，中原瑞希拿著擴音喇叭朝下方大喊：「大家都沒事吧！」
地面的回應被直升機的噪音掩蓋，中原瑞希放下心來，對駕駛位的米卡說：「看起來都平安，把梯子放下去吧。」
米卡點頭，按下按鈕放下懸梯，讓直升機在榕樹上方懸停。
羅天看向風卷流也：「你還能堅持住嗎？」
風卷流也捂著繃帶包紮的腹部，臉色蒼白：「我還能用風能力輔助，不過需要稍微準備一下。」
「在場就我們兩個男生，你先上吧。」羅天說道。
神凪綾乃、錦木千束和井上瀧奈立刻齊刷刷看向兩人，下意識捂住裙子。
雖然她們都穿了安全褲，但還是不想被看到裙下風光。
風卷流也嘴角抽搐，無奈地說：「好吧，我先上去。」
等風卷流也吃力地爬上懸梯，羅天在井上瀧奈的幫助下，用安全繩把木更牢牢綁在自己背上，確認穩固後，縱身抓住懸梯：「我先上去了，你們三個小心點。」
他背著昏迷的木更，快速爬上直升機。
中原瑞希見狀調笑：「體力不錯嘛。」隨即看到他背上的少女，驚訝地問，「這就是那隻高等惡魔？」
「沒錯，被封印的那隻。」羅天解開安全繩，把木更放到座椅上。
米卡語氣嚴肅地問：「給她用鎮定劑了嗎？」
「已經餵過三次了，至少兩個小時內，她絕對醒不過來。」羅天的回答讓米卡放下心來。
中原瑞希卻愣了愣，餵三次鎮定劑，第一次能強行喂，後面兩次是怎麼餵的？她瞄了一眼羅天微濕的嘴角，立刻決定不再深究，轉身繼續接應其他人。
這時，米卡背對著羅天，對著耳機說道：「羅天，室長剛才傳話，讓你帶著惡魔少女，去海上和她見面。」
羅天微微挑眉：「就我一個人？」
「對，就你自己。」米卡頓了頓，補充道，「到時候不用顧慮，實話實說就好。」
羅天翻了個白眼，心裡卻很清楚米卡的意思。
莎朗肯定會把海上遇到的事情如實告知，那位美洲的拉妖女要見自己，想必已經知道了不少信息。
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測的那個人，那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
他給木更系好安全帶，陷入了沉思。
等錦木千束和井上瀧奈攙扶著神凪綾乃登上直升機，米卡立刻大喊：「大家抓好了！」
武裝直升機隨即拉升高度，朝著海面的方向飛去。
武器艙門緩緩展開，藏在下方的空對地飛彈顯露出來。
錦木千束一下子興奮起來，大聲喊著：「哇哦！馬上就要動手了嗎？」
她轉頭看向米卡：「米卡先生，發射按鈕能不能讓我來按呀？」
「你還差得遠呢！」
米卡隨口回了一句，手指穩穩按下發射鍵。
伴隨著猛烈的噴射聲響，飛彈朝著巨型榕樹飛速衝去，下一秒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顆足足幾十米高的參天古榕，在沖天火光里徹底坍塌倒地。
「深淵和現實世界的連接點已經摧毀，後續收尾工作交給後勤部門就好。」
米卡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放鬆下來，臉色也舒緩不少，當即下令：「我們現在返航！」
錦木千束立刻歡呼：「太棒啦！這次慶功我要吃壽喜燒！」
「烤肉。」井上瀧奈立刻跟著開口，發現兩人想法不一樣，又認真重申：「一定要吃烤肉。」
「壽喜燒！」
「烤肉！」
「壽喜燒！」
兩人你來我往爭執好幾輪，最後同時轉向羅天，異口同聲問道：「羅天，你覺得我們吃什麼更合適？」
突然被點名的羅天當場愣住，心裡默默吐槽：這事兒怎麼還扯上我了？
他稍微想了想，有些猶豫地開口：「那就選壽喜燒吧，畢竟上回剛吃過烤肉。」
「耶！」錦木千束立刻比出勝利的手勢。
井上瀧奈則輕輕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真是吵得頭疼。」神凪綾乃身心俱疲，看著打鬧的幾人無奈嘆氣。
風卷流也躺在一旁，心裡默默流淚：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啊……好歹給點正常人的待遇吧！
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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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羅天抱著依舊昏迷的木更，乘坐希爾達駕駛的白色快艇，抵達停靠在近海的武裝艦艇。
登船之後，一個他格外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粉色長髮的和平歌姬——拉克絲·克萊因。
看到那位身穿淺藍長裙、用紅色髮帶把粉發紮成單馬尾的空靈少女，羅天瞳孔微微一縮，很快恢復平靜，依舊穩穩摟著木更的腰走上甲板。
「哈嘍~拉克絲~哈嘍~拉克絲~」
幾個圓滾滾的機械球圍著羅天來回滾動，讓他幾乎沒地方落腳。
「你這傢伙……也不簡單處理一下就直接帶上來了？」
站在拉克絲身旁的橘霧香，看到羅天把目標「惡魔少女」直接帶上船，忍不住撇了撇嘴，轉頭對船上隊員吩咐：「去推一副擔架過來，再讓醫護人員準備好鎮靜藥劑，保證目標不會中途醒過來。」
安排妥當後，橘霧香朝拉克絲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看，當初被我半勸半拉過來的小子，都能成功抓獲高階惡魔了，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本事？」
即便不是獨自完成，能成功捕獲高階惡魔，在SDS內部也是前所未有的成績。
羅天能做到這一步，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而這也恰恰證明，她橘霧香當初「招攬」羅天的選擇沒有錯。
橘霧香滿臉得意，沒等到拉克絲回應，看到羅天配合著把木更安置好，便開口說：「別站在原地了，過來見見我們的最高負責人。」
「對你來說，直接叫拉克絲小姐就行，她對這些稱謂本來就不太在意。」
這話一出，不光羅天，連拉克絲都忍不住瞥了這位自顧自說話的女人一眼。
羅天把木更安頓好，邁步走過來，像普通職員見到頂層高管一樣，略帶拘謹地問候：「拉克絲小姐。」
拉克絲·克萊因聽著橘霧香的話，有些無奈，目光卻始終落在羅天身上，輕聲開口：「初次見面，羅天同學。」
少女的聲音溫柔甜美，讓羅天心生熟悉感，心臟也輕輕一跳。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聽到這句疑問，羅天神情微微一僵，看著眼前滿臉好奇的粉發歌姬。
拉克絲連忙補充：「要是不方便回答，不說也沒關係的。」
她怕羅天多想，溫和解釋：「從剛才開始，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像是面對陌生人的樣子。」
羅天心裡快速思索，該怎麼搪塞過去。
從外貌、聲線到性格判斷，他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曾經在影視作品裡熟知的拉克絲·克萊因。
那位來自高達世界、出生前就接受基因調整、擁有頂尖頭腦與政治手腕的女主角。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又是和深淵有關嗎？羅天暗自腹誹。
考慮到這位女主的超高智商，還有「拉妖女」的名號，羅天放棄了用簡單謊言矇混的想法。
他不確定自己的小把戲能不能騙過對方，畢竟設定里，經過基因調整的調整者，在能力與智慧上都遠超普通人類。
而眼前這位拉克絲，更是調整者里最頂尖的那一類。
斟酌片刻，羅天試探著說出一個詞：「PLANT？」
聽到這兩個字，拉克絲的瞳孔明顯放大一瞬，先是愣住，隨即笑容變得更加親切：「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拉克絲有些好奇地問：「那羅天同學是在電視上看到我的，還是聽過我的歌呢？」
在通過深淵來到這個世界前，她已經是PLANT家喻戶曉的歌姬，在全球也有不小名氣，所以羅天通過任何一種方式認識她，都不算奇怪。
「電視和歌曲，都有了解過。」羅天的回答很實在，在他心裡，動漫作品也算廣義上的電視節目。
PLANT是拉克絲原本世界的太空國家，也是她的國籍所屬。
雖然帶有一點引導意味，但羅天還是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勉強過關。
「原來是這樣呀。」拉克絲笑容不變，「你這麼坦率，還真讓我有點意外。」
「喂喂，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一旁的橘霧香看著聊得投機的兩人，有種被排除在外的鬱悶。
什麼電視？什麼歌曲？
拉克絲是喜歡唱歌，可從來沒發行過唱片啊；還有上電視？這位的情報級別高到保密，頂多在軍情六處、FBI留有檔案，怎麼可能上電視？
察覺到橘霧香的不爽，拉克絲噗嗤一笑，卻故意不解釋，反而打趣：「就當是霧香不能知道的小秘密吧。」
「什么小秘密！你們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吧？」
橘霧香明顯不服氣：「別告訴我羅天是你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這套說辭我可不會信。」
拉克絲笑意更濃，故意逗她：「你要是這麼理解，也沒問題哦。」
橘霧香當場僵住，一臉無語。
還真敢這麼說啊？
就在橘霧香哭笑不得時，拉克絲微微歪頭：「那麼霧香，能不能給我們這對多年未見的青梅竹馬，留一點單獨聊天的時間呢？」
橘霧香嘴角抽了抽，眼神像在說「自家養的白菜主動往豬身邊湊」，深深看了拉克絲一眼，又掃了掃羅天，冷哼一聲：「隨你們便。」
說完她雙臂抱胸，自覺退到一旁。
這時拉克絲轉過身，對羅天說：「羅天同學，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羅天目光微動，隨即點頭：「好。」
在橘霧香和一眾隊員的注視下，羅天跟在拉克絲身後，在機械球的「哈嘍」聲中走進船艙。
兩人沿著船艙過道前行，很快進入一間房間。
羅天進門後微微挑眉，因為他看到木更已經被女護士小心安置在白色病床上。
護士正準備給木更綁上黑色約束帶，卻被拉克絲出聲攔下。
「稍等一下，暫時不用做這些防護。」
「麻煩幾位先出去一下可以嗎？」
幾名護士愣了愣，隨即點頭，有序離開房間並關好門。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羅天、拉克絲和昏迷的木更，拉克絲才轉過身，對羅天說：「羅天同學，你應該和我一樣，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吧？」
這話雖然是問句，可她的眼神卻無比肯定。
羅天張了張嘴，最後有些無奈地說：「你拆穿得也太快了吧。」
「不是我拆穿得快，是你剛才的偽裝，和我認知里的情況對不上。」
拉克絲走到病床旁的椅子坐下，一隻粉色哈嘍機械球跳上她的腿，被她輕輕按住。
「我出生的世界裡，基因改造的調整者和自然出生的普通人，因為各種矛盾，幾乎到了種族對立的地步。」
「所以如果你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要是普通人，看我的眼神會帶著畏懼；要是調整者……」
拉克絲掩嘴輕笑：「這麼說可能有點自戀，但在我來這個世界前，我的第一首單曲還在製作階段呢。」
這個女人也太腹黑了……羅天心裡暗自吐槽。
原來剛才問是從電視還是歌曲認識她，全都是設好的圈套。
單曲還在製作，說明拉克絲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遠早於她成為PLANT歌姬的時候，甚至可能是幼年時期。
而幼年的拉克絲，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電視上，她本身也沒有童星經歷。
「算我怕你了。」
謊言被戳破，羅天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抬頭看著拉克絲：「那你特意把我叫過來，是想做什麼？」
「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異世界來的人？把我關起來，還是送去研究機構？」
拉克絲聽到這兩個選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鬱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了解到我的，但難道你看到的我，是很殘暴的人嗎？」
「那倒沒有。」羅天搖搖頭，語氣平靜，「頂多就是說你心思重、很腹黑，一手推動了PLANT兩位議長的離世，最後掌控整個國家而已。」
這話一出，拉克絲再也維持不住溫和表情：「心思重和腹黑我還能接受，可我主導了兩位議長的死？第一任議長可是我父親啊！」
我居然會害死自己的父親？拉克絲都懷疑羅天在故意忽悠她。
羅天語氣隨意地補充：「哦，我沒說完整，是你父親之後的兩任，一位是派屈克·薩拉，另一位是杜蘭達爾。」
「派屈克叔叔和吉爾伯特·杜蘭達爾博士？」
拉克絲對這兩個名字都有印象，一位是父親的摯友，一位是父親的追隨者，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對兩人下手。
難道羅天來自平行世界，那個世界的自己變成了野心家？
信息量太大，拉克絲難得露出苦惱神色：「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那說說你打算怎麼對待我。」
羅天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
「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拉克絲語氣十分堅定，「我不會對沒有任何過錯的普通人，下達任何帶有傷害性的命令，永遠不會。」
說到這裡，拉克絲有些疑惑：「我總覺得，你心裡很不安。」
「我不安？」羅天愣了一下，神色古怪，「你看我現在像心裡不安的樣子嗎？」
雖然有點丟面子，但他有把握能在拉克絲面前瞬間脫身，再加上他清楚拉克絲的性格，知道她大概率不會對自己動手。
雙重保障下，他根本沒理由不安。
可拉克絲卻十分肯定地說：「不是因為我而不安，是更深層的、身處完全陌生環境裡，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遇到危險的惶恐。」
這是拉克絲結合橘霧香提交的羅天資料，再加上當面觀察後得出的結論。
橘霧香在報告裡評價羅天：只看重利益交換，給予對應報酬才會付出行動。
但拉克絲更願意理解為：不想和他人牽扯過深，隨時準備切斷聯繫的警惕。
她甚至懷疑，羅天刻意強調利益交易，是為了日後和橘霧香產生衝突時，能毫無負擔地出手。
這就是拉克絲所說的，羅天缺乏安全感。
被拉克絲看穿心思，羅天張了張嘴，最終選擇沉默。
拉克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說起羅天關心的事：「雖然可能會讓你懷疑，但SDS其實是允許成員自願退出的。」
羅天表情更加奇怪：「你確定不是用完就拋棄？」
「我非常確定。」拉克絲微笑點頭。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羅天再次試探。
拉克絲有些疑惑：「建議不要違反所在國家的法律，這個算嗎？」
羅天沉默片刻，忽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抱歉，我暫時不打算退出SDS。」
拉克絲一臉哭笑不得：「你看，我就說你心裡很沒有安全感吧。」
拉克絲明明是真心實意、沒有任何惡意的表態，可她很清楚，羅天依舊在懷疑她的真實目的。
對此她也十分無奈，個人的想法，本就沒辦法強行干涉，真能隨意操控別人的想法，才是最可怕的事。
「我剛才說的SDS允許自願退出，這句話一直有效，只要你以後改變想法，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聽到這話，羅天終於露出遲疑神色：「你是認真的？」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我實在想不到，你會願意放我離開。」
「是橘霧香的做法，讓你產生這種印象了吧？」拉克絲語氣肯定。
看得出來，她因為橘霧香的行事風格，已經苦惱過很多次。
「霧香和我一樣，都很渴求優秀的人才，但我一直不認同她的招攬方式。」
拉克絲捧起腿上的粉色哈嘍機械球，遞到羅天面前：「你應該也能看出來，SDS現在非常缺人手吧？」
「能看出來。」羅天點頭，這一點並不難猜。
SDS在島國只有東京都一個分部，之前還在討論要不要設立千葉縣分支。
一家跨國機構，在一個國家只設一個分部還能勉強解釋，可SDS的核心任務是搜尋深淵道具，這種配置就很不合理。
說直白點，要搜尋隨機出現的深淵道具，至少要在島國各大主要城市設立辦事處，條件允許的話，鄉鎮也要派駐人員。
在羅天預想里，SDS本該像郵政系統一樣，把觸角延伸到全國各個角落。
可目前的SDS，拋開美洲方面的支援，在島國頂多算一家普通安保公司。
在東京都還能藉助駐軍威懾力，管控當地出現的深淵道具，可離開東京都，可用的手段就十分有限。
像這次抓捕惡魔的行動，甚至出動駐軍封城，完全是大材小用。
從這一點，羅天就看清了SDS的真實情況：背景強硬、資源充足、後勤完善，唯獨人員嚴重不足，影響力看似廣泛，實則十分局限。
從羅天的神情，拉克絲就知道他已經看穿SDS的短板，輕輕嘆氣：「我們資源還算充足，但SDS是我和霧香大一的時候創立的，到現在還不到四年。」
「等一下。」羅天抬手打斷，上下打量拉克絲，「你今年多大？」
「十七歲。」拉克絲歪頭回答，「我十三歲就被三位教授聯名特招進大學，這很奇怪嗎？」
「沒事了，這很符合調整者的天賦。」羅天點頭，心裡滿是羨慕。
被打斷話題，拉克絲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思緒：「剛才說到哪了？哦，因為近年深淵降臨事件越來越多，我在父親幫助下，把原本只在麻薩諸塞州發展的特殊資料研究室，擴張成全美設有辦事處、主流國家都有分部的特殊機構。」
「也正因為這樣，原本就不算多的人手，變得更加緊缺。」
「當然，這也和我篩選人員的標準有關。」
篩選標準……羅天想到橘霧香略帶強迫性質的招攬方式，開口問：「橘室長和你，在人員招募上有分歧？」
「沒錯。」拉克絲坦然點頭，絲毫沒有掩飾內部矛盾。
她舉著哈嘍機械球對羅天說：「比如我手裡的哈嘍，就是符合SDS標準的成員。」
拉克絲把哈嘍展示給羅天看，慢慢收回手：「我希望哈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認同我的理念，才主動加入SDS。」
她輕輕把哈嘍拋給羅天，羅天順手接住。
「可霧香覺得，現在合格人員太少，為了滿足任務需求，應該利用現有條件大範圍篩選，先把人數補齊，而不是糾結理念認同、自願加入這些條件。」
「一邊追求質量，一邊看重數量。」羅天聽完感慨。
「正是如此。」拉克絲滿臉無奈，「霧香明明也是認同我的理念才加入的，可現在卻覺得理念不再重要。」
「本末倒置。」羅天隨口說出一個成語。
「是華夏的成語嗎？形容得特別貼切。」
拉克絲微微一笑，她手裡的哈嘍也跟著晃動耳部零件，像是在附和。
「那你特意找我，是為了什麼？」羅天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拉克絲捧著哈嘍，語氣帶著歉意：「因為霧香一直跟我說，她在東京都用自己的方式招到了很優秀的成員，我很擔心你的處境。」
「擔心我被強迫加入，心裡有怨氣，做出衝動的事？」
羅天能猜到她的顧慮，同時也有些鬱悶：「結果沒想到，剛好抓到我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人？」
這個世界穿越者不少，普遍被稱作深淵來客，所以羅天並不介意暴露這個表層身份。
「沒錯哦。」看著羅天鬱悶的樣子，拉克絲忍住笑。
羅天輕輕嘆氣，不再在意身份暴露的事。
或許是拉克絲態度足夠溫和，又有著相似的穿越經歷，他放下了不少防備：「我承認，我不太喜歡做一線應急的工作，我這個人很惜命，偶爾也會想，如果橘室長下達強制命令，我到底要不要拒絕。」
「但同時，我也不拒絕從深淵裡獲取力量的機會。
手裡有自保的能力，和完全沒有能力，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處境，這句話你能明白嗎？」
「我能理解。」
拉克絲沒有覺得羅天自私，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人只有握住能保護自己的力量，才能守護想要的生活，她一直認同這句話。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願意為SDS做事，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從深淵獲取能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力量？」
拉克絲試著總結羅天的想法，隨即舉起哈嘍：「那我能說說我的建議嗎？」
羅天點頭：「可以。」
「我能理解你不接受霧香做法的原因。」
其實拉克絲就是因為擔心這件事，才特意從美洲趕到島國。
橘霧香的性格，註定會讓羅天頻繁參與一線任務，在一次次危險中，兩人本就薄弱的信任很容易徹底崩塌。
這是拉克絲出發前就預料到的，等親眼見到羅天，她發現情況比想像中更嚴重。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拉克絲依舊能判斷出，羅天心裡藏著很多秘密，極度缺乏安全感。
這種性格在危險世界裡對自身很有利，卻不適合做對抗深淵的一線人員。
深淵一線需要的，是嚴格遵守指令、在保證自身安全前提下全力完成任務的執行者。
以羅天的性格，隱藏實力、隱瞞收穫是必然的，這會讓橘霧香對他的能力判斷出現嚴重偏差。
以拉克絲對橘霧香的了解，她一定會對羅天進行試探，摸清真實實力後再安排任務，而這些行為，都會徹底摧毀內部信任。
好在這一切還沒發生，或者說在發生前，她就及時發現了問題。
「我建議你脫離東京都SDS分部，單獨成立一個小隊，一個直接歸我管理的小隊。」
「當然，這個小隊要不要聽我的指令，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如果你不喜歡小隊這個說法，叫行動組或者成立事務所都可以。」
「我會給你提供資金和情報支持，深淵道具也可以調配一部分，只是各分部需求都很大，沒辦法給你太強的道具。」
「橘霧香那邊由我去溝通，剛好這次抓獲的惡魔需要專人看管，而你身上的惡魔之心，又能對它起到牽製作用。」
「以看守惡魔為理由，讓你單獨成立負責部門，橘霧香也不會太過反對。」
聽完拉克絲的提議，羅天愣了好一會兒，神色古怪地說：「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為人，現在肯定會懷疑你別有目的。」
「按現在的情況說，應該是我懷疑自己用惡魔之心控制了你才對。」
「這個呀，我身上一直帶著防備精神操控的深淵道具。」
拉克絲輕輕拍了拍哈嘍，圓球瞬間分開，露出內部的小格子。
格子裡一顆五厘米左右、像龍珠一樣的白色珍珠，正在緩緩轉動。
「你看，就是這個東西，所以不用擔心我被控制。」
羅天看著一臉純真的拉克絲，滿是無語：我擔心的根本不是這個好不好。
這個女人也太會裝傻了……羅天無奈嘆氣，抬頭看著拉克絲：「我能理解你嚮往和平的心情，可你這樣動用自己的資源支持我，我實在想不通原因。」
「沒有緣由的好意，才最讓人捉摸不透。」
面對羅天的疑惑，拉克絲只是合上哈嘍，微笑著說：「我只是希望，站在守護人類這邊的夥伴能多一些。」
「夥伴……嗎？」羅天頓了頓，認真看著拉克絲，突然開口：「問你一件事，我可以追求你嗎？」
「啊？」拉克絲完全沒料到羅天會突然問這個，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神情有些侷促：「怎麼突然說到這個話題了？」
看到拉克絲手足無措的樣子，羅天心情大好，又補了一句：「因為我覺得，錯過你這樣的人，以後很難再遇到了。
是站在守護全人類的角度，覺得你是很好的人。」
「抱歉，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不是刻意拒絕你，只是我覺得……好吧，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拉克絲滿眼希冀地看著羅天，像是在求他別再為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