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內部論壇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正式名字叫小型惡魔種生命體，叫小惡魔也沒問題……只不過真身比名字難看多了，我也就看過內部資料照片。」胡桃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這種惡魔的屍體回收價不低，交到我們部門，一具能換五萬美金，換算成日元差不多五百萬。」
羅天眼睛微微一亮：「要是少給我，我就往橘室長的跑車裡塞子彈。」
「哎呀，你這麼說，我都想偷偷扣下一部分，等你真塞了子彈再給你了。」胡桃一邊聯繫後續清理人員趕來處理現場，一邊隨口問道，「現場有沒有什麼意外發現？」
「沒有……除了這東西盯著我的時候讓人很不舒服，而且氣味特別難聞之外，沒別的異常。
可我特意和瀧奈分開行動，就是為了到現場找線索的……」
羅天心裡想著，默默在腦海里打開星空社的內部論壇。
論壇里，霞之丘詩羽的頭像正在閃爍。
羅天點開對話框，一張畫得有些粗糙的手繪地圖出現在眼前。
他暗自吐槽了一下霞之丘詩羽的畫技，目光牢牢鎖定在標註著「目標位置」的核心區域。
這張地圖，是藥師寺賢泄露出來的。
傳遞情報的方式，是霞之丘詩羽提前植入他心裡的催眠指令——讓藥師寺賢誤以為自己記憶力很差，定時在安靜環境裡，把重要信息以「寫日記」的形式，發送到一個用積分買來的假身份郵箱裡。
霞之丘詩羽則通過郵箱收取內容，在星空社總部整理好情報，再通過內部論壇發給羅天。
這樣一來，沒有人直接和藥師寺賢接觸，也沒有人當面和羅天對接，可情報卻能精準傳到他手上。
為了設計這套流程，羅天和霞之丘詩羽在乘車前往千葉的路上商量了很久，最終定下這個方案，雖說不敢說萬無一失，但基本不會出現大的漏洞。
畢竟到目前為止，羅天還沒發現有能侵入他系統的深淵道具。
在這種前提下，靠系統能力策劃的情報傳遞，幾乎不可能暴露。
「這地圖……看起來是千葉的富人區啊。」羅天眯了眯眼，心裡快速盤算，「該找個什麼理由，合理說明我知道藥師寺勝彥在這裡呢……有了。」
他故意對著耳機問道：「胡桃，小惡魔身上的臭味特別濃，你說能不能順著這個氣味，找到其他小惡魔的位置？」
「我查一下資料……嗯，找到了，小惡魔的氣味揮發得很快，混在空氣里，就算專用儀器也很難捕捉……等等，羅天你難道能？」
「多多少少能察覺到一些。」羅天半真半假地說道。
小惡魔身上的氣味屬於揮發性物質，融入空氣後，他確實能憑藉風元素能力感應到。
而他撒謊的部分在於：「對了，之前路過千葉富人區那邊的時候，聞到的氣味特別濃，只不過當時沒意識到是小惡魔的味道。」
事實上，他當時只是在富人區附近聞到一絲很淡的氣味，如果不是直覺提醒，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可這種事，他不說，自然沒人知道。
胡桃的語氣立刻認真起來：「你確定是那種濃烈的惡臭嗎？」
羅天面不改色地撒謊：「沒錯，非常明顯，我也是近距離接觸到這具屍體才確認的。」
「原來風元素的探查能力這麼強，難怪室長非要把你搶過來。」胡桃嘀咕一句，隨即說道，「我已經把情況上報了，希爾達很大概率會先把富人區包圍起來。
如果目標真的在那裡，羅天你這次可要立大功了。」
「說不定米卡都能跟著你沾光升職，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漲工資呀。」這話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顯然胡桃已經把羅天當成未來的上司提前討好。
羅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就要看能不能順利抓到人了。」
那麼，藥師寺勝彥，你準備好迎接這場突如其來的圍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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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危險正在靠近？」
藥師寺勝彥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青筋凸起，看上去像是患上了嚴重的血管病症。
可實際上，這是惡魔一族對危險臨近的本能感應。
沒錯，藥師寺勝彥本身就是一隻惡魔，雖說血統不算頂尖，可依舊靠著種族天賦，一次次躲過殺身之禍。
而現在，那種強烈的危機感再次出現。
藥師寺勝彥不敢耽擱，立刻拿出一次性聯絡手機，撥通藥師寺賢的號碼：「賢，你說的目標，是不是正在往我這邊過來？」
「是的伯父，大概再過十分鐘，就能到附近了。」電話那頭的「藥師寺賢」語氣恭敬，沒有任何異常。
可藥師寺勝彥並沒有完全相信，因為他感受到的危險正在不斷加劇。
是奪走惡魔之心的SDS成員靠近了嗎？
有這個可能，畢竟能從莎朗手裡搶東西的人，實力絕對不弱，能給他帶來強烈危機感也很正常。
可他明明安排藥師寺賢把對方引到附近，自己在暗中觀察，再決定是否突襲。
這麼看來，是自己的藏身地址泄露了？
「你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不要驚動任何人，按原計劃後退。
我會在午夜十二點聯繫你，如果沒聯繫，你就啟動方案B。」
快速下達完指令，藥師寺勝彥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床上的男人。
「是你搞的鬼嗎？」他眼神銳利地盯著被自己扒得只剩白色內搭的雪之下先生。
雪之下先生為了保護妻兒，強行壓下心裡的不適，打算全程裝糊塗，此刻滿臉茫然：「什麼搞鬼？我什麼都沒做啊。」
這個癖好怪異的男人又發什麼瘋？
藥師寺勝彥眼中閃過殺意，可很快又壓了下去。
殺人解決不了眼下的麻煩，危機感越來越強，他沒有時間浪費。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據點……不對，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藥師寺勝彥終於清晰感應到大量人類的氣息，距離極近，四面八方都有，仿佛被徹底困死。
「是隱藏氣息的術式，還是同類深淵道具？」他咬牙輕笑，「SDS那邊，倒是有幾分本事。」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雪之下先生，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個對著空氣較勁的人。
『這人怕不是精神有問題？』
就在雪之下先生暗自疑惑時，藥師寺勝彥突然跳下床，撕開自己的衣服，撿起地上雪之下先生的西裝套在身上。
「你想幹什麼？」雪之下先生下意識喊出聲。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親眼看著藥師寺勝彥的外貌一點點變成自己的樣子。
「怎麼可能……」
雪之下先生瞬間反應過來，顧不上身上沒穿外套，猛地沖向被窗簾遮住的窗戶，不顧一切撞碎玻璃，從二樓主臥跳了下去。
「哐當」一聲脆響，玻璃四散飛濺，中年男人徑直朝著樓下的草坪墜去。
雪之下先生並不傻，對方變成自己的模樣，明顯是想頂替身份脫身。
一旦被對方得逞，別說妻兒安危不保，他自己也必死無疑。
從二樓跳下去或許會受傷，可留下來，死的就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會成全對方的計劃。
所以他毫不猶豫選擇跳樓，直接破掉對方的陰謀。
「可惡……」
雪之下先生的決絕完全出乎藥師寺勝彥的預料，他臉色一變，頂替身份、讓對方當替死鬼的計劃，徹底落空。
被普通人反噬的怒火，加上計劃失敗的煩躁，讓他立刻想追上去。
可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險直覺襲來，他猛地側身貼緊牆壁。
幾乎同一瞬間，衣櫃轟然炸開，木屑飛濺，捲起一陣淡褐色的霧氣。
緊隨其後的，是狙擊槍射擊的悶響。
窗外的狙擊手在看到有人跳樓後，立刻朝房間內盲射。
雖然隔著晃動的窗簾，可那股直指要害的危險感，讓藥師寺勝彥確定，外面的狙擊手實力極強。
「該死！」
藥師寺勝彥顧不得形象，就地翻滾，憑藉強悍的肉身力量直接撞開房門，衝到二樓走廊。
直到這時，一樓客廳才傳來女性的驚叫聲——顯然，跳樓的雪之下先生被母女三人發現了。
想到樓下的三個女人，藥師寺勝彥眼中凶光畢露，立刻想下樓抓人。
可就在這時，他心裡再次響起危險警報，雙腳用力，縱身跳到旁邊的臥室里。
幾乎同一時間，二樓走廊的地板、房門、牆壁，突然被劃出五六道深可見骨的利刃痕跡。
「風系術式？」
見多識廣的藥師寺勝彥第一時間判斷出攻擊手段，還從運用方式上猜出了敵人的身份。
「是風牙眾？」
「是暗網那個懸賞引來的人？」
藥師寺勝彥沒有猶豫，再次沖向走廊。
他並不是自投羅網，而是抓住了風系術式的弱點——風術士釋放風刃需要大量壓縮空氣，在室外還好，可在封閉的室內，短時間內空氣會快速稀薄。
雖說有缺氧風險，但短時間內，室內的風術士根本無法再次發動強力攻擊。
所以藥師寺勝彥選擇沖向樓梯，而不是效仿雪之下先生跳窗。
他一路衝到一樓，一眼就看到推開庭院玻璃門、圍在雪之下先生身邊的三位女性。
就在這時，大廳里的空氣快速流動，幾道風刃迅速成型，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早已察覺風術士位置的藥師寺勝彥，自然不會給對方機會。
他精準抓住風術成型的間隙，沒有走正門，徑直朝著牆壁衝去。
衝鋒過程中，他的身體急劇膨脹，肌肉不正常隆起，膚色快速變深，很快變成深紫色。
腦袋也從人類模樣，變成和惡魔身軀匹配的纖細形狀，頭頂長出兩根甲蟲觸角般的尖角。
他打算硬抗風刃的斬擊，直接撞破牆壁突圍。
「轟隆」一聲巨響。
藥師寺勝彥撞穿牆壁，衝進庭院，縱身一躍，翻過三米高的鐵柵欄，落在外面的柏油路上。
他目光一掃，立刻朝著提前觀察好的下水道口衝去。
可就在他衝出別墅的瞬間，一道熱情似火的女聲驟然響起：
「果然和那個人說的一樣，把你逼出來了……那麼，受死吧，惡魔！」
「——現身吧，炎雷霸！！」
藥師寺勝彥瞳孔劇烈收縮，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想往直覺判定安全的方向跳去。
可就在這時，無數由風凝聚而成的鎖鏈，瞬間纏滿他的全身，像一副無形的枷鎖，把他牢牢鎖住。
「這力量……這速度……和剛才的風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對方剛才是在故意示弱？我被騙了！！」
反應過來自己落入圈套的藥師寺勝彥，立刻想張嘴發動惡魔術式「褻瀆之語」，從精神層面干擾敵人，爭取一線生機。
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音，風凝聚而成的利刃就像提前預知一樣，瞬間刺穿他的咽喉。
「嗬……」藥師寺勝彥只能發出一聲悶響，瞳孔迅速放大。
「還是慢了一步嗎……」他心裡冷靜判斷。
就在這時，一道熾烈的火光，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在身軀被斬裂之前，藥師寺勝彥平靜地看著近在眼前的紅髮少女，緩緩留下最後一絲意識：
「神凪一族，還有暗處的風術士……我記住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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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剿藥師寺勝彥之前。
千葉富人區某棟別墅的屋頂。
羅天和井上瀧奈趴在房頂，用望遠鏡觀察雪之下家的動靜。
井上瀧奈看著手機上傳來的信息，對著羅天解釋：「根據物業提供的資料，目標所在的這棟房子，屬於本地名門雪之下家。
安保人員反饋，雪之下家主、夫人，還有兩位女兒，今天正好回到這裡。」
羅天舉著望遠鏡看向別墅二樓，有些疑惑地問：「雪之下家？她們家的女兒，是不是叫雪之下陽乃和雪之下雪乃？」
井上瀧奈愣了一下，低頭核對信息後，奇怪地反問：「確實是這兩個名字，羅天君你認識她們？」
「聽過一點相關的事情。」羅天隨口回應，又疑惑道，「話說回來，這種本地議員家庭，難道沒有安排術士保護安全嗎？」
井上瀧奈神色有些微妙地回答：「羅天君，如果雪之下家這種層級的家庭都能擁有術士，那就是我們工作的嚴重失職了。」
「想要培養術士，必須擁有可傳承的深淵道具或是覺醒類道具，而收集這類物品，是我們有明確指標的任務。」
她頓了頓，小聲繼續解釋：「在島國的分配額度里，一半由駐軍和我們SDS負責，剩下一半里，二分之一歸官方陰陽寮，另外二分之一屬於東都跨國財閥的行動隊伍。
除此之外，任何個人或家族，都禁止持有深淵道具，相關情報也只有每屆內閣核心成員可以知曉。
就算是縣議員，也沒有權限接觸這類信息。」
「而資料里的雪之下家，只是縣議員級別，正好在禁止範圍之內。」
「原來如此……」羅天暗自為雪之下家惋惜，身處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位置，卻又剛好被擋在真正的上層之外，處境著實尷尬。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這件事，畢竟以他的身份，也沒什麼立場同情一位縣議員的家人。
「瀧奈，準備好狙擊，橘室長說的支援人員差不多要到了。」
在羅天的風元素感應里，一股熾熱到幾乎要灼燒他探查意識的龐大能量，正在快速靠近。
看這速度，差不多相當於改裝摩托的級別。
不過這份灼熱感……這位支援者，實力相當強悍啊。
井上瀧奈平靜地說：「你說的是那位，你之前在我車旁跟室長提過的，可以借來對付敵人、但最好別讓她帶走目標屍體的神凪家大小姐？」
這話讓羅天表情微微一僵，隨即輕咳一聲：「總之，等她到了之後，你和紅衣小隊隨時準備狙擊。
我想辦法用風術把敵人逼到這位大小姐面前，讓她幫我們探探路。」
說到這裡，他小聲嘀咕：「這麼好用的助力，不用就太浪費了。」
他未來可是要登臨神位的存在，怎麼可能親自和一隻底層惡魔拼命？想都不用想。
這種局面，自然是借支援之手解決麻煩，順便撈取功勞，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正確選擇。
而且神凪綾乃這個名字，和他印象里某部動漫的主角一模一樣。
炎術師家族的大小姐……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在羅天的思索中，一切按照他的預想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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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剿結束後。
橘紅色的火光在柏油路上緩緩熄滅，神凪綾乃看著被燒成焦炭的惡魔屍體，緩緩收起手中的家族傳承神器。
就在這時，「啪、啪」的掌聲響起。
神凪綾乃轉頭看去，只見一位穿著黑色西裝、長相俊朗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青年，領著一位黑髮少女走了過來。
羅天走到神凪綾乃面前，臉上堆滿真誠的笑容，主動伸手：「神凪綾乃小姐，我代表本次行動小隊，對你的支援表示由衷感謝。」
「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們想要解決這隻藏在人類之中的惡魔，恐怕要付出不小的傷亡代價。」
「一想到不用面對隊員家屬悲痛的模樣，我就……實在是感激不盡。」
「哎呀，也沒那麼難啦，這傢伙的危險程度，頂多算中等水平，不算麻煩。」伸手不打笑臉人，神凪綾乃看著羅天一臉真誠、還在為同伴擔憂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伸手和他輕輕握了握。
『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鬆開手後，神凪綾乃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對面的人是SDS的成員吧？
那個獨占深淵探測權限、在島國境內大量收集深淵道具，連陰陽寮都敢怒不敢言的機構人員。
怎麼搞得，自己反倒像他們請來的外援一樣？
就在神凪綾乃暗自納悶時，，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羅天在一旁感慨道：「要是沒有綾乃小姐出手，想要除掉這隻惡魔肯定困難重重。」
「一旦讓它逃出去，千葉縣不知道會有多少普通百姓遭殃。」
「就算不考慮這些，光是為了圍捕它而實施的交通管制，就會給千葉帶來上億日元的經濟損失。」
「我覺得，應該向千葉縣官方申請，給綾乃小姐頒發獎勵。
守護城市的英雄，不能白白付出。」
反正又不用自己掏錢，自然是怎麼好聽怎麼說——羅天在心裡暗暗盤算。
「不用不用，我不是為了獎勵才來的。」神凪綾乃臉頰發燙，連忙擺手。
怎麼莫名其妙，自己就成了守護千葉的英雄了？
「話雖如此，可綾乃小姐的功勞，是誰都抹不掉的。」羅天一臉認真地說，「再說，民眾繳納的稅款，本來就是用來支持官方守護大家的。」
他微微側身，禮貌地問：「冒昧問一句，綾乃小……」
「姐有沒有聽過海那邊那個國家裡，子貢贖回同胞的典故？」
正在讀高中的神凪綾乃國文課上剛好學過這段內容，稍一思索就領會了羅天的用意。
「原來是這樣……要是我執意不肯領獎勵，就會把大眾能做到的道德標準，抬到多數人都夠不著的高度對吧？」
「我懂了，我會去領這筆酬勞的。
總之多謝你啦，我先離開咯。」
神凪綾乃道完謝，腳步匆匆地快步離開，像是怕羅天再說出讓她為難的話，恨不得趕緊躲開。
羅天淡定地看著綾乃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頭看向身旁的井上瀧奈，語氣輕鬆：「事情辦妥啦。」
說完，他朝著還在別墅外圍布防的紅衣精銳小隊高聲喊：「兄弟們，都過來清理現場啦！」
聽到羅天的呼喊，除了留守制高點的隊員，其餘人立刻從各個方位聚攏過來。
羅天熟練地分派任務：
「先派三組人手，把惡魔的遺體運走，這可是非常珍貴的研究樣本。
再派一組進別墅內部排查情況，另外安排一組聯繫醫護人員趕過來。」
「對了，再派一隊人去路口看看，神凪家的那位小姐是不是真的走了。
要是她半路折返，立刻發信號撤退，動作一定要快！」
下達完一連串指令，羅天從口袋裡掏出專用手機——其實橘霧香一直和他保持著通話。
「說起來，室長你從哪找來的外援？那麼兇悍的惡魔居然一刀就解決了，也太嚇人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橘霧香輕笑聲：「那可是神凪家的下一任掌權人，手裡握著至少三級危險程度的傳承兵器，實力強才是正常的，弱了才奇怪。」
「別看她年紀不大，不少國家級別的術士，戰力都比不上她。
這次能把她請過來幫忙，可是個好苗頭。」
「對了，你和她沒鬧什麼不愉快吧？」
「怎麼會！我把她哄得特別開心，差點頭腦一熱就認我當前輩了。」羅天連忙補充，「我就是跟她提了句，解決掉惡魔之後，千葉縣會給她發一筆獎金。
對了室長，我有沒有獎金拿啊？」
橘霧香那邊沉默了片刻，像是被羅天這直白的模樣驚到了。
好一會兒才開口：「獎金？我會通知內閣，再讓內閣轉達千葉縣方面，畢竟不能越級下達指令。
具體數額，你到時候正常領取就好。」
「還有，你這次上報時機卡得特別准，剛好趕上我收到神凪家小姐前來支援的消息，不然我還真怕你們那邊出現人員損傷。」
「那室長，我的獎金……」羅天又隨口提了一句。
「不是已經說過了……哦，你是說內部補貼是吧？我懂了，會按最高規格給你申請，你儘管放心。
另外趕緊把現場收拾乾淨，事後給我交一份詳細匯報。」
橘霧香頓了頓，又叮囑道：「要是那位大小姐事後回過味來找麻煩，你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說是我下的指令，讓她來找我，別自己硬扛，知道嗎？」
羅天一聽這話，立馬擺出理直氣壯的模樣：「室長你這話說的，我羅天向來是拿錢辦事，就算你不交代，我也會把麻煩全推到你身上，你放一百個心！」
「……那我可真得好好謝謝你啊！」橘霧香咬著牙說完，直接掛斷了通話。
井上瀧奈站在一旁，看著羅天行雲流水般安排事務、討要獎金，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她怎麼感覺，自己才是SDS的新人，羅天反倒像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員工？
「搞定。」羅天掛掉電話，注意到瀧奈的神情，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沒什麼。」井上瀧奈不好把心裡的想法說出口，總不能講自己被羅天討要獎金的操作驚到了吧。
「放心吧，我有獎金，你肯定也少不了。」
羅天一邊說，一邊走到被灼燒過的惡魔遺體旁，粗略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直覺在提醒他，這具惡魔的遺體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怎麼了？」井上瀧奈跟上來，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羅天搖了搖頭。
這時，一名紅衣小隊成員快步跑過來，湊到羅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哦？當事人要見我？」羅天稍微遲疑了一下，想到雪之下家的兩位女兒或許能給自己帶來積分收益，便點了點頭，「行，那就過去見一面。」
臨走前，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惡魔遺體，叮囑負責檢驗的科研人員：「檢測報告出來後，第一時間交給我。」
「明白，羅探員！」
得到回應後，羅天看向井上瀧奈，瀧奈立刻會意，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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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區的圍牆邊
神凪綾乃快步跑到這裡，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輕輕一躍，輕鬆翻過圍牆，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因為現場還在封鎖，街道上空無一人，綾乃不由得鬆了口氣。
「那個男人也真是的，電話里說得十萬火急，結果見面卻嬉皮笑臉的。」
綾乃從上衣口袋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十幾個來自「流也哥」的未接來電，直接回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對面就傳來焦急的男聲：「大小姐，你現在在哪？怎麼接了個電話就突然下車了？」
「我……我在日之丸藥店對面這裡。」綾乃左右看了看，隨口報出位置。
「你就在那等著，千萬別再亂跑了！」
電話掛斷，沒過幾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從拐角駛過來，停在綾乃面前。
綾乃早就透過車窗看到了風卷流也，揮了揮手，等車停穩後直接拉開後門坐進去，用力關上車門，伸了個懶腰：「事情已經解決啦，流也哥，我們回家吧。」
「解決了？」風卷流也愣了一下，隨即錯愕地問，「大小姐，剛才那通電話……」
「是SDS的人打過來的，說目標挾持了人質，情況特別緊急，讓我過去幫忙。」
綾乃撇了撇嘴，又帶著點小得意說：「那個SDS的人一直誇我是英雄，還說要給我申請市政獎金。
我本來都說不要了，他還跟我講什么子貢贖人的道理。
真是的，我只是過來解決惡魔而已，才不稀罕什麼獎金呢。」
聽著綾乃嘴上不在意，語氣卻藏不住開心的模樣，風卷流也不以為意地說：「獎金啊，我也拿過，最多也就五六萬日元，吃頓飯就沒了，留著當個紀念還行。」
「這麼少？」神凪綾乃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我聽那個人說，我幫著挽回了上百億的損失，還以為獎金會很多呢……」
「那都是官方場面話罷了，官方給的獎勵從來都只是小意思。」風卷流也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比起價值上億日元的惡魔結晶，還有同樣昂貴的惡魔遺體，這點獎金頂多算點零花錢。」
話音剛落，風卷流也從後視鏡里看到綾乃呆若木雞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大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神凪綾乃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流也哥……惡魔結晶是什麼東西？」
「是惡魔凝聚力量的核心，性質和深淵道具差不多，一般都長在胸口位置。」
風卷流也解釋完，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臉色一變：「大小姐，SDS的人沒把惡魔結晶分給你？明明是你出手解決的惡魔啊！」
至於惡魔遺體，風卷流也看得很清楚，綾乃剛才空手離開，根本沒帶任何東西。
在風卷流也的追問下，神凪綾乃終於回過神，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該死的騙子！」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熊熊烈焰驟然升騰，整輛車的后座瞬間被火海吞沒。
緊接著一聲巨響，轎車直接被炸得粉碎。
操控風元素緊急脫身的風卷流也飄到半空，一臉慫樣地看著站在火焰中央暴怒的少女，欲言又止。
這時，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宗主」的備註，連忙接通：
「宗主？是我……什麼？把大小姐帶回來？可是大小姐這次被SDS的人騙走了惡魔結晶……有其他補償？明白，我會好好勸她的。」
掛掉電話，風卷流也漂浮在半空，看著被烈焰融化的瀝青路面，嘴角不停抽搐：
「感覺……接了個要命的差事啊……」
「爸爸先別亂動，讓醫生好好檢查一下。」雪之下雪乃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對父親說。
「我知道。」雪之下先生的聲音微微發顫，額頭布滿冷汗，顯然在強忍著疼痛。
幾名醫護人員蹲在他身邊，仔細檢查身體狀況，偶爾觸碰患處，都會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沒過多久，一名醫護人員站起身，對一旁的雪之下夫人說：「夫人，初步診斷是肋骨骨折，目前情況不算特別嚴重，需要立刻送醫院做進一步治療。」
「只是骨折嗎？太好了。」雪之下雪乃得知父親從二樓摔下只是骨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如果父親因為自己的魯莽遭遇更嚴重的傷害，她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雖說骨折已經是很重的傷了，雪乃還是偷偷瞄了父親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
她沒注意到，此刻的雪之下先生格外敏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女兒的目光。
「雪乃，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雪之下先生努力辯解。
「我明白的爸爸，剛才確實什麼都沒發生。」雪之下雪乃冷靜地安慰道。
雪乃向來不喜歡說謊，在她眼裡，謊言代表著欺騙與惡意。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有些謊言並非出於壞心，世界上也存在著善意的遮掩。
至於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雪之下夫人第一時間攔住女兒、讓陽乃去拿褲子時，雪乃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聽到這話，雪之下先生的表情近乎崩潰，就連肋骨骨折的劇痛，都壓不住心底的難堪。
「我真的和他沒什麼……」
「我知道爸爸，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睡醒就都好了。」
一旁的雪之下陽乃柔聲安慰，同時用眼神警告雪乃，讓她別再刺激父親。
雪之下雪乃見狀，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會再多說。
雪之下陽乃露出滿意的神情，對搬運擔架的醫護人員點了點頭，繼續安撫父親：「爸爸，這只是一場噩夢，醒來就沒事了，你現在好好休息就好。」
「我、我當時真的來不及……什麼都沒發生。」雪之下先生的語氣已經帶著哭腔。
雪之下夫人皺著眉，看著丈夫狼狽不堪的模樣，罕見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指責，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陽乃、雪乃，別再說讓你爸爸難堪的話了，先讓醫生送他去治療。」
說完，她的語氣難得柔和，對丈夫說：「親愛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連你也……」雪之下先生張了張嘴，可想到妻子向來強勢的性格，此刻卻如此溫柔，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異樣。
難道自己這個妻管嚴，以後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算虧……說不定每月的零花錢還能多好幾倍。
雪之下先生沉浸在胡思亂想中，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
就在這時，身著西裝的羅天，和JK裝扮、背著狙擊槍的井上瀧奈，從拐角走到別墅草坪上。
「這位是……」雪之下夫人向身邊穿防護服的醫護人員詢問。
幫忙抬擔架的醫護人員隨口解釋：「這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羅天先生和井上小姐。
夫人請讓一下，我們要儘快送先生去醫院，有其他問題可以聯繫市區總醫院。」
幾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往前走，經過羅天和瀧奈身邊時，微微點頭示意。
「只有一位傷者嗎？」羅天看著被抬走的中年男人，有些意外，「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井上瀧奈點了點頭：「沒錯，正常情況下，全家被惡魔襲擊身亡的概率超過八成。」
聽著兩人議論自己家沒被滅門，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可站在對面的雪之下夫人和陽乃，卻依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請問怎麼稱呼？」
看著雪之下夫人伸出的手，羅天略帶驚訝，隨即伸手輕握，自我介紹：「羅天，特殊資料整理室探員，這位是我的搭檔井上瀧奈。」
井上瀧奈微微躬身，這是島國初次見面的禮儀。
比起瀧奈的禮數周全，只是簡單握手的羅天，完全沒有本地人的行事風格。
雪之下夫人從名字就察覺到異樣，好奇地問：「特殊資料整理室，這是警視廳的下屬部門嗎？」
羅天笑容坦然地解釋：「和警視廳關聯不大，我們是和駐軍同等級別的特殊部門。」
聽到「駐軍」二字，雪之下夫人眼皮微微一跳，立刻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男人，根本不好拿捏。
如果是警視廳的人，就算是東京總局的，也會顧及縣議員的影響力。
可面對和駐軍同級的部門，縣議員的身份幾乎沒有任何分量。
知道沒法迂迴交涉，雪之下夫人只能直入主題：「羅探員，這次的事件後續會怎麼處理？」
羅天看了一眼這位氣質優雅的夫人，給井上瀧奈遞了個眼神。
瀧奈立刻開口：「按照常規流程，需要先簽署保密協議，再向駐軍和內閣提交詳細報告，同時協商賠償金額，儘量讓受害方滿意。」
這番話讓雪之下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先簽保密協議？那如果不簽呢？還有「儘量滿意」這個說法，實在含糊其辭。
更關鍵的是，要向內閣匯報？這和直接告知大財閥沒什麼區別。
大財閥拿到消息的速度，比內閣大臣還要快，消息一旦泄露，雪之下家遭遇危機的事就會傳遍各界，隨之而來的就是嚴重的政治風波。
雪之下夫人臉色微沉，試探著問：「兩位，能不能只向駐軍報備情況？」
只有駐軍知曉，還不會對雪之下家造成太大衝擊；可一旦上報內閣，泄密風險極大，家族很可能陷入危機。
想到這裡，雪之下夫人給大女兒使了個眼色。
站在羅天身側的雪之下陽乃，不動聲色地把一張銀行卡塞進了羅天的口袋。
羅天察覺到陽乃的動作，又聽了夫人的請求，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夫人，你這麼做，我真的很難辦啊。」
「夫人，你這麼做，我真的很難辦。」
羅天皺著眉，一臉苦惱，可口袋裡的銀行卡卻絲毫沒有拿出來的意思。
開玩笑，錢又不是我主動要的，是陽乃小姐覺得我氣質出眾，自願給的零花錢，這只是正常人情往來，絕不是私下收受好處。
「正常流程該怎麼處理？」羅天看向井上瀧奈，右手悄悄在褲袋裡比了個分開又合攏的手勢——意思是五五分帳。
井上瀧奈沒羅天這麼圓滑，語氣平靜地說：「正常情況下，涉及神秘事件的處置報告，必須同步告知駐軍和內閣。」
「正式名字叫小型惡魔種生命體，叫小惡魔也沒問題……只不過真身比名字難看多了，我也就看過內部資料照片。」胡桃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這種惡魔的屍體回收價不低，交到我們部門，一具能換五萬美金，換算成日元差不多五百萬。」
羅天眼睛微微一亮：「要是少給我，我就往橘室長的跑車裡塞子彈。」
「哎呀，你這麼說，我都想偷偷扣下一部分，等你真塞了子彈再給你了。」胡桃一邊聯繫後續清理人員趕來處理現場，一邊隨口問道，「現場有沒有什麼意外發現？」
「沒有……除了這東西盯著我的時候讓人很不舒服，而且氣味特別難聞之外，沒別的異常。
可我特意和瀧奈分開行動，就是為了到現場找線索的……」
羅天心裡想著，默默在腦海里打開星空社的內部論壇。
論壇里，霞之丘詩羽的頭像正在閃爍。
羅天點開對話框，一張畫得有些粗糙的手繪地圖出現在眼前。
他暗自吐槽了一下霞之丘詩羽的畫技，目光牢牢鎖定在標註著「目標位置」的核心區域。
這張地圖，是藥師寺賢泄露出來的。
傳遞情報的方式，是霞之丘詩羽提前植入他心裡的催眠指令——讓藥師寺賢誤以為自己記憶力很差，定時在安靜環境裡，把重要信息以「寫日記」的形式，發送到一個用積分買來的假身份郵箱裡。
霞之丘詩羽則通過郵箱收取內容，在星空社總部整理好情報，再通過內部論壇發給羅天。
這樣一來，沒有人直接和藥師寺賢接觸，也沒有人當面和羅天對接，可情報卻能精準傳到他手上。
為了設計這套流程，羅天和霞之丘詩羽在乘車前往千葉的路上商量了很久，最終定下這個方案，雖說不敢說萬無一失，但基本不會出現大的漏洞。
畢竟到目前為止，羅天還沒發現有能侵入他系統的深淵道具。
在這種前提下，靠系統能力策劃的情報傳遞，幾乎不可能暴露。
「這地圖……看起來是千葉的富人區啊。」羅天眯了眯眼，心裡快速盤算，「該找個什麼理由，合理說明我知道藥師寺勝彥在這裡呢……有了。」
他故意對著耳機問道：「胡桃，小惡魔身上的臭味特別濃，你說能不能順著這個氣味，找到其他小惡魔的位置？」
「我查一下資料……嗯，找到了，小惡魔的氣味揮發得很快，混在空氣里，就算專用儀器也很難捕捉……等等，羅天你難道能？」
「多多少少能察覺到一些。」羅天半真半假地說道。
小惡魔身上的氣味屬於揮發性物質，融入空氣後，他確實能憑藉風元素能力感應到。
而他撒謊的部分在於：「對了，之前路過千葉富人區那邊的時候，聞到的氣味特別濃，只不過當時沒意識到是小惡魔的味道。」
事實上，他當時只是在富人區附近聞到一絲很淡的氣味，如果不是直覺提醒，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可這種事，他不說，自然沒人知道。
胡桃的語氣立刻認真起來：「你確定是那種濃烈的惡臭嗎？」
羅天面不改色地撒謊：「沒錯，非常明顯，我也是近距離接觸到這具屍體才確認的。」
「原來風元素的探查能力這麼強，難怪室長非要把你搶過來。」胡桃嘀咕一句，隨即說道，「我已經把情況上報了，希爾達很大概率會先把富人區包圍起來。
如果目標真的在那裡，羅天你這次可要立大功了。」
「說不定米卡都能跟著你沾光升職，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漲工資呀。」這話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顯然胡桃已經把羅天當成未來的上司提前討好。
羅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就要看能不能順利抓到人了。」
那麼，藥師寺勝彥，你準備好迎接這場突如其來的圍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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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危險正在靠近？」
藥師寺勝彥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青筋凸起，看上去像是患上了嚴重的血管病症。
可實際上，這是惡魔一族對危險臨近的本能感應。
沒錯，藥師寺勝彥本身就是一隻惡魔，雖說血統不算頂尖，可依舊靠著種族天賦，一次次躲過殺身之禍。
而現在，那種強烈的危機感再次出現。
藥師寺勝彥不敢耽擱，立刻拿出一次性聯絡手機，撥通藥師寺賢的號碼：「賢，你說的目標，是不是正在往我這邊過來？」
「是的伯父，大概再過十分鐘，就能到附近了。」電話那頭的「藥師寺賢」語氣恭敬，沒有任何異常。
可藥師寺勝彥並沒有完全相信，因為他感受到的危險正在不斷加劇。
是奪走惡魔之心的SDS成員靠近了嗎？
有這個可能，畢竟能從莎朗手裡搶東西的人，實力絕對不弱，能給他帶來強烈危機感也很正常。
可他明明安排藥師寺賢把對方引到附近，自己在暗中觀察，再決定是否突襲。
這麼看來，是自己的藏身地址泄露了？
「你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不要驚動任何人，按原計劃後退。
我會在午夜十二點聯繫你，如果沒聯繫，你就啟動方案B。」
快速下達完指令，藥師寺勝彥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床上的男人。
「是你搞的鬼嗎？」他眼神銳利地盯著被自己扒得只剩白色內搭的雪之下先生。
雪之下先生為了保護妻兒，強行壓下心裡的不適，打算全程裝糊塗，此刻滿臉茫然：「什麼搞鬼？我什麼都沒做啊。」
這個癖好怪異的男人又發什麼瘋？
藥師寺勝彥眼中閃過殺意，可很快又壓了下去。
殺人解決不了眼下的麻煩，危機感越來越強，他沒有時間浪費。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據點……不對，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藥師寺勝彥終於清晰感應到大量人類的氣息，距離極近，四面八方都有，仿佛被徹底困死。
「是隱藏氣息的術式，還是同類深淵道具？」他咬牙輕笑，「SDS那邊，倒是有幾分本事。」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雪之下先生，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個對著空氣較勁的人。
『這人怕不是精神有問題？』
就在雪之下先生暗自疑惑時，藥師寺勝彥突然跳下床，撕開自己的衣服，撿起地上雪之下先生的西裝套在身上。
「你想幹什麼？」雪之下先生下意識喊出聲。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親眼看著藥師寺勝彥的外貌一點點變成自己的樣子。
「怎麼可能……」
雪之下先生瞬間反應過來，顧不上身上沒穿外套，猛地沖向被窗簾遮住的窗戶，不顧一切撞碎玻璃，從二樓主臥跳了下去。
「哐當」一聲脆響，玻璃四散飛濺，中年男人徑直朝著樓下的草坪墜去。
雪之下先生並不傻，對方變成自己的模樣，明顯是想頂替身份脫身。
一旦被對方得逞，別說妻兒安危不保，他自己也必死無疑。
從二樓跳下去或許會受傷，可留下來，死的就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會成全對方的計劃。
所以他毫不猶豫選擇跳樓，直接破掉對方的陰謀。
「可惡……」
雪之下先生的決絕完全出乎藥師寺勝彥的預料，他臉色一變，頂替身份、讓對方當替死鬼的計劃，徹底落空。
被普通人反噬的怒火，加上計劃失敗的煩躁，讓他立刻想追上去。
可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險直覺襲來，他猛地側身貼緊牆壁。
幾乎同一瞬間，衣櫃轟然炸開，木屑飛濺，捲起一陣淡褐色的霧氣。
緊隨其後的，是狙擊槍射擊的悶響。
窗外的狙擊手在看到有人跳樓後，立刻朝房間內盲射。
雖然隔著晃動的窗簾，可那股直指要害的危險感，讓藥師寺勝彥確定，外面的狙擊手實力極強。
「該死！」
藥師寺勝彥顧不得形象，就地翻滾，憑藉強悍的肉身力量直接撞開房門，衝到二樓走廊。
直到這時，一樓客廳才傳來女性的驚叫聲——顯然，跳樓的雪之下先生被母女三人發現了。
想到樓下的三個女人，藥師寺勝彥眼中凶光畢露，立刻想下樓抓人。
可就在這時，他心裡再次響起危險警報，雙腳用力，縱身跳到旁邊的臥室里。
幾乎同一時間，二樓走廊的地板、房門、牆壁，突然被劃出五六道深可見骨的利刃痕跡。
「風系術式？」
見多識廣的藥師寺勝彥第一時間判斷出攻擊手段，還從運用方式上猜出了敵人的身份。
「是風牙眾？」
「是暗網那個懸賞引來的人？」
藥師寺勝彥沒有猶豫，再次沖向走廊。
他並不是自投羅網，而是抓住了風系術式的弱點——風術士釋放風刃需要大量壓縮空氣，在室外還好，可在封閉的室內，短時間內空氣會快速稀薄。
雖說有缺氧風險，但短時間內，室內的風術士根本無法再次發動強力攻擊。
所以藥師寺勝彥選擇沖向樓梯，而不是效仿雪之下先生跳窗。
他一路衝到一樓，一眼就看到推開庭院玻璃門、圍在雪之下先生身邊的三位女性。
就在這時，大廳里的空氣快速流動，幾道風刃迅速成型，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早已察覺風術士位置的藥師寺勝彥，自然不會給對方機會。
他精準抓住風術成型的間隙，沒有走正門，徑直朝著牆壁衝去。
衝鋒過程中，他的身體急劇膨脹，肌肉不正常隆起，膚色快速變深，很快變成深紫色。
腦袋也從人類模樣，變成和惡魔身軀匹配的纖細形狀，頭頂長出兩根甲蟲觸角般的尖角。
他打算硬抗風刃的斬擊，直接撞破牆壁突圍。
「轟隆」一聲巨響。
藥師寺勝彥撞穿牆壁，衝進庭院，縱身一躍，翻過三米高的鐵柵欄，落在外面的柏油路上。
他目光一掃，立刻朝著提前觀察好的下水道口衝去。
可就在他衝出別墅的瞬間，一道熱情似火的女聲驟然響起：
「果然和那個人說的一樣，把你逼出來了……那麼，受死吧，惡魔！」
「——現身吧，炎雷霸！！」
藥師寺勝彥瞳孔劇烈收縮，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想往直覺判定安全的方向跳去。
可就在這時，無數由風凝聚而成的鎖鏈，瞬間纏滿他的全身，像一副無形的枷鎖，把他牢牢鎖住。
「這力量……這速度……和剛才的風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對方剛才是在故意示弱？我被騙了！！」
反應過來自己落入圈套的藥師寺勝彥，立刻想張嘴發動惡魔術式「褻瀆之語」，從精神層面干擾敵人，爭取一線生機。
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音，風凝聚而成的利刃就像提前預知一樣，瞬間刺穿他的咽喉。
「嗬……」藥師寺勝彥只能發出一聲悶響，瞳孔迅速放大。
「還是慢了一步嗎……」他心裡冷靜判斷。
就在這時，一道熾烈的火光，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在身軀被斬裂之前，藥師寺勝彥平靜地看著近在眼前的紅髮少女，緩緩留下最後一絲意識：
「神凪一族，還有暗處的風術士……我記住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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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剿藥師寺勝彥之前。
千葉富人區某棟別墅的屋頂。
羅天和井上瀧奈趴在房頂，用望遠鏡觀察雪之下家的動靜。
井上瀧奈看著手機上傳來的信息，對著羅天解釋：「根據物業提供的資料，目標所在的這棟房子，屬於本地名門雪之下家。
安保人員反饋，雪之下家主、夫人，還有兩位女兒，今天正好回到這裡。」
羅天舉著望遠鏡看向別墅二樓，有些疑惑地問：「雪之下家？她們家的女兒，是不是叫雪之下陽乃和雪之下雪乃？」
井上瀧奈愣了一下，低頭核對信息後，奇怪地反問：「確實是這兩個名字，羅天君你認識她們？」
「聽過一點相關的事情。」羅天隨口回應，又疑惑道，「話說回來，這種本地議員家庭，難道沒有安排術士保護安全嗎？」
井上瀧奈神色有些微妙地回答：「羅天君，如果雪之下家這種層級的家庭都能擁有術士，那就是我們工作的嚴重失職了。」
「想要培養術士，必須擁有可傳承的深淵道具或是覺醒類道具，而收集這類物品，是我們有明確指標的任務。」
她頓了頓，小聲繼續解釋：「在島國的分配額度里，一半由駐軍和我們SDS負責，剩下一半里，二分之一歸官方陰陽寮，另外二分之一屬於東都跨國財閥的行動隊伍。
除此之外，任何個人或家族，都禁止持有深淵道具，相關情報也只有每屆內閣核心成員可以知曉。
就算是縣議員，也沒有權限接觸這類信息。」
「而資料里的雪之下家，只是縣議員級別，正好在禁止範圍之內。」
「原來如此……」羅天暗自為雪之下家惋惜，身處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位置，卻又剛好被擋在真正的上層之外，處境著實尷尬。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這件事，畢竟以他的身份，也沒什麼立場同情一位縣議員的家人。
「瀧奈，準備好狙擊，橘室長說的支援人員差不多要到了。」
在羅天的風元素感應里，一股熾熱到幾乎要灼燒他探查意識的龐大能量，正在快速靠近。
看這速度，差不多相當於改裝摩托的級別。
不過這份灼熱感……這位支援者，實力相當強悍啊。
井上瀧奈平靜地說：「你說的是那位，你之前在我車旁跟室長提過的，可以借來對付敵人、但最好別讓她帶走目標屍體的神凪家大小姐？」
這話讓羅天表情微微一僵，隨即輕咳一聲：「總之，等她到了之後，你和紅衣小隊隨時準備狙擊。
我想辦法用風術把敵人逼到這位大小姐面前，讓她幫我們探探路。」
說到這裡，他小聲嘀咕：「這麼好用的助力，不用就太浪費了。」
他未來可是要登臨神位的存在，怎麼可能親自和一隻底層惡魔拼命？想都不用想。
這種局面，自然是借支援之手解決麻煩，順便撈取功勞，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正確選擇。
而且神凪綾乃這個名字，和他印象里某部動漫的主角一模一樣。
炎術師家族的大小姐……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在羅天的思索中，一切按照他的預想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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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剿結束後。
橘紅色的火光在柏油路上緩緩熄滅，神凪綾乃看著被燒成焦炭的惡魔屍體，緩緩收起手中的家族傳承神器。
就在這時，「啪、啪」的掌聲響起。
神凪綾乃轉頭看去，只見一位穿著黑色西裝、長相俊朗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青年，領著一位黑髮少女走了過來。
羅天走到神凪綾乃面前，臉上堆滿真誠的笑容，主動伸手：「神凪綾乃小姐，我代表本次行動小隊，對你的支援表示由衷感謝。」
「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們想要解決這隻藏在人類之中的惡魔，恐怕要付出不小的傷亡代價。」
「一想到不用面對隊員家屬悲痛的模樣，我就……實在是感激不盡。」
「哎呀，也沒那麼難啦，這傢伙的危險程度，頂多算中等水平，不算麻煩。」伸手不打笑臉人，神凪綾乃看著羅天一臉真誠、還在為同伴擔憂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伸手和他輕輕握了握。
『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鬆開手後，神凪綾乃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對面的人是SDS的成員吧？
那個獨占深淵探測權限、在島國境內大量收集深淵道具，連陰陽寮都敢怒不敢言的機構人員。
怎麼搞得，自己反倒像他們請來的外援一樣？
就在神凪綾乃暗自納悶時，，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羅天在一旁感慨道：「要是沒有綾乃小姐出手，想要除掉這隻惡魔肯定困難重重。」
「一旦讓它逃出去，千葉縣不知道會有多少普通百姓遭殃。」
「就算不考慮這些，光是為了圍捕它而實施的交通管制，就會給千葉帶來上億日元的經濟損失。」
「我覺得，應該向千葉縣官方申請，給綾乃小姐頒發獎勵。
守護城市的英雄，不能白白付出。」
反正又不用自己掏錢，自然是怎麼好聽怎麼說——羅天在心裡暗暗盤算。
「不用不用，我不是為了獎勵才來的。」神凪綾乃臉頰發燙，連忙擺手。
怎麼莫名其妙，自己就成了守護千葉的英雄了？
「話雖如此，可綾乃小姐的功勞，是誰都抹不掉的。」羅天一臉認真地說，「再說，民眾繳納的稅款，本來就是用來支持官方守護大家的。」
他微微側身，禮貌地問：「冒昧問一句，綾乃小……」
「姐有沒有聽過海那邊那個國家裡，子貢贖回同胞的典故？」
正在讀高中的神凪綾乃國文課上剛好學過這段內容，稍一思索就領會了羅天的用意。
「原來是這樣……要是我執意不肯領獎勵，就會把大眾能做到的道德標準，抬到多數人都夠不著的高度對吧？」
「我懂了，我會去領這筆酬勞的。
總之多謝你啦，我先離開咯。」
神凪綾乃道完謝，腳步匆匆地快步離開，像是怕羅天再說出讓她為難的話，恨不得趕緊躲開。
羅天淡定地看著綾乃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頭看向身旁的井上瀧奈，語氣輕鬆：「事情辦妥啦。」
說完，他朝著還在別墅外圍布防的紅衣精銳小隊高聲喊：「兄弟們，都過來清理現場啦！」
聽到羅天的呼喊，除了留守制高點的隊員，其餘人立刻從各個方位聚攏過來。
羅天熟練地分派任務：
「先派三組人手，把惡魔的遺體運走，這可是非常珍貴的研究樣本。
再派一組進別墅內部排查情況，另外安排一組聯繫醫護人員趕過來。」
「對了，再派一隊人去路口看看，神凪家的那位小姐是不是真的走了。
要是她半路折返，立刻發信號撤退，動作一定要快！」
下達完一連串指令，羅天從口袋裡掏出專用手機——其實橘霧香一直和他保持著通話。
「說起來，室長你從哪找來的外援？那麼兇悍的惡魔居然一刀就解決了，也太嚇人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橘霧香輕笑聲：「那可是神凪家的下一任掌權人，手裡握著至少三級危險程度的傳承兵器，實力強才是正常的，弱了才奇怪。」
「別看她年紀不大，不少國家級別的術士，戰力都比不上她。
這次能把她請過來幫忙，可是個好苗頭。」
「對了，你和她沒鬧什麼不愉快吧？」
「怎麼會！我把她哄得特別開心，差點頭腦一熱就認我當前輩了。」羅天連忙補充，「我就是跟她提了句，解決掉惡魔之後，千葉縣會給她發一筆獎金。
對了室長，我有沒有獎金拿啊？」
橘霧香那邊沉默了片刻，像是被羅天這直白的模樣驚到了。
好一會兒才開口：「獎金？我會通知內閣，再讓內閣轉達千葉縣方面，畢竟不能越級下達指令。
具體數額，你到時候正常領取就好。」
「還有，你這次上報時機卡得特別准，剛好趕上我收到神凪家小姐前來支援的消息，不然我還真怕你們那邊出現人員損傷。」
「那室長，我的獎金……」羅天又隨口提了一句。
「不是已經說過了……哦，你是說內部補貼是吧？我懂了，會按最高規格給你申請，你儘管放心。
另外趕緊把現場收拾乾淨，事後給我交一份詳細匯報。」
橘霧香頓了頓，又叮囑道：「要是那位大小姐事後回過味來找麻煩，你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說是我下的指令，讓她來找我，別自己硬扛，知道嗎？」
羅天一聽這話，立馬擺出理直氣壯的模樣：「室長你這話說的，我羅天向來是拿錢辦事，就算你不交代，我也會把麻煩全推到你身上，你放一百個心！」
「……那我可真得好好謝謝你啊！」橘霧香咬著牙說完，直接掛斷了通話。
井上瀧奈站在一旁，看著羅天行雲流水般安排事務、討要獎金，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她怎麼感覺，自己才是SDS的新人，羅天反倒像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員工？
「搞定。」羅天掛掉電話，注意到瀧奈的神情，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沒什麼。」井上瀧奈不好把心裡的想法說出口，總不能講自己被羅天討要獎金的操作驚到了吧。
「放心吧，我有獎金，你肯定也少不了。」
羅天一邊說，一邊走到被灼燒過的惡魔遺體旁，粗略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直覺在提醒他，這具惡魔的遺體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怎麼了？」井上瀧奈跟上來，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羅天搖了搖頭。
這時，一名紅衣小隊成員快步跑過來，湊到羅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哦？當事人要見我？」羅天稍微遲疑了一下，想到雪之下家的兩位女兒或許能給自己帶來積分收益，便點了點頭，「行，那就過去見一面。」
臨走前，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惡魔遺體，叮囑負責檢驗的科研人員：「檢測報告出來後，第一時間交給我。」
「明白，羅探員！」
得到回應後，羅天看向井上瀧奈，瀧奈立刻會意，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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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區的圍牆邊
神凪綾乃快步跑到這裡，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輕輕一躍，輕鬆翻過圍牆，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因為現場還在封鎖，街道上空無一人，綾乃不由得鬆了口氣。
「那個男人也真是的，電話里說得十萬火急，結果見面卻嬉皮笑臉的。」
綾乃從上衣口袋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十幾個來自「流也哥」的未接來電，直接回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對面就傳來焦急的男聲：「大小姐，你現在在哪？怎麼接了個電話就突然下車了？」
「我……我在日之丸藥店對面這裡。」綾乃左右看了看，隨口報出位置。
「你就在那等著，千萬別再亂跑了！」
電話掛斷，沒過幾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從拐角駛過來，停在綾乃面前。
綾乃早就透過車窗看到了風卷流也，揮了揮手，等車停穩後直接拉開後門坐進去，用力關上車門，伸了個懶腰：「事情已經解決啦，流也哥，我們回家吧。」
「解決了？」風卷流也愣了一下，隨即錯愕地問，「大小姐，剛才那通電話……」
「是SDS的人打過來的，說目標挾持了人質，情況特別緊急，讓我過去幫忙。」
綾乃撇了撇嘴，又帶著點小得意說：「那個SDS的人一直誇我是英雄，還說要給我申請市政獎金。
我本來都說不要了，他還跟我講什么子貢贖人的道理。
真是的，我只是過來解決惡魔而已，才不稀罕什麼獎金呢。」
聽著綾乃嘴上不在意，語氣卻藏不住開心的模樣，風卷流也不以為意地說：「獎金啊，我也拿過，最多也就五六萬日元，吃頓飯就沒了，留著當個紀念還行。」
「這麼少？」神凪綾乃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我聽那個人說，我幫著挽回了上百億的損失，還以為獎金會很多呢……」
「那都是官方場面話罷了，官方給的獎勵從來都只是小意思。」風卷流也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比起價值上億日元的惡魔結晶，還有同樣昂貴的惡魔遺體，這點獎金頂多算點零花錢。」
話音剛落，風卷流也從後視鏡里看到綾乃呆若木雞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大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神凪綾乃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流也哥……惡魔結晶是什麼東西？」
「是惡魔凝聚力量的核心，性質和深淵道具差不多，一般都長在胸口位置。」
風卷流也解釋完，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臉色一變：「大小姐，SDS的人沒把惡魔結晶分給你？明明是你出手解決的惡魔啊！」
至於惡魔遺體，風卷流也看得很清楚，綾乃剛才空手離開，根本沒帶任何東西。
在風卷流也的追問下，神凪綾乃終於回過神，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該死的騙子！」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熊熊烈焰驟然升騰，整輛車的后座瞬間被火海吞沒。
緊接著一聲巨響，轎車直接被炸得粉碎。
操控風元素緊急脫身的風卷流也飄到半空，一臉慫樣地看著站在火焰中央暴怒的少女，欲言又止。
這時，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宗主」的備註，連忙接通：
「宗主？是我……什麼？把大小姐帶回來？可是大小姐這次被SDS的人騙走了惡魔結晶……有其他補償？明白，我會好好勸她的。」
掛掉電話，風卷流也漂浮在半空，看著被烈焰融化的瀝青路面，嘴角不停抽搐：
「感覺……接了個要命的差事啊……」
「爸爸先別亂動，讓醫生好好檢查一下。」雪之下雪乃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對父親說。
「我知道。」雪之下先生的聲音微微發顫，額頭布滿冷汗，顯然在強忍著疼痛。
幾名醫護人員蹲在他身邊，仔細檢查身體狀況，偶爾觸碰患處，都會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沒過多久，一名醫護人員站起身，對一旁的雪之下夫人說：「夫人，初步診斷是肋骨骨折，目前情況不算特別嚴重，需要立刻送醫院做進一步治療。」
「只是骨折嗎？太好了。」雪之下雪乃得知父親從二樓摔下只是骨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如果父親因為自己的魯莽遭遇更嚴重的傷害，她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雖說骨折已經是很重的傷了，雪乃還是偷偷瞄了父親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
她沒注意到，此刻的雪之下先生格外敏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女兒的目光。
「雪乃，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雪之下先生努力辯解。
「我明白的爸爸，剛才確實什麼都沒發生。」雪之下雪乃冷靜地安慰道。
雪乃向來不喜歡說謊，在她眼裡，謊言代表著欺騙與惡意。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有些謊言並非出於壞心，世界上也存在著善意的遮掩。
至於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雪之下夫人第一時間攔住女兒、讓陽乃去拿褲子時，雪乃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聽到這話，雪之下先生的表情近乎崩潰，就連肋骨骨折的劇痛，都壓不住心底的難堪。
「我真的和他沒什麼……」
「我知道爸爸，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睡醒就都好了。」
一旁的雪之下陽乃柔聲安慰，同時用眼神警告雪乃，讓她別再刺激父親。
雪之下雪乃見狀，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會再多說。
雪之下陽乃露出滿意的神情，對搬運擔架的醫護人員點了點頭，繼續安撫父親：「爸爸，這只是一場噩夢，醒來就沒事了，你現在好好休息就好。」
「我、我當時真的來不及……什麼都沒發生。」雪之下先生的語氣已經帶著哭腔。
雪之下夫人皺著眉，看著丈夫狼狽不堪的模樣，罕見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指責，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陽乃、雪乃，別再說讓你爸爸難堪的話了，先讓醫生送他去治療。」
說完，她的語氣難得柔和，對丈夫說：「親愛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連你也……」雪之下先生張了張嘴，可想到妻子向來強勢的性格，此刻卻如此溫柔，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異樣。
難道自己這個妻管嚴，以後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算虧……說不定每月的零花錢還能多好幾倍。
雪之下先生沉浸在胡思亂想中，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
就在這時，身著西裝的羅天，和JK裝扮、背著狙擊槍的井上瀧奈，從拐角走到別墅草坪上。
「這位是……」雪之下夫人向身邊穿防護服的醫護人員詢問。
幫忙抬擔架的醫護人員隨口解釋：「這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羅天先生和井上小姐。
夫人請讓一下，我們要儘快送先生去醫院，有其他問題可以聯繫市區總醫院。」
幾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往前走，經過羅天和瀧奈身邊時，微微點頭示意。
「只有一位傷者嗎？」羅天看著被抬走的中年男人，有些意外，「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井上瀧奈點了點頭：「沒錯，正常情況下，全家被惡魔襲擊身亡的概率超過八成。」
聽著兩人議論自己家沒被滅門，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可站在對面的雪之下夫人和陽乃，卻依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請問怎麼稱呼？」
看著雪之下夫人伸出的手，羅天略帶驚訝，隨即伸手輕握，自我介紹：「羅天，特殊資料整理室探員，這位是我的搭檔井上瀧奈。」
井上瀧奈微微躬身，這是島國初次見面的禮儀。
比起瀧奈的禮數周全，只是簡單握手的羅天，完全沒有本地人的行事風格。
雪之下夫人從名字就察覺到異樣，好奇地問：「特殊資料整理室，這是警視廳的下屬部門嗎？」
羅天笑容坦然地解釋：「和警視廳關聯不大，我們是和駐軍同等級別的特殊部門。」
聽到「駐軍」二字，雪之下夫人眼皮微微一跳，立刻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男人，根本不好拿捏。
如果是警視廳的人，就算是東京總局的，也會顧及縣議員的影響力。
可面對和駐軍同級的部門，縣議員的身份幾乎沒有任何分量。
知道沒法迂迴交涉，雪之下夫人只能直入主題：「羅探員，這次的事件後續會怎麼處理？」
羅天看了一眼這位氣質優雅的夫人，給井上瀧奈遞了個眼神。
瀧奈立刻開口：「按照常規流程，需要先簽署保密協議，再向駐軍和內閣提交詳細報告，同時協商賠償金額，儘量讓受害方滿意。」
這番話讓雪之下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先簽保密協議？那如果不簽呢？還有「儘量滿意」這個說法，實在含糊其辭。
更關鍵的是，要向內閣匯報？這和直接告知大財閥沒什麼區別。
大財閥拿到消息的速度，比內閣大臣還要快，消息一旦泄露，雪之下家遭遇危機的事就會傳遍各界，隨之而來的就是嚴重的政治風波。
雪之下夫人臉色微沉，試探著問：「兩位，能不能只向駐軍報備情況？」
只有駐軍知曉，還不會對雪之下家造成太大衝擊；可一旦上報內閣，泄密風險極大，家族很可能陷入危機。
想到這裡，雪之下夫人給大女兒使了個眼色。
站在羅天身側的雪之下陽乃，不動聲色地把一張銀行卡塞進了羅天的口袋。
羅天察覺到陽乃的動作，又聽了夫人的請求，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夫人，你這麼做，我真的很難辦啊。」
「夫人，你這麼做，我真的很難辦。」
羅天皺著眉，一臉苦惱，可口袋裡的銀行卡卻絲毫沒有拿出來的意思。
開玩笑，錢又不是我主動要的，是陽乃小姐覺得我氣質出眾，自願給的零花錢，這只是正常人情往來，絕不是私下收受好處。
「正常流程該怎麼處理？」羅天看向井上瀧奈，右手悄悄在褲袋裡比了個分開又合攏的手勢——意思是五五分帳。
井上瀧奈沒羅天這麼圓滑，語氣平靜地說：「正常情況下，涉及神秘事件的處置報告，必須同步告知駐軍和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