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是勾人【上架第一更】
「哎呀，被你猜中啦。」椿原米拉俏皮地吐了下舌頭，裝作無辜的樣子，「我就是對你工作的地方，有那麼一丟丟好奇而已。」
她說著還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很小的手勢，強調只是「一丟丟」。
『你這哪裡是一丟丟，明明是超級好奇吧。』羅天在心裡默默吐槽，嘴上還是鬆了口：
「想去就去吧，反正也不是什麼不能對外公開的地方。」
「真的可以嗎？」椿原米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羅天仿佛在她眼底看到了細碎的光。
「……當然是真的。」
羅天快速吃完三明治，把牛奶一飲而盡，輕輕吐了口氣站起身：
「快到上課時間了。」
他走到旁邊放書包的矮桌旁，伸手拎起背包，一邊往玄關走，一邊對椿原米拉說：
「今天的三明治很好吃。」
說完他就徑直走向玄關，沒看到身後椿原米拉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出門前換鞋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一封私密信件，通過系統通道直接傳到了他的意識里。
「這是……」
羅天看向系統面板里的內部論壇，一個標註著「莎朗」的頭像正在不停閃爍，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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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內部通信論壇上莎朗的頭像在閃動，羅天立刻就明白，是那位氣質嫵媚的修女在聯繫自己。
「一大早就找我，看來她昨晚離開之後，沒少忙活啊……」
羅天可不覺得莎朗會無緣無故聯繫自己，她既然主動找過來，肯定是有事情要匯報。
「不過這個論壇提醒功能還挺好用，跟手機消息提示一樣，以後人多了可能會有點煩，但現在至少不會漏掉重要消息。」
想到這裡，羅天立刻用意念點開了莎朗閃爍的頭像。
原本跳動的小頭像瞬間放大，在羅天的左眼視角里展開一幅獨立畫面。
畫面里是清晨陽光籠罩的森林，鬱鬱蔥蔥的樹木環繞四周，莎朗單膝跪在落葉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雙眼輕閉，正在低頭祈禱。
遠在東都的羅天，透過通信視角靜靜看著這位修女。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莎朗依舊穿著深紫色的修女服，只是裙擺開叉處，隱約能看到腿上的白色絲襪，加上單膝跪地的姿勢，貼身的衣服勾勒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身形，看得羅天有些心頭髮熱。
「……真是個勾人的傢伙。」羅天低聲嘀咕了一句，強行把視線從莎朗身上移開，落在她旁邊枯葉上躺著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眼睛和嘴巴都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手腳被手銬銬在兩根深深釘進地里的鐵管上，穿著滿是劃痕的藍色睡衣，圓滾滾的肚子格外顯眼。
羅天掃了一眼這個男人，發現他被銬住的雙手鮮血淋漓，指甲全都沒了，立刻就明白，這人已經被莎朗審問過了。
「雖說修女拿鞭子拷問的畫面挺有反差感，但這位老兄肯定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羅天小聲吐槽了一句，用意念接通和莎朗的通信，平靜地開口：
「找我什麼事？」
他原本平淡的語氣，經過內部通信傳遞過去，變成了威嚴又低沉的聲音，仿佛從雲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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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這道仿佛來自高空的威嚴聲音，讓低頭祈禱的莎朗渾身輕輕一顫，頭埋得更低了，緊張地開口：
「冕下，我抓到了一個和惡魔有勾結的藥師寺家族手下，可他腦海里被下了咒術，沒辦法從他嘴裡問出準確的信息。」
莎朗說到這裡，臉上滿是愧疚，聲音都有些發緊：
「請您原諒屬下辦事不力。」
『辦事不力？你這明明是效率高得嚇人啊……』
羅天也沒料到，僅僅一個晚上，莎朗就精準找到了藥師寺家族的關鍵人物。
能被人在腦子裡種下咒術封口，說明這個被抓的男人，絕對是藥師寺家族看重的核心人員，就算不是家族嫡系，也是替他們辦重要事的幹將，大概率知道不少家族秘密，甚至可能是關鍵線索。
至於莎朗說的，對方腦中有咒術無法審出實情，羅天心裡早就有了主意。
在他看來，莎朗的「聖少女」身份偏向戰鬥，本來就不擅長拷問審訊，分辨不出情報真假也很正常，畢竟她不是專業做這個的。
而羅天認識的人里，剛好有一個特別適合打探情報的人選。
『說的就是你，霞之丘詩羽！』羅天在心裡默念。
霞之丘詩羽的讀心能力，簡直是拷問情報的神器，沒有比這更直接有效的方式了。
而且羅天手裡剛好有能強化她讀心能力的材料，現在送出去正好，既能提升她的實力，又能讓她幫自己辦事。
要是能順利讀出情報，那就是一舉兩得；就算失敗了，羅天也沒什麼損失。
綁人的是莎朗，跟他SDS的幹員羅天可沒什麼關係。
心裡打定主意，羅天用平靜的語氣下達指令：
「既然這樣，就把他獻祭給我。」
聽到「獻祭」兩個字，莎朗還沒什麼反應，被繃帶纏住口眼的中年男人卻猛地渾身發抖，整個人都嚇得不停哆嗦。
很明顯，他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了致命的危險。
他嘴巴拼命蠕動，很快在繃帶上擠出縫隙，瘋狂哭喊：
「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想問什麼我都交代！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看來這個男人的嘴巴，遠沒有他腦子裡的咒術牢固。
莎朗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握住手腕上的手鍊，準備把這個「戰利品」傳送到星空社的異空間裡。
對她來說，拷問出消息不難，難的是確認消息是真是假。
這是她第一次為羅天辦事，不敢隨便把沒把握的情報上報，所以剛才才會那麼緊張。
畢竟綁架了藥師寺家的重要人物後，對方只要不傻，就會儘快讓這人知道的秘密失效，如何在最短時間裡拿到最準確的情報，才是莎朗最在意的事。
不過現在看來，這份工作不用她操心了。
莎朗啟動手鍊的傳送功能，一陣幽暗的光芒閃過，在中年男人絕望的叫喊中，把他直接送進了異空間。
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莎朗恭敬地開口：
「讚美您，偉大的主。」
她說完下意識想做教會的祈禱手勢，手抬到一半才想起，羅天並不是教會的神明，頓時尷尬地僵在原地。
羅天並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只是看了眼傳送消耗的5點積分，又確認了一下異空間裡那個像被凍住的中年男人，隨後推開房門走向電梯。
他的目的地，正是霞之丘詩羽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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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幾分鐘後，羅天就到了霞之丘詩羽租住的公寓樓下。
兩人都住在練馬區，距離不算遠，這也是他直接繞路過來的原因。
只不過對霞之丘詩羽來說，羅天突然說要見面，難免讓她多想，以為對方是要跟自己說些私密的事。
「突然發消息說要見我，難道我們的神明大人，終於願意聽聽我這個小眷族的心事了嗎？」
公寓樓下，霞之丘詩羽穿著豐之崎學院的校服，在不違反校規的前提下，搭配了齊臀的黑色絲襪，對著羅天溫柔淺笑。
看得出來，一大早收到羅天要來的消息，她的心情格外好。
聽到霞之丘詩羽這番調侃，拎著書包的羅天一臉無奈，單手叉腰說：
「就算我昨天放學後沒怎麼跟你聯繫，也不用用這種語氣說話吧？」
「我怎麼說話，全看你的態度呀。」
霞之丘詩羽提著書包快步走近，笑眯眯地仰頭看著羅天，視線在他脖頸處掃了掃，還輕輕嗅了一下：
「很好，看來你沒因為SDS里的女同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她一邊打趣，一邊偏過頭示意羅天跟自己走。
就在這時，羅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在霞之丘詩羽詫異的目光里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你家裡聊。」
霞之丘詩羽微微一怔，接著故意拖長語調，輕聲說：
「需不需要我以『腿腳不方便』為理由，跟學校請個假呀？」
「你別鬧了。」羅天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心裡忍不住吐槽，為什麼要拿腿腳不方便當藉口？難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你走不了路嗎？
吐槽歸吐槽，羅天還是收斂神色，認真地說：
「是很重要的正事。」
聽到「正事」兩個字，霞之丘詩羽立刻收起調侃的神情，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正事嗎？」她低聲喃喃一句，隨即拎起書包，拉著羅天的手說，「跟我上來吧。」
指紋解鎖電梯，兩人一路來到霞之丘詩羽的公寓。
進門後，霞之丘詩羽從鞋櫃裡拿出一雙藍色的男士拖鞋，放在羅天面前：
「要是穿著不合腳，你跟我說。」
羅天看了眼地上的拖鞋，又看了眼正在換鞋的霞之丘詩羽，心裡突然想起椿原米拉。
女生怎麼都這麼細心主動？
上次他來這裡的時候，明明沒看到有男士拖鞋，這雙明顯是剛買沒多久的。
羅天心裡嘀咕著，快速換好鞋，跟著霞之丘詩羽走進客廳。
霞之丘詩羽一邊走向廚房準備熱飲，一邊回頭問：
「需要我幫你請假嗎？」
羅天坐到沙發上，搖了搖頭解釋：
「不用，我們剩下的時間，足夠坐新幹線趕到學校所在的千代田區。」
「所以說，大概三十分鐘？」
廚房裡燒開水的霞之丘詩羽側過頭，恍然大悟，「難道是用星空社的異空間傳送？」
「太聰明了！」羅天見她一下子就猜到，忍不住輕輕鼓掌。
「這不算聰明，只是正常推理而已，我記得能快速到學校的辦法，就只有你設置的緊急傳送通道。」
消耗5點積分就能直接傳送到星空社的異空間，而異空間又和學校的社團教室連通，確實是最快捷的方式。
「突然多了一種快速上學的辦法，就是成本有點高。」
霞之丘詩羽打開櫥櫃，轉頭問：
「喝咖啡可以嗎？」
「可以。」
羅天隨口答應，沒過多久就看到霞之丘詩羽嘴裡咬著兩包速溶咖啡，拿著開水壺和兩個馬克杯走了出來。
看到她咬著咖啡袋的樣子，羅天一下子愣住了。
四方的黑色咖啡袋，模樣實在太容易讓人想歪。
「你怎麼了？」
坐到羅天對面的霞之丘詩羽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臉頰微微發燙，抬手撩了撩耳側的頭髮，輕聲問，「你在看什麼呀？」
「在想一些關於我們倆的事。」羅天故意說得含糊不清。
聽到是和自己有關的事，霞之丘詩羽反而不敢繼續追問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霞之丘詩羽很擅長在關鍵時候退縮。
「所以，到底出什麼事了？」
見霞之丘詩羽主動轉移話題，羅天反而鬆了口氣，畢竟剛才的想法對她實在不太禮貌：
「具體的情況，要從昨天晚上說起。」
接下來，羅天把昨天放學後到今天早上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講給霞之丘詩羽聽。
一連串的變故，聽得霞之丘詩羽整個人都呆住了。
講了將近十分鐘，霞之丘詩羽端著一口沒喝的咖啡，滿臉震驚地總結：
「所以，你在SDS核心成員的眼皮底下，把號稱『惡魔獵手』的七星獵魔人莎朗收成了自己人，還開槍教訓了找你麻煩的藥師寺家大小姐？」
「而且，你還讓莎朗偷偷調查藥師寺家族，想找出被封印的惡魔的線索？」
「就在剛才，莎朗已經抓到了關鍵人物，就差最後一步讀取他腦子裡的情報了？」
羅天聽完確認沒有偏差，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樣。」
霞之丘詩羽沉默了一下，終於喝了一口已經變溫的咖啡，陷入沉思。
羅天見她神色不對，忍不住皺眉問：
「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勁嗎？」
「沒什麼。」
霞之丘詩羽輕聲回應，一想到自己只是半天沒盯緊羅天，他身邊就發生了這麼多大事，心裡就有點悶悶的。
有種自己在意的人，只是半天不見就成長了很多的微妙感覺。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陪在羅天身邊，一起經歷這些事，這讓她格外懊惱。
還有那個地位不低、還把羅天當成神明供奉的金髮修女，一看就是超級強勁的對手！
一瞬間，霞之丘詩羽生出了強烈的緊迫感，看著羅天用肯定的語氣問：
「那個被抓到的藥師寺家的人，已經在異空間據點了吧？」
「帶我過去處理這件事。」
「不用著急。」
羅天搖了搖頭，手裡憑空出現一支裝著紅色液體的試管，「在那之前，還有一件關鍵的事要先做完。」
隨著羅天的話音落下，試管里的魅魔之血，隱隱透出異樣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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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滴鮮紅卻互不融合的血液，在水杯里輕輕浮動。
一滴鮮亮通透，如同紅寶石一般；另一滴顏色偏暗沉，生機明顯弱了不少。
霞之丘詩羽從羅天口中得知，他用一滴魅魔之血設計了藥師寺涼子，對另一滴血液的特殊之處也有了了解。
她看著杯子裡的兩滴魅魔之血，頓了頓，一邊把熱水倒進杯子，一邊抬頭問羅天：
「直接用水送服，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從羅天剛才的解釋里，霞之丘詩羽已經清楚，這兩滴魅魔之血，是把她的讀心能力，從普通等級提升到優秀級催眠能力的關鍵材料。
羅天還告訴她，經過神力消耗的那滴魅魔之血，不僅不會影響進階，反而能讓她更容易掌控新能力，原理是消耗後的力量更易被人體吸收。
霞之丘詩羽選擇相信羅天的話，只是作為常年看動漫小說的人，一想到進階材料是「魅魔之血」，就忍不住有點擔心。
霞之丘詩羽選擇相信羅天的話，只是作為常年看動漫小說的人，一想到進階材料是「魅魔之血」，就忍不住有點擔心。
萬一用完之後，自己多出什麼奇怪的喜好，那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反覆確認過，不會對你產生任何不好的影響，再說還有我在呢。」
羅天語氣溫柔，像極了擅長哄人的老手，溫柔又讓人安心。
聽到這樣讓人安心的語氣，再看著羅天真誠的眼神，霞之丘詩羽的聲音都軟了不少：
「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你可要對我負責到底。」
羅天露出溫和的笑容：「我當然願意。」
霞之丘詩羽深深看了羅天一眼，舉起水杯，看著杯里不溶於水的血滴，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吞咽的聲音清晰傳來，她喝得有些急，想到這是羅天給的重要東西，又強忍著不適把液體全部咽了下去。
「咳咳！」
喝完之後，霞之丘詩羽被嗆得連連咳嗽。
這時，兩張紙巾遞到了她面前。
霞之丘詩羽捂嘴抬頭，看到是羅天，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又輕輕拍了拍胸口，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變化，疑惑地說：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
她一邊說，一邊抬頭看向羅天。
此時羅天的神色有些異樣，輕輕咳嗽一聲，說：
「我覺得，你最好先照照鏡子。」
聽到這話，霞之丘詩羽立刻伸手從書包里拿出隨身小鏡子，對著鏡面一看，瞬間愣住了。
鏡中的人唇紅齒白，眉眼間帶著天然的嫵媚，整個人透著勾人的氣質。
明明五官和以前一模一樣，卻比從前更有魅力，更讓人移不開眼。
霞之丘詩羽抬手捂住臉，感覺這張臉都不像自己的了，驚訝地問：
「你確定這只是能力進階的材料嗎？」
要不是天天照鏡子熟悉自己的模樣，她都要以為鏡中人是哪裡來的嫵媚美人了。
光是這份渾然天成的媚態，比她見過的任何精修過的明星照片都要動人。
雖然不想承認，但霞之丘詩羽心裡清楚，現在的自己，完全有讓人一見傾心的資本。
羅天聽到這話，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暗示道：
「我想，關於新能力的信息，應該已經出現在你腦海里了。」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理，但用材料進階能力後，人會本能地接收到相關的使用方法，羅天問過系統，說是人體靈感與世界規則交互產生的效果。
已經感知到新能力信息的霞之丘詩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放空，低聲喃喃：
「深入精神……引導……暗示……隱藏……操控……」
隱隱約約之間，霞之丘詩羽已經掌握了方法，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催眠他人，還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干涉對方的精神。
用南宮那月提出的精氣神理論來說，霞之丘詩羽已經從新手，變成了能干涉代表「神」的藍色心火的成熟能力者。
簡單來說，她已經徹底蛻變成了能操控人心的高手。
看到霞之丘詩羽眼神恢復清明，羅天好奇地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特別好。」霞之丘詩羽眯了眯眼睛，認真地盯著羅天的臉。
此時她能從羅天頭頂心火的穩定狀態判斷出，自己沒辦法穩定催眠羅天，但能從他的眼神、表情和細微動作里，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的視線一直在輕微移動，注意力會落在我的臉、胸口和腿上。』
『看完之後還悄悄移開目光，瞳孔微微收縮，是偷看之後覺得不好意思了嗎？』
『呵，果然沒那麼老實。』
霞之丘詩羽心裡偷偷發笑，表面卻裝作什麼都沒察覺，甚至故意大幅度翹了下腿，若無其事地說：
「我的新能力，對和我精神力差不多的人只能做到干擾，可如果目標只是普通人，應該能輕鬆問出他知道的所有事。」
霞之丘詩羽刻意隱瞞了自己不用催眠，也能判斷他人精神狀態的能力。
雖然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但她不想說出全部實力後，被羅天防備。
可她不知道，她剛起隱瞞的心思，羅天的直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在藏東西？催眠能力應該沒她說得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羅天又悄悄看了霞之丘詩羽一眼。
不得不說，服用魅魔之血後，她的變化實在太大，讓羅天心裡忍不住有些悸動。
不過羅天覺得兩人相處的時間還不算長，太主動反而會適得其反，加上椿原米拉也在靠近自己，他心裡難免有了別的想法。
畢竟，沒有男生會不想擁有更多在意自己的人。
思緒轉了幾圈，羅天輕輕吸了口氣，對霞之丘詩羽說：
「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去試試，能不能從那個目標身上拿到有用的情報。」
看到他故作鎮定的樣子，霞之丘詩羽雙眼微微眯起，隨即展露出溫柔的笑意：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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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通體雪白、沒有任何雜色的空間裡，之前被莎朗抓住的中年男人渾身冷汗，嘴唇泛著青紫色，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自從綁架他的修女消失後，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最開始的時候，中年男人滿心恐懼，後來發現沒人傷害自己，又慢慢冷靜下來，可到了現在，他反而比一開始更加害怕。
因為他發現，森林裡原本的鳥鳴、蟲子爬過皮膚的觸感、風吹過的涼意、修女的說話聲，所有一切在十分鐘前全都消失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一個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任何波動的封閉空間。
也直到這時，他才明白那個修女說的「獻祭」，根本不是嚇唬人。
他真的被獻祭了，獻祭給了修女供奉的未知存在。
『天照大神啊！求求您！如果我犯了罪，就用法律懲罰我，別把我獻祭給邪神啊！』
就在中年男人絕望哭喊的時候，他的潛意識深處，一個戴著白色發箍、烏黑長髮、穿著深藍色校服的虛幻身影，正緩緩走在他的意識世界裡。
這個身影，正是霞之丘詩羽的意識分身。
此刻她憑藉優秀級的催眠能力，用深層讀心的方式，潛入了中年男人的記憶深處。
如同一步步走下樓梯，霞之丘詩羽眼前閃過一段段記憶畫面。
有中年男人陪著兒子在公園草坪打棒球的溫馨場景；
有陰暗倉庫里，渾身是血的男人跪在他面前哀求放過的畫面；
有高檔會所里，一群中年男女放縱廝混的不堪場景。
霞之丘詩羽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些記憶，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直到她停下腳步，站在一段新的記憶畫面前。
畫面里是一間豪華辦公室，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裡，向另一個男人匯報事情。
「找到了。」霞之丘詩羽輕輕抬頭，看著中年男人視角里的那個男人。
那人髮際線很高，臉龐圓潤發福，皺紋不算多，留著日本年長男性常見的小鬍子，看上去像個和藹可親的胖大叔，渾身透著富態。
可霞之丘詩羽很清楚，這個看似和善的老人，也曾出現在那些不堪的記憶里，還是當時人群里的核心人物。
霞之丘詩羽靜靜看著中年男人向老人匯報的畫面，仔細傾聽內容，隨後虛幻的身影慢慢消散在對方的意識中。
等霞之丘詩羽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羅天溫和俊朗的臉。
「沒出事吧？」
羅天藉助系統的能力，全程跟著霞之丘詩羽的視角，看完了整個記憶潛入的過程。
即便已經從霞之丘詩羽這裡得到了反饋，可羅天依舊沒法完全放下心來。
畢竟這只是旁人看到的景象，詩羽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直接把對方當下的想法傳遞給自己。
再看此刻癱在沙發上、眼神發直的霞之丘詩羽，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安從精神世界裡退出來的狀態。
羅天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難不成她在對方的精神領域裡，沾染上了自己沒察覺的精神侵蝕？
可讓羅天沒想到的是，霞之丘詩羽就這麼直愣愣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帶著一臉滿足的笑意開口：
「我突然覺得，睜開眼就能看到你的樣子，真的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
羅天聽完當場一臉無奈，忍不住吐槽：「合著你是拿我的臉當清淨劑用了是吧？」
「這難道不好嗎？」霞之丘詩羽調皮地笑了笑，從沙發上慢慢坐起身，「這說明你的長相，剛好戳中我這個追隨者的喜好啊。」
羅天還不太適應她這種半開玩笑的撩撥，無奈地瞥了她一眼。
這時霞之丘詩羽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舒緩著精神上的疲憊：「我雖然提前給自己做了心理暗示，碰到噁心的內容就刻意忽略，可那些畫面實在太多了……」
之前那個中年男人精神崩潰的時候，霞之丘詩羽已經深入他的內心世界探查了好一陣子。
一想到那些充斥著不堪、對女性肆意傷害、肆意迫害他人的陰暗畫面，她就止不住地反胃。
和被羅天關在空白空間裡的這個中年男人比起來，羅天之前偶爾偷看她的舉動，簡直算得上是品行端正了。
「被莎朗抓住的這個男人叫藥師寺賢，是藥師寺集團旗下，負責軍用食品業務的子公司專務。
他是藥師寺涼子的堂兄，也是家族裡直接和真理天文對接的人。」
聽到「藥師寺」這個姓氏，羅天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和真理天文聯手，想要搶奪惡魔軀體的，是藥師寺家的誰？」
「藥師寺勝彥。」
霞之丘詩羽想起那個看著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老者，臉上立刻露出厭惡的神色：「這人今年七十一歲，是警用裝備企業JACES的常務，同時掌管醫藥板塊，是藥師寺涼子的二伯，也是被我們抓住的藥師寺賢名義上的伯父、實際上的親生父親。」
聽到「實際上的親生父親」這句話，羅天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後只能暗自感嘆這家族的關係實在混亂不堪。
「掌管醫藥業務的人，居然想轉變成惡魔，看來這個藥師寺勝彥，是身體快不行了吧？」
讓羅天意外的是，霞之丘詩羽輕輕搖了搖頭：「他的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少在藥師寺賢的記憶里，每個月都有專屬醫護人員檢查照料的藥師寺勝彥，比他見過的所有老人都要康健。」
「嗯？」羅天挑了下眉，身體沒病沒災，為什麼還要執著於變成惡魔？
羅天正疑惑時，霞之丘詩羽滿臉嫌惡地開口：「從藥師寺賢的記憶里能看出來，藥師寺勝彥想變成惡魔，原因很荒唐。
他已經享盡了世間所有美好，現在只想變成擁有長久壽命的女性，體驗另一種性別帶來的新鮮感。」
「哈？」
羅天當場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神色怪異地道：「這人……心理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
「沒錯，看上去就是個心理扭曲的人。」霞之丘詩羽頓了頓，認真點了點頭。
這話讓羅天陷入了沉默。
他設想過對方是命不久矣想求長生，也想過是想獲得惡魔之力稱霸一方，唯獨沒猜到，這人居然是想變成女人，體驗完全不同的人生。
當真是大開眼界。
「藥師寺賢的記憶里，有沒有惡魔封印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羅天收斂思緒，開口問道。
「有。」霞之丘詩羽十分肯定。
「在什麼地方？」羅天追問。
霞之丘詩羽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在千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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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縣，是距離東京都圈很近的大縣，搭乘JR總武線新幹線，只需要四十分鐘就能抵達。
「居然離得這麼近？」羅天從霞之丘詩羽口中得知惡魔的所在地，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會藏在荒無人煙的偏僻地帶，沒想到就在千葉縣這種近鄰區域。
「需要我幫你請假嗎？」霞之丘詩羽帶著幾分好奇看向羅天，「千葉縣離東京不算遠，動作快的話，說不定一天就能把那隻惡魔處理妥當。」
「你在說什麼傻話。」羅天無奈地白了她一眼，「我們有什麼必須主動去解決那隻惡魔的理由嗎？」
「啊……」霞之丘詩羽微微張著嘴，一臉茫然地看著羅天。
看她這副模樣，羅天輕笑一聲，用過來人的語氣認真說道：「可能我之前沒跟你說過，但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在心裡。」
「首先我們要弄明白一件事，我們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更不是普度眾生的神明。」
霞之丘詩羽聽到「神明」兩個字，眼神古怪地看著羅天，明顯帶著不服氣。
「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在你眼裡我確實和神明無異，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真正的神，會無條件愛著世間所有人嗎？」
「會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費力去解決一隻被封印的惡魔嗎？」
霞之丘詩羽的表情僵住，隱約聽懂了羅天的意思。
看她開始明白自己的想法，羅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如果是你本人被惡魔攻擊，或是受到惡魔的威脅，作為你的依靠，我自然有理由出手收拾對方。」
「可現在，我和那隻惡魔無冤無仇，甚至還間接幫她化解了一次危機。
就算那隻惡魔不知情，我們之間也只是毫無矛盾的陌生人。」
「再想想，真理天文的術士還要偷自己組織的深淵道具，才敢來島國對付這隻惡魔，足以說明這隻惡魔的實力，至少和全盛時期的莎朗不相上下。」
「那你想想，你會無緣無故去招惹莎朗這種級別的對手嗎？」
聽完這些話，霞之丘詩羽冷靜下來，在心裡問了問自己。
她不得不承認，羅天說的話很有道理。
拋開惡魔是幻想生物、世人對惡魔的固有偏見，只因為種族就判定對方是惡，本就是極不負責任的做法。
擁有精神能力的霞之丘詩羽很清楚，自己對惡魔的敵意，大多來自影視、宗教書籍帶來的刻板印象，和惡魔本身並沒有直接關聯。
拋開這些固有印象，問題就回到羅天說的關鍵點上：面對一個無冤無仇、實力又極強的「陌生人」，他們有什麼必須和對方為敵的理由？
答案是完全沒有。
想通這一點後，霞之丘詩羽立刻對著羅天道歉：「對不起，是我被固有想法困住了。」
羅天笑了笑，毫不在意：「只是刻板印象罷了，其實有時候我也會被這種東西困擾。」
看羅天這般豁達，霞之丘詩羽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你最開始讓我探查惡魔的事，就只是因為莎朗的緣故嗎？」
「有一部分原因。」羅天用手指比出一點點的距離，這次確實只是很小的緣由，「一方面，藥師寺勝彥是策劃暗殺莎朗的主謀，莎朗本來就有破壞他計劃的理由。
現在她為我做事，這種影響不大的求助，我自然不會拒絕。」
另一方面，羅天想把自己用不上的能力進階材料送給霞之丘詩羽，讓她的實力能追上英梨梨。
不過這一點，羅天自然不會說出口。
就算霞之丘詩羽已經隱約察覺，甚至因此對他更加信賴，他也不會戳破，免得破壞自己在少女心裡的形象。
這一點，兩人早已心照不宣。
「除此之外，我也對那隻惡魔掌握的知識、身上可能藏著的資源感興趣。
不過有莎朗出面去做，我根本不用親自出手。」
作為沒有根基、依靠系統成長的羅天，他很清楚系統想把自己培養成統領眾多種族的領袖。
可除了基礎輔助外，系統並沒有給他太多直接幫助，很多時候都是互相成就的模式。
之前羅天幫系統積累影響力，系統給他積分作為回報，這種模式讓羅天明白，系統只是他變強的強力渠道，並非萬能的依靠。
想要真正走到頂端，成為名副其實的強者，終究要靠自己的努力。
可現在的問題是，羅天自己都不清楚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他不知道怎麼提升能力最合理，不知道怎麼把積分用到刀刃上，更不清楚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核心知識。
他就像一張純白的紙，被系統丟進複雜的超凡世界，完全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這種狀態對羅天來說十分危險，所以他才願意接受SDS的拉攏，也沒有阻攔莎朗想對惡魔動手的想法。
他想從SDS內部、從那隻惡魔身上，獲取足夠有用的信息，讓自己未來的路走得更穩。
雖然羅天不像霞之丘詩羽那樣對惡魔有偏見，但他比詩羽要務實得多。
詩羽只是想消除潛在威脅，而羅天，是想把能利用的價值全部拿到手。
明白羅天的態度後，霞之丘詩羽頓時恍然大悟：「那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情報傳給莎朗，然後在一旁盯著事態發展就可以了？」
「沒錯。」羅天露出舒心的笑容，世上哪有比讓下屬出力、自己坐收好處更舒服的事？
想到就做，羅天立刻通過內部渠道把情報發給莎朗，同時對霞之丘詩羽交代：「等下你把藥師寺賢催眠，讓他安安穩穩回去，手法做得自然一點，別讓藥師寺家，尤其是藥師寺勝彥看出破綻。」
「你真要把這種人渣完好無損地放回去？」霞之丘詩羽臉上帶著幾分懷疑。
面對她的疑問，羅天嘴角慢慢揚起，露出溫和的笑容：「以你現在的能力，把他變成暗中聽命的傀儡，應該不難吧？」
「剛好拿他練手，不是正好嗎？」
霞之丘詩羽若有所思，隨即也露出了同樣溫和的笑容：「雖然沒試過，但我很願意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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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足立區的一片山林里，跪在腐葉上祈禱許久的莎朗耳朵輕輕動了動，仿佛聽到了來自遠方的訊息。
「千葉縣……房總半島……溶洞……」
「交易……失敗後抓捕……確保安全……」
莎朗低聲呢喃著，理清所有信息後，面無表情地從腐葉堆里站起身，腿上的白色絲襪沒有沾上半點塵土。
站穩後，莎朗的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分鐘才收到回復，看來我的那位大人，狀態並不是很好呢。」
站穩後，莎朗的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分鐘才收到回復，看來我的那位大人，狀態並不是很好呢。」
對於羅天的狀況，莎朗心裡有自己的猜測。
不過對她而言，猜測只是猜測，遵從對方的意志，才是自己該做的事。
這是她作為「聖少女」的職責，也是她的使命。
想到這裡，莎朗邁步跳上樹梢，抬頭看了眼太陽確定方位，身影瞬間消失在密林之中。
與此同時，東京都涉谷區明治神宮後方的一間茶室里。
身著黑色束腰哥特裙、和周圍神官裝扮格格不入的南宮那月，正坐在座位上翻看一疊紙質文件。
這些是陰陽寮整理的、關於莎朗事件的最新情報匯總。
報告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莎朗入境的全過程，後半部分重點標註了真理天文叛逃術士的全部信息，並附上了相關推測。
對於這份經過多重核實的情報，南宮那月只保留了七成的信任。
片刻後，南宮那月放下文件，低頭看向面前身著神官服飾的老者們：「根據你們匯總的資料，高度懷疑島國境內，藏著一隻等級不明、甚至已經被封印的惡魔？」
「你們能確定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嗎？」
她說著還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很小的手勢，強調只是「一丟丟」。
『你這哪裡是一丟丟，明明是超級好奇吧。』羅天在心裡默默吐槽，嘴上還是鬆了口：
「想去就去吧，反正也不是什麼不能對外公開的地方。」
「真的可以嗎？」椿原米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羅天仿佛在她眼底看到了細碎的光。
「……當然是真的。」
羅天快速吃完三明治，把牛奶一飲而盡，輕輕吐了口氣站起身：
「快到上課時間了。」
他走到旁邊放書包的矮桌旁，伸手拎起背包，一邊往玄關走，一邊對椿原米拉說：
「今天的三明治很好吃。」
說完他就徑直走向玄關，沒看到身後椿原米拉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出門前換鞋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一封私密信件，通過系統通道直接傳到了他的意識里。
「這是……」
羅天看向系統面板里的內部論壇，一個標註著「莎朗」的頭像正在不停閃爍，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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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內部通信論壇上莎朗的頭像在閃動，羅天立刻就明白，是那位氣質嫵媚的修女在聯繫自己。
「一大早就找我，看來她昨晚離開之後，沒少忙活啊……」
羅天可不覺得莎朗會無緣無故聯繫自己，她既然主動找過來，肯定是有事情要匯報。
「不過這個論壇提醒功能還挺好用，跟手機消息提示一樣，以後人多了可能會有點煩，但現在至少不會漏掉重要消息。」
想到這裡，羅天立刻用意念點開了莎朗閃爍的頭像。
原本跳動的小頭像瞬間放大，在羅天的左眼視角里展開一幅獨立畫面。
畫面里是清晨陽光籠罩的森林，鬱鬱蔥蔥的樹木環繞四周，莎朗單膝跪在落葉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雙眼輕閉，正在低頭祈禱。
遠在東都的羅天，透過通信視角靜靜看著這位修女。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莎朗依舊穿著深紫色的修女服，只是裙擺開叉處，隱約能看到腿上的白色絲襪，加上單膝跪地的姿勢，貼身的衣服勾勒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身形，看得羅天有些心頭髮熱。
「……真是個勾人的傢伙。」羅天低聲嘀咕了一句，強行把視線從莎朗身上移開，落在她旁邊枯葉上躺著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眼睛和嘴巴都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手腳被手銬銬在兩根深深釘進地里的鐵管上，穿著滿是劃痕的藍色睡衣，圓滾滾的肚子格外顯眼。
羅天掃了一眼這個男人，發現他被銬住的雙手鮮血淋漓，指甲全都沒了，立刻就明白，這人已經被莎朗審問過了。
「雖說修女拿鞭子拷問的畫面挺有反差感，但這位老兄肯定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羅天小聲吐槽了一句，用意念接通和莎朗的通信，平靜地開口：
「找我什麼事？」
他原本平淡的語氣，經過內部通信傳遞過去，變成了威嚴又低沉的聲音，仿佛從雲端落下。
---
「何事？」
這道仿佛來自高空的威嚴聲音，讓低頭祈禱的莎朗渾身輕輕一顫，頭埋得更低了，緊張地開口：
「冕下，我抓到了一個和惡魔有勾結的藥師寺家族手下，可他腦海里被下了咒術，沒辦法從他嘴裡問出準確的信息。」
莎朗說到這裡，臉上滿是愧疚，聲音都有些發緊：
「請您原諒屬下辦事不力。」
『辦事不力？你這明明是效率高得嚇人啊……』
羅天也沒料到，僅僅一個晚上，莎朗就精準找到了藥師寺家族的關鍵人物。
能被人在腦子裡種下咒術封口，說明這個被抓的男人，絕對是藥師寺家族看重的核心人員，就算不是家族嫡系，也是替他們辦重要事的幹將，大概率知道不少家族秘密，甚至可能是關鍵線索。
至於莎朗說的，對方腦中有咒術無法審出實情，羅天心裡早就有了主意。
在他看來，莎朗的「聖少女」身份偏向戰鬥，本來就不擅長拷問審訊，分辨不出情報真假也很正常，畢竟她不是專業做這個的。
而羅天認識的人里，剛好有一個特別適合打探情報的人選。
『說的就是你，霞之丘詩羽！』羅天在心裡默念。
霞之丘詩羽的讀心能力，簡直是拷問情報的神器，沒有比這更直接有效的方式了。
而且羅天手裡剛好有能強化她讀心能力的材料，現在送出去正好，既能提升她的實力，又能讓她幫自己辦事。
要是能順利讀出情報，那就是一舉兩得；就算失敗了，羅天也沒什麼損失。
綁人的是莎朗，跟他SDS的幹員羅天可沒什麼關係。
心裡打定主意，羅天用平靜的語氣下達指令：
「既然這樣，就把他獻祭給我。」
聽到「獻祭」兩個字，莎朗還沒什麼反應，被繃帶纏住口眼的中年男人卻猛地渾身發抖，整個人都嚇得不停哆嗦。
很明顯，他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了致命的危險。
他嘴巴拼命蠕動，很快在繃帶上擠出縫隙，瘋狂哭喊：
「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想問什麼我都交代！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看來這個男人的嘴巴，遠沒有他腦子裡的咒術牢固。
莎朗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握住手腕上的手鍊，準備把這個「戰利品」傳送到星空社的異空間裡。
對她來說，拷問出消息不難，難的是確認消息是真是假。
這是她第一次為羅天辦事，不敢隨便把沒把握的情報上報，所以剛才才會那麼緊張。
畢竟綁架了藥師寺家的重要人物後，對方只要不傻，就會儘快讓這人知道的秘密失效，如何在最短時間裡拿到最準確的情報，才是莎朗最在意的事。
不過現在看來，這份工作不用她操心了。
莎朗啟動手鍊的傳送功能，一陣幽暗的光芒閃過，在中年男人絕望的叫喊中，把他直接送進了異空間。
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莎朗恭敬地開口：
「讚美您，偉大的主。」
她說完下意識想做教會的祈禱手勢，手抬到一半才想起，羅天並不是教會的神明，頓時尷尬地僵在原地。
羅天並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只是看了眼傳送消耗的5點積分，又確認了一下異空間裡那個像被凍住的中年男人，隨後推開房門走向電梯。
他的目的地，正是霞之丘詩羽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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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幾分鐘後，羅天就到了霞之丘詩羽租住的公寓樓下。
兩人都住在練馬區，距離不算遠，這也是他直接繞路過來的原因。
只不過對霞之丘詩羽來說，羅天突然說要見面，難免讓她多想，以為對方是要跟自己說些私密的事。
「突然發消息說要見我，難道我們的神明大人，終於願意聽聽我這個小眷族的心事了嗎？」
公寓樓下，霞之丘詩羽穿著豐之崎學院的校服，在不違反校規的前提下，搭配了齊臀的黑色絲襪，對著羅天溫柔淺笑。
看得出來，一大早收到羅天要來的消息，她的心情格外好。
聽到霞之丘詩羽這番調侃，拎著書包的羅天一臉無奈，單手叉腰說：
「就算我昨天放學後沒怎麼跟你聯繫，也不用用這種語氣說話吧？」
「我怎麼說話，全看你的態度呀。」
霞之丘詩羽提著書包快步走近，笑眯眯地仰頭看著羅天，視線在他脖頸處掃了掃，還輕輕嗅了一下：
「很好，看來你沒因為SDS里的女同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她一邊打趣，一邊偏過頭示意羅天跟自己走。
就在這時，羅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在霞之丘詩羽詫異的目光里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你家裡聊。」
霞之丘詩羽微微一怔，接著故意拖長語調，輕聲說：
「需不需要我以『腿腳不方便』為理由，跟學校請個假呀？」
「你別鬧了。」羅天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心裡忍不住吐槽，為什麼要拿腿腳不方便當藉口？難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你走不了路嗎？
吐槽歸吐槽，羅天還是收斂神色，認真地說：
「是很重要的正事。」
聽到「正事」兩個字，霞之丘詩羽立刻收起調侃的神情，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正事嗎？」她低聲喃喃一句，隨即拎起書包，拉著羅天的手說，「跟我上來吧。」
指紋解鎖電梯，兩人一路來到霞之丘詩羽的公寓。
進門後，霞之丘詩羽從鞋櫃裡拿出一雙藍色的男士拖鞋，放在羅天面前：
「要是穿著不合腳，你跟我說。」
羅天看了眼地上的拖鞋，又看了眼正在換鞋的霞之丘詩羽，心裡突然想起椿原米拉。
女生怎麼都這麼細心主動？
上次他來這裡的時候，明明沒看到有男士拖鞋，這雙明顯是剛買沒多久的。
羅天心裡嘀咕著，快速換好鞋，跟著霞之丘詩羽走進客廳。
霞之丘詩羽一邊走向廚房準備熱飲，一邊回頭問：
「需要我幫你請假嗎？」
羅天坐到沙發上，搖了搖頭解釋：
「不用，我們剩下的時間，足夠坐新幹線趕到學校所在的千代田區。」
「所以說，大概三十分鐘？」
廚房裡燒開水的霞之丘詩羽側過頭，恍然大悟，「難道是用星空社的異空間傳送？」
「太聰明了！」羅天見她一下子就猜到，忍不住輕輕鼓掌。
「這不算聰明，只是正常推理而已，我記得能快速到學校的辦法，就只有你設置的緊急傳送通道。」
消耗5點積分就能直接傳送到星空社的異空間，而異空間又和學校的社團教室連通，確實是最快捷的方式。
「突然多了一種快速上學的辦法，就是成本有點高。」
霞之丘詩羽打開櫥櫃，轉頭問：
「喝咖啡可以嗎？」
「可以。」
羅天隨口答應，沒過多久就看到霞之丘詩羽嘴裡咬著兩包速溶咖啡，拿著開水壺和兩個馬克杯走了出來。
看到她咬著咖啡袋的樣子，羅天一下子愣住了。
四方的黑色咖啡袋，模樣實在太容易讓人想歪。
「你怎麼了？」
坐到羅天對面的霞之丘詩羽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臉頰微微發燙，抬手撩了撩耳側的頭髮，輕聲問，「你在看什麼呀？」
「在想一些關於我們倆的事。」羅天故意說得含糊不清。
聽到是和自己有關的事，霞之丘詩羽反而不敢繼續追問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霞之丘詩羽很擅長在關鍵時候退縮。
「所以，到底出什麼事了？」
見霞之丘詩羽主動轉移話題，羅天反而鬆了口氣，畢竟剛才的想法對她實在不太禮貌：
「具體的情況，要從昨天晚上說起。」
接下來，羅天把昨天放學後到今天早上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講給霞之丘詩羽聽。
一連串的變故，聽得霞之丘詩羽整個人都呆住了。
講了將近十分鐘，霞之丘詩羽端著一口沒喝的咖啡，滿臉震驚地總結：
「所以，你在SDS核心成員的眼皮底下，把號稱『惡魔獵手』的七星獵魔人莎朗收成了自己人，還開槍教訓了找你麻煩的藥師寺家大小姐？」
「而且，你還讓莎朗偷偷調查藥師寺家族，想找出被封印的惡魔的線索？」
「就在剛才，莎朗已經抓到了關鍵人物，就差最後一步讀取他腦子裡的情報了？」
羅天聽完確認沒有偏差，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樣。」
霞之丘詩羽沉默了一下，終於喝了一口已經變溫的咖啡，陷入沉思。
羅天見她神色不對，忍不住皺眉問：
「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勁嗎？」
「沒什麼。」
霞之丘詩羽輕聲回應，一想到自己只是半天沒盯緊羅天，他身邊就發生了這麼多大事，心裡就有點悶悶的。
有種自己在意的人，只是半天不見就成長了很多的微妙感覺。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陪在羅天身邊，一起經歷這些事，這讓她格外懊惱。
還有那個地位不低、還把羅天當成神明供奉的金髮修女，一看就是超級強勁的對手！
一瞬間，霞之丘詩羽生出了強烈的緊迫感，看著羅天用肯定的語氣問：
「那個被抓到的藥師寺家的人，已經在異空間據點了吧？」
「帶我過去處理這件事。」
「不用著急。」
羅天搖了搖頭，手裡憑空出現一支裝著紅色液體的試管，「在那之前，還有一件關鍵的事要先做完。」
隨著羅天的話音落下，試管里的魅魔之血，隱隱透出異樣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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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滴鮮紅卻互不融合的血液，在水杯里輕輕浮動。
一滴鮮亮通透，如同紅寶石一般；另一滴顏色偏暗沉，生機明顯弱了不少。
霞之丘詩羽從羅天口中得知，他用一滴魅魔之血設計了藥師寺涼子，對另一滴血液的特殊之處也有了了解。
她看著杯子裡的兩滴魅魔之血，頓了頓，一邊把熱水倒進杯子，一邊抬頭問羅天：
「直接用水送服，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從羅天剛才的解釋里，霞之丘詩羽已經清楚，這兩滴魅魔之血，是把她的讀心能力，從普通等級提升到優秀級催眠能力的關鍵材料。
羅天還告訴她，經過神力消耗的那滴魅魔之血，不僅不會影響進階，反而能讓她更容易掌控新能力，原理是消耗後的力量更易被人體吸收。
霞之丘詩羽選擇相信羅天的話，只是作為常年看動漫小說的人，一想到進階材料是「魅魔之血」，就忍不住有點擔心。
霞之丘詩羽選擇相信羅天的話，只是作為常年看動漫小說的人，一想到進階材料是「魅魔之血」，就忍不住有點擔心。
萬一用完之後，自己多出什麼奇怪的喜好，那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反覆確認過，不會對你產生任何不好的影響，再說還有我在呢。」
羅天語氣溫柔，像極了擅長哄人的老手，溫柔又讓人安心。
聽到這樣讓人安心的語氣，再看著羅天真誠的眼神，霞之丘詩羽的聲音都軟了不少：
「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你可要對我負責到底。」
羅天露出溫和的笑容：「我當然願意。」
霞之丘詩羽深深看了羅天一眼，舉起水杯，看著杯里不溶於水的血滴，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吞咽的聲音清晰傳來，她喝得有些急，想到這是羅天給的重要東西，又強忍著不適把液體全部咽了下去。
「咳咳！」
喝完之後，霞之丘詩羽被嗆得連連咳嗽。
這時，兩張紙巾遞到了她面前。
霞之丘詩羽捂嘴抬頭，看到是羅天，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又輕輕拍了拍胸口，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變化，疑惑地說：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
她一邊說，一邊抬頭看向羅天。
此時羅天的神色有些異樣，輕輕咳嗽一聲，說：
「我覺得，你最好先照照鏡子。」
聽到這話，霞之丘詩羽立刻伸手從書包里拿出隨身小鏡子，對著鏡面一看，瞬間愣住了。
鏡中的人唇紅齒白，眉眼間帶著天然的嫵媚，整個人透著勾人的氣質。
明明五官和以前一模一樣，卻比從前更有魅力，更讓人移不開眼。
霞之丘詩羽抬手捂住臉，感覺這張臉都不像自己的了，驚訝地問：
「你確定這只是能力進階的材料嗎？」
要不是天天照鏡子熟悉自己的模樣，她都要以為鏡中人是哪裡來的嫵媚美人了。
光是這份渾然天成的媚態，比她見過的任何精修過的明星照片都要動人。
雖然不想承認，但霞之丘詩羽心裡清楚，現在的自己，完全有讓人一見傾心的資本。
羅天聽到這話，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暗示道：
「我想，關於新能力的信息，應該已經出現在你腦海里了。」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理，但用材料進階能力後，人會本能地接收到相關的使用方法，羅天問過系統，說是人體靈感與世界規則交互產生的效果。
已經感知到新能力信息的霞之丘詩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放空，低聲喃喃：
「深入精神……引導……暗示……隱藏……操控……」
隱隱約約之間，霞之丘詩羽已經掌握了方法，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催眠他人，還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干涉對方的精神。
用南宮那月提出的精氣神理論來說，霞之丘詩羽已經從新手，變成了能干涉代表「神」的藍色心火的成熟能力者。
簡單來說，她已經徹底蛻變成了能操控人心的高手。
看到霞之丘詩羽眼神恢復清明，羅天好奇地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特別好。」霞之丘詩羽眯了眯眼睛，認真地盯著羅天的臉。
此時她能從羅天頭頂心火的穩定狀態判斷出，自己沒辦法穩定催眠羅天，但能從他的眼神、表情和細微動作里，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的視線一直在輕微移動，注意力會落在我的臉、胸口和腿上。』
『看完之後還悄悄移開目光，瞳孔微微收縮，是偷看之後覺得不好意思了嗎？』
『呵，果然沒那麼老實。』
霞之丘詩羽心裡偷偷發笑，表面卻裝作什麼都沒察覺，甚至故意大幅度翹了下腿，若無其事地說：
「我的新能力，對和我精神力差不多的人只能做到干擾，可如果目標只是普通人，應該能輕鬆問出他知道的所有事。」
霞之丘詩羽刻意隱瞞了自己不用催眠，也能判斷他人精神狀態的能力。
雖然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但她不想說出全部實力後，被羅天防備。
可她不知道，她剛起隱瞞的心思，羅天的直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在藏東西？催眠能力應該沒她說得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羅天又悄悄看了霞之丘詩羽一眼。
不得不說，服用魅魔之血後，她的變化實在太大，讓羅天心裡忍不住有些悸動。
不過羅天覺得兩人相處的時間還不算長，太主動反而會適得其反，加上椿原米拉也在靠近自己，他心裡難免有了別的想法。
畢竟，沒有男生會不想擁有更多在意自己的人。
思緒轉了幾圈，羅天輕輕吸了口氣，對霞之丘詩羽說：
「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去試試，能不能從那個目標身上拿到有用的情報。」
看到他故作鎮定的樣子，霞之丘詩羽雙眼微微眯起，隨即展露出溫柔的笑意：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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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通體雪白、沒有任何雜色的空間裡，之前被莎朗抓住的中年男人渾身冷汗，嘴唇泛著青紫色，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自從綁架他的修女消失後，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最開始的時候，中年男人滿心恐懼，後來發現沒人傷害自己，又慢慢冷靜下來，可到了現在，他反而比一開始更加害怕。
因為他發現，森林裡原本的鳥鳴、蟲子爬過皮膚的觸感、風吹過的涼意、修女的說話聲，所有一切在十分鐘前全都消失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一個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任何波動的封閉空間。
也直到這時，他才明白那個修女說的「獻祭」，根本不是嚇唬人。
他真的被獻祭了，獻祭給了修女供奉的未知存在。
『天照大神啊！求求您！如果我犯了罪，就用法律懲罰我，別把我獻祭給邪神啊！』
就在中年男人絕望哭喊的時候，他的潛意識深處，一個戴著白色發箍、烏黑長髮、穿著深藍色校服的虛幻身影，正緩緩走在他的意識世界裡。
這個身影，正是霞之丘詩羽的意識分身。
此刻她憑藉優秀級的催眠能力，用深層讀心的方式，潛入了中年男人的記憶深處。
如同一步步走下樓梯，霞之丘詩羽眼前閃過一段段記憶畫面。
有中年男人陪著兒子在公園草坪打棒球的溫馨場景；
有陰暗倉庫里，渾身是血的男人跪在他面前哀求放過的畫面；
有高檔會所里，一群中年男女放縱廝混的不堪場景。
霞之丘詩羽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些記憶，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直到她停下腳步，站在一段新的記憶畫面前。
畫面里是一間豪華辦公室，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裡，向另一個男人匯報事情。
「找到了。」霞之丘詩羽輕輕抬頭，看著中年男人視角里的那個男人。
那人髮際線很高，臉龐圓潤發福，皺紋不算多，留著日本年長男性常見的小鬍子，看上去像個和藹可親的胖大叔，渾身透著富態。
可霞之丘詩羽很清楚，這個看似和善的老人，也曾出現在那些不堪的記憶里，還是當時人群里的核心人物。
霞之丘詩羽靜靜看著中年男人向老人匯報的畫面，仔細傾聽內容，隨後虛幻的身影慢慢消散在對方的意識中。
等霞之丘詩羽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羅天溫和俊朗的臉。
「沒出事吧？」
羅天藉助系統的能力，全程跟著霞之丘詩羽的視角，看完了整個記憶潛入的過程。
即便已經從霞之丘詩羽這裡得到了反饋，可羅天依舊沒法完全放下心來。
畢竟這只是旁人看到的景象，詩羽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直接把對方當下的想法傳遞給自己。
再看此刻癱在沙發上、眼神發直的霞之丘詩羽，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安從精神世界裡退出來的狀態。
羅天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難不成她在對方的精神領域裡，沾染上了自己沒察覺的精神侵蝕？
可讓羅天沒想到的是，霞之丘詩羽就這麼直愣愣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帶著一臉滿足的笑意開口：
「我突然覺得，睜開眼就能看到你的樣子，真的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
羅天聽完當場一臉無奈，忍不住吐槽：「合著你是拿我的臉當清淨劑用了是吧？」
「這難道不好嗎？」霞之丘詩羽調皮地笑了笑，從沙發上慢慢坐起身，「這說明你的長相，剛好戳中我這個追隨者的喜好啊。」
羅天還不太適應她這種半開玩笑的撩撥，無奈地瞥了她一眼。
這時霞之丘詩羽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舒緩著精神上的疲憊：「我雖然提前給自己做了心理暗示，碰到噁心的內容就刻意忽略，可那些畫面實在太多了……」
之前那個中年男人精神崩潰的時候，霞之丘詩羽已經深入他的內心世界探查了好一陣子。
一想到那些充斥著不堪、對女性肆意傷害、肆意迫害他人的陰暗畫面，她就止不住地反胃。
和被羅天關在空白空間裡的這個中年男人比起來，羅天之前偶爾偷看她的舉動，簡直算得上是品行端正了。
「被莎朗抓住的這個男人叫藥師寺賢，是藥師寺集團旗下，負責軍用食品業務的子公司專務。
他是藥師寺涼子的堂兄，也是家族裡直接和真理天文對接的人。」
聽到「藥師寺」這個姓氏，羅天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和真理天文聯手，想要搶奪惡魔軀體的，是藥師寺家的誰？」
「藥師寺勝彥。」
霞之丘詩羽想起那個看著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老者，臉上立刻露出厭惡的神色：「這人今年七十一歲，是警用裝備企業JACES的常務，同時掌管醫藥板塊，是藥師寺涼子的二伯，也是被我們抓住的藥師寺賢名義上的伯父、實際上的親生父親。」
聽到「實際上的親生父親」這句話，羅天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後只能暗自感嘆這家族的關係實在混亂不堪。
「掌管醫藥業務的人，居然想轉變成惡魔，看來這個藥師寺勝彥，是身體快不行了吧？」
讓羅天意外的是，霞之丘詩羽輕輕搖了搖頭：「他的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少在藥師寺賢的記憶里，每個月都有專屬醫護人員檢查照料的藥師寺勝彥，比他見過的所有老人都要康健。」
「嗯？」羅天挑了下眉，身體沒病沒災，為什麼還要執著於變成惡魔？
羅天正疑惑時，霞之丘詩羽滿臉嫌惡地開口：「從藥師寺賢的記憶里能看出來，藥師寺勝彥想變成惡魔，原因很荒唐。
他已經享盡了世間所有美好，現在只想變成擁有長久壽命的女性，體驗另一種性別帶來的新鮮感。」
「哈？」
羅天當場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神色怪異地道：「這人……心理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
「沒錯，看上去就是個心理扭曲的人。」霞之丘詩羽頓了頓，認真點了點頭。
這話讓羅天陷入了沉默。
他設想過對方是命不久矣想求長生，也想過是想獲得惡魔之力稱霸一方，唯獨沒猜到，這人居然是想變成女人，體驗完全不同的人生。
當真是大開眼界。
「藥師寺賢的記憶里，有沒有惡魔封印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羅天收斂思緒，開口問道。
「有。」霞之丘詩羽十分肯定。
「在什麼地方？」羅天追問。
霞之丘詩羽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在千葉縣。」
---
千葉縣，是距離東京都圈很近的大縣，搭乘JR總武線新幹線，只需要四十分鐘就能抵達。
「居然離得這麼近？」羅天從霞之丘詩羽口中得知惡魔的所在地，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會藏在荒無人煙的偏僻地帶，沒想到就在千葉縣這種近鄰區域。
「需要我幫你請假嗎？」霞之丘詩羽帶著幾分好奇看向羅天，「千葉縣離東京不算遠，動作快的話，說不定一天就能把那隻惡魔處理妥當。」
「你在說什麼傻話。」羅天無奈地白了她一眼，「我們有什麼必須主動去解決那隻惡魔的理由嗎？」
「啊……」霞之丘詩羽微微張著嘴，一臉茫然地看著羅天。
看她這副模樣，羅天輕笑一聲，用過來人的語氣認真說道：「可能我之前沒跟你說過，但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在心裡。」
「首先我們要弄明白一件事，我們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更不是普度眾生的神明。」
霞之丘詩羽聽到「神明」兩個字，眼神古怪地看著羅天，明顯帶著不服氣。
「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在你眼裡我確實和神明無異，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真正的神，會無條件愛著世間所有人嗎？」
「會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費力去解決一隻被封印的惡魔嗎？」
霞之丘詩羽的表情僵住，隱約聽懂了羅天的意思。
看她開始明白自己的想法，羅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如果是你本人被惡魔攻擊，或是受到惡魔的威脅，作為你的依靠，我自然有理由出手收拾對方。」
「可現在，我和那隻惡魔無冤無仇，甚至還間接幫她化解了一次危機。
就算那隻惡魔不知情，我們之間也只是毫無矛盾的陌生人。」
「再想想，真理天文的術士還要偷自己組織的深淵道具，才敢來島國對付這隻惡魔，足以說明這隻惡魔的實力，至少和全盛時期的莎朗不相上下。」
「那你想想，你會無緣無故去招惹莎朗這種級別的對手嗎？」
聽完這些話，霞之丘詩羽冷靜下來，在心裡問了問自己。
她不得不承認，羅天說的話很有道理。
拋開惡魔是幻想生物、世人對惡魔的固有偏見，只因為種族就判定對方是惡，本就是極不負責任的做法。
擁有精神能力的霞之丘詩羽很清楚，自己對惡魔的敵意，大多來自影視、宗教書籍帶來的刻板印象，和惡魔本身並沒有直接關聯。
拋開這些固有印象，問題就回到羅天說的關鍵點上：面對一個無冤無仇、實力又極強的「陌生人」，他們有什麼必須和對方為敵的理由？
答案是完全沒有。
想通這一點後，霞之丘詩羽立刻對著羅天道歉：「對不起，是我被固有想法困住了。」
羅天笑了笑，毫不在意：「只是刻板印象罷了，其實有時候我也會被這種東西困擾。」
看羅天這般豁達，霞之丘詩羽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你最開始讓我探查惡魔的事，就只是因為莎朗的緣故嗎？」
「有一部分原因。」羅天用手指比出一點點的距離，這次確實只是很小的緣由，「一方面，藥師寺勝彥是策劃暗殺莎朗的主謀，莎朗本來就有破壞他計劃的理由。
現在她為我做事，這種影響不大的求助，我自然不會拒絕。」
另一方面，羅天想把自己用不上的能力進階材料送給霞之丘詩羽，讓她的實力能追上英梨梨。
不過這一點，羅天自然不會說出口。
就算霞之丘詩羽已經隱約察覺，甚至因此對他更加信賴，他也不會戳破，免得破壞自己在少女心裡的形象。
這一點，兩人早已心照不宣。
「除此之外，我也對那隻惡魔掌握的知識、身上可能藏著的資源感興趣。
不過有莎朗出面去做，我根本不用親自出手。」
作為沒有根基、依靠系統成長的羅天，他很清楚系統想把自己培養成統領眾多種族的領袖。
可除了基礎輔助外，系統並沒有給他太多直接幫助，很多時候都是互相成就的模式。
之前羅天幫系統積累影響力，系統給他積分作為回報，這種模式讓羅天明白，系統只是他變強的強力渠道，並非萬能的依靠。
想要真正走到頂端，成為名副其實的強者，終究要靠自己的努力。
可現在的問題是，羅天自己都不清楚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他不知道怎麼提升能力最合理，不知道怎麼把積分用到刀刃上，更不清楚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核心知識。
他就像一張純白的紙，被系統丟進複雜的超凡世界，完全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這種狀態對羅天來說十分危險，所以他才願意接受SDS的拉攏，也沒有阻攔莎朗想對惡魔動手的想法。
他想從SDS內部、從那隻惡魔身上，獲取足夠有用的信息，讓自己未來的路走得更穩。
雖然羅天不像霞之丘詩羽那樣對惡魔有偏見，但他比詩羽要務實得多。
詩羽只是想消除潛在威脅，而羅天，是想把能利用的價值全部拿到手。
明白羅天的態度後，霞之丘詩羽頓時恍然大悟：「那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情報傳給莎朗，然後在一旁盯著事態發展就可以了？」
「沒錯。」羅天露出舒心的笑容，世上哪有比讓下屬出力、自己坐收好處更舒服的事？
想到就做，羅天立刻通過內部渠道把情報發給莎朗，同時對霞之丘詩羽交代：「等下你把藥師寺賢催眠，讓他安安穩穩回去，手法做得自然一點，別讓藥師寺家，尤其是藥師寺勝彥看出破綻。」
「你真要把這種人渣完好無損地放回去？」霞之丘詩羽臉上帶著幾分懷疑。
面對她的疑問，羅天嘴角慢慢揚起，露出溫和的笑容：「以你現在的能力，把他變成暗中聽命的傀儡，應該不難吧？」
「剛好拿他練手，不是正好嗎？」
霞之丘詩羽若有所思，隨即也露出了同樣溫和的笑容：「雖然沒試過，但我很願意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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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足立區的一片山林里，跪在腐葉上祈禱許久的莎朗耳朵輕輕動了動，仿佛聽到了來自遠方的訊息。
「千葉縣……房總半島……溶洞……」
「交易……失敗後抓捕……確保安全……」
莎朗低聲呢喃著，理清所有信息後，面無表情地從腐葉堆里站起身，腿上的白色絲襪沒有沾上半點塵土。
站穩後，莎朗的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分鐘才收到回復，看來我的那位大人，狀態並不是很好呢。」
站穩後，莎朗的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分鐘才收到回復，看來我的那位大人，狀態並不是很好呢。」
對於羅天的狀況，莎朗心裡有自己的猜測。
不過對她而言，猜測只是猜測，遵從對方的意志，才是自己該做的事。
這是她作為「聖少女」的職責，也是她的使命。
想到這裡，莎朗邁步跳上樹梢，抬頭看了眼太陽確定方位，身影瞬間消失在密林之中。
與此同時，東京都涉谷區明治神宮後方的一間茶室里。
身著黑色束腰哥特裙、和周圍神官裝扮格格不入的南宮那月，正坐在座位上翻看一疊紙質文件。
這些是陰陽寮整理的、關於莎朗事件的最新情報匯總。
報告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莎朗入境的全過程，後半部分重點標註了真理天文叛逃術士的全部信息，並附上了相關推測。
對於這份經過多重核實的情報，南宮那月只保留了七成的信任。
片刻後，南宮那月放下文件，低頭看向面前身著神官服飾的老者們：「根據你們匯總的資料，高度懷疑島國境內，藏著一隻等級不明、甚至已經被封印的惡魔？」
「你們能確定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