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蘇三的由來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玉華山山門前便已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影。
趙凡站在蘇三身後，抬眼望去，只見四五十名修士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
他們衣著各異，氣息強弱不一，有的光鮮亮麗，身佩法器靈光隱現，有的樸素低調，沉默寡言地站在角落。
這些人來自方圓數千里內的各個家族，有像蘇家這樣的一級家族，也有幾個趙凡看不出深淺的二級家族。
隊伍最前方，三名身穿周家制式長袍的修士負手而立，為首之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冷硬，氣息深沉，趙凡竟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
想來，這便是蘇三說的那位練氣巔峰的領隊了。
他身後兩人稍年輕些，一個練氣七層，一個練氣八層，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那位練氣七層的修士，趙凡還認識，正是之前打算跟少坊主暗害自己的那個周姓周年人。
這中年人正隨著另外兩位領隊，給其他家族分配位置。
「蘇家？去最後面。」
到了蘇家這裡，中年人直接讓蘇家分配到最後的位置，語氣隨意得像在打發叫花子。
蘇子言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他在周家坊市學了一年多的煉器，受了不少氣，本以為這次跟著三叔出來能體面些，沒想到還是被人當路邊野草一樣對待。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蘇三一個眼神按住了。
蘇三面色如常，甚至微微點了點頭，便帶著幾人走到隊伍末尾站定，那模樣，像是被人安排了無數次，早就習慣了。
趙凡跟在後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也什麼都沒說。
隊伍很快出發。
數十人浩浩蕩蕩地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周家有三艘風行舟，與那些小家族的飛舟不同，風行舟是上品飛行法器，一艘飛舟最多能承載二十人。
眾多修士也是按順序，一個接一個的上了飛舟。
隨後，飛舟在靈力的催動下，速度由慢到快，不一會，就離開了周家地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蘇子言終於憋不住了。
「三叔，憑什麼把我們安排在最後？」
他壓著聲音，但語氣里滿是憤怒。
「我們蘇家再不濟，也是一級家族。那些比我們還小的家族都排在前面，憑什麼？」
蘇三沒有回答，只是閉眼打坐。
蘇子言不甘心，又追問一句。
「還有那周家的家僕，昨日您給他好處，他連個笑臉都沒有，今天這領隊也是，正眼都不瞧我們一下……」
「子言。」
蘇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你覺得委屈？」
蘇子言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蘇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什麼情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
聽到蘇三要講故事，趙凡和蘇子言都不自覺地靠近了些。
蘇子欣還在閉眼打坐，似乎對這些話不感興趣。
蘇子邱在最後面，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年輕的時候，名字不叫蘇三。」
蘇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叫蘇明修，明字輩，修行的修。」
趙凡微微一怔，他從未聽人提起過蘇三的本名，平日裡大家都叫他蘇三，叫久了，便以為他本就叫這個名字。
「那後來呢？」
蘇子言問。
「後來……」
蘇三頓了頓。
「後來蘇家要在溯陽宗入冊，成為登記在冊的一級家族，溯陽宗派了個築基期的執事來核查，那人看了看我們家的族譜，又看了看我，問我在家排第幾。」
他停下腳步，從腰間取下葫蘆，喝了口水。
「我說排第三，他便點了點頭，提筆在冊子上寫了個蘇三，我告訴他，我的名字寫錯了。」
「可是他只是將冊子丟給我，便離開了。」
蘇三將葫蘆掛回腰間，繼續往前走。
「我想，當時我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而他只用一句話，就能如此輕易的改掉我的名字，我卻沒有任何辦法。」
「從那以後，我就叫蘇三了，叫了這麼多年年，倒也習慣了。」
蘇子言沉默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趙凡走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蘇三走了一段，忽然又開口。
「子言，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
蘇子言搖了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
蘇三的聲音很平靜。
「你覺得委屈，覺得被輕視，這都沒有錯，但委屈歸委屈，你得想清楚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這件事對你有什麼好處，又有什麼壞處？」
蘇子言愣住了，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蘇三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接受這件事，要付出什麼代價？拒絕這件事，又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趙凡和蘇子言。
「方才那領隊把我們安排在最後，你生氣，我能理解，但你若當場發作，頂撞了他，好處是什麼？出一口氣？壞處是什麼？得罪周家，可能被趕出隊伍，連參加收徒會的機會都沒有。」
「接受這件事，代價不過是走在最後面，面子上不好看，拒絕這件事，代價可能是整個蘇家以後都會被周家針對。」
他頓了頓。
「你自己算算，哪頭划算？」
蘇子言低著頭，不說話了。
趙凡走在一旁，將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
「修行先修心。」
蘇三的聲音又響起，比方才輕了幾分。
「這話你們聽得多了，但真正能懂的，沒幾個，修心不是坐在那裡打坐念經，是遇事的時候，能管住自己的情緒，能想清楚利弊，能咽下那口氣等你有實力了，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山峰沉默。
蘇子言此時，也終於接受了。
「是，三叔，我錯了。」
旁邊的蘇子欣此刻也睜開了眼睛，看著蘇三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從未想過，三叔為了家族，竟然受過這麼大的侮辱。
趙凡站在蘇三身後，抬眼望去，只見四五十名修士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
他們衣著各異，氣息強弱不一，有的光鮮亮麗，身佩法器靈光隱現，有的樸素低調，沉默寡言地站在角落。
這些人來自方圓數千里內的各個家族，有像蘇家這樣的一級家族，也有幾個趙凡看不出深淺的二級家族。
隊伍最前方，三名身穿周家制式長袍的修士負手而立，為首之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冷硬，氣息深沉，趙凡竟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
想來，這便是蘇三說的那位練氣巔峰的領隊了。
他身後兩人稍年輕些，一個練氣七層，一個練氣八層，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那位練氣七層的修士，趙凡還認識，正是之前打算跟少坊主暗害自己的那個周姓周年人。
這中年人正隨著另外兩位領隊，給其他家族分配位置。
「蘇家？去最後面。」
到了蘇家這裡，中年人直接讓蘇家分配到最後的位置，語氣隨意得像在打發叫花子。
蘇子言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他在周家坊市學了一年多的煉器，受了不少氣，本以為這次跟著三叔出來能體面些，沒想到還是被人當路邊野草一樣對待。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蘇三一個眼神按住了。
蘇三面色如常，甚至微微點了點頭，便帶著幾人走到隊伍末尾站定，那模樣，像是被人安排了無數次，早就習慣了。
趙凡跟在後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也什麼都沒說。
隊伍很快出發。
數十人浩浩蕩蕩地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周家有三艘風行舟，與那些小家族的飛舟不同，風行舟是上品飛行法器，一艘飛舟最多能承載二十人。
眾多修士也是按順序，一個接一個的上了飛舟。
隨後，飛舟在靈力的催動下，速度由慢到快，不一會，就離開了周家地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蘇子言終於憋不住了。
「三叔，憑什麼把我們安排在最後？」
他壓著聲音，但語氣里滿是憤怒。
「我們蘇家再不濟，也是一級家族。那些比我們還小的家族都排在前面，憑什麼？」
蘇三沒有回答，只是閉眼打坐。
蘇子言不甘心，又追問一句。
「還有那周家的家僕，昨日您給他好處，他連個笑臉都沒有，今天這領隊也是，正眼都不瞧我們一下……」
「子言。」
蘇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你覺得委屈？」
蘇子言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蘇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什麼情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
聽到蘇三要講故事，趙凡和蘇子言都不自覺地靠近了些。
蘇子欣還在閉眼打坐，似乎對這些話不感興趣。
蘇子邱在最後面，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年輕的時候，名字不叫蘇三。」
蘇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叫蘇明修，明字輩，修行的修。」
趙凡微微一怔，他從未聽人提起過蘇三的本名，平日裡大家都叫他蘇三，叫久了，便以為他本就叫這個名字。
「那後來呢？」
蘇子言問。
「後來……」
蘇三頓了頓。
「後來蘇家要在溯陽宗入冊，成為登記在冊的一級家族，溯陽宗派了個築基期的執事來核查，那人看了看我們家的族譜，又看了看我，問我在家排第幾。」
他停下腳步，從腰間取下葫蘆，喝了口水。
「我說排第三，他便點了點頭，提筆在冊子上寫了個蘇三，我告訴他，我的名字寫錯了。」
「可是他只是將冊子丟給我，便離開了。」
蘇三將葫蘆掛回腰間，繼續往前走。
「我想，當時我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而他只用一句話，就能如此輕易的改掉我的名字，我卻沒有任何辦法。」
「從那以後，我就叫蘇三了，叫了這麼多年年，倒也習慣了。」
蘇子言沉默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趙凡走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蘇三走了一段，忽然又開口。
「子言，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
蘇子言搖了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
蘇三的聲音很平靜。
「你覺得委屈，覺得被輕視，這都沒有錯，但委屈歸委屈，你得想清楚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這件事對你有什麼好處，又有什麼壞處？」
蘇子言愣住了，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蘇三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接受這件事，要付出什麼代價？拒絕這件事，又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趙凡和蘇子言。
「方才那領隊把我們安排在最後，你生氣，我能理解，但你若當場發作，頂撞了他，好處是什麼？出一口氣？壞處是什麼？得罪周家，可能被趕出隊伍，連參加收徒會的機會都沒有。」
「接受這件事，代價不過是走在最後面，面子上不好看，拒絕這件事，代價可能是整個蘇家以後都會被周家針對。」
他頓了頓。
「你自己算算，哪頭划算？」
蘇子言低著頭，不說話了。
趙凡走在一旁，將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
「修行先修心。」
蘇三的聲音又響起，比方才輕了幾分。
「這話你們聽得多了，但真正能懂的，沒幾個，修心不是坐在那裡打坐念經，是遇事的時候，能管住自己的情緒，能想清楚利弊，能咽下那口氣等你有實力了，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山峰沉默。
蘇子言此時，也終於接受了。
「是，三叔，我錯了。」
旁邊的蘇子欣此刻也睜開了眼睛，看著蘇三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從未想過，三叔為了家族，竟然受過這麼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