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蹤跡
趙凡停下腳步，站在山樑上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心中快速盤算。
若蘇子璇真是遇到了劫修，以她的性子，必然不會束手就擒。
她雖有些任性，但修為實打實是練氣四層，身上也帶著幾件護身法器，若是一心逃跑，未必沒有機會。
而逃跑的方向，最可能的便是往伏靈山。
想到這裡，趙凡當即調轉方向，不再漫無目的地搜尋周邊山頭，而是沿著榆林山通往伏靈山的幾條可能路徑，開始逐一排查。
同時，還將小二從儲物袋中放了出來，跟他一起尋找。
這一找，便是一日。
日頭從東邊挪到正中，又從正中緩緩西斜。
趙凡駕馭著青葉舟，貼著山林樹梢緩慢飛行，目光始終盯著下方的地形。
他沒有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人的山坳、溝壑、密林。
每到一處地勢險要或適合埋伏的地方，他便落下飛舟，以神識細細掃過，確認無異常後才繼續前行。
一日時間，卻完全沒有發現一點有用的線索。
趙凡眉頭微皺，卻並未氣餒，他深知，找人本就是大海撈針，尤其是這種可能已經遇險的情況，急不得。
夕陽西下時，他落在一處山腰的岩石上，稍作歇息。
眼前這座山，地勢頗為複雜。
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山腳下有一條乾涸的溪溝蜿蜒而過。
從榆林山到伏靈山，若是繞過這座山，要多走數十里路，若是直接翻過去，雖然艱險，卻能省下不少時間。
以蘇子璇的性子，若真是在逃命，多半會選擇翻山。
趙凡站起身，正準備繼續搜尋，目光卻忽然一凝。
前方約二十丈外的灌木叢邊緣，有幾根折斷的樹枝，斷口處的新鮮程度與周圍明顯不同。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樹枝是被外力從一側撞斷的，倒伏的方向指向山腰上方。
他順著那個方向望去，又在數丈外的雜草叢中發現了幾處踩踏的痕跡。
草叢倒伏的形態凌亂，不像是野獸經過，更像是有人在慌亂中奔跑時留下的。
趙凡心中一緊，當即取出幽玄鏡激活隱身，同時將神識全力鋪開，沿著痕跡的方向緩緩向上摸去。
越往上走，痕跡越清晰，有些地方的泥土上甚至能隱約看出半個模糊的腳印，雖然已經被山風吹得有些變形，但輪廓依稀可辨。
那腳印不大，像是女子的足印。
趙凡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又往上走了約一炷香時間，他忽然停住腳步。
前方是一片較為開闊的亂石灘，大大小小的石塊散落在山坡上，最大的足有半人高。
而在亂石灘的邊緣，幾塊大石上有著明顯的焦黑痕跡，周圍的地面也被術法轟得坑坑窪窪，碎石崩得到處都是。
鬥法的痕跡。
趙凡瞳孔微縮，當即快步上前。
他先蹲在一塊焦黑的大石旁，伸手摸了摸那焦痕。
入手處一片冰涼，但石面有細微的龜裂，顯然是被術法命中造成的。
他又湊近聞了聞，隱約能分辨出幾分火靈力殘留的焦灼氣息。
是火球術，或者類似的火系術法。
趙凡站起身，目光掃過整片亂石灘。地面的坑窪不止一處，有些是火焰灼燒形成的焦坑，有些則是被利器劈砍出的溝壑。
他在一處較深的溝壑旁停下，伸手探入，指尖觸碰到一絲極淡的銳利氣息。
金屬性的術法，或者是法器留下的。
他仔細辨認著每一處痕跡，試圖還原戰鬥的走向。
灘前，在這片空曠的位置腳步雜亂，術法痕跡最未明顯。
隨後，前方的腳印跨度變大，想來是被圍攻之人逃跑時，用了什麼秘術，加快了速度。
再往前，一根斷裂的樹枝上，還掛著幾縷青色布片。
布片的顏色是淡青，與蘇子璇當日所穿衣裙的顏色相近。
趙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拈起那幾縷布片，湊到鼻端嗅了嗅，隱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趙凡喚出小二，讓小二聞了聞布條。
「小二，這個是她的嗎？」
小二嗅了嗅，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他立刻站起身，看著腳印一路向西，延伸向亂石灘更深處，最終消失在幾塊巨石的夾縫中。
趙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當即收起小二，追了上去。
穿過巨石夾縫，眼前是一條狹窄的山溝。
溝底亂石遍布，兩側山壁陡峭，只容一人勉強通行。
眼看如此，趙凡的腳步越來越快。
山溝蜿蜒曲折，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隱蔽的山坳，四面環山，只有來路一條出口。山坳不大，方圓不過二三十丈，中央有一小片平地，邊緣散落著幾塊天然形成的石台。
而在那平地之上，趙凡看到了一堆燒盡的木炭，周圍散落著幾根啃過的獸骨，還有兩個歪倒的酒葫蘆。
有人在這裡停留過，而且不止一人。
趙凡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隱在暗處，以神識仔細掃過整個山坳。
篝火已經熄滅多時，周圍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他這才緩緩走出，來到篝火旁。
他用腳撥開灰燼，發現最底層的炭火已經徹底冷卻，連一絲餘溫都沒有，想來，這火堆已經熄滅許久了。
篝火周圍的地面上，凌亂的腳印清晰可見，趙凡蹲下身，仔細辨認，有寬大的男子腳印，也有幾枚明顯較小的足印。
他循著那些小足印看去，發現它們一直延伸到山坳一側的石壁下。
石壁下有一塊平坦的岩石，岩石表面被人鋪了一層乾草，顯然是臨時鋪就的歇息之處。
乾草上還殘留著幾根長發，以及一片被撕破的衣裙下擺。
趙凡拿起那衣裙下擺，與之前在亂石灘發現的布片對比，發現顏色質地完全一致。
是蘇子璇。
她在這裡被關押過，而且至少過了一夜。
趙凡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山坳，試圖尋找更多的線索。
篝火旁除了腳印和獸骨，還有幾個被丟棄的破舊儲物袋。
他上前撿起查看，裡面空空如也，明顯是被搜刮過的。
他又在周圍轉了一圈，最終在山坳另一側的出口處發現了新的痕跡，那是幾個凌亂的腳印朝著山外延伸，其中還夾雜著拖拽的痕跡。
趙凡沿著那些腳印追了出去。
山坳外的地勢逐漸開闊，林木也漸漸稀疏。
腳印一路向西，方向竟然與伏靈山大致吻合。
他加快腳步，又追出數里，前方的腳印忽然變得雜亂起來，似乎有人在這裡停步爭執。
地面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利器劈砍出來的。
周圍的樹幹上也有幾處新鮮的斬痕，斷口處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趙凡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斬痕，指尖傳來一絲冰冷的銳意。
是金屬性的法器留下的，而且出手之人修為不低，至少也是練氣五層。
他凝神感應，那靈力波動的氣息雖然微弱，卻並未完全消散。
趙凡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遠方，前方山勢漸緩，再往西不遠便是相對開闊的平原。
平原上零星散落著幾個村莊，再遠一些，就是通往其他郡縣的大道。
那些人若是劫修，擄了人之後，多半不會往人多的地方去。
但看這方向，他們似乎並未轉向，而是一路向西。
趙凡不知這些人想幹什麼，只是此時蘇子璇在他們手中，需要儘快追趕。
趙凡沉吟片刻，當即取出傳訊符，將自己一路追蹤的發現簡短錄入，激發送出。
隨後，他收起符籙，目光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天色已然擦黑，但他沒有猶豫，當即取出青葉舟，貼著樹梢向西疾馳而去。
夜色漸濃，山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趙凡駕馭著飛舟，目光始終盯著下方，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痕跡。
偶爾能在地面上看到一兩點微弱的火光，那是山中獵戶或樵夫的臨時居所，但都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飛舟飛行了一個時辰，趙凡的靈力消耗了近半。
他尋了一處隱蔽的山崖落下，盤膝調息，同時取出幾塊靈石握在掌心，快速補充靈力。
半個時辰後，他重新起身，正要繼續追蹤，目光卻忽然落在山崖下方的山谷中。
那裡，有微弱的火光閃動。
若蘇子璇真是遇到了劫修，以她的性子，必然不會束手就擒。
她雖有些任性，但修為實打實是練氣四層，身上也帶著幾件護身法器，若是一心逃跑，未必沒有機會。
而逃跑的方向，最可能的便是往伏靈山。
想到這裡，趙凡當即調轉方向，不再漫無目的地搜尋周邊山頭，而是沿著榆林山通往伏靈山的幾條可能路徑，開始逐一排查。
同時，還將小二從儲物袋中放了出來，跟他一起尋找。
這一找，便是一日。
日頭從東邊挪到正中，又從正中緩緩西斜。
趙凡駕馭著青葉舟，貼著山林樹梢緩慢飛行，目光始終盯著下方的地形。
他沒有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人的山坳、溝壑、密林。
每到一處地勢險要或適合埋伏的地方，他便落下飛舟，以神識細細掃過，確認無異常後才繼續前行。
一日時間，卻完全沒有發現一點有用的線索。
趙凡眉頭微皺，卻並未氣餒，他深知，找人本就是大海撈針，尤其是這種可能已經遇險的情況，急不得。
夕陽西下時，他落在一處山腰的岩石上，稍作歇息。
眼前這座山，地勢頗為複雜。
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山腳下有一條乾涸的溪溝蜿蜒而過。
從榆林山到伏靈山，若是繞過這座山，要多走數十里路，若是直接翻過去，雖然艱險，卻能省下不少時間。
以蘇子璇的性子，若真是在逃命，多半會選擇翻山。
趙凡站起身，正準備繼續搜尋，目光卻忽然一凝。
前方約二十丈外的灌木叢邊緣，有幾根折斷的樹枝，斷口處的新鮮程度與周圍明顯不同。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樹枝是被外力從一側撞斷的，倒伏的方向指向山腰上方。
他順著那個方向望去，又在數丈外的雜草叢中發現了幾處踩踏的痕跡。
草叢倒伏的形態凌亂，不像是野獸經過，更像是有人在慌亂中奔跑時留下的。
趙凡心中一緊，當即取出幽玄鏡激活隱身，同時將神識全力鋪開，沿著痕跡的方向緩緩向上摸去。
越往上走，痕跡越清晰，有些地方的泥土上甚至能隱約看出半個模糊的腳印，雖然已經被山風吹得有些變形，但輪廓依稀可辨。
那腳印不大，像是女子的足印。
趙凡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又往上走了約一炷香時間，他忽然停住腳步。
前方是一片較為開闊的亂石灘，大大小小的石塊散落在山坡上，最大的足有半人高。
而在亂石灘的邊緣，幾塊大石上有著明顯的焦黑痕跡，周圍的地面也被術法轟得坑坑窪窪，碎石崩得到處都是。
鬥法的痕跡。
趙凡瞳孔微縮，當即快步上前。
他先蹲在一塊焦黑的大石旁，伸手摸了摸那焦痕。
入手處一片冰涼，但石面有細微的龜裂，顯然是被術法命中造成的。
他又湊近聞了聞，隱約能分辨出幾分火靈力殘留的焦灼氣息。
是火球術，或者類似的火系術法。
趙凡站起身，目光掃過整片亂石灘。地面的坑窪不止一處，有些是火焰灼燒形成的焦坑，有些則是被利器劈砍出的溝壑。
他在一處較深的溝壑旁停下，伸手探入，指尖觸碰到一絲極淡的銳利氣息。
金屬性的術法，或者是法器留下的。
他仔細辨認著每一處痕跡，試圖還原戰鬥的走向。
灘前，在這片空曠的位置腳步雜亂，術法痕跡最未明顯。
隨後，前方的腳印跨度變大，想來是被圍攻之人逃跑時，用了什麼秘術，加快了速度。
再往前，一根斷裂的樹枝上，還掛著幾縷青色布片。
布片的顏色是淡青，與蘇子璇當日所穿衣裙的顏色相近。
趙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拈起那幾縷布片，湊到鼻端嗅了嗅，隱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趙凡喚出小二，讓小二聞了聞布條。
「小二，這個是她的嗎？」
小二嗅了嗅，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他立刻站起身，看著腳印一路向西，延伸向亂石灘更深處，最終消失在幾塊巨石的夾縫中。
趙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當即收起小二，追了上去。
穿過巨石夾縫，眼前是一條狹窄的山溝。
溝底亂石遍布，兩側山壁陡峭，只容一人勉強通行。
眼看如此，趙凡的腳步越來越快。
山溝蜿蜒曲折，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隱蔽的山坳，四面環山，只有來路一條出口。山坳不大，方圓不過二三十丈，中央有一小片平地，邊緣散落著幾塊天然形成的石台。
而在那平地之上，趙凡看到了一堆燒盡的木炭，周圍散落著幾根啃過的獸骨，還有兩個歪倒的酒葫蘆。
有人在這裡停留過，而且不止一人。
趙凡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隱在暗處，以神識仔細掃過整個山坳。
篝火已經熄滅多時，周圍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他這才緩緩走出，來到篝火旁。
他用腳撥開灰燼，發現最底層的炭火已經徹底冷卻，連一絲餘溫都沒有，想來，這火堆已經熄滅許久了。
篝火周圍的地面上，凌亂的腳印清晰可見，趙凡蹲下身，仔細辨認，有寬大的男子腳印，也有幾枚明顯較小的足印。
他循著那些小足印看去，發現它們一直延伸到山坳一側的石壁下。
石壁下有一塊平坦的岩石，岩石表面被人鋪了一層乾草，顯然是臨時鋪就的歇息之處。
乾草上還殘留著幾根長發，以及一片被撕破的衣裙下擺。
趙凡拿起那衣裙下擺，與之前在亂石灘發現的布片對比，發現顏色質地完全一致。
是蘇子璇。
她在這裡被關押過，而且至少過了一夜。
趙凡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山坳，試圖尋找更多的線索。
篝火旁除了腳印和獸骨，還有幾個被丟棄的破舊儲物袋。
他上前撿起查看，裡面空空如也，明顯是被搜刮過的。
他又在周圍轉了一圈，最終在山坳另一側的出口處發現了新的痕跡，那是幾個凌亂的腳印朝著山外延伸，其中還夾雜著拖拽的痕跡。
趙凡沿著那些腳印追了出去。
山坳外的地勢逐漸開闊，林木也漸漸稀疏。
腳印一路向西，方向竟然與伏靈山大致吻合。
他加快腳步，又追出數里，前方的腳印忽然變得雜亂起來，似乎有人在這裡停步爭執。
地面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利器劈砍出來的。
周圍的樹幹上也有幾處新鮮的斬痕，斷口處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趙凡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斬痕，指尖傳來一絲冰冷的銳意。
是金屬性的法器留下的，而且出手之人修為不低，至少也是練氣五層。
他凝神感應，那靈力波動的氣息雖然微弱，卻並未完全消散。
趙凡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遠方，前方山勢漸緩，再往西不遠便是相對開闊的平原。
平原上零星散落著幾個村莊，再遠一些，就是通往其他郡縣的大道。
那些人若是劫修，擄了人之後，多半不會往人多的地方去。
但看這方向，他們似乎並未轉向，而是一路向西。
趙凡不知這些人想幹什麼，只是此時蘇子璇在他們手中，需要儘快追趕。
趙凡沉吟片刻，當即取出傳訊符，將自己一路追蹤的發現簡短錄入，激發送出。
隨後，他收起符籙，目光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天色已然擦黑，但他沒有猶豫，當即取出青葉舟，貼著樹梢向西疾馳而去。
夜色漸濃，山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趙凡駕馭著飛舟，目光始終盯著下方，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痕跡。
偶爾能在地面上看到一兩點微弱的火光，那是山中獵戶或樵夫的臨時居所，但都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飛舟飛行了一個時辰，趙凡的靈力消耗了近半。
他尋了一處隱蔽的山崖落下，盤膝調息，同時取出幾塊靈石握在掌心，快速補充靈力。
半個時辰後，他重新起身，正要繼續追蹤，目光卻忽然落在山崖下方的山谷中。
那裡，有微弱的火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