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封侯 任宗親 拜任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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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封侯 任宗親 拜任太守

  五月下旬,河北暑期日漸蒸騰,接近夏收之時,劉備終於率萬餘步騎自黑山班師,其所部朱旗絳天,甲光曜日。

  大軍行經之處,沿途百姓扶老攜幼,簞食壺漿,夾道相迎。豪強父老盛讚其破賊保境、護衛桑梓之功,爭相獻酒奉肉。

  鄉亭闖里之間,人人爭睹這位旬月之間連破十餘部黑山賊寇、威震河北的英雄風采。

  自受詔討賊以來,數月之間,劉備以武猛都尉之職獨領一軍,轉戰巨鹿、常山、魏郡、河內、上黨等郡,大小二十餘戰,攻必克、戰必勝。

  黃龍、郭大賢、左髭丈八、五鹿、雷公等十餘部黑山渠帥或斬或降。累計破賊三十餘萬,斬首兩萬餘級,傳首京畿者不下十人。河北黑山之勢,自此大挫,不復為巨患。

  便是去歲威震天下的皇甫嵩,在潁川、東郡等地轉戰,亦不過如此而已。

  如今劉備獨領偏師,旬月之內便建此殊勛,隱隱已有後起之秀、追步前賢之勢。

  河北父老亦謂:去歲皇甫嵩轉戰千里,今年劉備奮武河北,實漢室之後起之秀、當世之名將也。

  盧植在洛陽聞捷報,對同僚嘆道:「吾門有玄德,猶孔門有子路然子路僅以勇聞,玄德則兼資文武,實超世之傑也!」

  言辭之間,滿是驕傲。

  劉備此番大捷,可謂不愧於恩師栽培。

  而其慷慨更是無愧於河北豪傑景從相隨、寄以厚望之誠。

  蓋因劉備弘毅寬厚,知人待士,極具有高祖之風,英雄之器!

  其深知若無摩下將士盡忠效死,他縱有孫吳之略、項籍之勇,亦難成就一番王霸之業。

  因而每平寨破陣,所得資財,並散賞諸將,一無所取!

  尤其是於毒、白繞兩寨,皆眾至十萬餘,經營多年,劫掠魏郡、河內富庶之地,財富不可勝數。

  兩寨既破,簡雍率書佐清點三日,方將帳冊整理完備。

  累計繳獲黃金不下兩千斤,錢以億萬計,布帛兩萬餘匹,甲仗器械堆積如山。

  賞賜既下,軍中歡聲雷動。

  文丑得黃金五十斤、蜀錦二十匹,又獲劉備親賜的明光鎧一領。

  明光鎧是兩檔鎧的一種變種,胸前兩塊鐵板以冷鍛法打就,反覆捶打至光可鑑人,非大功者不授。

  他雙手接過鎧甲,虎目泛紅,抱拳道:「丑一介獵戶,蒙都尉不棄,拔於草莽,今日又獲此厚賞—此生肝腦塗地,不足為報!」

  高覽得黃金二十斤、駿馬三匹,其中一匹乃是繳獲自於毒坐騎的并州良駒,肩高六尺有餘,通體烏黑,四蹄如雪。

  他牽過馬韁,喜不自勝,撫著馬頸對身旁同袍笑道:「都尉以國士待我,我當以死報之!」

  關羽、張飛更是皆得黃金百斤、布帛千匹,錢各百餘萬!

  而關羽當場盡數轉賜靜塞鐵騎諸將士,讓靜塞鐵騎歡欣雷動。

  張飛則僅留下劉備賞賜的美酒一車,多達二十餘石,其餘盡賜更始營士卒。

  更始營的普通士卒更是歡呼雀躍。蓋因除了張飛賞賜給他們的這些,他們每名戰兵還分得絹帛五匹、錢五百,什長倍之,隊率又倍之。

  戰死者撫恤絹帛干匹、錢三千,傷者另給醫藥。

  那些從六大屯墾區徵召的青壯,雖然大多數不曾親臨鋒鏑,卻也每人分得絹帛一匹、

  錢九百,並有各種器杖、牛車、糧秣不等。

  領賞之時,營中士卒排著長隊,翹首以盼。

  有人捧著新發的絳色絹帛,翻來覆去地看,捨不得收起;有人將沉甸甸的銅錢串成一串掛在腰間,走動時叮噹作響,引得同袍鬨笑。

  更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壯漢什長,捧著前後累計獲得的十餘匹布,幾乎壓彎了腰,但卻仰天涕淚,豪邁高呼:「某苟活三十餘載,何曾見過這等厚賞?都尉待我等如此,某這條命便是都尉的了。」

  賞賜既畢,劉備謂諸將慷慨曰:「今日之賞,乃諸君以血汗自取之。備能討平叛逆,皆賴諸君之力耳。」

  「然河北雖定,天下未安,漢室社稷尚在板蕩之中。願與諸君同心戮力,共扶漢室,他日功成,富貴與共!」

  諸將轟然應諾,聲震營壘。


  沮授在旁撫須而笑,他知主公這番已盡得將帥豪傑之心矣!

  其以忠義聚人心,以慷慨得死士。

  縱有小挫,亦不會人心離散,這些精兵部曲必將忠心追隨。

  昔高祖與諸將共天下,光武推赤心入人腹中,今日主公散盡所得,一無所取,其得人心如此,何愁大業不成?

  而劉備的得人心顯然不止於軍中,更在於河北民間。

  五月下旬,麥穗垂頭,正是夏收在即的時節。

  自去歲劉備力排眾議,保全十七萬降卒性命,又於漳水兩岸推行官田之法以來,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第一個豐收之季。

  《四民月令》所言,「五月,可收小麥,來大小麥。」田豐乃坐鎮下曲陽,調度六大屯墾區,令十七萬屯卒,以屯為營,務盡全力,進行收割。

  得益于田豐將春耕、灌溉、施肥諸事安排得井井有條。此刻屯卒所墾殖四千一百餘頃良田已是一片金黃。

  麥浪從漳水西岸一直鋪到太行山腳,風過處沙沙作響,穗頭沉甸甸地垂著,壓得麥稈彎了腰。

  劉備率親衛策馬巡視各屯,所到之處,只見鐮刀揮舞,牛車往來,曬場上麥粒堆積如小山,婦孺們圍著石磨碾磨新麥,空氣中瀰漫著新麥的清香。

  屯戶們遠遠望見他的旗幟,紛紛放下手中的鐮刀,涌到道旁跪地叩首。

  一名白髮老翁顫巍巍地捧起一把剛割下的麥穗,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哽咽:「劉都尉活命之恩,我等沒齒難忘!去歲若非都尉收留,我等早已化作溝中枯骨。今年一畝收了兩石有餘,交了租賦,還能剩幾十斛糧——我活了五十多歲,從未有過這般豐年!」

  他身後黑壓壓跪滿了屯戶,男女老幼盡皆垂淚叩首,有人高呼「劉都尉萬歲」,聲震四野。

  萬歲之名,劉備是萬萬不敢擔的。

  雖然如今萬歲還非皇帝專屬,比如《漢書·韓棱傳》載,韓棱為潁川太守,政績卓著,百姓吏民皆呼萬歲」。

  然此終究非人臣所當常受。

  他連忙翻身下馬,雙手扶起老翁,然後環視田埂兩側跪伏的屯戶們。

  誰言百姓愚昧?他們是最分得清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有恩。誰當奮死一搏,也要將其拉下馬!

  於是他只感覺胸膛之中有股火熱義氣蓬髮,讓他眼眶都有些濕潤,謂諸人曰:「諸位且起。今日之豐收,非備一人之功,乃是諸位勤懇勞作,理應所得!是爾等一鋤一犁開墾了這片荒田,一鐮一繩刈回了這滿倉新麥!每一粒糧食,都是爾等血汗所凝,雙手所獲!」

  「去歲備曾言:使人人有田可耕、有糧可食。今日麥穗垂野,倉廩滿積,終見其時矣。備可於此立誓,待夏收完畢,各家除交租賦外,餘糧盡歸爾等己有!」

  「我諸夏苗裔,自強不息,天災不能摧,賊寇不能奪,苛政不能屈!理當共享這太平之世,共慶這豐收之喜!」

  話畢他深吸一口氣,振臂一呼,道:「願我大漢萬年,願天下蒼生萬年!」

  田埂兩側的屯戶們聞言,歡聲雷動。有人捧起麥穗振臂高呼,有人伏地叩首泣不成聲,更有人當場將小兒舉過頭頂,高喊:「吾兒且看一—這便是劉都尉!都尉是咱的恩人,你長大了要記著都尉的恩情!」

  那小兒不過四五歲,手中還攥著半截麥稈,奶聲奶氣地跟著喊:「謝都尉恩情!」

  引得周圍一陣歡笑。

  而待劉備耗時半旬,巡視完各屯營返回下曲陽帳中之時,田豐便攜文來到劉備面前,他面帶笑意,拱手便是為劉備賀喜。

  「豐為主公賀!」

  「日前各屯司馬已將夏收帳冊匯總呈報。四千一百頃官田之中,種冬麥者約兩千二百頃,種春麥者近一千頃,餘下九百頃種粟、菽、菜蔬等雜糧。得益於今年風調雨順,灌溉得法,各屯皆獲豐收。」

  「估算平均畝收約在兩石上下,冬麥豐腴之田可達三石五斗,春麥稍次者亦有一石八斗。以此計之,四千一百頃官田,夏收總獲糧秣不下八十五萬斛。」

  此言一出,劉備身旁諸將無不面露驚嘆。

  八十五萬斛!一斛約合漢制十斗,八十五萬斛便是八百五十萬斗糧食。

  若按一戶五口月食二十斗粗糧計,僅此夏收所得,便足敷十七萬屯卒食用近兩年之久。

  當然,這些糧食不可能盡歸屯卒所有,其中大部分要用來交租賦。


  田豐繼續道:「按官田之法,歲收五成歸公,五成歸屯戶,租用官府耕牛者額外交租一成。今夏收八十五萬解中,約四十六萬斛充入軍倉及各屯義倉,以備軍需與荒年賑濟。」

  「餘下四十萬斛則盡歸十七萬屯戶所有,攤至每戶,少則二十餘斛,多則三十餘斛足以支撐到下次收穫。」

  「從去歲一無所有、靠糠麩野菜果腹,到今日倉廩充實、餘糧滿囤,主公活命之恩、

  屯田之政,已德澤河北近二十萬眾。」

  田豐說到此處,素來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由衷的笑意,拱手道:「豐為主公賀去歲所播仁德之種,今歲已結豐碩之果矣。」

  劉備亦為之大喜,這十幾萬人的性命,近百萬斛的糧食,都是他從刀斧之下硬生生救回來的這種欣喜和成果,這種為諸夏保存元氣和實力的成就感,甚至要比他大破賊寇,還要讓他歡欣不已!

  若按照皇甫嵩去年行事,將其屠殺殆盡,一了百了,這些百姓和糧秣,如今都斷然不能存在。

  而有了這四十餘萬解糧食,又不知道能救濟多少難民,拯救多少性命。

  他強壓心中激盪,對田豐吩咐道:「今屯田豐收,穀物豐積,去歲所借各郡縣、豪族、富商之糧,當悉數清還,不可有分毫拖欠。」

  「人無信不立,政無信不行。去歲我為保全十七萬降卒,不得已向各方借糧。彼時糧價騰貴,一斛粟米值數百錢,他們卻仍願傾囊相助一非為我劉備一人之面,乃是信我能成此屯田之業。」

  「今若食言而肥,縱省下數萬斛糧秣,卻失信於整個河北。將來再遇災年,誰還肯借出一粒糧?」

  「此事便由先生全權督掌。憲和率書佐逐一核對借據,本息分文不少,務必於夏收之後一月之內悉數清還。另,凡借糧百斛以上者,備當親筆修書一封,以表謝意。」

  田豐頷首,撫須說道:「《論語》有云: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主公此舉,實乃取信天下之舉也,必收海內之望。」

  說著他略微沉吟,道:「但這畢竟是數十萬解糧食,恐一朝散去,王使君所不願也。」

  張飛聞言,豹眼圓瞪,虎鬚倒豎,按劍挺身而出,怒氣勃發,厲聲喝道:「他敢!此乃俺大哥夙興夜寐、宵衣旰食,親率將士興屯田、勸農桑,歷盡艱辛方有今日之豐收。粒粒皆是血汗所凝,顆顆皆乃將士與屯戶親手所獲!」

  「他寸功未立,有何顏面前來奪糧?若敢伸手,看俺老張不剁下他那雙狗爪!」

  田豐嘆道:「終是寄人籬下,不得不防也。」

  這一刻,劉備也是無比期望能有一個自己的根基!再也不用受這種奸滑之輩掣肘。

  若是只為自己,以劉備之剛烈,斷然不能忍!

  但這畢竟關乎十七萬屯卒生計,劉備就怕他一旦離開冀州,王芬不當人,毀十七萬百姓的生業。

  所以他思慮了片刻之後,緩緩深呼一口氣,說道:「終究是需為天下計。」

  「屯卒所上稅賦,我等亦帶不走,除還欠債之外,餘糧皆轉交給六大屯田區所在州府、郡府。讓州、郡、縣皆得其利,方能樂見屯田之計猶在。」

  田豐微微頷首,道:「此應有之計也。」

  劉備雖然是典農都尉,但也不可能將這些糧秣盡皆歸為私有。那屯卒是冀州的,官田是各郡提供的,所以稅賦理應充公,不可能全交給他一個私人。

  劉備能收穫的就是假牛馬之利,租用他耕牛的要交給他一成租賦。

  劉備看向田豐,問道:「我能從中得租賦幾何?」

  田豐立即回稟道:「假牛馬之利約五萬斛。」

  劉備便一揮手,說道:「其中一萬斛交給州府,亦我名義,感謝州府予以屯田之利。

  亦請王使君日後,多照拂這些租官田之民。」

  「再拿出三萬斛分予屯田士卒,以解其饑饉。」

  「剩下萬斛留作我部軍兵補給之用。」

  田豐拱手,由衷贊道:「主公仁義,實天下所贊也。數十萬解糧秣,舉手間盡散於河北士眾,己身所留不過萬斛。」

  「昔子產治鄭,以其乘輿濟人於溱洧;孟子謂其惠而不知為政。主公今日之政,非獨惠人,更乃為政之道也一使民有恆產,郡有恆賦,士有恆心,此長治久安之基也。不貪一隅之利,不矜一時之功,唯以天下蒼生為念。此等胸襟,雖古之聖賢,亦不過如是。」


  劉備笑著擺了擺手,道:「元皓莫要再給我帶這高帽了,什麼聖賢胸襟,這也是迫不得已糧秣雖多,然無一寸根基在手,終究是寄人籬下,不得不分潤各方以求周全。若有一塊自己的基業,能讓我從容施政、造福一方,何至於此?」

  而他話音猶在,賜糧與百姓,歡呼之聲未絕,三日後,趙雲便快步趨入帳內,抱拳稟道:「都尉!天使至矣!是洛陽來的黃門!」

  劉備心中一動,連忙起身率諸將出帳相迎。只見一名身著皂色直裾、頭戴高山冠的小黃門在數名虎賁郎護衛下策馬而至,翻身下馬後展開手中絳帛詔書,尖聲宣讀。

  「中平二年六月庚午,制詔武猛都尉劉備:

  朕惟治國之要,在任賢才;安邦之本,在選良牧。咨爾武猛都尉劉備,乃中山靖王之後,孝景皇帝玄孫,漢室宗親,累世忠良。」

  「昔黃巾倡亂,八州震動,爾以白身聚義,奮武幽燕,擒張梁於漳水,斬張寶於下曲陽,威震河朔,功冠三軍。又以軍功盡數為師贖罪,忠義之節,天下稱之。」

  「朕嘉爾勳績,擢為議郎,遷武猛都尉,委以河北討賊之任。爾受詔即行,轉戰六郡,旬月之間連破張牛角、於毒、白繞等黑山十餘部,斬首兩萬餘級,傳首京畿者不下十人。河北黑山之勢,自此大挫,黎庶得安,郡縣復寧。」

  「爾自興義兵以來,州郡戎職已踐,台閣文資已備,文武兼資,勳績昭著。昔漢高起於豐沛,光武奮於舂陵,皆賴宗室英傑,克成王業。」

  「爾既為宗親,當續祖德;既有殊勛,宜膺重賞。今以爾為泰山太守,秩二千石,封廣武亭侯,食邑五百戶,賜黃金五百斤,帛千匹,以彰爾功。」

  「嗚呼!岱宗巍巍,齊魯蕩蕩。善政以安黎庶,明刑以正風俗,奮武以鎮不臣。勿使青徐黃巾復起。爾其欽哉,勿負朕望。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聽聞天子之賞,劉備驚得幾乎忘記起身奉詔,直到田豐在一旁推了推他,他才如大夢初醒,連忙上前。

  天子不僅肯定了他的功績,更是認可了他的身份!

  此前宗正劉郃推動他宗親身份之事,隨著他功勳卓著於河北,已然大功告成!

  如今他已經是大漢宗正認可的漢室宗親,皇室貴胄了!

  只是有一點,讓劉備有些尷尬經宗正府謁者推問三老、抄錄族譜,又與中山靖王陵宗室譜牒逐一比勘,最終確認:他並非什麼「劉皇叔」,而是「劉皇侄」,甚至按輩分算,已是當今天子的皇孫輩。

  因為他是孝景皇帝的十九世孫,而當今天子劉宏才是孝景皇帝的十三世孫。

  他要是見了天子,別說平輩相稱了,倒該叫劉宏一聲「叔祖父」。

  這讓帳內諸將皆忍俊不禁,張飛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嚷道:「俺本以為大哥是皇叔,誰知竟是侄孫輩!大哥,這可怎麼論?」

  劉備倒不以為意。皇叔也好,皇孫也罷,重要的是皇室的身份。

  而他只要有了這個身份,再加上他的軍功與名望,將來領一方州牧,甚至更進一步,統御四極八方,那都是名正言順!

  如今宗室名分已定,食邑封侯已在眼前,這個「皇孫輩」的身份反倒讓他更顯謙遜,與那些以輩分自矜的宗親截然不同。

  而且當今天子對宗室自己人的確是大方,竟然直接封了他為亭侯!且實封五百戶!

  漢代有以故鄉土加封的習俗,正所謂不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封於故鄉意味著榮耀歸於桑梓、功業昭於父老。

  這廣武亭侯就是廣陽郡薊縣下面的一個亭,是幽州最富庶之地了。

  漢代十里為一亭,一里少則三五十戶,多則百餘戶。

  實封五百戶,幾乎是當地一亭十里,皆是劉備的封戶了!

  雖然劉備沒有任何指揮徵調他們的權力,哪怕稅賦都是當地郡縣徵收完成之後再交付給劉備。

  但情感上是絕對不同的!當地所有人都清楚,這廣武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自此便與他劉玄德休戚與共了。

  更關鍵的是,這層關係一旦建立,便是世世代代的紐帶。他將是這些人和他們子孫的君侯,能夠讓一群素不相識的百姓成為他關係最密切的封戶和鄉黨。

  到時候,他要是願意募兵,就是他最心腹的嫡系。

  當然了,封地只是劉備遙領。此次封賞,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實務升遷,便是泰山太守!

  詔令里寫的很清楚:「岱宗巍巍,齊魯蕩蕩。善政以安黎庶,明刑以正風俗,奮武以鎮不臣。勿使青徐黃巾復起。」

  看來他去歲在尚書台所言已經引起了朝堂和天子的重視。

  黑山賊的復起,也給了公卿們一個極大的教訓——黃巾雖平,然天下未安。

  今有黑山賊作亂,將來青徐黃巾便未必不會復起。

  眼下最需要的便是他這種威震敵虜的名將,坐鎮州郡,綏靖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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