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原,不能再出一個石敬瑭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由郭宗訓拍板,范質代為實施的禁軍半年輪戍制,頃刻間,便在天下諸藩中掀起軒然大波。

  契丹、南唐、北漢、後蜀等割據勢力,紛紛遣使來朝打探情況。

  ...

  承德元年三月初。

  北漢暗遣密使星夜入契丹,面見遼帝耶律璟。

  以『周主幼沖、朝局未寧』為由,力請契丹出兵,相約南北並舉、共取中原,瓜分大周河北之地。

  密約既定,北漢與契丹立時調兵遣將,邊軍頻頻越境哨探,幽、代、鎮、定諸州烽煙驟起,大有揮師南下、叩關犯境之勢。

  三月中旬,河北諸鎮八百里加急奏報如雪飄般飛入汴京。

  邊報連番示警,皆言北漢、契丹兵馬雲集邊境,旦夕恐有大戰,紛紛奏請朝廷速發援軍、增戍邊防。

  此刻,廣德殿內。

  范質、王溥、魏仁浦三公,正在向郭宗訓分析當前局勢,

  「禁軍換防,乃為本朝新制,偽漢、契丹乃至南唐等國,皆以為我朝要生變數。」

  「許州趙太尉又來奏表了,請求調兵北上。」

  「張點檢與李指揮也欲出兵。」

  「臣等憂心,如若出兵,使得張、李二人領兵在外,一旦出了差錯,國朝恐有傾覆之危。」

  「...」

  郭宗訓深知,北漢與契丹早就有意南下入侵。

  究其原因,還是他這個幼帝使得朝局不穩,引得四方藩鎮多有覬覦之心。

  若他處在北漢與契丹的位置,也會選擇落井下石。

  郭宗訓聽三公言至於此,自然也就明白,此役,無非就兩個結果。

  第一:不調禁軍北上,只讓河北諸藩鎮節度固守,如此一來,中原諸藩皆會寒心。

  屆時,天子君威蕩然無存,天下欲取而代之者,將數不勝數。

  第二:應戰,只是若令張永德、李重進或是其他人領兵,無異縱虎歸山。

  看似是有兩種結果,但對郭宗訓而言,其實就只有一種。

  那便是——打!

  「幼主當國,內憂外患。」

  「然若因內憂而使外患做大,朕即為中原千古罪人!」

  郭宗訓目視三公,正色道:

  「朕不是石敬瑭,絕不使契丹鐵騎跨過中原門戶,肆意踐踏我大周百姓。」

  「況且,朕若不應此戰,待朕親政之前,外患必然難以杜絕。」

  「所以,這一戰,不得不打,必須要打!」

  正如他所言,倘若此番避戰,那麼將來南唐乃至蜀地,都會敢來侵犯大周疆域。

  屆時,莫說是中原諸藩揭竿而起,哪怕中原相安無事,其後代子孫,也會將郭宗訓的脊梁骨戳爛。

  聽郭宗訓言至於此,若有武將待在此間,怕是要拍手稱讚了。

  但王溥等人並非武將,理智告訴他們,此役若開,天子危矣,

  「官家,此事仍需三思,諸將領兵在外,恐復舊事。」

  這裡的舊事,無非是近幾十年來,兵強馬壯者屢為天子之事。

  「若當真如此,難道就不打了嗎?」

  「中原...不能再出第二個石敬瑭了。」

  郭宗訓看向王溥,正色道:

  「四方諸藩,乃至張、李,若趁此事而行謀逆,那便讓他們來!」

  「朕縱使年少,但也絕不苟活於世,自當持三尺劍,與逆臣拼個你死我活!」

  「前提是,勿要胡馬度陰山!」

  郭宗訓心意已決。

  這也是三公少見他如此這般的強硬表態。

  范質當即拱手道:

  「官家,既然要打,那麼晚打不如早打。」

  「臣議,不設北伐都總管,一應糧草輜重,皆由朝中文臣逐日押運至前線。」

  「且派諸將多路統兵北伐...」

  范質建議共舉四路。

  一,張永德一路,自汴京北上,至定州、易州沿邊駐防,為東路側翼策應。


  二,李重進一路,自汴京西進北上,至邢州駐防,統籌趙州、鎮州一線防務,沿滹沱河中游布防,為西路側翼策應。

  三,韓令坤統率河北重鎮諸藩,固守雄、霸二州。

  四,趙匡胤自許州提本部忠武軍五千兵馬北上,先至澤州駐防整備。

  會同澤州、晉州等藩鎮兵馬西進,直逼北漢沁州,以圍點打援之策牽制北漢西路兵力。

  潞州昭義軍節度使李筠與之形成南北犄角之勢,互不統屬、各攻一路。

  ...

  也就是說,禁軍兩路,禁軍與藩鎮兵力合一路,再然後是藩鎮兵力一路。

  四路大軍浩浩蕩蕩齊頭並進,雖是各打各的,但每一路都有明確的軍事目的。

  縱使北漢與契丹聯軍舉主力擊一路,其餘三路仍舊能北上推進敵國腹地,行圍魏救趙之策,不至於被逐個擊破。

  顯然,范質在來廣德殿前,就已經想好這條計策了。

  然而,四路大軍,郭宗軍仍是覺得不夠或是不太穩妥,他道:

  「再加一條,命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親領天雄軍固守大名府本鎮,不預前線戰事指揮,專司汴京至河北的水陸要道。」

  「凡張永德、李重進、趙匡胤、韓令坤等四路有擅自回師、私合兵馬之舉,即刻領兵堵截、飛奏中樞。」

  「此外,監臨雄、霸、瀛、莫四州防務,以待隨時馳援韓令坤。」

  倘若戰役一開,算上朝廷的支援,韓令坤所在的雄霸二州,便可聚集甲士兩萬眾,乃為本次戰役的主戰場。

  北漢與契丹聯軍若要將主力孤注一擲,那麼遍觀整個戰場,能讓他們破局的,也就只有雄、霸、瀛、莫四州了。

  只因一旦此四州失守,中原門戶將大開,敵軍將入無人之境。

  而欲奪瀛、莫,必先奪雄、霸二州。

  所以,哪怕其餘兩路有失,郭宗訓也要優先保障雄、霸等四州防務。

  而他能有此見識,除穿越此世帶來的一些遠見之外,便就有賴於李繼勛的苦心教導了。

  話說回來,即使雄州一帶作為主戰場,身為主帥的韓令坤會面臨數萬敵軍,但憑藉雄霸二州的防務,仍然具有優勢。

  畢竟,韓令坤無需主動出擊,只需以兩州乃至四州之地互為犄角死守便可。

  只要守到其餘三路大軍打出優勢,給北漢與契丹聯軍造成壓力之後,四州形勢之危,便能有所緩解了。

  郭宗訓神色肅然,繼續道:

  「再發明詔布告天下,朕御北虜,以護華夏中原。」

  「江南、蜀地諸邦,若敢乘隙犯我疆土,待北線事定,朕必舉中原全國之力,與諸邦不死不休!」

  「此天子血誓,中原正朔共遵,毋謂言之不預!」

  這道詔書,其實就是在告訴南唐等國,胡虜南下了,又要入侵中原了。

  要是誰敢在這個時候捅中原的刀子,那麼待將胡虜趕出中原,必然與其不死不休。

  其實,這也是郭宗訓的無奈之舉。

  此番朝廷傾禁軍北上,南唐必欲窺伺江淮,後蜀必圖謀秦鳳,四方割據勢力恐會趁虛而入。

  去歲河北水患、今歲免賦,國庫支撐不起久戰。

  倘若將契丹與北漢趕了出去,又要與南唐諸國對戰,會使大周的處境雪上加霜。

  為了避免兩線作戰,南北受敵,郭宗訓只得以中原之名來行恐嚇諸邦之實了。

  哪怕是此役過後,有中原兵強馬壯者篡逆,那麼待其立國,便要爭做中原正朔。

  只要認自己是中原正朔,就要報中原血仇,否則便難得民心。

  ...

  承德元年三月二十日。

  帝以北漢結契丹入寇,邊警迭至,詔舉四路大軍御之。

  張永德屯定州為東路策應,李重進屯邢州為西路犄角,韓令坤固守雄、霸二州當正面之沖,李筠、趙匡胤合兵趨沁州分北漢兵勢。

  諸路悉稟樞密院節度,無得專擅。

  魏王符彥卿領天雄軍屯大名府,居中坐鎮以懾諸將。

  復降詔戒諭江南、西蜀諸邦,毋得乘隙生事,中外肅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