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求追讀】 同富貴,可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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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有所改動,針對張永德兵諫動機等,此句一日後刪除。)

  聽到天子所言的張永德當即臉色一沉。

  他萬萬沒有想到,小小年紀的郭宗訓不只會些嘴皮子上的功夫,就連心思也極其縝密。

  一早就已知曉他在殿前驍衛中安插人手的事情。

  不過,縱使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無懼,畢竟,他手握殿前司禁軍,僅是在京兵力就有兩萬五千餘人。

  可謂兵強馬壯。

  「陛下此言謬也!」

  張永德直言不諱道:

  「臣近日為安撫將士軍心,已是殫精竭慮、夜不能寐。」

  「陛下怎能憑空斷言,是臣暗中指使?」

  「陛下年歲尚輕,便這般猜忌有功之臣,日後天下將士,還有誰肯為我大周效命?」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天子聰慧,縱使是讓一些真忠臣看到親政的希望,但也只是希望而已。

  眼下,小小年紀,猜疑之心便就如此之重,假以時日,還能得了?

  「非朕猜疑功臣,而是今日之事,皆指向張點檢!」

  他直言不諱,郭宗訓亦是直言硬剛。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所謂的姑丈、侄兒之間僅剩的一點兒體面,早就被撕了個粉碎。

  既如此,郭宗訓又何需顧忌?

  總之,今日之事,寸步讓不得,一旦妥協讓步,張永德便會愈加得寸進尺。

  屆時,天下人都再將無望幼年天子親政矣!

  「朕以幼齡登基,臨朝未久,先是有殿前司韓重贇,無有天子璽印與樞密院文書,便調五百兵卒闖拱宸門,違了先帝遺制;」

  「再是由朕親掌的殿前驍衛,又被人悄悄安插了殿前司士卒。」

  「樁樁件件擺在朕的眼前,由不得朕不去多想!」

  郭宗訓矗立在張永德身前,眼眸里透出的情緒多是憤然,對這位曾在戰陣上廝殺多年的漢子並未生出絲毫畏懼之心,

  「張點檢,朕再對你多說一句,殿前司是大周的殿前司,不是某個人的私衙;」

  「禁軍是天子的禁軍,而不是只知主將、不知君上的私兵。」

  「你身為殿前司主帥,當整肅的是軍紀,當安撫的是忠君之心,而非縱容麾下將士再行此犯上之舉。」

  說罷,又看向諸藩,正色道:

  「今日之事,樁樁件件俱在眼前。」

  「若將心比心,將諸卿換作朕,身處此境,面對無旨調兵、私插親卒、叩殿逼宮之事,能全無半分猜忌者,便上前一步,讓朕瞧個仔細!」

  話音落下,群臣無一人上前來。

  郭宗訓又道:

  「今乃朝賀之儀,趁諸位俱在,朕便當著天下文武、四方節帥,立此誓言。」

  「諸卿但守大周、心向朝廷,朕此生,絕不負諸卿,當與諸卿同富貴!」

  將心比心,把話說得透亮一些,或許不是最高明的招攬忠貞之士的法子。

  卻是眼下的郭宗訓,唯一能去做得事情了。

  而他也並不寄希望於三言兩語,就將眼前這些桀驁不馴、久經沙場的戰將收服。

  他想給諸藩看的,只是他身為幼年天子的一個態度而已。

  別去擔心什麼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忠於大周,忠於自己這個幼主,同富貴,可予之!

  第一個率先表態的藩鎮節度,乃是昭義軍節度使李筠,

  「陛下但請寬心!」

  「老臣深受太祖、先帝厚恩,此生絕無二心!」

  下一刻,如趙匡胤等人,紛紛出班拱手道:

  「請陛下寬心,臣(臣等)此生,絕無二心!」

  當然,這只是場面話而已。

  郭宗訓不會蠢到相信。

  只要他這個皇帝,稍微做得不合諸藩之意,屆時,天下揭竿而起者,將不知多少矣。

  當下,郭宗訓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再一次將目光凝聚在張永德身上,問道:


  「張點檢,你還有話要說嗎?」

  諸藩剛剛表態,可不代表事情結束了。

  郭宗訓需要給整件事一個定性。

  不讓張永德將來再拿此事挾逼。

  「臣...」

  張永德猶豫片刻,無奈開口道:「無話可說。」

  事已至此,如若繼續鬧下去,在諸藩看來,都會有些過分了。

  強行兵諫,只會適得其反。

  郭宗訓微微頷首,「既無話可說,那便由朕來說。」

  「此四人居心叵測,問罪當斬,張點檢,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前張永德不是有收攬軍心的意圖嗎?

  那就讓你使三軍將士寒心!

  最起碼,對殿內跪拜的四人來說,是如此。

  「張點檢,此事...此事...還請張點檢饒命!」

  四人中有一人將欲說些什麼,又似顧慮什麼,吞吐半天,只來了句求饒。

  其餘三人,倒是鐵骨錚錚,似已知今日叩殿的結局。

  無論郭宗訓頒不頒罪己詔,擾亂廷議,都是死罪。

  若張永德救之,就是在不知好歹。

  當著諸藩的面,郭宗訓也有了進一步問罪於他的可能。

  但若不救,便如他所預料,可能會使效忠於張永德的將士寒心。

  至於寒到什麼程度...郭宗訓便很難預料了。

  事已至此,張永德也只好拱手道:「陛下所言極是。」

  「自今日起,臣必遵陛下命,嚴加整肅殿前司全軍,重申軍紀、約束部屬,絕不使以下犯上、無旨擅動之事再現。」

  這話說得巧妙。

  軍中但有『不服管教』者,可盡數推給郭宗訓。

  他自是不會上套,隨即看向四人,厲聲下令道:

  「此四人,闖宮譁變、脅君謗上,按大周軍律,斬!」

  「首惡伏法,脅從不問,其餘牽連者,一概不究。」

  「再發明詔於殿前司,就說殿前司的弟兄們跟著先帝打天下,都是大周的忠臣,朕斷不會因幾個宵小之輩,寒了三軍將士之心。」

  說句實在話,若有可能,郭宗訓當真想問罪於張永德。

  但他不能這麼做。

  兔子急了還咬人。

  萬一真將他逼反,自己絕對落不著什麼好處。

  當年大周太祖郭威不就是被逼急了才造後漢的反?前車之鑑啊。

  待那四人被殿前驍衛拖曳下去之後。

  郭宗訓也是有些心累了,親自開口道:

  「諸卿若是無事...」

  話音未絕。

  就見

  班列中忽然踏出一人。

  正是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李重進,

  「陛下!臣有話說!」

  郭宗訓:...

  沒完了是吧?

  朕當個幼年天子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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