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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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顏又羞又窘,趕緊從孟雲鶴懷裡退出來。

  「不用敲了。」孟雲鶴理直氣壯,「這不你和夏初九初戰告捷,我給你們慶祝一下嗎?」

  「給我們慶祝?明顯假公肥私。你親你老婆我倆沒有幸福的感覺,回頭請我和初九吃頓好的還差不多……」

  楚湘抗議。

  「行。」孟雲鶴看到楚湘抱著的文件,「什麼東西?」

  楚湘把帳簿放在辦公桌上,壓低聲音,「石歡糊弄人的東西,假帳簿和審計報告。」

  「欺負我媳婦看不懂帳簿?哼!她不知道我已經把各個分公司這幾年的真實財務狀態核查清楚了。」孟雲鶴翻了翻那些假帳,看向高顏,「你就裝看不懂,看看她還想耍什麼花樣兒。」

  高顏點點頭。

  楚湘轉身離開,走到門口轉頭衝著高顏眨了眨眼,「你們繼續,繼續……」

  高顏漲紅了臉。

  見高顏嬌態動人,孟雲鶴上前拉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不怪我,誰讓你總是讓我情不自禁?我本來是個清心寡欲的人,現在倒好……都是你害的。」

  惡人先告狀啊有沒有。

  高顏剛要說話,手機響,白蔡來電,「古彬的屍檢報告出來了,還有肖寒把王衛峰死前的行跡監控材料也發到你指定的郵箱裡了。你和孟大什麼時候過來?古彬說他還要去給石歡熬藥。另外肖寒附信問你什麼時候方便去看那八個假保安的現場勘查報告。」

  「一樣樣來,我們馬上過去找你們。」

  高顏掛了電話,看到孟雲鶴很自覺地拎起她的包,拿著車鑰匙候在一旁,卻是一臉幽怨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起來……

  一個半小時後,高顏和孟雲鶴與古彬、白蔡碰面。

  夏初九和楚湘剛獲得石歡的信任,不能找藉口離開。

  就算此前已經預知了那八個假保安的下場,看到現場勘查資料,高顏和孟雲鶴還是倍感驚心。

  警方是在S市林楓煙花廠後山的山洞裡找到了那八個假保安的屍體。

  報案人是兩個到山上采蘑菇的婦女。

  連著下了兩天雨,山上的灌木叢里冒出很多蘑菇,這兩個婦女上山採摘,中午想找個山洞歇歇吃點兒東西,結果剛靠近山洞,就見成群的綠頭蒼蠅嗡嗡地飛進飛出,還有臭得出奇的味道從洞裡飄出來。

  兩個女人探頭探腦往裡看,被趴在洞口不遠的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

  肖寒接警後帶人趕去勘查現場。

  夏天氣溫高,屍體全都腐爛生蛆,山洞裡面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

  看到山洞裡橫七豎八死狀不一的屍體,法醫出身的肖寒都吐了。

  古彬說:「肖寒吐得厲害,再加上近期勞累,發燒病倒了,在中心醫院住院,和鄭畫圖、路傑成病友了。他把這些資料和屍檢報告傳到指定郵箱後,在附件里寫了請假申請。」

  肖寒請病假應該向陸明請,他怎麼直接向孟雲鶴請?

  高顏疑惑的同時,腦海里閃現周曉寧生前在他最愛看的《刑事偵查學》里夾著的那兩張照片。

  除了孟雲菲,另一張照片正是陸明。

  是肖寒對陸明副局長產生了懷疑,還是他介意此前陸明副局長對華素青別樣關照?

  高顏的思緒很快被古彬拉了回來,他一張張播放著肖寒勘查案發現場採取到的影像資料,有肖寒屍檢報告的基礎上,進行詳細的解說。

  「文身男被殺的第一作案現場正是煙花廠的地下室。」

  古彬指著屏幕上一張昏暗的照片說。

  那個地下室高顏和孟雲鶴進去過,對裡面的布局和擺設一清二楚。

  原本南牆下的桌子被挪到地中間,抽屜都拉開了,像有人在翻找什麼東西。

  桌面上滿是已經發黑的血色,桌體在流淌狀的血漬,地上有浸入泥土的不規則狀血污。

  在桌子旁邊不遠的地上,一把刮骨尖刀被隨意丟棄。

  「警方暫時沒有在現場找到兇手的指紋、鞋印、毛髮等遺留物證,兇手作案時戴了手套,兇器經鑑定確實是這把刀。」

  古彬換了一組照片。

  「這八個人死亡的時間和在采沙場挖出來的第一個文身男是一致的。不同的是,這八個人是互相械鬥自相殘殺。在現場找到的兇器除了鋒利的匕首,還有一把手槍,正是周曉寧被害時丟失的配槍。」


  隨之,屏幕上出現一具腐爛的男屍手裡握著那把槍的照片。

  那把槍,高顏曾經用過。

  之前高顏擔任刑偵科長的時候,每次出警領用的手槍。

  周曉寧接任後,第一次攜槍出警就殉職了,這把槍下落不明。

  警方怕引起恐慌封鎖了消息,同時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尋找這把手槍,沒想到會在那個山洞裡找到。

  從照片上能看到,另兩個保安額頭中間都有彈孔,後腦勺爆開,頭部呈半球狀殘缺凹陷,而那兩個被打死的保安正是之前從玉米地里把周曉寧的屍體抬上車的兩名兇手。

  高顏很喜歡那把槍,一直覺得它是有靈性的「戰友。」

  此時,她看著屏幕上那把槍身污濁的「戰友」,似乎感覺到它的憤怒和不甘,它像滿載著她的期望和周曉寧的絕望,將子彈準確無誤地射進那兩個兇手的腦袋,結束他們罪惡的生命……

  當然,這種想法有些自欺欺人,畢竟開槍的人是另一個歹徒。

  開槍的歹徒是被捅死的,胸部、腹部共有七處刀傷,致命處在左胸前。

  除了這三個人,其餘的五人身上都有長短不一、深淺不同的刀傷,體表的打擊傷已經難以辨認,因為表皮皮膚組織已經腐爛化膿,被蛆蟲拱得不成形狀了……

  高顏忍著胃部翻騰的不適,皺著眉頭把所有的照片再重新看了一遍,死者生前群毆的場面逐漸在她腦海中鮮活清晰,形成連貫的動態畫面……

  光線幽暗的山洞裡,八個歹徒忍受著飢餓和蚊蟲的叮咬,精神瀕臨崩潰。

  他們不敢下山,生怕被在山下村莊裡摸排走訪的公安們發現;他們也不能打電話,山洞裡沒有信號,而且手機大都沒電關機了;他們更不敢冒險歸隊,沒有完成任務,他們知道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不知是誰在極度的恐懼和狂躁中開始指責同伴,遭到反駁後演變成互相辱罵和挑釁。

  爭吵很快演變成血腥的打鬥。

  也許一開始他們只是想藉此發泄一下情緒,可當他們之中有別有用心的人想趁亂殺人或者逃脫,故意借題發揮激怒同伴……

  爭吵不斷升級,打鬥也越發慘烈。

  有人倒在血泊之中發出痛苦的慘叫,恐慌和畏死的情緒讓活著的人變得暴戾和兇殘,他們不想被人殺死,就只能想方設法殺死別人。

  求生欲望導致這些原本就兇狠好鬥的歹徒打得你死我活,最終只有一個人全身而退,就是那個挑起事端、激化矛盾且一直躲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人。

  那個人,就是在采沙場挖出來的文身男。

  文身男在山洞裡殺死了最後一個身負重傷、苟延殘喘的同伴後,趁黑摸下山,抱著僥倖心理躲進了煙花廠隱蔽的地下室。

  可他沒想到,早就有人等在那裡。

  那個人將他四肢關節的筋腱全都挑斷了,又給了他致命的一刀,隨後把他裝進了塑膠袋裡,連夜去采沙場埋屍。

  當晚大到暴雨,兇手作案的痕跡被沖得一乾二淨,但卻把埋藏文身男的沙坑蓄滿了水……

  「徐劍呢?他還在拘留所里?」

  高顏模擬完作案現場,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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