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蓄意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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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肖寒來電話說周曉寧的後事已處理妥當,他的父母同意進行屍體解剖,肖寒希望高顏和孟雲鶴能陪他一起去殯儀館。

  義不容辭。

  到底是蓄意謀殺還是意外交通事故?

  是否因交通事故導致周曉寧深度昏迷最終死亡?

  這些問題高顏必須弄明白,但她調查周曉寧的死因不能大張旗鼓。

  好在華素青已經被省廳下令停職反省,即使肖寒調令沒下來,她也不能干涉肖寒的工作。

  為了確保屍檢準確高效,高顏給古彬發了位置,讓他也趕來協助調查。

  「你效率這麼高?怎麼做到的?」

  昨天上午高顏才和華素青乾的架,今天華素青就停職反省了,高顏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直接打電話找劉廳長,把問題的嚴重性向他申明,讓他向省組織部如實反映情況,就這麼簡單。」

  孟雲鶴舉重若輕。

  「同意調派華素青到這邊擔任刑偵隊長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我都擔心她以後會把我們的底兒透漏給石歡。」

  高顏一想起優越感十足的華素青,心裡就彆扭。

  「她不敢。」

  孟雲鶴把車開得飛快。

  一個小時車程,兩人到達離市區較遠的殯儀館。

  炎炎夏日,一大早太陽就大發淫威,整個城市像個偌大的蒸籠。

  下了車,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從停車場步入殯儀館短短一段路,高顏已經大汗淋漓。

  一進殯儀館,陰涼之感就順著敞開的毛孔往裡鑽,再加上夏天溫度高,屍體容易腐敗,雖然被冷凍,但還是有腐屍的氣味散發出來,令人聞之作嘔,渾身不自在。

  在封閉的解剖室內,換上防毒服的肖寒和古彬已經等在那裡。

  高顏跟著孟雲鶴換好衣服進門的時候,抬眼就看到解剖台上靜靜躺著的周曉寧。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悲痛仍然排山倒海奔涌而來,高顏的雙眼瞬間模糊一片。

  走近,周曉寧渾身上下包得像粽子似的,只露出緊皺著眉頭的臉。

  「他被救護車拉回醫院後進行過緊急搶救,身上的傷動過手術做過包紮,但他術後一直昏迷未醒,堅持到昨天上午九點四十分停止了呼吸。」

  肖寒悲憤交加,「一天一夜,我多次向華素青申請去醫院看望曉寧,想查看他的傷勢,華素青態度強硬地拒絕我,還讓我加班加點整理卷宗。我據理力爭,她大發雷霆,讓我收拾東西滾蛋。哪想我剛收拾好文件箱,就接到醫院的電話……」

  高顏眼睛漲熱,人禍往往比天災更可恨。

  華素青對周曉寧和肖寒充滿敵意,根本原因是她知道他們都是她高顏的親友。

  對孟雲鶴愛而不得,華素青滿腔嫉恨卻不能把高顏怎麼樣,就刻意刁難周曉寧和肖寒。

  可凡事有度,華素青這樣公報私仇,喪失了身為刑偵隊長的職業道德和操守,如果是她向石歡通風報信,那她就是殺害周曉寧的間接兇手。

  高顏暗下決心,等她查明真相,如果周曉寧的死真與華素青脫不開干係,別說華素青的爸爸是副省長,就是再大的官,她也要為周曉寧討個公道!

  孟雲鶴面色凝重,沖古彬點頭示意。

  「離事故發生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他身上的傷痕經過手術、包紮和自愈會有一些改觀,我們得先把他身上的繃帶剪開。」

  古彬此前和周曉寧沒打過交道,心理負擔小得多,拿起了一旁的剪刀開動。

  屍體死亡後一兩個小時就會出現屍僵,屍僵形成後屍體很難屈曲,再加上經過冷凍,周曉寧的身體像棵僵硬的樹。

  古彬清除他身上的束縛,就像給一棵原本鮮活卻驟然枯萎的樹剝下樹皮。

  很快,周曉寧身上的繃帶和衣服都去掉了,露出他傷痕累累的身體……

  高顏已經記不清曾見過多少屍體了,但讓她心神俱焚的兩次,她刻骨銘心。

  上次,是她親密無間的閨蜜孟雲菲被人虐殺拋屍荒野。

  這次,是她並肩作戰的戰友周曉寧猝然離世死因未明……

  高顏一直認為,人們赤條條地來到這世上,不同的人肩負著不同的使命。


  無論是為了尋找前生的愛侶實現未盡的心愿,還是喚醒民眾拯救生靈,都是為了累世修行。

  可是,修行並非全是積德行善,也有人是來魔修的。

  這種人惡貫滿盈,壞到沒有底線。

  他們慾壑難填、自私殘暴,踐踏道德、藐視律法,在作惡造孽的路上為所欲為,滿腦子都是惡毒的念頭,以雙手沾滿鮮血為榮。

  而她高顏和戰友們與這些潛藏在人群里的惡魔殊死較量,隨時都會有危險。

  看著周曉寧蒼白的臉,她直覺周曉寧的死絕不是簡單的意外事故……

  古彬和肖寒一起進行細緻的檢查,小心翼翼地像面對一件易碎的瓷器。

  高顏不忍直視,卻強迫自己擦乾眼淚睜大雙眼。

  她一定要牢記親友最後的容顏,才不枉此生相遇、相知、相伴一場,才有足夠的勇氣為他們伸張正義……

  解剖室里安靜得像墳墓。

  時間一分一秒慢如蝸牛爬行。

  高顏感覺自己也快變成一棵樹的時候,古彬說話了。

  「額部顱骨骨折,腦挫裂傷,這種程度必然伴有腦出血,開顱手術失敗……四肢……」

  古彬和肖寒對視了一眼,冷靜的目光瞬間變得憤怒。

  「怎麼了?」

  孟雲鶴沉聲問。

  「得立案,這不是交通事故,是蓄意謀殺。」

  古彬篤定地說。

  肖寒也沉重地點了點頭,「沒錯,這是一起命案,頭部、四肢均有打擊傷,不只是撞傷和拖擦傷。雖然在搶救手術過程中,曉寧的部分額骨顱骨被取掉了,但從這裡我們能清楚地看到骨瓣的骨折形態,沒有凹陷和粉碎。這樣的骨折線表明曉寧死前受過直接打擊和摔跌,才會導致的顱骨整體變形,交通事故很少會有這樣的骨折線。」

  高顏聽了怒火翻湧,可她沒全懂,「你說這種骨折線是直接打擊和摔跌導致的,如果發生車禍時,車子突然側翻,曉寧的頭部猛地撞在車裡的什麼東西上,會不會也有這種傷痕?」

  「不會,對沖傷受力方式不一樣,那樣的挫傷一般不會造成這種明顯的骨折線。」

  肖寒說,「瞬間強烈碰撞會造成對沖傷,會沿著頭部作用力方向,著力點對側的腦皮質發生挫傷。曉寧的額部腦組織有挫傷,邊緣出血,對側的枕部頭皮、顱骨和腦組織沒有損傷,可見不是對沖傷。」

  古彬深深看了肖寒一眼,用沉默表示認同。

  「沒有對沖傷就可以肯定是直接打擊的嗎?」

  高顏之前沒有直接參與過屍檢,都是聽肖寒或古彬的屍檢結果報告,對這些專業性極強的知識確實一知半解。

  「我怎麼跟你說明白呢?」肖寒有點兒發愁,「反正不是車禍導致的死亡,就是人命案!」

  高顏哭笑不得,這種解釋怎麼令她信服啊?

  雖然,她也知道這樣刨根問底有點兒難為人。

  專業法醫有他們的理論根據和實踐經驗,並在長期的屍檢工作中形成自己相對完整和獨特的檢測方法,有些時候很難有理有據地準確說明原因。

  就像高顏有時勘察現場,很快能根據現場一些跡象在腦海里還原兇手作案過程。

  誰要是問她為什麼能這樣,她也回答不上來呀。

  可問不明白,萬一周曉寧就是車禍致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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