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工廠生涯,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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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一下,我給你說點事情。」

  江願叫走楊超月,沒再看王月。

  等兩人出了門。

  王月心緒不定的望著江願的背影,又嫉妒地狠狠剮了楊超月一眼。

  「主任慢走。」

  方姐送到門口,轉回來,感嘆,「這楊超月命是真好啊,我看主任對她有意思啊。」

  這話引起了宿舍里其他女工的討論。

  「方姐,不可能吧,大家都在傳主任背景深,只是來體驗的,真能看上楊超月?」

  「超月長得好看,主任看上她也不奇怪吧。」

  「可不都說有錢人比起長相,更看重智商嗎?有錢人都是找既聰明又漂亮的,能改善基因。」

  「我也聽過這樣的說法,楊超月初中輟學,學歷比我還低,我都至少有一個初中畢業證呢。」

  女工們絲毫不避諱楊超月未成年的身份。

  或者在她們看來,十六歲已經不小了。

  廠妹十五六歲輟學懷孕,結婚生子的並不少見。

  你要告訴她們沒到法定年紀不能領證。

  她們會告訴你,辦了酒席就是結婚,哪需要領什麼證?

  王月聽得心煩,冷聲道:

  「主任長得那麼好看,又高又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孩子,找什麼漂亮的找不到?怎麼會找楊超月?

  肯定是方姐你多想了,主任不過是看楊超月在我們車間年紀最小,幫襯一把而已。」

  「也有可能。」方姐點了點頭。

  其餘人也不在說話。

  要說這個宿舍里誰最沒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絕對是王月了。

  其他人最多就是幻想幻想江願,不敢接近。

  就王月死皮賴臉總是獻殷勤。

  最關鍵的是,知道江願照顧楊超月,她在車間也裝作噓寒問暖,扮演知心大姐姐。

  回到宿舍就變樣了,清楚楊超月不會告狀江願,不願意讓江願麻煩,就肆無忌憚欺負人家。

  雖然大家都或多或少指使過楊超月跑腿打掃衛生丟垃圾。

  但她們才沒有王月這般不要臉。

  在外一個樣,在內又是一個樣。

  自感表里如一的這幾個女工,在王月身邊頓感自己人格的高尚!

  有時候人就是如此奇怪,連做壞事也要分個高低。

  若是較之他人的罪責輕些,就如釋重負,乃至感到優越……

  王月見眾人沒說話了,心中的鬱氣卻怎麼都無法舒暢。

  不由去拿桌上的水杯,看也沒看,就灌進嘴裡。

  「啊!」

  王月噴出嘴裡混雜著少許血液的水,痛苦哀嚎。

  原來是之前示威拍碎鏡子後,零碎鏡片落到了水杯里。

  王月沒注意一喝,直接被碎鏡片劃傷了嘴。

  倒是作繭自縛,自作自受了。

  不只有她,宿舍里欺負過楊超月的有幾個女工,也捂臉痛苦:

  「王月你幹嘛?吐了什麼東西把我臉劃到了!」

  原來是這幾個女工,被王月吐出含有碎碎片的水噴到。

  用臉接了大招,被AOE了。

  雖然沒有王月慘,但臉上也或多或少有了些劃痕。

  只有那名誇過楊超月好看,才來沒多久,沒強迫楊超月幫她打掃衛生的女工,剛好坐進床里給手機充電,倖免於難。

  這女工名叫於麗,她看到宿舍里痛苦哀嚎的眾人。

  腦海中莫名冒出天道輪迴、報應不爽這句話。

  老天爺真在注視所有人的所作所為?

  於麗打了個寒顫,暗自決定以後絕對不欺負人。

  老天爺注沒注視別人江願不清楚。

  但世界和命運肯定是在注視他的。

  江願帶著楊超月下樓途中摸了摸玉墜,要求小懲戒一番欺負錦鯉妹妹的人。


  「哥哥你幹嘛?」楊超月好奇問道。

  「你又不希望我打她。」

  江願聳了聳肩,「那我只能拜託老天爺,懲罰一下欺負我們超月的人咯。」

  「哥哥你真好。」超月撒嬌。

  哪怕在外人聽起來有點像是忽悠,但她無比篤定哥哥說得都是真的。

  至於之前拉著江願的手,超月也有解釋:

  「打她不就髒了哥哥的手嗎?明天我們就走了,以後都不會見了,犯不著。」

  其實楊超月是覺得,哥哥打王月的臉。

  說不定在王月那裡都是親密接觸的獎賞……

  不能賞她!

  等到了樓下,在廠區走道散步。

  超月走在靠里的位置,悄悄看哥哥的側臉。

  燈光撒在他的臉上,清俊飄逸的臉恍如明珠,在散發光芒。

  江願呼吸了口新鮮空氣,說道:

  「超月,要不今晚你去住外面酒店,就不要回去了。明天白天辦完離職,我再和你一起回去收拾。」

  「不用了,哥哥。」

  楊超月搖頭,「可能是最後一次在這個宿舍睡覺了,我還挺捨不得的。」

  「可你要是再被欺負了怎麼辦?」江願看向她。

  「那我就搬出哥哥你呀。」

  超月快步走到前方,轉身面對面看著江願,背著手倒著走,

  「我嚇她們我會告狀的,讓哥哥給她們穿小鞋!」

  「那你以前怎麼不告狀?」

  江願沒好氣道,「真是個受氣包,被欺負也不知道反抗的。」

  「我今天反抗了的!」

  超月嘴巴鼓氣,像只可愛河豚,「她罵我,我還罵回去了!哥哥你要表揚我才對!」

  「一碼歸一碼,你之前瞞著我要先批評。」

  江願用手戳她的臉,可愛河豚一下子泄氣扁了。

  江願看得一笑,揉了揉她的頭,話音一轉:「不過嘛,今天也有進步,知道反抗了。」

  「是吧,我今天可厲害了。」

  泄氣的超月被誇,一下子又活力滿滿起來,還發表體會,

  「我被罵的時候,就想起哥哥說的話,還有小田在學校的事。

  我就想,小田這麼勇敢,我作為她的朋友也不能差太多才行,要鼓氣勇氣反抗!」

  「原來是小田的榜樣作用啊,那下次見到她,你得請她吃飯才行。」江願笑道。

  「當然沒問題。」

  超月一蹦一跳的,糾正道,「但不止是小田哦,還有哥哥桐姐孟姐你們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裡了,都要請!」

  「不過她們都不在,所以先請哥哥吃東西吧。」

  超月拉著江願去超市。

  江願跟在身後,才發現不知何時。

  少女的披肩短髮,紮成了雙麻花辮。

  超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晃了晃麻花辮:

  「哥哥,好看不?小田在車上給我綁的,和她的一樣。」

  「漂亮的勒。」

  得到誇讚的超月心情越發美麗。

  買完東西,回去路上才想起正事:「哥哥,你要和我說什麼來著?」

  吃著辣條的江願一拍大腿:「差點忘了,明天我們還得去《花千骨》那邊拍定妝照,那邊劇組要公布到網上讓粉絲看看,並宣傳。」

  聞言,本來想從哥哥手裡拿點辣條的超月縮回了手。

  「怎麼了?你不是想吃嗎?」

  江願拿出一根遞給她。

  超月訕訕一笑,使勁搖頭:

  「不行,明天要拍照的話,我就不能吃辣條了,萬一儲水變腫就完蛋了。」

  「有這麼誇張嗎?」江願頓住,疑惑道。

  真有人吃辣條會儲水變腫?

  「哎呀,腫一點都是腫,一根辣條的風險太大,我這個穩健的女孩子可不能賭!」


  超月推著江願往前走。

  價值一根辣條的風險嗎?

  江願被她逗笑了,可愛。

  等回到住宿樓。

  楊超月和江願分開,回到了宿舍。

  然後就看到在用棉簽擦拭傷口的王月等人。

  一邊擦拭一邊疼痛出聲。

  楊超月看得一愣,隨後想起江願說得話,不由更愉悅了。

  王月等人見到楊超月回來,想起江願的冷視,也不敢在挑釁。

  楊超月樂得清閒,去洗漱了一番,就開始整理收拾衣服。

  王月和方姐她們見狀,顧忌剛剛發生過衝突,也沒敢多問。

  第二天一早。

  早上七點,楊超月已經起床。

  服裝廠是常見的兩班倒模式。

  早八晚八一班,晚八早八一班。

  五一前,楊超月和江願就是上的晚八早八那一夜班。

  這個月換成早八晚八的白班。

  雖然決定不幹了,但超月還是習慣性的起床。

  洗漱完,又快速下樓,去了廠食堂。

  此時人還不多,因為八點才打卡。

  大家都是踩著點去,七點半食堂才開始人多。

  超月就喜歡早來,能不用排隊。

  「阿姨,給我兩個肉包、一根油條、兩個雞蛋、兩杯豆漿。」

  楊超月像以往無數個白班早晨一樣,來到早餐口。

  看著早餐口阿姨打包,少女不由出神。

  『這維持了半年的工廠生活,好像真的要畫上句號了。』

  楊超月一直遺憾不能體驗中學畢業那天的感覺。

  她總是想。

  那天天氣會如何?她會穿著校服還是特意買的衣服?

  會開心嗎?還是遺憾?或是平靜?還是迷茫?

  她會笑著離開,還是留下眼淚和學校道聲離別呢?

  還是就和她輟學那天一樣的感覺。

  天很明媚,她也漂亮,誰都沒辜負誰。

  但也就是那麼尋常不起眼的一天。

  她默默拿著行李,沒有告別,平靜的走出學校,沒回頭看一眼。

  一個人為一個人生階段畫上句號,開啟下一個人生階段。

  總之,她想過很多。

  面對告別,面對下一個人生階段。

  想過會激動,會不舍,會遺憾,甚至也會有些惆悵。

  心緒肯定難言的複雜,前路肯定會有迷茫。

  但沒有一次是今天這樣的心情。

  沒有遺憾,沒有不舍,沒有惆悵。

  她的心,如初升的太陽。

  朝氣明朗,充滿希望。

  她更不在迷茫。

  因為,這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有人和她一起,為她的上一個人生階段畫上句號。

  那個人也要帶著她,為她的下一個人生階段寫下序章。

  「一共八塊。」

  早餐口阿姨遞來早餐,喚醒了楊超月。

  「謝謝。」

  楊超月連忙取出飯卡付錢。

  隨後她抿了抿嘴,鬼使神差朝阿姨說了句:

  「阿姨,我今天就不幹了,要和我最喜歡的人一起去做其他的事了。」

  阿姨一愣,望著這個見過不少次的漂亮姑娘。

  隨即笑道:「那恭喜你了,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謝謝阿姨,祝你健康萬安,我們都要永遠幸福。」

  楊超月鞠了一躬,做了告別,轉身離開。

  到了住宿樓下。

  她像往常一樣想等江願下樓,一起邊走邊吃早餐。

  旋即她發現問題。


  「今天哥哥不會下來上班了吧。」

  楊超月感覺自己笨笨的。

  她剛躊躇著怎麼辦,就見一道身影下樓朝她而來。

  「我就知道你會去買早點等我。」

  江願點了點超月的額頭,「你怎麼就不睡個懶覺?」

  江願自從來了廠里認識小姑娘後就一直被監督吃飯。

  所以早上醒了後,就感覺超月可能又會按照慣性給他買早點,然後樓下等他。

  結果果不其然。

  「嘿嘿,我怕哥哥餓了嘛。不上班了也要好好吃飯啊。」

  楊超月將兩個包子半根油條一個雞蛋,以及那杯豆漿獻寶般遞給江願。

  「那你也多吃一點啊。」

  江願看小姑娘就吃半根油條一個雞蛋,無語道。

  「女孩子要保持身材嘛。」超月撒嬌。

  江願也不強迫她,而是問:「東西收拾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東西收拾好了,但我床鋪床單還鋪著,得裝起來。」

  超月道,「不用幫忙,我自己就行。」

  「那些你用床單裹起來就行,我們不帶走了,帶不走的,等會我上來給你拿走丟就行。」

  超月乖乖點頭:「好的,哥哥。」

  「收拾好了打電話給我。」

  等楊超月在回到宿舍。

  女工們已經起床準備出門。

  經過一晚上的緩和,氣氛已經不再劍拔弩張。

  方姐見楊超月回來,奇怪問道:

  「超月,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嗎?」

  「方姐,沒有。」

  楊超月搖頭,然後按照哥哥說的那樣,把床鋪用床單全收了起來。

  宿舍其他人見狀,紛紛愣住。

  王月忍不住道:「你幹嘛?」

  「我今天開始不幹了。」

  楊超月解釋,也沒有因為以前的恩怨選擇不理人。

  王月聞言連忙問道:「你不幹了要去哪?」

  「以後你會知道的。」

  楊超月說出這話覺得有點太傲,改口道,「嗯,也可能不知道。反正我就只是要去做其他的了。」

  雖然這些人很多不遵守約定的規則,輪到自己打掃衛生的時候,都丟給她,讓她打掃丟垃圾。

  但終究同行了一場。

  楊超月還是和宿舍的這些遠比她大的女工們道:

  「感謝姐姐們的照顧,希望大家以後都一帆風順。」

  方姐王月和好幾個女工聞言,面色尷尬。

  「我們去上工了,不然要遲到了。」

  打了個哈哈,她們連忙離開。

  最後只剩那名新來沒多久。

  昨晚沒被碎鏡片波及到的於麗猶豫了下,上前道:

  「超月,你也要好好的,以前我沒幫你說話,實在抱歉。」

  楊超月搖頭:「於姐,你才來沒兩月,怎麼能怪你。

  你的衛生也沒讓我打掃過,還幫我一起丟過垃圾,我已經很感謝了。」

  等於麗趕到車間。

  這才得知一個消息,江願也沒來。

  「組長剛升車間副主任就不幹了?我還以為能見到我們車間誕生一個管全廠的生產主管呢。」

  「我就說江願是二代吧,背景深著呢!才來一個月多就干到副主任了,現在肯定是膩歪了。不過江願那手釘扣技術確實沒得說,又快又准,二代都這麼努力,佩服。」

  「主任幹啥啥都行,那張臉去當明星我感覺都綽綽有餘,男明星就沒比他俊的。」

  「哈哈,那說不定下次我們就能從電視上看到主任了?」

  車間眾人都浮現出笑容,只不過沒人當真。

  只有王月皺著眉,想到楊超月也不幹了,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覺。

  「不會的,楊超月只是碰巧,甚至是被江願開了也說不定。」

  王月安慰自己,「楊超月肯定是挽尊,她能幹什麼別的?這麼笨,估計只能回家找個歪瓜爛棗結婚。」

  「總不能她也去當明星吧?」

  王月給自己說了個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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