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蘭與生,永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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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推門進去。

  房間裡擺著幾排鐵架子,架子上放著一個個塑料收納盒,盒子上都貼著標籤。

  他順著鐵架子挨個看過去,標籤上的字跡清晰,萬達廣場工地出土物,2026年4月16日,編號001—050。

  他找到對應的盒子,伸手打開。

  裡面是些零碎的東西,鏽蝕的銅錢、碎瓷片、幾顆扣子、一把斷掉的木梳,他用手機燈照著,一樣一樣翻找。

  沒有戒指。

  他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

  他又打開旁邊幾個盒子,翻找的動作越來越快,裡面全都是些破爛,沒有一丁點銀色。

  難道戒指不在這裡?或者已經被轉移了?

  他額頭開始冒汗,就在這時,鎖骨下的印記猛的一熱。

  不是燙,是一種被引燃的溫熱感,像血液突然朝著一個方向奔涌。

  陳默下意識抬頭,看向房間角落。

  那裡有個單獨的保險柜,半米高,安靜立在牆角。

  他走過去。

  靈視之下,保險柜周圍縈繞著濃郁的銀白色光暈。

  戒指就在裡面。

  他蹲下來,盯著保險柜的指紋密碼鎖。

  現代款式,鐵絲撬不開。

  他盯著鎖看了幾秒,鬼使神差伸出手,輕輕按在保險柜冰涼的金屬表面。

  觸碰記憶還沒解鎖,但他就是想試試。

  指尖觸碰的瞬間,沒有記憶畫面。

  但一股強烈的,不屬於他的渴望,湧上心頭。

  找到它。

  一定要找到它。

  這念頭強烈到讓他眼前發黑,保險柜的金屬表面盪開一圈圈漣漪,浮現出一隻戴著銀戒指的手正在摩挲愛人臉頰的幻象。

  幻象破碎,只剩下一個聲音在腦中迴響,找到它……找到它……

  陳默猛的抽回手,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剛才那是……林秀蘭的執念,直接入侵了他的意識?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保險柜。

  硬撬不可能,唯一的辦法是密碼或指紋。

  他環顧房間,目光落在牆邊的辦公桌上,他走過去拉開抽屜,裡面是些文件和文具,他又拉開最下面一層,發現一個筆記本。

  他拿出來翻開,是保管記錄。

  翻到昨天那頁:

  2026年4月16日,接收萬達廣場工地出土物一批,共47件。其中46件普通文物,1件特殊物品(銀戒指一枚,疑似民國婚戒,內側有刻字)。特殊物品編號TJ001,存入3號保險柜。

  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字:戒指刻字,蘭與生,永同心。疑似有較強磁場反應,待進一步檢測。

  就是它!

  陳默合上筆記本,心臟狂跳。

  戒指就在這個鐵盒子裡,可他拿不到。

  他死死盯著保險柜,大腦飛速運轉。

  「你是誰?」

  一個冷冰冰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渾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鏽,一點點轉過去。

  門口站著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眼神像手術刀。

  完了。

  「怎麼進來的?」她走進來,啪一聲按下開關。

  燈光驟亮,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喉嚨發乾,腦子空了。

  「說。」她逼到我面前,視線在我手裡的本子和保險柜之間一掃,臉更沉了,「不然我報警。」

  我吸了口氣,索性不編了。

  「我來找個戒指。」我迎上她的目光,「銀的,上面刻著『蘭與生,永同心』。

  女人眼神一凜:「你怎麼知道刻字?」

  「因為那是一個叫林秀蘭的女人的遺物,她1998年去世,到死都在找這枚戒指。」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這是真的,我只是想……替她看一眼。」


  女人沉默的看著他,眼神里的警惕沒有減少,反而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她沒有立刻相信,也沒有立刻否定,而是繞過他,走到保險柜前,仔細檢查了鎖具,確認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然後,她回頭看著陳默,像在評估一個極不穩定的實驗品。

  「你說的磁場反應,和這個有關?」她問。

  陳默一愣,隨即點頭:「是。」

  女人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久到陳默以為她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機。

  最後,她卻說:「你站到牆角去,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陳默照做了。

  女人這才蹲下,輸入一長串密碼,又按上自己的指紋。

  咔噠。

  保險柜門彈開。

  她從裡面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袋子裡裝著一枚銀戒指。

  很細,很舊,表面有劃痕和氧化發黑的痕跡,但在燈光下,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光澤。

  女人沒有把戒指遞給他,而是自己舉著袋子,展示給他看。

  「是這個嗎?」

  「是。」

  陳默看著那枚戒指,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我能……碰一下嗎?」他幾乎是懇求。

  「不行。」女人斷然拒絕,「這是出土文物。」

  「就一下。」陳默的聲音在發抖,「求你了。」

  女人皺眉看著他,看著他那不似作偽的眼神,最終還是鬆了口,但提出了條件:「只能隔著袋子,用一根手指。」

  「好。」

  陳默走過去,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觸碰到了那枚戒指。

  冰涼的觸感。

  就在指尖接觸的瞬間。

  轟!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崩塌,被無數光影碎片取代。

  1975年,秋。公園裡,年輕的丈夫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笑著說:「秀蘭,只要戒指在,我們的心就永遠在一起。」

  1983年,產房。她滿頭大汗,握著丈夫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硌著他的掌心,丈夫摩挲著戒指,看著剛出生的兒子,說:「等兒子長大了,也給他打一枚。」

  1998年,百貨大樓。她趴在地上,指尖離櫃檯下的戒指只有幾厘米,卻像隔著一個世界,她急哭了:「那是我結婚戒指,不能丟。」

  1998年,醫院。她瘦得脫了形,握著丈夫的手,氣若遊絲:「阿生……對不起……我把戒指弄丟了……」

  「沒事,秀蘭,不重要。」

  「重要。」眼淚從她乾枯的眼角滑落,「你說過……戒指在,心就在……」

  「我的心永遠和你在一起。」丈夫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你感覺到了嗎?它永遠為你跳。」

  她閉上眼睛,最後一句話輕的像嘆息:

  「可是……我想再看它一眼……」

  記憶的畫面退去。

  陳默猛的睜開眼,視線模糊,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才發現滿臉都是濕的。

  不是他的眼淚。

  是林秀蘭的。

  他把戒指還給女人,聲音嘶啞:「謝謝。」

  女人接過證物袋,看著他臉上的淚痕,眼神複雜,她沉默了很久,才說:「我叫李靜,是這裡的負責人,按規矩,它要留在這裡封存。」

  「我知道。」

  「但如果……家屬能提供有效證明,可以申請領回。」李靜看著他,「你有嗎?結婚證,戶口本,任何能證明關係的文件。」

  陳默搖頭:「我沒有,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

  李靜點點頭,把戒指放回保險柜,鎖上。

  她站起來,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默:「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找到了家屬,可以按程序來辦。」

  「謝謝。」

  「現在,請你離開。」李靜的語氣恢復了職業化的冰冷,「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再有下次,我會親手把你送進派出所。」


  陳默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李靜叫住他:「等等。」

  他回頭。

  「那個林秀蘭……」李靜猶豫了一下,「她真的……等了一輩子?」

  「等到死。」

  李靜沉默了幾秒,擺擺手:「走吧,從正門走,門衛問起來,就說你是我叫來送資料的。」

  ……

  陳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青石巷的。

  他推開老宅的門,地靈正站在堂屋中央,等著他。

  「找到了?」地靈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找到了,但拿不回來。」陳默走進屋,關上門,「需要家屬才能領回,我找不到。」

  地靈沉默了幾秒。

  「有時候,找到,就是完成。」

  「什麼意思?」

  「她的執念是找到戒指,不是拿回戒指。」地靈說,「讓她知道,這東西還存在於世上,沒有被徹底遺忘,就夠了。」

  陳默疲憊在八仙桌旁坐下,臉埋在臂彎里。

  「我看見了她的記憶。」他悶聲說,「她真的很愛她丈夫。」

  「嗯。」地靈的回應只有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

  陳默抬起頭:「我算完成任務了嗎?」

  「算。」

  話音剛落,陳默鎖骨下的印記猛的灼燒起來,傳來一陣劇痛。

  他痛哼一聲,伸手去摸,發現那個暗青色的印記正在擴大,從不規則的淤青,變成了一個淡青色的,仿佛閉合著的眼睛圖案。

  同時,他感覺腦子裡多了一套可以隨時調用的程序。

  「觸碰記憶能力解鎖。」地靈的聲音響起,「以後碰觸遺物,能看見死者最重要的三段記憶,但記住,每一次使用,你都會被對方的情緒淹沒一次。」

  陳默點頭,他已經體驗過了。

  堂屋裡的老座鐘敲了十二下。

  地靈轉身,往地下室走去。

  「下個執念,三天後觸發。」走到樓梯口,它停住,「這次的租客……是個名人。」

  「名人?」

  「一個死了十年的明星。」地靈頓了頓,「她還在等一個道歉。」

  說完,泥人消失在黑暗中。

  陳默坐在原地,拿出執念錄,翻開新的一頁。

  墨跡緩緩浮現:

  執念編號辛酉零八·未完成的謝幕

  委託方:蘇晚晴(女,卒於2016年)

  生前職業:演員、歌手

  執念內容:等到那個人的公開道歉

  時限:十五日

  線索:與十年前一樁網絡醜聞有關,涉及某影視公司高層

  難度:高

  報酬:解決後解鎖執念低語能力

  警告:該執念涉及活人勢力,請謹慎處理。

  陳默合上冊子,摸黑上樓。

  躺到床上時,翻牆時被玻璃劃傷的手心還在隱隱作痛。

  他閉上眼睛,黑暗中,仿佛有歌聲傳來。

  很輕的女聲,旋律哀傷。

  歌聲停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在他耳邊低語:

  「為什麼……沒人相信我……」

  陳默猛的睜眼。

  房間裡空無一人。

  想看主角怎麼去剛那個害死女明星的「李總」,肯定又是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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