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謀劃
屋內幾人隱隱分成了四撥。
正中桌子旁，坐著四人。
東邊座上正是衛琅，身旁還有著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子。
二人對面是一男一女，皆作道人打扮，神態親昵，應是一對兒道侶。
桌前的板壁上，掛著一副山水畫，畫上匾額題著「延慶堂」。
左右楹聯寫著「一炷心香消永晝，半窗雲影伴閒身」。
板壁之前，一個青年吊兒郎當的窩在太師椅里，一腳踩著椅面，一腳搭在扶手上，嘴裡還啃著一個桃子。
另一把椅子上的男子則是坐得頗為端正，眼神微閉，右手裡盤著一隻玉戒。
屋子東邊的書案側，也端坐三人，其中一個，赫然竟是萬川。
「刑師兄，不管怎麼看，如今的情況都不太妙啊。」
「前有杜若，後有陸承，兩人一個比一個妖孽。」
「這杜若還好，背後既然有家族，那便要有利益往來。」
「可陸承就不好搞定了啊，孤身一人，軟硬不吃，但有所圖，那便無法可制啊。」
開口說話的是衛琅身邊的男子，說話的對象，則是幾步外，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
男子背對眾人，背負雙手，肅身站立在窗前。
聽到這幾句話後，方才轉過了身。
只見男子面容白皙，唇如塗丹，疏眉細眼，端得是一副男身女相。
可整個人骨架寬闊，肩平背直，雙眼幽邃深沉，透露出一副沉靜詳審的氣度。
「各位師兄師弟來此，也都是為了杜若和陸承？」
聲音出口，清冷銳利，如一柄深藏寒潭的利劍驀然出水。
板壁前，吊兒郎當的男子「噗嗤」咬了一口桃子，大嚼幾下後，搖頭晃腦的道：
「要不然呢？憑這二人的恐怖天賦，用不了多久就足以拉起一座山頭了，難不成這屋裡要再添兩把椅子？」
「呵，哪裡用得著兩把？」衛琅拍了拍桌子，搖頭嘆息道：
「各位難道不知道，這兩人乃是同一個地方來的？而且二人私交之深厚，已經到了住一起的程度了！」
「什麼？」衛琅這話一說，包括萬川在內，所有人都是一驚。
衛琅冷「哼」一聲，撇嘴道：
「此乃我親眼所見，兩人上午就一塊到郡城裡尋宅子去了。」
這一下，窗前的刑師兄也維持不住沉靜如淵的氣度了。
眉頭緊蹙，背負的雙手不住盤撥。
過了一會兒，沉吟道：
「陸承此子，進境委實太過驚人，這才幾日就到了這般地步，恐怕不出半年，在座的我們便無一是他對手了。」
坐在東邊里側的萬川也附和道：
「關鍵是這小子忘恩負義，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他去哪裡學得功法。」
「現在居然和那個葛龍攪在了一起，當真是可惡。」
「刑師兄，要是讓他知道是你……」
「閉嘴！」
板壁之前，端坐的男子猛然睜開眼睛，一聲冷喝打斷了萬川，「這些事，能做，不能說，你不知道嗎？」
萬川縮了縮身體，訕笑了一下。
雖然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這位刑師兄，正是半月前，夜傳陸承《小長生訣》的那位刑渡！
此人也根本不是什麼長老，而是洗劍峰的二代弟子！
衛琅對面的女子笑著道：
「周師兄何必動怒，左右就咱們幾個人，說說也無妨。這些年宗門越來越難，咱們自己想法子掙點銀子又怎麼了？」
「現在關鍵是這個陸承怎麼處置。是再試探一下吸納進來，還是……」
說著，右手伸出，在身邊的男子脖子上捏了捏。
男子也不惱，反倒將頭抬了抬，將脖子向著女子手中送了送，不斷用脖子摩擦女子的手掌。
屋內諸人都不自主地皺了皺眉頭，不少人心中暗罵一句「騷貨」，將目光看向那位刑師兄。
衛琅道：
「刑師兄，你是咱們這些人之中修為最高的，又是洗劍峰的大弟子。」
「要說起來，陸承既是你師弟，又是對你威脅最大，到底怎麼處置，你的意見最為重要啊。」
刑渡眼皮抬都不抬，只餘光掃了一眼衛琅，心中暗罵一句「偽君子」。
但不可否認的是，衛琅說的確實不錯。
嘆了口氣，開口道：
「若論天賦，杜若和陸承都有那麼一絲機會成為我東陽宗的第十二位武宗。」
「可正如黃師妹說的那樣，宗門是越來越困難，供應杜若一個已經頗為吃力，再加上陸承，怕是要被拖垮。」
說著，看向衛琅二人：
「衛師弟、馮師弟，你們紫霞峰可願每年分出點丹藥供給陸承？」
衛琅和旁邊的男子笑了笑，向著四方看了一圈：
「呵呵呵，大家基本上都住在紫霞峰，也都知道紫霞峰全靠那麼點屋舍費用來維持，連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如何有能力分給陸承？」
刑渡點點頭：
「確實如此，紫霞峰如今年年漲地租，就連我都打算搬到洗劍峰去住了。」
又看向板壁前的兩個男子，還不等他說話，那吊兒郎當的男子先開口了：
「刑師兄別問我們了，有錢的人能被關上問心峰嗎？」
「要是百多年前，管著不少大盜巨匪的時候，還能從他們口中敲出來點東西，現在麼……哎……」
刑渡嘆了口氣：
「大家都知道自家沒有餘糧，可上面真要是全力緊著陸承吃，我們還能說個不字嗎？」
「可大家都是一樣的弟子，都在這一條道路上拼，誰又願意把機會讓給其他人？」
「杜若那顆凝氣丹算是有著落了，可陸承的還沒有呢。」
「上面不少峰主、長老都在排隊，再加一個陸承，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你我？」
「武道之路，向來就是你爭我搶的。」
幾人紛紛點頭。
刑渡見狀，看向萬川：
「萬師弟，麻煩你們把上次剿匪遇到兩個煉體境武者的經過再說一遍。」
萬川點頭，將那次所見再次講了一遍。
片刻之後，刑渡開口道：
「陸承入門也有一個月了，正好到了分配任務的時候，既然上次剿匪未竟全功，這次就由他繼續完成好了。」
「只是敵手僅僅明面上就兩位煉體境，背後不知道還有多少暗手，不知道哪幾位師弟願意和陸承一同剿匪？」
……
天柱峰上，陸承和幾個三代弟子熱絡聊了好一會兒，才有一位長老匆匆到來。
幾位弟子紛紛行禮，卻聽見趕來的長老笑著沖陸承道：
「原來是陸師弟！」
正中桌子旁，坐著四人。
東邊座上正是衛琅，身旁還有著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子。
二人對面是一男一女，皆作道人打扮，神態親昵，應是一對兒道侶。
桌前的板壁上，掛著一副山水畫，畫上匾額題著「延慶堂」。
左右楹聯寫著「一炷心香消永晝，半窗雲影伴閒身」。
板壁之前，一個青年吊兒郎當的窩在太師椅里，一腳踩著椅面，一腳搭在扶手上，嘴裡還啃著一個桃子。
另一把椅子上的男子則是坐得頗為端正，眼神微閉，右手裡盤著一隻玉戒。
屋子東邊的書案側，也端坐三人，其中一個，赫然竟是萬川。
「刑師兄，不管怎麼看，如今的情況都不太妙啊。」
「前有杜若，後有陸承，兩人一個比一個妖孽。」
「這杜若還好，背後既然有家族，那便要有利益往來。」
「可陸承就不好搞定了啊，孤身一人，軟硬不吃，但有所圖，那便無法可制啊。」
開口說話的是衛琅身邊的男子，說話的對象，則是幾步外，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
男子背對眾人，背負雙手，肅身站立在窗前。
聽到這幾句話後，方才轉過了身。
只見男子面容白皙，唇如塗丹，疏眉細眼，端得是一副男身女相。
可整個人骨架寬闊，肩平背直，雙眼幽邃深沉，透露出一副沉靜詳審的氣度。
「各位師兄師弟來此，也都是為了杜若和陸承？」
聲音出口，清冷銳利，如一柄深藏寒潭的利劍驀然出水。
板壁前，吊兒郎當的男子「噗嗤」咬了一口桃子，大嚼幾下後，搖頭晃腦的道：
「要不然呢？憑這二人的恐怖天賦，用不了多久就足以拉起一座山頭了，難不成這屋裡要再添兩把椅子？」
「呵，哪裡用得著兩把？」衛琅拍了拍桌子，搖頭嘆息道：
「各位難道不知道，這兩人乃是同一個地方來的？而且二人私交之深厚，已經到了住一起的程度了！」
「什麼？」衛琅這話一說，包括萬川在內，所有人都是一驚。
衛琅冷「哼」一聲，撇嘴道：
「此乃我親眼所見，兩人上午就一塊到郡城裡尋宅子去了。」
這一下，窗前的刑師兄也維持不住沉靜如淵的氣度了。
眉頭緊蹙，背負的雙手不住盤撥。
過了一會兒，沉吟道：
「陸承此子，進境委實太過驚人，這才幾日就到了這般地步，恐怕不出半年，在座的我們便無一是他對手了。」
坐在東邊里側的萬川也附和道：
「關鍵是這小子忘恩負義，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他去哪裡學得功法。」
「現在居然和那個葛龍攪在了一起，當真是可惡。」
「刑師兄，要是讓他知道是你……」
「閉嘴！」
板壁之前，端坐的男子猛然睜開眼睛，一聲冷喝打斷了萬川，「這些事，能做，不能說，你不知道嗎？」
萬川縮了縮身體，訕笑了一下。
雖然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這位刑師兄，正是半月前，夜傳陸承《小長生訣》的那位刑渡！
此人也根本不是什麼長老，而是洗劍峰的二代弟子！
衛琅對面的女子笑著道：
「周師兄何必動怒，左右就咱們幾個人，說說也無妨。這些年宗門越來越難，咱們自己想法子掙點銀子又怎麼了？」
「現在關鍵是這個陸承怎麼處置。是再試探一下吸納進來，還是……」
說著，右手伸出，在身邊的男子脖子上捏了捏。
男子也不惱，反倒將頭抬了抬，將脖子向著女子手中送了送，不斷用脖子摩擦女子的手掌。
屋內諸人都不自主地皺了皺眉頭，不少人心中暗罵一句「騷貨」，將目光看向那位刑師兄。
衛琅道：
「刑師兄，你是咱們這些人之中修為最高的，又是洗劍峰的大弟子。」
「要說起來，陸承既是你師弟，又是對你威脅最大，到底怎麼處置，你的意見最為重要啊。」
刑渡眼皮抬都不抬，只餘光掃了一眼衛琅，心中暗罵一句「偽君子」。
但不可否認的是，衛琅說的確實不錯。
嘆了口氣，開口道：
「若論天賦，杜若和陸承都有那麼一絲機會成為我東陽宗的第十二位武宗。」
「可正如黃師妹說的那樣，宗門是越來越困難，供應杜若一個已經頗為吃力，再加上陸承，怕是要被拖垮。」
說著，看向衛琅二人：
「衛師弟、馮師弟，你們紫霞峰可願每年分出點丹藥供給陸承？」
衛琅和旁邊的男子笑了笑，向著四方看了一圈：
「呵呵呵，大家基本上都住在紫霞峰，也都知道紫霞峰全靠那麼點屋舍費用來維持，連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如何有能力分給陸承？」
刑渡點點頭：
「確實如此，紫霞峰如今年年漲地租，就連我都打算搬到洗劍峰去住了。」
又看向板壁前的兩個男子，還不等他說話，那吊兒郎當的男子先開口了：
「刑師兄別問我們了，有錢的人能被關上問心峰嗎？」
「要是百多年前，管著不少大盜巨匪的時候，還能從他們口中敲出來點東西，現在麼……哎……」
刑渡嘆了口氣：
「大家都知道自家沒有餘糧，可上面真要是全力緊著陸承吃，我們還能說個不字嗎？」
「可大家都是一樣的弟子，都在這一條道路上拼，誰又願意把機會讓給其他人？」
「杜若那顆凝氣丹算是有著落了，可陸承的還沒有呢。」
「上面不少峰主、長老都在排隊，再加一個陸承，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你我？」
「武道之路，向來就是你爭我搶的。」
幾人紛紛點頭。
刑渡見狀，看向萬川：
「萬師弟，麻煩你們把上次剿匪遇到兩個煉體境武者的經過再說一遍。」
萬川點頭，將那次所見再次講了一遍。
片刻之後，刑渡開口道：
「陸承入門也有一個月了，正好到了分配任務的時候，既然上次剿匪未竟全功，這次就由他繼續完成好了。」
「只是敵手僅僅明面上就兩位煉體境，背後不知道還有多少暗手，不知道哪幾位師弟願意和陸承一同剿匪？」
……
天柱峰上，陸承和幾個三代弟子熱絡聊了好一會兒，才有一位長老匆匆到來。
幾位弟子紛紛行禮，卻聽見趕來的長老笑著沖陸承道：
「原來是陸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