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百人將薛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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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都伯,我如果說這是誤會,你信嗎?」

  薛印沒有回答,只是刀交右手,拖著刀,邁步走向陸承。

  厚背闊刃的大刀在地上劃出「叮噹噌啷」的響聲,夾雜著薛印靴底發出的沉悶聲響迴蕩在街巷中。

  陸承眼神猛的一變。

  薛印看似腳步緩慢,但每一步都在蓄勢。

  並且在第一步邁出後,刀上氣機便已經鎖定住了陸承。

  兩人之間雖然隔著十幾步,但對薛印這等煉勁圓滿的武者來說,只需一個爆發便可瞬間跨越。

  所以陸承若是貿然轉身,只會被薛印手中大刀當頭砸下。

  煉勁圓滿的蓄勢一擊,除了煉體武者,怕是無人能擋。

  「半夜三更的藏頭露尾,懷裡還揣著髒銀。」

  薛印拖著刀,在陸承面前不足一丈距離站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你想讓我信你什麼?」

  陸承看了眼胸口。

  三個錢袋將胸前的衣服撐的鼓鼓囊囊。

  頗有點黃泥掉進褲襠里的感覺。

  陸承沒有急於開口解釋。

  薛印已經先入為主,那自己越解釋,反而會越描越黑。

  眼見薛印就要揮刀,陸承急切之間靈光一閃,立即說道:

  「薛都伯這麼做,就不怕沈校尉怪罪嗎?」

  果然,薛印聞言動作就是一個極其簡短的停頓。

  氣機運轉之間出現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停滯。

  那一重高過一重的氣勢也出現了一個空隙。

  好機會!

  儘管這空隙轉瞬而逝,但陸承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哪能錯過?

  當即腳下發力,整個人不退反進,向著薛印衝去。

  「咦?有意思!」

  薛印見狀挑眉一笑。

  陸承這麼一招,倒是有些出乎薛印的預料。

  他的氣機已經籠罩了方圓一丈範圍。

  一丈之內,距離越遠,這一刀的威力越大。

  除非陸承能在一瞬間跑出這個範圍,否則絕對躲不過這積蓄了五六步的一刀。

  而陸承選擇突進就說明他看出了這一刀的虛實。

  但看出來,不意味就能躲過。

  即便是靠近了,沒有蓄勢,他薛印也是煉勁圓滿的武者。

  薛印收起笑容,嘴裡擠出一句「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手中大刀瞬間改變了招式,由原本的提刀斬擊變為了提刀橫壓。

  壓的正是陸承突進的方向。

  陸承早有防備,看著壓向胸前的厚背闊刀,深吸一口氣,手中掉出一枚鐵牌。

  手指壓著鐵牌,在刀鋒上用力蹭過。

  「叮」的一聲響,陸承借力身子向後一仰,堪堪避過刀鋒。

  接著腳下一蹬,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三四步。

  薛印剛剛變招,那幾步積蓄而來的氣勢也就隨著消散。

  因此陸承這時候即便是轉身逃跑,也不用再怕被薛印氣機鎖定。

  只不過以薛印的實力,想跑也並非這麼容易。

  薛印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陸承居然就這麼破了自己的蓄步斬。

  這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陸承的戲耍。

  但陸承引誘自己氣機的話還是讓他頗感興趣,只得強壓怒火低聲喝問:

  「小賊快說,沈校尉怪罪我什麼?」

  嗯?

  薛印的話讓陸承一怔,

  他不知道詳情?

  還是我想錯了?

  剛剛明白薛印的身份時,陸承一瞬間曾面露古怪。

  這古怪並非全是對於自己被薛印「撞上」的無奈。

  也有對薛印出現在這裡的意外。

  正如陸承對小胖子三人分析的那般。


  沈儀要十七家出那麼大一筆錢財,不可能想不到他們會做出什麼事。

  那些人當梁上君子是為了給沈儀「湊彩頭」。

  那眼前的這位百人將的出現,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依照陸承所想,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薛印這人秉性剛直,聽聞近日城南多有武者行竊殺人,便親自出來緝拿。

  自己碰上了他,只能算運氣不好。

  二是沈儀故意為之。

  他提出那筆龐大的彩頭,本就沒指望那十七家能老老實實湊出來。

  他們越是鋌而走險,留下的把柄就越多。

  等證據收齊了,振武營便可以一網打盡。

  到那時,別說是巨額的彩頭,那十七家怕是少不得有幾個被連根拔起。

  陸承原本是懷疑的第二種,但現在看薛印的反應,怎麼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既然如此的話……

  陸承心中頓時有了計較,對著薛印說道:

  「薛都伯,實不相瞞,我來城南,也是為了討賊。」

  「薛都伯若是不信的話,隨我去看看便是。離此處不遠,有一處宅院,巡街的護院死了三個,行兇的雖然不知是誰,但我從他身上搜出了這麼一塊鐵牌。」

  陸承說著,亮了亮手中的事物,隨後拋向薛印。

  薛印探手接過,掃了一眼,臉色就是一變,衝著陸承問道:

  「我怎麼知道,這東西不是你自己的,亦或者是你從別處得來的?」

  陸承搖頭:

  「屍體還在,兇器也還在,薛都伯和我去一看便知。」

  薛印把玩了一下手中鐵牌,緩緩放入懷中。

  「權且當你說得都是真的,那你更得和我走一趟了。」

  「跟我去見見沈校尉,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

  陸承搖頭,跟著這小子去振武營,那自己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魚了。

  「抱歉,在下還有要事要離去,不過改天再見沈校尉?」

  薛印眉頭緊皺:

  「那可由不得你了。」

  說著,不見薛印如何動作,一抹寒光已經向著陸承給罩了過來。

  陸承耳中聽著「呼呼」聲,嘆息一聲,身子一寒,整個人縮成一團,勉強閃避了過去。

  薛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聞言淡淡道。

  「身法不錯。看你還能躲幾回!」

  守著刀隨身轉,橫著又掃了過來。

  陸承再次躲閃,豈料薛印居然驀然丟出了長刀,一拳砸在了陸承身上。

  「砰!」

  陸承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喉嚨一甜,「哇」的一聲突出一口血來。

  雙臂也又麻又痛,一時竟抬不起來。

  煉勁圓滿的勁力,果然不是他現在能硬抗的。

  薛印收刀,看著他,淡淡說道:

  「我不為難你,你只需和我說說,你是什麼人,背後是誰,我就可以放過你。」

  陸承沒有答話。

  他靠著牆,慢慢直起身子。

  右手垂在身側,五根手指輕輕活動著,等那股麻勁兒過去。

  薛印皺眉,正要再開口,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人影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手裡舉著火把。

  「薛都伯!西邊有動靜,像是……」

  來人看清了場中情形,話說到一半便停了。

  薛印回頭看了一眼,再轉過來時,陸承已經不在了。

  牆頭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薛印把玩著一塊鐵片,上面護著一道龍鬚河?

  站在街口,看著那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沉默片刻,將大刀插回鞘中。

  「走。」他對兩個手下說,「跟我去前面看看。」

  ……

  陸承回到鏢局時,天色已經接近平日練功的時間。


  莊興吞服活血散來衝擊筋脈,受傷之重短時間怕是好不了了。

  回到屋中,其他幾人已經脫衣睡下了,檢查身體其他

  陸成這愛才發現左臂上有一道頗深的傷口。

  雖然不似劉婉兒的傷勢那般嚴重,但血也流了不少。

  想來是薛印最後那一刀掃過來時,陸承陸能完全避開。

  他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紮了,便躺在鋪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夜的事。

  薛印出現在那裡並非是沈儀的指示,更像是以自己一人的動作。

  可他生擒最後那人的舉動,又讓他有些拿不準。

  沈儀不是個好i相處的,他既然能逼得十七家做這等事,自然也不介意再擺他們一道。

  兩種可能,哪一種都對得上。

  但哪一種是真的,陸承現在沒法判斷。

  他對沈儀了解太少。

  那人的心思,藏在層層疊疊的官場算計里,不是他能輕易看透的。

  唯一能確定的是,振武營已經開始動了。

  不管是抓賊還是收網,城南這片地方,以後不能再隨便去了。

  陸承翻了個身,不再想這些。

  他從懷裡掏出今晚的收穫,三隻錢袋倒在鋪上,碎銀子加銅錢,粗略一數,有十六兩多。

  買一隻丹爐和一批藥材應該夠了。

  陸承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金色光柱依舊矗立在那裡,通天徹地,沉靜如水。

  眼下,就等丹方了。

  ……

  第二天一早,劉長安三人來辭行。

  三人走後,陸承去街上買了一尊不大的丹爐。

  不大,能擺在桌上,一次最多煉二十副藥的量。花了二兩銀子,又買了幾樣簡單的工具——藥杵、藥篩、貯藥罐,零零碎碎又去了半兩。

  回到鏢局,他把丹爐擺在屋角,便開始吞服活血散站樁。

  昨夜和薛印交手,雖然受了點傷,但他對煉勁圓滿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勁力渾厚,反應迅捷,刀法樸實但每一擊都帶著碾壓式的力量。

  自己現在對上煉勁圓滿,還差一截。

  不是技巧不夠,是根基不厚。玄鷹樁的熟練度才剛到小成,距離圓滿還有兩百多點。按照現在的進度,至少要兩個月。

  兩個月,比斗就開始了。

  陸承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沉下心來練功。

  隨著又一副活血散如副,熱浪席捲全身,陸承快速練起樁功。

  ……

  當天,天未擦黑,劉長安便回來了。

  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紙,遞了過來。

  「這是基礎丹方,十八味藥的配比和炮製方法都寫在上面了。至於煉製時的手法和火候,上面沒有,我也弄不到。」

  陸承接過來,展開看了看。

  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藥材的名稱、用量、產地、採摘時節、炮製方法,寫得還算詳細。配比也很清楚,哪味藥為主,哪味藥為輔,君臣佐輔,一一列明。

  但沒有煉製步驟。

  也就是說,有了這張方子,你只知道需要哪些藥、各用多少,但不知道該怎麼把它們煉到一起。

  火候怎麼控,藥材按什麼順序下,什麼時候加什麼,全憑煉藥師自己的經驗和手法。

  這也是丹方珍貴的地方。

  一張完整的丹方,不只是藥材清單,更是一整套煉製流程。

  「夠了。」陸承將桑皮紙疊好,收入懷中。

  劉長安看著他,欲言又止。

  陸承知道他想說什麼。

  煉藥不是識字就行,沒有師父手把手地教,光靠一張藥材清單,根本煉不出藥來。

  但他沒有解釋。

  陸承回到屋中,把門關上。

  點了一盞油燈,在桌前坐下,將桑皮紙重新展開,一字一句地看。


  十八味藥。

  每一味都有不同的產地、不同的炮製要求。

  有的需要鮮采鮮用,有的需要晾曬三天,有的需要蒸製後再曬,反覆九次。

  配比也頗為講究。

  幾味主藥的用量相差不大,但輔藥的增減會直接影響藥性的走向。

  多一點則烈,少一點則弱。

  陸承看了兩遍,將紙上的內容全部記在心裡。

  然後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金色光柱聳立在前方。

  他將心神鎖定在「活血散丹方」上,

  不僅將藥材配比、順序都寫了出來。

  甚至還有各藥材投入丹爐後,各個時間的變化反應。

  陸承迫不及待地把黃紙拿了起來,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剛剛看完,識海中便金光大作。

  【天命·萬法歸一】

  【丹藥煉製·活血散】已學習,是否推演?

  陸承驚喜地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當即下達意念:

  推演!

  【丹藥煉製·活血散】推演完成!

  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中,一道黑色人影盤膝而坐,雙手虛托,似在煉丹。

  【丹藥煉製·活血散】

  【品階:無】

  【境界:入門(170/200)】

  【煉勁境用來恢復身體的輔助藥物,難度不大,知藥理,通藥性即可煉製。】

  ……

  不等陸承從學會煉製活血散的興奮中出來,【天命】又是一陣閃爍。

  一道信息再度傳來。

  【煉丹術】已學習,是否推演?

  嗯?

  還有?

  【煉丹術】……

  有什麼不同嗎?

  陸承下意識地下達了推演意念。

  【煉丹術】正在推演……

  等了良久,「正在推演」四字始終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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