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還有高手
索菲亞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壞孩子。
儘管很多時候，她心裡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指甲掐進掌心裡……也還是做了很多壞事。
她用可憐的外表，用結結巴巴的謊話，把那些初來乍到、眼神里還帶著對赫爾繁華憧憬的外地人騙了。
這些外地人很多都是些善良的好人。
而索菲亞把他們騙進這迷宮般的陰暗巷道。
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錢袋被搶走，希望被踩碎，有時甚至還要挨打，受傷，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巷子角落。
每一次，她的心都像被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所以，很多時候，索菲亞都會像剛才那樣，拼命地用各種笨拙的方式暗示對方這裡很危險。
她會專門強調安全兩個字，甚至會故意拖延時間，希望對方能察覺不對，有機會跑掉。
也正因為這樣，本來因為長得還算清秀、容易引起同情、能吸引到不少客戶的索菲亞，業績往往不佳。
經常三天兩頭要挨打。
餓肚子是家常便飯。
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而她那條小腿上觸目驚心的潰爛傷口，骨頭都露出來的那種，就是因為有一次她偷偷提醒一個帶著小女兒的外地婦人，結果被眼尖的打手發現了。
那一次，他們當著她面，用碗口粗的木棍，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敲碎了她的小腿骨。
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把疼得昏死過去的她，扔在潮濕的角落裡，任由傷口腐爛、生蛆。
他們說，這是教訓。
讓她記住不聽話的下場。
老實說，如果是其他普通的孩子，大概會在幫助其他人挨了這麼狠的揍之後，很快就戰戰兢兢，不敢再多做些什麼了。
但索菲亞不一樣。
一方面，索菲亞皮厚，頭鐵。
就算是挨打，也只是咬著牙硬撐，眼淚往肚子裡咽，很少求饒。
最多被打得實在受不了，才會不情願地服一句軟，但眼神里那股倔強，從來沒滅過。
另一方面……
少女認死理。
對的事情，就是對。
不對的事情，就是不對。
哪怕挨打，哪怕腿被打斷，哪怕餓肚子，哪怕被扔在垃圾堆里等死……
也不能改變。
索菲亞相信，有些事情，是必須要一直做下去的。
只要一直堅持下去，總有一天……
一定會得救的。
就像來到赫爾城的大家，不也是相信這個嗎？
相信這座在金龍庇護下的城市，是希望之地。
相信只要堅持正義、善良，努力……
終有一天，善良的、強大的、公正的金龍，會從天而降，把邪惡都剷除，把公平和安寧，賜予所有良善的人們。
雖然……索菲亞從來沒見過金龍。
但是……
她見到了少爺。
少爺乾淨，好看，會請她吃麵包。
少爺厲害，那麼多凶神惡煞的壞蛋，少爺一下子就全部打倒了。
少爺溫柔，背著髒兮兮的她，一點都不嫌棄。
少爺……就是拯救她離開這片地獄的……金龍。
想到這裡，索菲亞趴在維恩背上的身體，就更軟了。
不是害怕的發軟。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的、暖暖的放鬆。
她把臉貼在維恩溫暖的後頸窩裡，鼻尖嗅著少爺身上乾淨的、陽光曬過的衣料味道，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鼻音，小聲地說：
「少爺……」
「你人真好……」
維恩點了點頭，腳步穩健地走在昏暗的巷道里，聲音理所當然：
「是這樣的。」
「少爺我早就說過了，見不得窮人受苦啊！」
背著索菲亞，維恩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周圍血淋淋的一片，那些無頭屍體橫七豎八，血泊還在緩慢蔓延。
他想了想，問道：
「對了，索菲亞。」
「這裡……不用處理一下嗎？」
索菲亞趴在他背上，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不用的，少爺。」
「就算……這裡的大家……全部死掉……也不會有其他人管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深深的疲憊和認知：
「只要……別被外面大街上很多人當場看到……就好。」
「反正……很快就會有清道夫來收拾的……他們專門幹這個……」
果然是這樣。
維恩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
這下子，他就更放心了。
既然這裡是法外之地，弱肉強食，那他以暴制暴，也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這樣一來，他就有更多功夫，用在……其他事情上了。
比如……
維恩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閃動，他繼續背著索菲亞往前走，狀似隨意地問道：
「索菲亞。」
「像你這樣的……小孩子。」
「在這裡……還很多嗎？」
背上的身體微微一僵。
幾秒鐘後，索菲亞細弱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難過：
「很……很多的……」
「大家……都被迫……去做一些壞事……」
「雖然……不喜歡……但也……沒有辦法……」
「不然……就會被殺掉……像……像莉莉她們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
維恩腳步不停，聲音平靜地追問：
「那……你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嗎？」
索菲亞猛地抬起頭！
她鬆開環著維恩脖子的手，努力撐起一點身體，扭過頭，借著巷道里昏暗的光，難以置信地、目光灼灼地看著維恩的側臉。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迅速積滿了淚水，然後，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嗚……嗚嗚嗚——」
「少……少爺……」
「您……您人……真的是……太好了……嗚哇——」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瘦小的身體在維恩背上劇烈地抽搐著。
「要是……要是未來有人……能嫁給……像是少爺您這樣……善良的人……」
「未來……一定會……很幸福的吧……嗚嗚……」
維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背著她，任由她哭。
好一會兒，索菲亞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變成細小的抽噎。
她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努力平復著呼吸，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索菲亞……知道的哦！」
「可是……少爺一定要小心啊！」
「那邊……關押著大家的地方……可是有很多很多像剛才那樣的壞人……」
「數量的話……大概……還有三十多號人的樣子……」
索菲亞頓了頓，聲音里明顯多了一絲恐懼和猶豫，但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而且……那裡面……」
「還有一個……像是少爺一樣……能夠使用……奇怪法術的傢伙。」
儘管很多時候，她心裡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指甲掐進掌心裡……也還是做了很多壞事。
她用可憐的外表，用結結巴巴的謊話，把那些初來乍到、眼神里還帶著對赫爾繁華憧憬的外地人騙了。
這些外地人很多都是些善良的好人。
而索菲亞把他們騙進這迷宮般的陰暗巷道。
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錢袋被搶走，希望被踩碎，有時甚至還要挨打，受傷，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巷子角落。
每一次，她的心都像被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所以，很多時候，索菲亞都會像剛才那樣，拼命地用各種笨拙的方式暗示對方這裡很危險。
她會專門強調安全兩個字，甚至會故意拖延時間，希望對方能察覺不對，有機會跑掉。
也正因為這樣，本來因為長得還算清秀、容易引起同情、能吸引到不少客戶的索菲亞，業績往往不佳。
經常三天兩頭要挨打。
餓肚子是家常便飯。
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而她那條小腿上觸目驚心的潰爛傷口，骨頭都露出來的那種，就是因為有一次她偷偷提醒一個帶著小女兒的外地婦人，結果被眼尖的打手發現了。
那一次，他們當著她面，用碗口粗的木棍，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敲碎了她的小腿骨。
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把疼得昏死過去的她，扔在潮濕的角落裡，任由傷口腐爛、生蛆。
他們說，這是教訓。
讓她記住不聽話的下場。
老實說，如果是其他普通的孩子，大概會在幫助其他人挨了這麼狠的揍之後，很快就戰戰兢兢，不敢再多做些什麼了。
但索菲亞不一樣。
一方面，索菲亞皮厚，頭鐵。
就算是挨打，也只是咬著牙硬撐，眼淚往肚子裡咽，很少求饒。
最多被打得實在受不了，才會不情願地服一句軟，但眼神里那股倔強，從來沒滅過。
另一方面……
少女認死理。
對的事情，就是對。
不對的事情，就是不對。
哪怕挨打，哪怕腿被打斷，哪怕餓肚子，哪怕被扔在垃圾堆里等死……
也不能改變。
索菲亞相信，有些事情，是必須要一直做下去的。
只要一直堅持下去，總有一天……
一定會得救的。
就像來到赫爾城的大家，不也是相信這個嗎？
相信這座在金龍庇護下的城市，是希望之地。
相信只要堅持正義、善良，努力……
終有一天，善良的、強大的、公正的金龍，會從天而降，把邪惡都剷除，把公平和安寧，賜予所有良善的人們。
雖然……索菲亞從來沒見過金龍。
但是……
她見到了少爺。
少爺乾淨，好看，會請她吃麵包。
少爺厲害，那麼多凶神惡煞的壞蛋，少爺一下子就全部打倒了。
少爺溫柔，背著髒兮兮的她，一點都不嫌棄。
少爺……就是拯救她離開這片地獄的……金龍。
想到這裡，索菲亞趴在維恩背上的身體，就更軟了。
不是害怕的發軟。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的、暖暖的放鬆。
她把臉貼在維恩溫暖的後頸窩裡，鼻尖嗅著少爺身上乾淨的、陽光曬過的衣料味道，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鼻音，小聲地說：
「少爺……」
「你人真好……」
維恩點了點頭，腳步穩健地走在昏暗的巷道里，聲音理所當然：
「是這樣的。」
「少爺我早就說過了，見不得窮人受苦啊！」
背著索菲亞，維恩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周圍血淋淋的一片，那些無頭屍體橫七豎八，血泊還在緩慢蔓延。
他想了想，問道：
「對了，索菲亞。」
「這裡……不用處理一下嗎？」
索菲亞趴在他背上，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不用的，少爺。」
「就算……這裡的大家……全部死掉……也不會有其他人管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深深的疲憊和認知：
「只要……別被外面大街上很多人當場看到……就好。」
「反正……很快就會有清道夫來收拾的……他們專門幹這個……」
果然是這樣。
維恩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
這下子，他就更放心了。
既然這裡是法外之地，弱肉強食，那他以暴制暴，也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這樣一來，他就有更多功夫，用在……其他事情上了。
比如……
維恩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閃動，他繼續背著索菲亞往前走，狀似隨意地問道：
「索菲亞。」
「像你這樣的……小孩子。」
「在這裡……還很多嗎？」
背上的身體微微一僵。
幾秒鐘後，索菲亞細弱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難過：
「很……很多的……」
「大家……都被迫……去做一些壞事……」
「雖然……不喜歡……但也……沒有辦法……」
「不然……就會被殺掉……像……像莉莉她們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
維恩腳步不停，聲音平靜地追問：
「那……你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嗎？」
索菲亞猛地抬起頭！
她鬆開環著維恩脖子的手，努力撐起一點身體，扭過頭，借著巷道里昏暗的光，難以置信地、目光灼灼地看著維恩的側臉。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迅速積滿了淚水，然後，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嗚……嗚嗚嗚——」
「少……少爺……」
「您……您人……真的是……太好了……嗚哇——」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瘦小的身體在維恩背上劇烈地抽搐著。
「要是……要是未來有人……能嫁給……像是少爺您這樣……善良的人……」
「未來……一定會……很幸福的吧……嗚嗚……」
維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背著她，任由她哭。
好一會兒，索菲亞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變成細小的抽噎。
她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努力平復著呼吸，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索菲亞……知道的哦！」
「可是……少爺一定要小心啊！」
「那邊……關押著大家的地方……可是有很多很多像剛才那樣的壞人……」
「數量的話……大概……還有三十多號人的樣子……」
索菲亞頓了頓，聲音里明顯多了一絲恐懼和猶豫，但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而且……那裡面……」
「還有一個……像是少爺一樣……能夠使用……奇怪法術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