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世故，聖地
李驚塵在滄海宗還是有些名聲的。
更重要的是，查採珠案的是李驚塵，趙奇最怕的就是這事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又怎麼可能會不關注採珠案進展？
趙奇關注採珠案，也就知道了李驚塵。
他先前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儘管章寶山胡亂撕咬陸潛，但明眼人知道不可能和陸潛有關，陸潛那時候才鍊氣二層，也沒有任何背景，再怎麼往他身上潑污水，也不會有人相信。
但趙奇沒有想到的是，陸潛竟然還是被刑堂的人找個理由帶走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趙奇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陸潛相當於是趙奇設下的防火牆，陸潛一出事，趙奇就擔驚受怕，事情會不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趙奇沒有理由不害怕，就是他讓陸潛去採珠的。
在這件事情上，趙奇是真的不乾淨，要是被查了，真的會查出來東西，所以他要比陸潛還慌得多。
不管有多慌，趙奇還是沒有失去理智，他先是讓人給李驚塵傳去消息，因為李驚塵把陸潛放了，主要在審問章寶山。
一旦陸潛被認定有問題，李驚塵不但無功，還會有過，所以在這件事情，李驚塵，趙奇，以及陸潛的立場是一致的。
不過，雖然採珠案在門中鬧得有些聲勢，但本質上並不是太大的事，只涉及到一些鍊氣弟子，算是小打小鬧，即使章寶山認罪了，也不會受到太大的處罰，但對未來卻有一些影響。
像是築基丹的分配，金丹資源的分配，除了本身的天賦背景之外，還要看弟子的風評，如果風評太差，其他人便會有理由否決對應的資源傾斜。
這就是章寶山儘管有背景，可以輕鬆抗下採珠案的罪行，卻還要死不承認的原因。
要是就這麼認罪了，這就是章寶山的污點，以後但凡需要競爭宗門資源時，別人只需要一句侵吞宗門資產，中飽私囊，就可以將他否決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是要掙扎一下的。
而李驚塵也會緊咬著這件事情不放，必須要踩著章寶山來成就自己的聲名，這件事做成了，他就是監察有功，算是不小的加分項。
修煉之道，在於爭，在滄海宗內部，也是如此！
此刻，在流光峰上，李驚塵又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師父，刑堂長老朱遠，再次提出之前已經問過不少次的問題：「師父，還不結案嗎？」
朱遠站在山巔，剛毅的面龐黑得和鍋底一樣，令人見之生畏，「再等等！他叔父在陣閣的分量不小，我也要顧忌一二。」
李驚塵面露不快之色，「他叔父再厲害，也幫不上他。這陣道和丹道不同，煉丹天賦不行，還可以帶在身邊調教，用大量靈藥練手，怎麼樣都能教會幾手煉丹術，陣道就不一樣了，庸才就是庸才，連入門都難，怎麼培養都不行！」
朱遠看著遠方，聲音飄渺，「你的看法有些偏頗了，丹道沒你說得那麼簡單，而且章寶山天賦再差，畢竟叔侄一場，你又怎麼知道章雲火不看重他？」
「這些煉丹制符的就是愛這樣，父傳子，子傳孫，培養了一大批庸才，真正的天才則是被他們打壓到土裡。」
李驚塵憤憤不平道：「沒想到，連陣閣也開始這樣了，好在陣道門檻高，不然遲早也要烏煙瘴氣的。」
「人性就是如此，但凡是人，又怎麼可能不顧念人情世故？怎麼可能不照顧親朋好友？」
說到這裡，朱遠看了李驚塵一眼，「而且，我怎麼聽說，你跟在孟靈君那丫頭屁股後面，軟磨硬泡的想要多買一些丹藥？」
李驚塵頓時漲紅了臉，咳嗽了幾聲後，才狡辯道：「做買賣，還是要有些手段的，我可是付了錢，也沒有損公肥私。」
「你用一點手段，他也用一點手段，最後宗門就會變成你討厭的那樣。」
朱遠點到為止，話鋒一轉，又問起另一件事，「那位外門弟子怎麼樣了？」
李驚塵搖搖頭，「這件事和他無關，據說是章寶山追求孟靈君不成，卻見到他和孟靈君說話，因此心生嫉恨，後來就是想要以此為理由脫罪，死咬著不鬆口，還想著用這個藉口來周旋，多拖一些時間。」
「那他還真夠倒霉的，雖然這件事和他無關，但惹上了章寶山，以後估計不好過了。」
朱遠嘆了口氣，又看向了李驚塵，「你說該怎麼辦？」
李驚塵知道，這是師父在考驗自己，想了想後說道：「不如讓他加入刑堂？這樣就沒有人敢排擠他了。」
「又不是我們把他拖下水的，沒必要為其他人的錯誤買單。」
陸潛只是一個外門弟子，朱遠並不放在心上，只是想到了才隨口一提，「我看啊，不如你問問他，是否願意去宗門之外駐守。」
「如果他躲個幾年時間，這些事也就過去了，如果他一直留在宗門中，恐怕才是真的難以出頭。」
宗門之內固然安全，但一切都在條條框框之內，但凡想要打壓誰，在規則之內就能卡死人，而且還挑不出來一點錯誤。
規則固然能夠保護弱者，但面對規則的制定者時，又怎麼可能反抗？
萬法峰上。
楚六也敲響了楚青剛的門，走了進去，詢問道：「師父，還不出手嗎？您之前一直在關注他，怎麼現在反而無動於衷了？」
楚青剛眼神淡漠，盤膝坐在蒲團上，「放心，我自有安排。」
楚六卻有些焦急的樣子，「可是，等到陸兄出來之後，這事也不會結束，肯定會遭到打壓……」
楚青剛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麼？我傳法一脈，又稱為隱脈，越是遭到打壓越好，這樣更方便隱藏，你可知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
「若是我現在為他說話，人人皆知我看重他，他還能好好修煉嗎？」
楚六小心翼翼問道：「師父，你已經決定收下他當弟子了？」
楚青剛搖頭，「我收他當弟子，又能教會他什麼？依我看，沒人能當他的師父。」
楚六這下子迷惑了，他是知道楚青剛對陸潛的看重，可是楚青剛又不想收陸潛為徒弟，這是為什麼？
「我只是不想要看到良才美玉被埋沒，你不要想太多。」
楚青剛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滄海宗只是滄瀾聖地分出來的下宗，我傳功一脈更是如此，之前有一個前輩邀請我去聖地，我沒有去，卻答應他們，要是遇到比我還要出色的弟子，會送過去看看……」
楚六已經無心聽楚青剛說什麼了，只有一個念頭，聖地，聖地！
更重要的是，查採珠案的是李驚塵，趙奇最怕的就是這事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又怎麼可能會不關注採珠案進展？
趙奇關注採珠案，也就知道了李驚塵。
他先前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儘管章寶山胡亂撕咬陸潛，但明眼人知道不可能和陸潛有關，陸潛那時候才鍊氣二層，也沒有任何背景，再怎麼往他身上潑污水，也不會有人相信。
但趙奇沒有想到的是，陸潛竟然還是被刑堂的人找個理由帶走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趙奇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陸潛相當於是趙奇設下的防火牆，陸潛一出事，趙奇就擔驚受怕，事情會不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趙奇沒有理由不害怕，就是他讓陸潛去採珠的。
在這件事情上，趙奇是真的不乾淨，要是被查了，真的會查出來東西，所以他要比陸潛還慌得多。
不管有多慌，趙奇還是沒有失去理智，他先是讓人給李驚塵傳去消息，因為李驚塵把陸潛放了，主要在審問章寶山。
一旦陸潛被認定有問題，李驚塵不但無功，還會有過，所以在這件事情，李驚塵，趙奇，以及陸潛的立場是一致的。
不過，雖然採珠案在門中鬧得有些聲勢，但本質上並不是太大的事，只涉及到一些鍊氣弟子，算是小打小鬧，即使章寶山認罪了，也不會受到太大的處罰，但對未來卻有一些影響。
像是築基丹的分配，金丹資源的分配，除了本身的天賦背景之外，還要看弟子的風評，如果風評太差，其他人便會有理由否決對應的資源傾斜。
這就是章寶山儘管有背景，可以輕鬆抗下採珠案的罪行，卻還要死不承認的原因。
要是就這麼認罪了，這就是章寶山的污點，以後但凡需要競爭宗門資源時，別人只需要一句侵吞宗門資產，中飽私囊，就可以將他否決了，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是要掙扎一下的。
而李驚塵也會緊咬著這件事情不放，必須要踩著章寶山來成就自己的聲名，這件事做成了，他就是監察有功，算是不小的加分項。
修煉之道，在於爭，在滄海宗內部，也是如此！
此刻，在流光峰上，李驚塵又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師父，刑堂長老朱遠，再次提出之前已經問過不少次的問題：「師父，還不結案嗎？」
朱遠站在山巔，剛毅的面龐黑得和鍋底一樣，令人見之生畏，「再等等！他叔父在陣閣的分量不小，我也要顧忌一二。」
李驚塵面露不快之色，「他叔父再厲害，也幫不上他。這陣道和丹道不同，煉丹天賦不行，還可以帶在身邊調教，用大量靈藥練手，怎麼樣都能教會幾手煉丹術，陣道就不一樣了，庸才就是庸才，連入門都難，怎麼培養都不行！」
朱遠看著遠方，聲音飄渺，「你的看法有些偏頗了，丹道沒你說得那麼簡單，而且章寶山天賦再差，畢竟叔侄一場，你又怎麼知道章雲火不看重他？」
「這些煉丹制符的就是愛這樣，父傳子，子傳孫，培養了一大批庸才，真正的天才則是被他們打壓到土裡。」
李驚塵憤憤不平道：「沒想到，連陣閣也開始這樣了，好在陣道門檻高，不然遲早也要烏煙瘴氣的。」
「人性就是如此，但凡是人，又怎麼可能不顧念人情世故？怎麼可能不照顧親朋好友？」
說到這裡，朱遠看了李驚塵一眼，「而且，我怎麼聽說，你跟在孟靈君那丫頭屁股後面，軟磨硬泡的想要多買一些丹藥？」
李驚塵頓時漲紅了臉，咳嗽了幾聲後，才狡辯道：「做買賣，還是要有些手段的，我可是付了錢，也沒有損公肥私。」
「你用一點手段，他也用一點手段，最後宗門就會變成你討厭的那樣。」
朱遠點到為止，話鋒一轉，又問起另一件事，「那位外門弟子怎麼樣了？」
李驚塵搖搖頭，「這件事和他無關，據說是章寶山追求孟靈君不成，卻見到他和孟靈君說話，因此心生嫉恨，後來就是想要以此為理由脫罪，死咬著不鬆口，還想著用這個藉口來周旋，多拖一些時間。」
「那他還真夠倒霉的，雖然這件事和他無關，但惹上了章寶山，以後估計不好過了。」
朱遠嘆了口氣，又看向了李驚塵，「你說該怎麼辦？」
李驚塵知道，這是師父在考驗自己，想了想後說道：「不如讓他加入刑堂？這樣就沒有人敢排擠他了。」
「又不是我們把他拖下水的，沒必要為其他人的錯誤買單。」
陸潛只是一個外門弟子，朱遠並不放在心上，只是想到了才隨口一提，「我看啊，不如你問問他，是否願意去宗門之外駐守。」
「如果他躲個幾年時間，這些事也就過去了，如果他一直留在宗門中，恐怕才是真的難以出頭。」
宗門之內固然安全，但一切都在條條框框之內，但凡想要打壓誰，在規則之內就能卡死人，而且還挑不出來一點錯誤。
規則固然能夠保護弱者，但面對規則的制定者時，又怎麼可能反抗？
萬法峰上。
楚六也敲響了楚青剛的門，走了進去，詢問道：「師父，還不出手嗎？您之前一直在關注他，怎麼現在反而無動於衷了？」
楚青剛眼神淡漠，盤膝坐在蒲團上，「放心，我自有安排。」
楚六卻有些焦急的樣子，「可是，等到陸兄出來之後，這事也不會結束，肯定會遭到打壓……」
楚青剛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麼？我傳法一脈，又稱為隱脈，越是遭到打壓越好，這樣更方便隱藏，你可知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
「若是我現在為他說話，人人皆知我看重他，他還能好好修煉嗎？」
楚六小心翼翼問道：「師父，你已經決定收下他當弟子了？」
楚青剛搖頭，「我收他當弟子，又能教會他什麼？依我看，沒人能當他的師父。」
楚六這下子迷惑了，他是知道楚青剛對陸潛的看重，可是楚青剛又不想收陸潛為徒弟，這是為什麼？
「我只是不想要看到良才美玉被埋沒，你不要想太多。」
楚青剛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滄海宗只是滄瀾聖地分出來的下宗，我傳功一脈更是如此，之前有一個前輩邀請我去聖地，我沒有去，卻答應他們，要是遇到比我還要出色的弟子，會送過去看看……」
楚六已經無心聽楚青剛說什麼了，只有一個念頭，聖地，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