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開壇做法(求追讀啊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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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澤和風玄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傅澤運起【靈視】。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微微一變。

  那棵黃荊樹的周圍,竟有一層極其濃郁的草木靈氣。

  青綠色的氣息,在樹根、樹幹、枝葉之間緩緩流轉。尤其是樹根處,靈氣最盛,像是扎入地下深處,勾連著厚重的地脈之力。

  風玄老道士也伸出手,輕輕貼在樹幹上。

  片刻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濃郁的草木靈氣。」此樹確實不凡。」

  傅澤點頭。

  「而且靈氣分布很廣,不像普通樹木那樣散亂。它似乎有自己的靈性。」

  趙銳驚訝。

  「真是一棵成精的樹啊?」

  傅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黃荊樹的枝葉。

  陽光從枝葉縫隙中落下,在地面晃出斑駁光影。那光影很安靜。沒有夜裡那種扭曲鬼影般的邪異。

  可傅澤卻能感覺到,這棵黃荊樹之中,確實藏著某種古老而沉默的東西。

  風玄低聲道。

  「廖先生,咱們先進土地廟看看?」

  廖熙白笑道。

  「我什麼都不懂,就不亂指揮了。道長你和傅小哥拿主意就好。」

  眾人走入土地廟。

  雙井村這座土地廟,比河灣村稍舊一些。供桌上擺著香爐、果子、米糕,還有幾截乾枯的黃荊枝條。

  一進廟,傅澤便感覺到一股明顯不同的氣息——這裡的草木靈氣,比外面還要更濃。

  仿佛那棵黃荊樹的靈氣,通過某種看不見的脈絡,延伸到了土地廟之中。

  這和槐樹村、河灣村的土地廟,完全不同!

  可是……

  傅澤皺起眉頭。

  「這靈氣並不純粹。」

  正常的草木靈氣,應當溫和、生機勃勃,哪怕厚重,也會讓人覺得舒適。

  可這裡土地廟裡的草木靈氣,卻帶著一種躁動。像是原本安靜流淌的泉水,有什麼別的東西流了進來,渾濁了。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森冷氣息。

  風玄老道士也察覺到了,低聲道。

  「草木靈氣很濃,卻不清淨。」

  他走到土地公神像前,仔細看了看。

  泥像本身,沒有槐樹村那種血肉泥胎的感覺。

  也沒有河灣村那種過於沉悶的死寂。

  反而與外面的黃荊樹,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勾連。

  傅澤看向風玄。

  「道長,你有沒有覺得,這土地廟很不同尋常?」

  風玄點頭。

  「貧道也有此感。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裡原本應該存在著一位極為罕見的土地神。」

  李俊峰和趙銳聽得有些發懵。

  「什麼意思?」

  傅澤沉聲道。

  「雙井村曾經的那位土地公,本體很可能就是外面那棵黃荊樹。」

  雙井村村長震驚。

  「什麼?」

  傅澤沒有看他,而是繼續說道。

  「草木開啟靈智,本就比動物更難。」

  「但一旦真有了靈性,又在山野之中勾連地脈,受村民香火供奉,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土地正神。」

  風玄老道士神色凝重,緩緩點頭。

  「確實罕見,但也不是沒有。」

  「世間萬物皆有靈。山石草木、飛禽走獸,若得機緣,皆可修行。」

  「若這棵黃荊樹真在雙井村紮根幾百年,又護佑過此地百姓,受香火供奉,成為土地公,也說得通。」

  趙銳看向外面那棵黃荊樹。

  「所以雙井村拜的土地公,其實是一棵樹?」

  傅澤道。


  「很可能是。不過土地公,本就是一方小神。其實大部分,都是山精野怪里的良善之輩,得了靈性,勾連了地脈,然後做了好事享了香火,才有了一方神位。」

  風玄笑道。

  「傅小友說是民間散修,但家學頗為淵源。」

  傅澤原本的世界裡,別說什麼土地公之類的神祇,連鬼怪和靈異事件都少得可憐。他這些,都是小時候聽爺爺說的玄門故事……

  但在這個異世界裡,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廖熙白也走到廟門口,望向院中那棵黃荊樹。

  他眼神複雜。

  「黃荊條子,本是民間父母教子之物。打得疼,卻不傷人。若它真是土地公,原本想來,也該是護佑一方的善神。」

  雙井村村長神情茫然,帶著恐懼和不解。

  「可這幾年,土地公也託夢,讓我們獻孩子給它吃啊……」

  傅澤沒有說話。

  風玄也沉默了。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如果這棵黃荊樹真是雙井村土地公,那它究竟是自己墮落了?還是被什麼東西污染、控制了?

  傅澤抬頭看著土地廟中瀰漫的草木靈氣。

  濃郁,躁動。帶著一絲怪異的扭曲之感。

  他緩緩說道。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雙井村的土地廟,和槐樹村、河灣村都不太一樣。」

  「這裡,可能還有一個真正的土地公靈性存在著。只是它現在,未必還清醒。或者說,未必是正常的神明狀態。」

  傅澤這句話一出。

  土地廟中,氣氛微微一凝。

  雙井村村長臉色發白,看向院子裡的黃荊樹,又看向神像,像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害怕哪一個。

  趙銳也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槍。

  「所以……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直接把樹砍了吧?」

  風玄老道士立刻搖頭。

  「不可。」

  廖熙白也道。

  「阿銳,事情沒搞清楚之前,最好別亂來。你性子急,得沉穩點。聽道長和傅小哥的安排。」

  趙銳小聲嘀咕。

  「那李大哥性子比我還急呢!咋不說他。」

  李峻峰抱著胳膊,酷酷的模樣。

  「你沒看過我不懂的事兒,一直不搭腔嗎?」

  傅澤環視四周。

  「先檢測看看吧。」

  於是,他和風玄又把土地廟裡里外外檢查了一遍。

  供桌,香爐,神像,牆角,地磚縫隙,廟後荒草,院牆根。

  傅澤又用雷擊棗木法匕輕輕在神像背後、供桌下方劃了幾下。

  沒什麼反應。

  如果不是知道這裡已經是索要嬰孩的邪異廟宇,在白天看起來就像一座在鄉野間受了幾百年香火的正常老廟。

  最後,傅澤走出廟宇,站到那棵古老的黃荊樹前,抬手按在樹幹上。

  靈氣自掌心透出,緩緩探入樹身。

  他沒有強行侵入,只是輕輕觸碰。

  像是敲門。

  可樹中沒有回應。

  只有一股龐大、古老、沉默的靈性,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綠水,靜靜橫在那裡。

  傅澤皺眉。

  「是靈性已經湮滅,還是不理人?如果是前者,那製造災劫、託夢索要嬰孩的又是誰?」

  風玄老道士也走了過來。

  他先朝黃荊樹打了個稽首。

  「無量天尊。貧道閣皂山風玄,今日路過雙井村,見此地香火有異,百姓受苦。若尊神尚有靈明,未曾徹底沉淪,還請現身一見。」

  說完,他取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緩緩飄向樹幹。

  青煙繞樹三圈,然後散開。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風玄老道士眉頭皺起。

  「它的靈性還在,但是被什麼東西給蒙住了。」

  「像睡著了?」

  趙銳還是忍不住搭腔。

  風玄想了想。

  「不是睡著。更像是人在噩夢裡或者被夢魘住了,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傅澤點頭。

  「那強行喚醒呢?」

  風玄有些猶豫。

  「若是妖邪鬼物,貧道直接一張符轟過去,當然省事。可這棵黃荊樹是雙井村的土地公,此時又被邪異之物侵蝕污染,不好亂來。要麼就是直接湮滅了它原本存在的最後一絲靈性,要麼就是讓它更加瘋狂。」

  傅澤若有所思。

  「那道長你的意思是……」

  「貧道準備開壇。」

  眾人看向他,神色鄭重起來。

  「此事不能再用尋常探查之法。雙井村土地公若為草木正神,那便當以正統科儀相請。設壇,淨壇,上香,啟表,步罡踏斗。以法壇之力勾連地脈香火,再請其靈明顯化。」

  「若土地公的靈性已徹底湮滅,妖邪異物同樣無法抵禦法壇之力,會被強行拉取而出。我等也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他說到這裡,看向傅澤。

  「傅小友,你們民間法脈也有開壇做法,但大多隨事而變,勝在靈活。貧道閣皂山傳的是靈寶法脈,科儀繁密,講究依科演教。對付這種香火神靈、山川草木之屬,反倒更合適。」

  傅澤笑道。

  「那就有勞道長了。說來慚愧,其實民間法脈的開壇做法,我也不怎麼會。」

  一是因為傅澤的性格,不擅長玩這些複雜的,干就完事兒了!

  二也是他那個世界裡,玄門術法的各種傳承丟得差不多了。

  至於正統道門大派的齋醮科儀,更是還沒親眼見過。

  風玄又看向雙井村村長。

  「老人家,貧道需要一張乾淨桌子,三碗清水,香燭,黃紙,米,鹽,還有一塊乾淨紅布或黃布。」

  「若有新剪的竹枝、清水井水,也拿來。」

  村長連忙點頭。

  「有,有!老朽這就去準備。」

  風玄又道。

  「不要驚動太多人。今晚做法,未必平靜。村民越多,越容易亂。」

  村長心頭一顫,趕緊答應。

  ……

  風玄開始準備法壇。

  地點,就設在土地廟院子裡。

  黃荊樹前。

  村民搬來一張擦洗乾淨的方桌,風玄親自鋪上黃布。

  桌上擺香爐,淨水,米碗,令牌,法印,銅鈴,桃木劍,又在左右點起兩支蠟燭。

  他從包袱里取出一卷折得很整齊的布帛。

  展開之後,上面畫著九宮八卦、二十八宿和四靈方位。

  風玄將它鋪在壇前地上。

  「這是罡單。」

  他見傅澤看得認真,便解釋了一句。

  「待會兒步罡踏斗,要按此行步。」

  傅澤點頭。

  「以方寸壇場,象徵九天星斗?」

  風玄笑著撫須。

  「傅小友還說不懂?」

  傅澤笑了笑。

  「偶爾聽長輩說過,但沒見過正經的。」

  風玄老道士頓時來了些精神。

  「那你待會兒仔細看。民間法脈有民間法脈的妙處,道門正宗,也有道門正宗的莊嚴。」

  趙銳在旁邊小聲道。

  「道長這是要找回場子了。」

  風玄瞪他。

  「閉嘴。」

  趙銳嘿嘿一笑。

  廖熙白坐在院牆旁邊一張木椅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

  傅澤看了看天色,對李峻峰說道。


  「李大哥,趁著天還沒黑,咱們再去附近走一趟。現在是白天,剛才又確認過沒有什麼異常。有道長和趙兄在,廖先生的安全沒有問題。」

  李峻峰見廖熙白也笑著點頭,才回答傅澤。

  「還去查何瘋子?」

  「嗯。」傅澤說,「既然雙井村和河灣村幾乎同時開始出事,何瘋子又常來雙井村,我想再確認一件事。」

  廖熙白叮囑。

  「你倆小心一些。」

  ……

  傅澤和李峻峰先在雙井村里,問了幾戶人家。

  他倆一描述何瘋子的模樣,對方果然都點頭。

  「見過見過。就是河灣村的那個瘋子吧?他常來我們村。有時候蹲在井邊,有時候睡在土地廟外面。嘴裡嘀嘀咕咕的,誰也聽不清。」

  傅澤問。

  「他也會吃你們村裡的土嗎?」

  那村民臉色古怪。

  「這個啊,倒是沒注意。」

  旁邊另一個村民一臉嫌棄的補充。

  「好像最開始不吃,只是到處亂拉屎。我們還開玩笑,說是不是只有河灣村的土的味道,才和他胃口。在自己村里吃,到別人村里拉。但過了一段時間,他也開始吃我們村的土了。」

  「不是吧兄弟?你觀察得這麼仔細!連瘋子拉屎你也盯著看?」

  「放屁!恰好了而已。我可沒什麼怪癖。」

  傅澤和李峻峰謝過幾個村民,離開了雙井村,又去了周邊幾個村子

  答案幾乎一樣。

  何瘋子都去過。有時待很久,有時當天就走。

  傅澤越問,心中越沉。

  最後,他決定跑得更遠一些。

  三十里外,有個叫青塘村的小村子。

  那裡已經超出了河灣村附近幾個受害村落的範圍。

  兩人一路疾行。

  山林之間,傅澤腳步輕盈,踩石借力,越溝穿林。

  他本來只是趕路。

  可跑著跑著,忽然察覺到體內勁力流轉,竟比之前更加順暢。

  腳下一踩,勁從腳底起,經小腿、大腿、腰胯,直透後背。

  再由肩背松沉,帶動雙臂自然擺動。

  行進之間,渾身氣血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大筋串聯起來。

  傅澤心中一喜。

  「沒想到,趕路居然也能漲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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