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槐樹村、土地廟(求追讀啊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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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用力點頭。

  「對!三年前的一個晚上,全村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夢裡,村口土地廟裡的土地公顯靈了。他說槐樹村地氣敗壞,將要有災禍,若不想全村死絕,就必須每年獻上三名周歲以下的小娃,放在村外這棵老樹下。」

  「土地公說,他會把孩子帶走,替村子擋災消厄。」

  「只要我們照做,村子就能太平一年。」

  說到這裡,老者臉上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第一年,大家都不信。」

  「可第二天一早,村里所有人都在土地廟前醒來。無論原本睡在哪兒,全都到了土地廟前。

  「而且每個人手心裡,都有一個黑色的印子。」

  他伸出手,給傅澤看。

  那手心皮膚粗糙,布滿老繭。

  但掌心處,確實有一塊淡淡的黑斑。

  像是曾經被什麼陰邪東西烙印過,後來又逐漸淡去。

  傅澤運起【靈視】看去。

  那黑斑中,已經沒有多少殘存的邪氣。

  但並非完全沒有。

  一縷極細微的灰黑氣息,像髮絲一樣纏繞在皮肉深處。

  這不是普通夢境。

  確實有邪物作祟!

  趙銳臉色也變了。

  「全村人都被弄到土地廟前?」

  「這他娘的什麼手段?」

  李峻峰冷哼一聲。

  「是很厲害,但絕不是正經的土地神。」

  傅澤點頭。

  正經土地公,是地祇小神,掌一方安寧,受百姓香火。

  再弱,也不至於要吃嬰兒來免災。

  這種所謂「託夢獻祭」,分明是邪修或者邪祟借神靈之名,欺壓凡人!

  傅澤看了看旁邊的這棵老樹,似乎沒什麼特殊,問題應該不在這。

  又看向老者,目光幽深。

  「你們第一年,獻祭了?」

  老者低下頭,聲音發顫。

  「村里人都怕啊。」

  「那時候剛好有三戶人家,生了孩子……」

  「那三戶人家自然是不肯的。」

  「可沒過幾天,村里就開始死人。先是那三戶人家的老人,夜裡莫名其妙七竅流血死了。然後他們家裡的牲口也全死了。」

  「大家都怕了。」

  「最後……最後只能把孩子送來。」

  那婦人哭得更厲害。

  「我大嫂的孩子,就是第一年被送走的。」

  「她受不了,沒幾天就瘋了,然後跳井死了。」

  眾人一時沉默。

  只有嬰兒細弱的哭聲,還在夜色里斷斷續續響著。

  傅澤抱著孩子的手,微微收緊。

  心中殺意升騰。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這一路走來,他見過太多普通百姓的苦難。

  兵災,妖禍,殭屍,邪修,貪官……

  現在,連剛出生的嬰兒,都要被人當成祭品丟進深山老林。

  這世道,真是爛得讓人心裡發堵!

  傅澤聲音很冷。

  「所以,這已經是第三年?」

  老者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

  「第一年送了三個孩子之後,村子確實太平了一整年。莊稼也好了,牲口也不死了。」

  「第二年,土地公又託夢,指了三戶人家。」

  「大家不敢不聽,就又送了三個。」

  「今年……今年就是第三年。」

  傅澤冷笑。

  「太平一年?」

  「那不是什麼土地公給你們消災。那是邪物吃飽了,暫時懶得動你們!」


  幾個村民全都嚇得臉色發白。

  「邪物?」

  「不是土地公?」

  「怎麼可能?那可是土地公啊!」

  「村里土地廟就在村口那兒,祖祖輩輩都拜的……」

  傅澤怒道。

  「放屁!」

  這一聲低喝,嚇得幾名村民渾身一顫。

  傅澤指著他們,語氣森然。

  「真正的土地公,護佑一方水土,吃的是香火,受的是敬拜。什麼時候要你們獻祭活嬰了?」

  「一個正神,若要靠吃孩子來保你們平安,那還叫正神嗎?」

  「你們被邪祟騙了!」

  「還一年一年把自己的孩子,親手送來給它吃!」

  那幾個村民被罵得面無人色。

  有人嘴唇發抖,似乎想辯解。

  但看著樹下那三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銳走上前,單手把另外兩個孩子抱起來。

  他平時拿槍極穩,殺人都不眨眼。

  可此時抱著嬰兒,動作卻有些僵硬,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把孩子弄疼了。

  「傅兄弟,這三個孩子不能再放這兒了。」

  「嗯。」

  傅澤點頭。

  他看向幾個村民。

  「帶我們去槐樹村。」

  那老者臉色大變。

  「不行啊!」

  「不能去!不能去啊!」

  另一個男人也慌忙磕頭。

  「大人,你們把孩子帶走,土地公會發怒的!」

  「我們全村都會死的!」

  「求求你們,別管了!把孩子放回去吧,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趙銳眼神一寒,槍口直接頂在了那男人腦門上。

  「你再說一遍?」

  那男人嚇得渾身僵硬,臉上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傅澤反而平靜下來。

  他越是生氣,聲音越低。

  「這件事,我管定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敢冒充土地公,三年吃九個嬰兒。」

  李峻峰看了一眼傅澤。

  「要去村子?」

  傅澤點頭。

  「必須去。」

  「這邪物既然能託夢全村,還能讓村子年年遭災,必然藏得很深,實力也強悍。若不查清楚,明年還會有孩子被送來。」

  趙銳皺眉。

  「可是,廖先生那邊怎麼辦?」

  「鬼道子還沒死,追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咱們現在節外生枝,若是耽擱了路程……」

  他沒繼續說。

  但意思很明顯。

  他們此行最重要的任務,是護送廖熙白前往金陵。

  廖先生身系大局。

  一旦出事,影響的不只是他們幾個人,而是天下局勢!

  傅澤當然明白。

  他也知道,趙銳有顧慮是對的。

  若從理智上說,他們現在最穩妥的選擇,是不要捲入槐樹村的邪事。

  但……

  傅澤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那小小的手,不知何時抓住了他的衣襟。

  力氣很弱。

  卻像是抓在了傅澤心口。

  傅澤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如果廖先生知道這件事,他也會同意我去。」

  趙銳一怔,然後沉默了。

  他知道,傅澤說得沒錯。

  廖熙白是什麼樣的人?

  他放棄了悠閒的富家翁生活,從南洋歸來蹚這攤渾水,冒著無數刺殺和風險,想要重整旗鼓,撥亂反正。


  說到底,不就是為了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嗎?

  若是他知道有邪物冒充土地公,每年吞吃嬰兒,恐怕第一個就不會答應離開。

  趙銳嘆了口氣。

  「行吧。」

  「你這話,我沒法反駁。」

  他看向幾個村民,槍口微微一抬。

  「都起來,跟我們走。」

  老者嚇得連連搖頭。

  「大人,我們真的不能回去啊!若土地公知道是我們帶你們去的,會殺了我們的!」

  傅澤冷聲道。

  「你們不帶路,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幾人頓時不敢說話了。

  傅澤繼續道。

  「放心,我不是惡人。」

  「但你們也別想著跑。」

  說完,傅澤只是伸手在旁邊一棵碗口粗的小樹上,輕輕一按,暗勁噴吐。

  咔嚓!

  樹皮木屑橫飛。

  那小樹竟被他一掌按得樹幹開裂,歪倒在地。

  幾個村民嚇得魂飛魄散。

  這哪裡還是人?

  「走吧。」

  傅澤淡淡道。

  老者嘴唇哆嗦,終於不敢再反抗。

  ……

  一行人很快返回營地。

  風玄老道士和廖熙白,早已經察覺動靜,站在火堆旁等待。

  看到傅澤和趙銳懷裡抱著的三個嬰兒,廖熙白臉色微變

  「這是怎麼回事?」

  傅澤沒有隱瞞,將剛才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廖熙白沉默了很久。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

  那雙平日裡溫和沉靜的眼睛,此刻也浮現出一抹壓抑的怒意。

  「拿嬰兒獻祭,冒充土地正神。」

  「好一個妖邪亂世。」

  風玄老道士走上前,檢查了一下三個嬰兒的情況,又看了看那幾個村民掌心的黑斑。

  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確實不是普通邪祟。」

  「這印記很淡,卻真有一股香火味。像是借了神像、神廟一類的東西作法。」

  傅澤眼神一動。

  「也就是說,那東西很可能就藏在土地廟裡?」

  風玄老道士點點頭。

  「不好說,但土地廟肯定有問題。」

  趙銳看向廖熙白。

  「先生,傅兄弟想去槐樹村看看。

  「但我擔心您的安危,所以想先回來問問。」

  廖熙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傅澤面前,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微微發抖的嬰兒。

  那孩子似乎哭累了,閉著眼睛,小臉蒼白,呼吸微弱。

  廖熙白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然後,他緩緩抬頭。

  「去。」

  只有一個字。

  但斬釘截鐵。

  李峻峰低聲道。

  「先生,若是耽擱了行程……」

  廖熙白平靜道。

  「若我廖熙白為了趕路,連三個嬰兒都不救,連一村百姓被邪物欺騙都視而不見,那我還去什麼金陵?」

  「我又憑什麼說,要終結亂世,還天下太平?」

  李峻峰不說話了。

  傅澤笑了。

  「我就說,廖先生肯定會同意。」

  廖熙白看向傅澤。

  「傅小友,此事由你來主導,如何?」

  「當然,我也一起去。」

  傅澤眉頭一皺。


  「先生,你身上有傷,不如留在這裡等候。」

  廖熙白搖頭。

  「此事關乎百姓,也關乎人心。我既然遇見了,便不能只在後面等消息。」

  「更何況,我若留在這裡,你們反而還要分心保護我。倒不如都一起行動。」

  趙銳點頭。

  「先生說得有理。我們幾人聚在一起,更安全。」

  傅澤想了想,也沒有再反對。

  他從玉明子給的那一沓符紙中,取出幾張已經繪製好籙文的溫養氣血、鎮定心神的符紙,分別貼在三個嬰兒襁褓上。

  淡淡靈氣散開。

  三個孩子的哭聲漸漸停了,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那幾個村民看著這一幕,全都瞪大眼睛。

  傅澤抱起孩子,看向老者。

  「帶路,去你們村子。」

  老者渾身一顫,低著頭說道

  「是……我們就住在前面不遠處的山坳里。」

  傅澤冷笑一聲。

  「槐樹村在前面山坳,那意味著土地廟也不在這。就算真是土地公要孩子,怎麼不放土地廟,放村外來?還說不是邪物作祟!」

  老者和那對夫婦不敢回答。

  ……

  眾人收拾行裝,用泥土掩滅了篝火堆。然後跟著那幾個村民,穿過一片潮濕陰暗的樹林,又繞過一道矮坡,就看見了村子的輪廓。

  村子還不算小,百十來座低矮的土屋,零零散散地擠在山坳中。

  哪怕還沒進村,傅澤就已經覺得這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這種山村,就算到了深夜,也該有犬吠蟲鳴,或者圈裡面雞鴨牲畜的動靜。

  可槐樹村沒有。

  整個村子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陰影罩住。沉悶,壓抑,連風吹過村口那幾棵老樹時,都帶著一股潮冷的味道。

  風玄老道士微微眯眼,低聲道。

  「陰氣很重。」

  傅澤點頭。

  他以【靈視】看去,只見村子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灰黑色氣息,不算濃烈,卻綿綿不絕,像是從地下、屋檐、井口、樹根里一點點滲出來。

  這不像是一時半刻形成的。

  而是日積月累,整座村子,都被什麼東西慢慢污染了。

  廖熙白看著眼前這個死氣沉沉的村落,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裡的百姓,怕是被折磨得不輕。」

  帶路的老者低著頭,聲音發顫。

  「幾位大人,前面就是我們村了。土地廟……就在村口東頭。」

  傅澤看了他一眼。

  「先把孩子安頓好。」

  那兩男一女裡面,有一對是夫妻,他們「獻出」的是一對雙胞胎。

  還有一個稍大點的,就是那個單獨來的男子——他老婆已經在家裡哭暈過去,沒法隨行。

  廖熙白嘆了口氣。

  「自己的孩子,自己領回去吧。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們怎麼就……唉!」

  「孩子,我的孩子啊!」

  那婦人抱著兩個娃,嚎啕大哭。

  村長又帶著傅澤他們,去了另一個男人的家裡。

  房子挺大,看起來像是村中的殷實人家,還有一男一女兩名幫工。

  他老婆已經醒來,看到自己孩子,又驚又喜又怕。

  「你們……你們怎麼把娃娃帶回來了?」

  那男人看傅澤一眼。

  「進屋去說。」

  很快,屋裡又傳來婦人壓抑的哭聲。

  不多時,整個村子都被驚動了。

  一盞盞油燈亮起。

  村民們披著衣服,畏畏縮縮地站在院外,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他們聽說了剛才發生的變故,看著傅澤等人的眼神,既恐懼,又怨恨,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麻木。


  傅澤懶得和他們解釋太多。

  人被嚇久了,腦子裡只剩下「活命」二字。

  跟他們說什么正神邪神,未必說得通。

  只能先強硬一些:必須聽我的!否則,要麼被你們口中的「土地公」弄死,要麼我現在就弄死你們!

  想要做好事,就得先扮惡人。

  這世道……確實荒誕!

  最重要的是,得把那個冒充土地公的東西給揪出來。

  傅澤看向廖熙白。

  「廖先生,你暫時在這裡休息。我打算先去探探情況。」

  李峻峰皺眉。

  「你現在就要去土地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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