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亂世,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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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如此,各方勢力彼此誰也不服誰。再加上洋人的暗中攛掇,和推波助瀾……

  這十三年來,也是軍閥混戰,年年都不消停!

  雖說是到了民國,但老百姓的日子似乎也並沒比前朝好多少。

  就說現在這馮家村,屬於三水鎮,三水鎮上面是涪南縣。和周邊四個縣城一起,屬於一個叫戴奇的本地小軍閥的地盤。

  在這五個縣城裡,戴奇就是土皇帝!

  哪怕是金陵那邊,委任下來的縣長,都得看他的臉色說話。

  戴奇說一,縣長們絕不敢說二。

  畢竟金陵天高皇帝遠,而戴奇的槍口可就在眼前。

  就馮希子女們的生意想要安穩,都必須託了關係,找上戴奇喜歡的一個小妾,以免被人打砸了店鋪。

  除了這些天下大勢和世俗紛爭之外,三教九流,奇人異士,鬼邪祟物之事,馮文才也講述了不少。

  比較大的事兒,是說半年多之前,倭國來的陰陽師和巫女闖到了羅浮山去,耀武揚威,結果被掌教真人盡數誅滅。

  這惹得倭國非常不滿,通過外交手段對南邊幾省施壓,弄得上面很頭痛。

  一些小事兒,聽起來反而更加可怕。

  涪南縣城郊外的某座山里,據說是出了殭屍!最近鬧得縣城人心惶惶,晚上都沒人敢出門了,連生意都蕭條了許多……

  吃完早飯,傅澤就和眾人道別,離開了馮家村。

  馮希本來想給他備一輛馬車,但他拒絕了,就靠兩條腿慢慢走。

  一來是想看看這異世界的樣子,二來剛突破到暗勁,正好借著走路把氣血捋順,讓功夫更穩一點。

  鄉間的土路坑坑窪窪,昨晚剛下過暴雨,有些泥濘。

  路邊原本是農田,再走著就變成了竹子、芭蕉、闊葉野草……露水重得能打濕褲腳。

  傅澤按照馮希說的方向,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

  遠遠就看見一大片房子,土坯牆、黑瓦片,房頂長著荒草。最前方是一個小小的簡陋城門,城頭上是「三水鎮」三個大字。

  進進出出的人也不少。

  民國了,城鎮和宵禁都已經實際上開放,也不像前朝一樣還有城門的守將。

  所以城門也沒了,只剩城門洞口,有些流民和乞丐就靠牆縮在這,問路過的人伸手討些吃食或者要點錢。

  傅澤穿過城門洞口的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

  距離他最近的地方,有個老乞丐,穿著破麻布衣服,手上攥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碗裡空空蕩蕩。

  旁邊跟著個小乞丐,看著也就七八歲的樣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臉蠟黃,頭髮亂得像雞窩,沾著草屑和泥土。

  他眼睛骨碌碌轉著,畏懼又警惕地盯著來往的人,生怕被人欺負。

  現代社會的人,哪裡見過這幅景象?

  傅澤就去旁邊離城門口最近的食鋪里,隨手買了些吃的。

  然後又轉身回來。

  「老人家,孩子,過來吃點東西。」

  祖孫倆愣了一下,顯然沒敢想會有人主動給他們送吃的,還是大肉包子!

  這在平時,可是稀罕東西。

  小乞丐先反應過來,怯生生拉著爺爺的衣角挪過來,不敢看傅澤的臉。

  「謝、謝謝先生……」

  老乞丐雙手抖著接過肉包子,然後趕緊全都塞給了小乞丐。

  「娃,快吃快吃。」

  小乞丐狼吞虎咽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都捨不得停下,一看就是餓了太久。

  傅澤趕緊提醒他。

  「慢點吃,別噎著。」

  老頭自己只掰了指甲蓋大的一小塊包子皮兒,在嘴裡慢慢嚼著。

  小乞丐連續吃了幾個肉包子,總算顯得有了點精神。

  他抬頭看向傅澤,然後左右偷偷瞄了一圈,好像鼓足了勇氣,突然湊到傅澤耳邊,壓低聲音,小聲說。

  「先生,你小心點……」

  傅澤挑了挑眉:「怎麼了?」

  「那邊拐角地方,有五個兵爺,從剛才就一直盯著你呢。」


  小乞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們好像是北邊打敗仗潰下來的,到鎮上好幾日了,搶東西、打人,無惡不作,鎮上人都怕他們。你穿得乾淨,看著像城裡來的富家公子,他們肯定想找你麻煩搶東西。」

  傅澤順著小乞丐指的方向看過去。

  鎮口拐角的陰影里,確實靠著五個穿破爛軍裝的漢子,軍帽歪戴,衣襟敞開,露出胸口的黑毛。

  五個人滿臉橫肉,眼神陰鷙,肆無忌憚地盯著傅澤,交頭接耳,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亂世里的兵痞,打了敗仗沒了管束,比山匪還要兇橫。燒殺搶掠什麼都干,普通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躲著走。

  「謝了啊小子。」傅澤輕輕拍了拍小乞丐的頭,語氣依舊平靜,「你跟爺爺往遠處挪挪,別待在這兒,免得被連累。」

  小乞丐點點頭,小臉上滿是擔心。

  傅澤沒再搭理那幾個兵痞,轉身就想進鎮。

  可他不想惹事,麻煩卻主動貼上來了。

  「站住!」

  一聲粗嗓門炸響。

  傅澤轉身,就看到五個兵痞慢悠悠晃過來,分散開把他堵住了。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刀疤的漢子,吐了口濃痰,凶神惡煞。

  「小子,哪兒冒出來的?」

  傅澤停下腳,語氣淡漠。

  「過路的。」

  「過路的?」

  刀疤臉嗤笑一聲,眼睛盯著傅澤手裡的布袋子。

  「過路的?我看你細皮嫩肉的,怕是哪家富家少爺落單了吧?今兒個撞上老子們,算你倒霉!」

  旁邊一個瘦高個兵痞伸手就來搶傅澤的袋子。

  「把身上值錢的、吃的,全都留下!不然今兒個讓你橫著走出去!」

  傅澤微微皺眉,手腕輕輕一翻,隨手一格。

  「砰」的一聲悶響。

  瘦高個只覺得手腕撞在了鐵疙瘩上,疼得鑽心。慘叫一聲往後退,手腕瞬間就腫得老高,抬都抬不起來。

  其餘四個兵痞臉色一下子變了。

  「敢還手?」刀疤臉怒喝,「弟兄們,給我打!往死里弄!」

  五個人一擁而上。

  在他們眼裡,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年輕小白臉,就算有點力氣,也扛不住五個持械老兵的圍攻。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傅澤冷笑一聲。

  「剛練出暗勁,沒想到對付的是你們這種垃圾,簡直是大材小用。

  弓步頂肘!

  當先一個兵痞揮拳砸過來,傅澤側身躲開,右肘順勢一頂,正正撞在對方胸口。

  「呃啊——」

  那兵痞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捂著胸口打滾,連氣都喘不上來。

  左右橫捶!

  傅澤身形一閃,快得讓人看不清影子,雙拳準確落在另外兩人的手腕、肩肘、膝蓋上。

  「咔嚓、咔嚓——」

  骨頭錯位的脆響接連響起,兩人慘叫著抱著胳膊腿癱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不過兩三呼吸的功夫,五個人就倒了三個。

  刀疤臉又驚又怒,沒想到這個富家公子模樣的小白臉居然這麼能打!

  他紅了眼,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

  「老子斃了你!」

  傅澤眼神一冷。

  腳步猛地踏地,身形驟然前沖,留下一道殘影,在刀疤臉扣動扳機前,單手抓住槍管,猛一用力一擰一奪。

  「哐當!」

  槍直接被搶過來,傅澤隨手一折,精鐵做的槍管竟然被暗勁震得彎成了弓形,哐當一聲丟在地上。

  刀疤臉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想跑。

  傅澤抬腿一腳,正踹在他後腰上。

  「撲通!」

  刀疤臉摔了個狗啃泥,門牙磕掉兩顆,滿嘴是血,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最後一個兵痞直接嚇傻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短短片刻,五個兇橫的兵痞全被放倒。

  周圍來往的鎮民早就嚇得躲得遠遠的,靠在牆根、門框邊偷看,不敢靠近半步。

  老乞丐孫倆也看呆了!

  小乞丐張著嘴巴,滿眼都是崇拜,小拳頭緊緊攥著。

  傅澤低頭看著地上哀嚎的幾個人,語氣冷得像冰。

  「滾。」

  「再敢在鎮上欺壓百姓、攔路搶劫,我直接廢了你們的手腳,讓你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他沒下殺手。

  一來這幾個人還罪不至死,二來剛進鎮子就鬧出人命,容易引來巡捕房的麻煩,平白無故惹一身騷。

  幾個兵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一瘸一拐往鎮外逃。

  傅澤又轉身走到老乞丐祖孫倆面前,摸出幾文銅錢遞過去。

  「拿著,去鎮上買點熱乎東西吃,今天別在鎮口待著了,找個偏僻地方躲一躲,安全點。」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啊……」

  老頭雙手接過錢,眼淚嘩嘩往下掉,對著傅澤就要下跪。

  傅澤趕緊扶住他。

  「老人家不用這樣,舉手之勞。」

  小乞丐仰著小臉,脆生生地說。

  「先生,你是大好人!」

  傅澤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徹底走進鎮子,才算真正看清這民國時代小鎮的樣子。

  街道不寬,路面坑坑窪窪,下雨過後留下的泥坑還沒幹,踩上去一腳泥。

  兩邊全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門口擺著簡陋的攤子:賣青菜的、賣粗布的、修鞋的、磨剪刀的,還有挑著擔子賣糖人、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斷斷續續,有氣無力。

  路邊的店鋪大多掛著舊招牌,「雜貨鋪」「米店」「鐵匠鋪」「小茶館」,門窗都掉了漆,透著股陳舊感。

  茶館裡坐滿了漢子,喝著幾文錢一碗的粗茶,聊著鎮上的閒事、北邊的戰事,聲音嗡嗡的,滿是煙火氣。

  街上的人穿著也五花八門。

  有穿長衫的讀書人,有穿短打的莊稼漢,有裹著小腳、穿著藍布衫的婦人,還有留著長辮子、穿著舊馬褂的老人,偶爾能看見一兩個穿新式學生裝的青年,顯得格格不入。

  大家臉上都帶著疲憊,為了一口吃的奔波,眼神里沒什麼精氣神,透著亂世里的麻木和無奈。

  偶爾有狗在街上晃悠,瘦得皮包骨頭,看見人就夾著尾巴躲開。

  傅澤找了家乾淨點的小客棧,交了房錢,放下行李。

  客棧不大,就幾間客房,院子裡擺著盆破花,老闆是個中年婦人,說話和氣,手腳麻利,給傅澤倒了碗熱水,嘴裡念叨著。

  「先生一看就是外地人,咱們鎮上最近不太平,敗兵多,晚上少出門。」

  傅澤應了一聲,放下東西後又出門轉了轉。

  轉了有小半個時辰,傅澤把鎮上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回到客棧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他打算出門吃碗麵,剛走到客棧門口,就聽見街口圍了一群人,嘰嘰喳喳議論著,聲音里滿是惋惜和害怕。

  「造孽啊……真是造孽……」

  「城門洞裡那要飯的祖孫倆,死了!」

  「可不是嘛,被人活活打死的,太慘了,那么小的孩子……」

  「聽說是早上被那位好漢打跑的兵痞乾的!報復人家呢,說祖孫倆給好漢報信了……」

  傅澤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裹住了他。

  他快走幾步過去。

  眼前的景象,讓傅澤周身氣血瞬間衝上頭頂,怒火轟的一下燒了起來,眼睛都紅了。

  沒多久之前,還捧著肉包子狼吞虎咽、眼睛亮晶晶的小乞丐,此刻蜷縮在樹根下,小小的身子僵硬冰冷,臉上還帶著驚恐的神色。

  頭上一道大口子,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沾著草屑。

  他爺爺倒在旁邊,破棉襖被血浸透,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枯瘦的手還保持著向前護著孫子的姿勢。

  周圍圍了不少鎮民,沒人敢上前收拾,只是小聲議論,臉上滿是害怕和同情。

  有人告訴傅澤,就是中午被他打跑的那五個兵痞乾的。

  這幫人被傅澤教訓了一頓,不敢找傅澤報仇,就把一肚子怨氣撒在無權無勢、軟弱可欺的祖孫倆身上,硬說是這一老一小給傅澤通風報信,才讓他們丟了面子、挨了打。

  五個兵痞中午偷偷跑回來,二話不說,對著祖孫倆拳打腳踢,用石頭砸,用腳踹,活活把人打死!

  然後,揚長而去。

  亂世,人命如草芥!

  剛從現代文明世界穿越來的傅澤,還沒法完全適應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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