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村白事、抬棺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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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澤剛消滅了一隻鬼魂,損耗很大,現在體內的靈氣只剩三成。

  他也不確定,這點兒靈氣夠不夠。

  他釋放出一縷微弱的靈氣,從指尖兒湧向家傳古玉。

  靈氣與古玉接觸的剎那……

  轟的一聲!

  傅澤感覺腦海中仿佛雷霆霹靂炸響,震得他整個人有些發懵。

  眼前紫光大盛。

  家傳古玉表面流轉的紫色光暈,翻卷著升騰而起,無數紫氣雲霧般糾纏成一道模糊的門戶。

  傅澤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紫色門戶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吸了進去!

  唰!

  整個人和古玉一起,從大門緊鎖的房子裡消失不見。

  ……

  ……

  對傅澤而言,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整個人就天旋地轉的失重。

  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里。

  但這種感覺,也只持續了一秒鐘。

  接著立刻就屁股一沉,跌坐下去。眼前紫光消散,視野漸漸清晰。

  傅澤發現自己坐在草叢裡,周圍是齊膝高的荒草。附近則生長著低矮的灌木叢,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就是茂盛的樹林和起伏的群山丘陵。

  天空中的太陽已經西斜,光芒和溫度也不熾熱。黃澄澄的,把天地萬物都給鑲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白色霧氣從山谷間升騰而起,在山腰環繞成帶狀。

  天地間一片空靈寂靜,讓人心神安寧。

  「這是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傅澤站起身來,肌肉緊繃,保持著隨時進入戰鬥的狀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上一秒,他還在自己家裡的床榻上。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跌坐在陌生的荒郊野外。

  低頭看看胸口的古玉吊墜,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表面不再有紫色光暈流轉,摸起來也不再有灼熱滾燙之感。

  傅澤平時翻閱玄門古籍,知道在天地靈氣尚未枯竭的古代,修行之人的實力要比現代社會強很多,各種神奇的手段和法器也琳琅滿目。

  根據古籍記載,是有一些手段能藉助法器,帶人瞬間移動到別的地方。

  但就算在修行最鼎盛的漢唐宋三代,有大法力、大神通的玄門修行者,也只能帶人瞬間移動千米以內的距離。

  可現在……

  看周圍這環境,別說「千米之外」,搞不好得干到「千里之外」去了!

  等等!

  「我會不會是,穿越了?」

  傅澤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來。

  他畢竟是個現代年輕人,網文當然也是看的。

  雖然因為平時事情比較多,看得少,但各種網文套路也熟稔於心。

  如果,真是穿越了的話……

  「難道,這就是爺爺說的,神秘的力量,天大的機緣?」

  這塊古玉據說是由太爺爺的師父傳下,如果吸收十隻鬼物就能讓它帶持有者穿越的話,那爺爺、太爺爺、太爺爺的師父……或者更早持有這塊古玉吊墜的人,有穿越經驗嗎?

  至少他自己感覺,太爺爺和爺爺是肯定沒有的。

  不然,咋會混得如此一般?

  而且他們穿越過的話,也沒道理不告訴自己這個血脈至親。

  哪怕生前不說,臨死之前的遺言,總該要交代了吧?

  但是並沒有。

  這也反向說明,至少爺爺和太爺爺都沒「穿」過。

  可是,在他倆年富力強的年代裡,不但天地靈氣更充盈,還是人命如草芥的亂世!

  妖邪橫行,陰祟遍地。

  要讓這古玉吊墜吸收十隻鬼物,那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為什麼只有他,將其成功激活了?

  傅澤想不明白。

  「不過,也可能是我想錯了。我沒有穿越?這東西只是單純的讓我瞬間從城市,移動到荒郊野外來了。」


  他把吊墜舉到眼前,嘗試著說話。

  「系統?」

  「系統大哥?」

  「系統大爺?」

  「狗系統?」

  「說話!」

  「你一聲不吭給小爺我幹這兒來了,咋就沒動靜了?」

  「對了,注入靈氣啊!」

  這可是玄門修士,遇事不決的萬金油操作!

  注入,狠狠注入!

  然而,當他運轉意念就發現……

  「臥槽沒啦!一滴都沒有啦?我靈氣已經被徹底榨乾!」

  傅澤傻眼。

  他本來就先天經脈有損,難以留存靈氣。

  從小到大,爺爺和他自己想盡了辦法,花費了大量資源,通過各種或玄學或科技的手段調理,才勉強能在【泥丸宮】大竅中,留存極其微量的靈氣——這也是傅澤賴以施法的依仗。

  可現在,【泥丸宮】大竅裡面空空蕩蕩。

  真是徹底被榨乾。

  這是許多年都沒有發生過的事了,想要恢復過來,起碼一個月時間!

  很顯然,應該是剛才在「穿越」的過程中,被這塊古玉給強行吸乾了。

  呼……

  晚風拂過,吹起傅澤的頭髮,他站在風中凌亂。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

  「算了,不糾結了。沒了靈氣,暫時不能施法,不能當術士了,我一樣還是個武者!」

  傅澤的拳法功夫,已經到了明勁巔峰。

  赤手空拳的情況下,二十多個壯漢都不是他對手。

  實際上,目前在不考慮那種靈體類邪祟的情況下,傅澤的拳法比術法更好使!

  就算震遇到靈體類邪祟,他沒了靈氣不能把對方給干趴下,對方也不敢對他怎麼樣——武者的氣血之威,也不是鬧著玩的。

  「先找個有人煙的地方吧,這荒郊野外的,馬上天就要黑了。總不能在這兒過夜吧?手機都沒帶……」

  他一邊默默吐槽,一邊隨便選了個方向開始趕路。

  希望能在太陽下山之前,走到附近的村落或者城鎮。

  傅澤一路行走。

  他越發覺得,自己八成是穿越了!

  因為沿途的野生動物,實在是太多了。

  隨處可見的野雞野兔,草叢裡也到處是蛇蟲鼠蟻,林子裡時不時就有狐狸野狼之類的跑過……

  如果不是因為他國術拳法到了明勁巔峰,帶來身體素質和五感的全面提升,估計已經涼了。

  就這麼一直走到太陽馬上要落山,最後一絲黃昏的光芒也要收斂時。

  傅澤終於看到前面遠處,出現了人煙。

  真的是煙!

  白色的,筆直的,裊裊升起。

  應該是炊煙。

  隱隱還能看到茅屋村舍。

  「太好了,總算有村子了。不用在荒郊野外過夜了,而且……」

  咕嚕嚕!

  傅澤的肚子已經發出了嚴重抗議。

  身為武者,每天的食物消耗是非常大的。

  每頓飯都必須要攝入大量的碳水和蛋白質,才能維持強悍的肉身。

  一頓飯不吃,就會餓得抓心撓肺的。

  除非是練到了化勁的層次,那就可以一頓飯吃幾十斤肉,也可以好幾天都不吃飯……

  傅澤還差得遠。

  他現在拳法功夫練到明勁巔峰,正處於必須每一頓都好好吃飯、大量吃飯的階段。

  「有炊煙,說明正在做飯。我蹭一頓應該沒事吧?大不了,幫忙干點力氣活兒。」

  傅澤加快腳步。

  很快就到了村口。

  但,情況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一片寂靜。

  村口位置的幾間屋舍,也都沒有人。

  也不知道是村民睡得早,還是怎麼回事。

  他觀察這些房屋,基本都是木質結構、牆壁糊紅泥,屋頂鋪茅草。看上去很是窮困落後。

  「究竟,穿沒穿呢?」

  傅澤還是不太確定。

  畢竟光憑這些村中房屋,還難以判斷——即使現代社會,一些偏遠山村也挺窮的。

  他再往前走,就隱隱約約聽見一些微弱的哭泣聲從風中飄來。

  嗯?

  傅澤微微皺眉。

  「好像是哭靈的聲音啊……村子裡死人了?」

  他本來就是這方面的專家,職業嗅覺敏感。

  於是傅澤循著聲音的方向,快走幾步。

  傅澤發現前方一幢三層高的小樓,外面一個水泥地大院子,圍著一大圈鐵柵欄。

  此時此刻,院子的大鐵門敞開著。

  傅澤一看。

  果然!

  從院子中心到堂屋,布置成了靈堂模樣。

  靈堂的外架是用竹子搭建,上面蓋了些麻布。門口的上方是一個花圈,內部一個白底黑字的「奠」字,左右倆側掛著一副輓聯。

  靈堂的中間是一張長條木桌,上面擺放著一個年輕女子的黑白遺照和一些蠟燭元寶。桌子後面則是一口大號黑色棺材,新漆的棺面在蠟燭的照耀下顯得油蠟發亮,有些瘮人。

  傅澤遠遠對著那口昏黃燭光下的漆黑大棺,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術法一途,他從小跟著爺爺學的是玄門正宗,但家傳的民間手藝也沒落下。

  抬棺匠作為陰人行當,對陰邪之物有著本能的敏感度。

  他甚至都不需要靠近,遠遠看上一眼,就覺得這口棺材裡的主兒不對勁兒!

  而且,比他之前遇到過的都要凶!

  「不是吧不是吧?都特麼啥年代了,還能出這麼猛的玩意兒啊。」

  傅澤微微皺眉。

  他看著院子裡,人影憧憧,後面房屋有炊煙升起,估計就是在做飯給這些來弔唁的人吃。

  好嘛!

  自己想要吃飽飯,還得湊著白事兒唄。

  他倒是不介意,本來就和這行有淵源。

  更何況,傅澤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眼看著有比較兇狠的東西在這,也確實做不到完全不管……

  就在這時。

  胸口的古玉吊墜,突然又升騰起陣陣紫色煙氣。

  在他眼前的半空中,緩緩凝聚成一行行古樸的大字。

  最上面八個大字。

  【都天玄妙,巡按諸世】

  「諸天令已激活,持令者已綁定」

  「持有此令,巡守諸多世界,鎮守太平,誅邪滅魔」

  「可推演諸界功法,以饋自身」

  ……

  傅澤莫名有種感覺,這些紫色煙氣在空中組成的字跡,應該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

  他帶著激動的心情通讀下來,明白了。

  自己應該是真的穿越了!

  這太爺傳下來的古玉吊墜,是一塊能讓人穿越諸天的令牌。而且這令牌本身是有傾向性的——用DND的話來說,有一點類似【守序中立】的審判者。

  持有這塊令牌的人,理論上具有「懲惡揚善、誅邪滅魔」的責任。

  當然,也能享受對應的好處。

  最直接的,就是消滅陰邪之物後,令牌會自動吸收負面特性,從而給予持令人某些好處。包括但不限於金銀珠寶、珍稀藥材、推演或給予更好的修煉功法。

  簡單來說,殺怪爆裝備!

  「確實是大機緣啊!」

  傅澤心頭一陣火熱。

  字跡消散,古玉吊墜恢復平靜,傅澤大步走進院子,進入靈堂。

  靈堂里的人還不少,約莫有二十多個。

  領頭的是一個老者,一身半舊的石青長衫罩著玄色暗紋馬褂,料子是細棉布。手上帶著玉石扳指,胸前有搭鏈懷表。


  傅澤一看,這是典型的清末民初時,鄉下鄉紳的打扮。

  「看樣子,自己是穿越到了一個平行世界?相當於,我自己世界清末民初的年代。難怪這棺材裡的東西,那麼凶。都還沒屍變起屍呢,光是躺在那,就煞氣四溢。」

  清末民初,洶湧亂世。

  戰爭多,死人多,天地氣息渾濁一片,容易誕生各種妖邪之物。

  「這老人沒穿孝服,說明死的,應該是他的晚輩。」

  傅澤從那遺像照片是年輕女子,也能猜出。

  鄉紳老者模樣的老人,帶著一群親戚,有老有小,坐在棺材邊哭泣——傅澤剛才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他們發出的。

  至於其他人,估計就是村里人來幫忙的,圍坐在靈堂院子各處的桌子旁邊。

  這種村子,大概率往上數幾百年都是同一個老祖宗,鄉里鄉親的。

  除了這些來弔唁的人,最讓傅澤留意的,是靈堂門口有八個體格健碩的中年漢子。

  他們手指關節粗大,手上滿是老繭。

  腳下穿著草鞋,身上是粗布衣服,脖子上搭著一條白色毛巾。

  腦袋還戴著麻布做的帽子,帽子有兩層,裡面是白色帽子,外疊紅色。一般稱之為「八仙帽」。

  「抬棺匠……八仙全都湊齊了?八個人看起來都很不錯,都是老手。在我自己那個世界的現代社會,怕是已經很難湊齊了。」

  「看樣子,這辦白事兒的主家,怕是應該是知道棺材裡的這位有點問題啊。」

  傅澤心中暗想。

  這個平行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確實很像!

  至少,目前就「抬棺匠」這塊兒,看來相似度至少百分之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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